第148章資本出逃與技術收割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5,227·2026/5/18

# 第148章資本出逃與技術收割 68年,1月25日,紐約,曼哈頓中城某私人俱樂部頂層。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隔音材料將室內的爭論與窗外的都市喧囂徹底隔絕。   長條形會議桌旁坐著十二個人。   他們控制著美國60%的工業產能,85%的媒體,90%的軍工產業。   但此刻,這些平日裡在國會山呼風喚雨的面孔上,都帶著同樣的焦慮。   「加州自治領剛剛通過了《資產保護法》。」   通用汽車董事長霍華德·米勒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任何在加州註冊的企業,資產自動受自治領政府保護,未經特別法庭批准不得轉移。」   「保護?」洛克希德總裁詹姆斯·科爾冷笑,「那是沒收的文明說法。」   「我們在加州的十二家工廠,三家研發中心,還有聖地牙哥的設計所……」   波音CEO理察·亨德森揉著太陽穴。   「總資產超過兩百億美元。如果自治領政府真的動手……」   「他們會動手的。」摩根大通董事長查爾斯·溫斯頓平靜地說。   「拉傑什·夏爾馬不是政客,他是革命者。」   「革命者的第一課就是:沒收生產資料。」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我們可以起訴。」有人提議。   「向誰起訴?」溫斯頓反問,「加州最高法院?」   「法官是自治領任命的。」   「聯邦最高法院?」   「根據《自治框架協議》,聯邦法院對特區案件只有有限管轄權,意思是:他們可以受理,但判決執行不了。」   「我們可以施壓白宮……」   「白宮?」科爾嗤笑,「白宮剛剛把半個國家打包送人了。」   「你以為他們還有膽量,為了我們的工廠派兵進加州?」   更長的沉默。   窗外,曼哈頓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這座城市依然是資本世界的中心,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地基正在鬆動。   「遷出來。」霍華德·米勒最終說,「把能遷的都遷出特區,遷到聯邦直接治理區。」   「遷到哪裡?」亨德森問,「底特律,克利夫蘭,還是巴爾的摩?」   他調出投影,顯示出一系列數據。   「聯邦直接治理區的平均時薪是8.5美元,工會覆蓋率67%,福利成本佔工資的42%。」   「而在加州,我們用的阿三移民工人,時薪是2美元,沒有工會,福利成本幾乎為零。」   「更不用說,」科爾補充,「在底特律建新工廠,要經過環保審查,社區聽證,工會談判,州政府的政治獻金……」   「沒有兩年時間,第一鏟土都動不了。」   「那密西西比和新墨西哥呢?」   「新墨西哥現在是墨西哥裔特區了。」溫斯頓冷冷地說,「密西西比是非裔特區。」   「根據新法律,在這些特區設廠,必須僱傭不低於70%的本族裔員工,時薪不得低於社區平均生活工資,他們自己定的標準,初步估計在6美元左右。」   「而且,」亨德森苦笑,「墨西哥裔要建民族企業,非裔要搞黑人經濟賦能,我們進去不是投資,是奉獻,是把技術和管理權白送。」   「那怎麼辦?」有人煩躁地問,「留在特區等沒收?還是遷到白人區被工會掐脖子?」   一群人感覺有些煩躁。   聯邦高層解決了麻煩,但卻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一時間,偌大的美國,竟然沒有合適他們繼續賺取利潤的地方。   溫斯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或許,我們可以把眼界放開一點,」他轉過身,「遷出去,把工廠遷出美國。」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們去第三世界國家。」   「墨西哥,」溫斯頓說,「那裡的時薪只有4美元,沒有工會,環保標準可以協商,政府歡迎一切投資。」   「巴西,時薪3.5美元。」   「阿根廷,時薪3.5美元。」   「甚至,」他停頓了一下,「九黎。」   「九黎?」科爾皺眉,「那是我們的敵人。」   「敵人?」溫斯頓微笑,「詹姆斯,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九黎的用工成本比墨西哥還低,基礎設施比美國還好。」   「最重要的是,政局穩定,龍懷安的政權比華盛頓穩固十倍。」   「而且,」他走回桌旁,手指輕敲桌面,「九黎正在大規模吸收美國外流的技術和人才。」   「他們開出的條件很誘人:十年免稅,基礎設施配套,還會進行溢價技術收購。」   「你想把技術賣給九黎?」   「不是賣,」溫斯頓糾正,「是技術合作。」   「我們把低端產能遷到九黎,保留高端研發和設計在美國。」   「用九黎的廉價勞動力生產,用美國的品牌和渠道銷售。」   「利潤大頭還在我們手裡,但風險轉移了。」   「如果自治區政府沒收工廠呢?」   「那就讓他們沒收空廠房好了。」溫斯頓攤手,「核心設備,技術資料,管理團隊,我們提前撤走。」   「留給他們的只有鋼筋水泥殼子。」   「工人呢?」   「解僱,或者,如果誰願意接收,就打包送給他們。」   會議室裡響起低聲議論。   「這是一個系統性方案。」溫斯頓提高聲音,「汽車,鋼鐵,低端航空,基礎電子,化工……所有勞動密集型,資源密集型的產業,全部外遷。」   「本土只保留三樣東西:金融,頂尖研發,以及品牌管理。」   「只把利潤最大的部分捏在手裡,就足夠我們舒服過日子了。」   「還不用擔心重資產產生問題。」   「那本土就業怎麼辦?」有人問道。   「本土?」溫斯頓笑了,「各位,我們為什麼要關心本土就業?」   「股價只關乎公司利潤,和財報的數據,和就業率並不關聯。」   他調出另一張圖表,顯示美國人口結構變化預測。   「根據模型,到1970年,聯邦直接治理區白人比例,將回升到85%以上。」   「這些人是我們的核心消費者,也是我們的政治基礎。」   「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廉價商品,來保證他們的生活水平不下降,他們就不會造反。」   「而,我們在第三世界的那些工廠,正好解決了廉價商品的來源。」   「至於特區的那些人……」   溫斯頓收起笑容。   「讓他們在自己的『自治天堂』裡掙扎吧。」   「當他們窮到吃不上飯時,就會明白,光有土地和口號是不夠的。」   「你需要一個組織。」霍華德·米勒說,「協調各家企業的外遷計劃,統一和外國政府談判,避免惡性競爭。」   「已經在組建了。」溫斯頓點頭,「我會牽頭成立一個『全球產業轉移聯盟』。」   「第一批成員包括在座的十二家,還有二十七家正在接觸。」   「白宮會同意嗎?」   「白宮?」溫斯頓望向窗外,「白宮現在只關心一件事:不要讓美國在他的任內解體。」   「至於產業外流,就業崩塌,製造業空心化……那是下一任總統的問題。」   會議在凌晨兩點結束。   十二個人依次離開,坐進防彈轎車,消失在曼哈頓的街道中。   他們帶走的,不僅是會議紀要。   還有一個時代的終結論斷。   ……   1月28日,九黎共和國,戰略規劃局地下指揮中心。   龍懷安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美國外交密電。   「全球產業轉移聯盟,呵呵,美國人終於想明白了:資本沒有祖國。」   「根據內線情報,」情報局長周海平匯報導,「首批外遷清單包括:通用汽車的五家整車廠,波音的三家零部件廠,杜邦的四家化工廠……」   「總計超過三百億美元產能。」   「準備遷移去哪裡?」   「墨西哥,巴西,阿根廷,東方,還有我們。」   龍懷安轉身:「我們?」   「是的。」周海平遞上另一份文件,「摩根大通的查爾斯·溫斯頓通過瑞士渠道發來試探,詢問九黎對外資的政策。」   「他們要求什麼條件?」   「十年免稅,低價土地使用,基礎設施配套,勞動力供應保障,以及,技術收購的誠意。」   龍懷安笑了:「他想賣技術?」   「更準確地說,是想用技術換市場,換產能,換政治保險。」   周海平分析道。   「這些資本家看得很清楚,美國本土的種族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很容易爆發大規模衝突,產業留在國內風險太高。」   「但全盤外遷又需要接盤者。」   「我們是最佳選擇:政局穩定,成本低廉,而且有對抗美國的能力。」   「也就是說,」龍懷安走回地圖前,「他們想讓我們成為他們的生產車間,同時成為他們的防彈衣。」   「可以這麼理解。」   「答應他們。」龍懷安果斷地說,「成立『外資引進特別委員會』,我親自擔任主任。」   「在湄公河三角洲,金蘭灣,暹羅灣設立三個超級經濟特區,土地要多少給多少,稅收能免則免。」   「但技術收購……」   「成立『技術評估與轉移中心』,」   龍懷安指示。   「聘請聯邦德國和毛熊的專家擔任顧問。」   「每一筆技術引進,都要做到三點:第一,徹底消化,第二,逆向研發,第三,本土化改進。」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我們要做的不是他們的代工廠,我們是他們的技術繼承者。」   「十年後,這些技術必須改姓九黎。」   「還有一件事,」周海平壓低聲音,「關於核潛艇逆向工程。」   「阿拉巴馬號已經開始拆解。」   「進展怎麼樣?」   「基礎外殼結構,艙室構造,電路分布,基礎管道布局已經摸清楚了。」   「但核心的反應堆部分,飛彈發射系統遇到瓶頸,美國人的加密技術比我們預想的先進。」   「技術部那邊說,想要快速破解,需要更多的原始資料。」   龍懷安沉吟片刻:「聯繫我們在加州的人,馬雷島海軍基地的技術檔案庫,應該還沒有被完全銷毀。」   「利用一切關係,拿到裡面的東西。」   「要捨得給錢,這是關乎國家根基的東西,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對了,武器輸送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   龍懷安問起另一件事。   「第一批已經上路。」周海平說道,「通過墨西哥邊境的地下通道,已經向向加州,西南各特區,南方各特區輸送了10萬支M1加蘭德步槍,8萬支M1911手槍,2000挺M2重機槍,5000具巴祖卡火箭筒,60毫米迫擊炮五百門……」   「還有,3000支RPG-7火箭筒和配套彈頭。」   「還不夠,把我們歷次戰爭收繳的庫存,現役庫存裡那些過時的裝備,民兵手裡老舊的武器,臨期彈藥全部送過去。」   「如果條件允許,那些過時的牽引式火炮,迫擊炮,坦克,裝甲車,甚至老舊的飛機都可以出口過去。」   龍懷安說道。   「我們要讓美國的每一個特區,都變成武裝到牙齒的堡壘,讓美國成為武器密度最高的地區。」   「讓華盛頓的任何武力收回的企圖,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這樣的話,恐怕美國想要恢復統治版圖,會死上不少人。」   周海平一邊記錄,一邊說道。   「人總會死。」龍懷安轉身,走向出口,「但有些人死得有價值。」   「他們的血,會澆灌出新的世界格局。」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還有,告訴加州的那位拉傑什先生:九黎願意接受任何想離開美國的科技公司和研究機構。」   「金蘭灣特區給他們留了位置,條件比矽谷優厚十倍。」   「他會同意嗎?」   「給他難以拒絕的錢,外加一套第三國的別墅和護照。」   「他不會覺得,一個加州真的能擋住美國的飛機,大炮和坦克吧?」   「要不是我們控制了核潛艇,用核武器唬住了美國佬,加州早就被美軍夷為平地了。」   「他是個聰明的買辦,應該知道加州的日子長遠不了,一旦美國恢復了力量,準備好了,加州根本撐不住。」   「那些留在加州的阿三,將會面臨比以前更糟糕的情況。」   「甚至被剝頭皮,變成糖霜蘋果也說不定。」   「他這個聰明人,應該學會給自己留後路。」   龍懷安來到陽臺前,東方的海平面上,朝陽正在升起,將天空染成血色與金色交織的壯麗圖景。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昆明龍公館的那個夜晚。   父親問他:南下安南,前途未卜,怕不怕?   當時他說:怕,但更怕留在原地等死。   現在,他站在這裡,站在九黎的土地上,看著太陽從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方向升起。   「不怕了。」他輕聲對自己說。   因為這一次,輪到別人害怕了。   ……   2月5日,華盛頓特區,白宮戰情室。   最新的情報匯總擺在總統面前。   「全球產業轉移聯盟正式成立,首批四十二家成員企業宣布,將在未來十八個月內,將65%的產能轉移至海外。」   「九黎宣布設立三大經濟特區,給予外資優惠待遇。」   「已有十七家美國企業與九黎籤訂意向協議。」   「馬雷島基地技術檔案遭竊,懷疑與加州自治領及九黎有關。」   「邊境巡邏隊在美墨邊境查獲七批非法武器,包括反坦克火箭筒和迫擊炮。」   總統閉上眼睛。   「還有更壞的消息嗎?」   「有。」中央情報局局長艱難地說,「毛熊宣布,將於下月在太平洋舉行史上最大規模海軍演習。」   「參演兵力包括:四艘克列斯塔級巡洋艦,十二艘科特林級驅逐艦,以及兩艘627型戰略核潛艇。」   「他們要在哪裡演習?」   「夏威夷以西,關島以東。」局長停頓,「正好卡在我們西太平洋所有航線的咽喉位置。」   「他們在示威。」   「不只是在示威。」局長調出衛星照片,「我們的偵察發現,毛熊的艦隊中混編了九黎的飛彈驅逐艦和補給艦。」   「兩國海軍正在進行聯合訓練。」   總統睜開眼睛,眼中布滿血絲。   「所以現在,」他聲音沙啞,「九黎有了我們的技術,有了我們的資本,有了自己的核保護傘,還在我們國內扶持了十幾個武裝特區。」   「而我們呢,」他環視房間裡沉默的眾人,「只剩下分裂的國土,空心的產業,憤怒的民眾,還有一群急著把家當搬到國外的資本家。」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華盛頓,天空陰沉,開始飄雪。   這個冬天,格外漫長。   而春天,似乎永遠不會來

# 第148章資本出逃與技術收割

68年,1月25日,紐約,曼哈頓中城某私人俱樂部頂層。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隔音材料將室內的爭論與窗外的都市喧囂徹底隔絕。

  長條形會議桌旁坐著十二個人。

  他們控制著美國60%的工業產能,85%的媒體,90%的軍工產業。

  但此刻,這些平日裡在國會山呼風喚雨的面孔上,都帶著同樣的焦慮。

  「加州自治領剛剛通過了《資產保護法》。」

  通用汽車董事長霍華德·米勒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任何在加州註冊的企業,資產自動受自治領政府保護,未經特別法庭批准不得轉移。」

  「保護?」洛克希德總裁詹姆斯·科爾冷笑,「那是沒收的文明說法。」

  「我們在加州的十二家工廠,三家研發中心,還有聖地牙哥的設計所……」

  波音CEO理察·亨德森揉著太陽穴。

  「總資產超過兩百億美元。如果自治領政府真的動手……」

  「他們會動手的。」摩根大通董事長查爾斯·溫斯頓平靜地說。

  「拉傑什·夏爾馬不是政客,他是革命者。」

  「革命者的第一課就是:沒收生產資料。」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我們可以起訴。」有人提議。

  「向誰起訴?」溫斯頓反問,「加州最高法院?」

  「法官是自治領任命的。」

  「聯邦最高法院?」

  「根據《自治框架協議》,聯邦法院對特區案件只有有限管轄權,意思是:他們可以受理,但判決執行不了。」

  「我們可以施壓白宮……」

  「白宮?」科爾嗤笑,「白宮剛剛把半個國家打包送人了。」

  「你以為他們還有膽量,為了我們的工廠派兵進加州?」

  更長的沉默。

  窗外,曼哈頓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這座城市依然是資本世界的中心,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地基正在鬆動。

  「遷出來。」霍華德·米勒最終說,「把能遷的都遷出特區,遷到聯邦直接治理區。」

  「遷到哪裡?」亨德森問,「底特律,克利夫蘭,還是巴爾的摩?」

  他調出投影,顯示出一系列數據。

  「聯邦直接治理區的平均時薪是8.5美元,工會覆蓋率67%,福利成本佔工資的42%。」

  「而在加州,我們用的阿三移民工人,時薪是2美元,沒有工會,福利成本幾乎為零。」

  「更不用說,」科爾補充,「在底特律建新工廠,要經過環保審查,社區聽證,工會談判,州政府的政治獻金……」

  「沒有兩年時間,第一鏟土都動不了。」

  「那密西西比和新墨西哥呢?」

  「新墨西哥現在是墨西哥裔特區了。」溫斯頓冷冷地說,「密西西比是非裔特區。」

  「根據新法律,在這些特區設廠,必須僱傭不低於70%的本族裔員工,時薪不得低於社區平均生活工資,他們自己定的標準,初步估計在6美元左右。」

  「而且,」亨德森苦笑,「墨西哥裔要建民族企業,非裔要搞黑人經濟賦能,我們進去不是投資,是奉獻,是把技術和管理權白送。」

  「那怎麼辦?」有人煩躁地問,「留在特區等沒收?還是遷到白人區被工會掐脖子?」

  一群人感覺有些煩躁。

  聯邦高層解決了麻煩,但卻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一時間,偌大的美國,竟然沒有合適他們繼續賺取利潤的地方。

  溫斯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或許,我們可以把眼界放開一點,」他轉過身,「遷出去,把工廠遷出美國。」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們去第三世界國家。」

  「墨西哥,」溫斯頓說,「那裡的時薪只有4美元,沒有工會,環保標準可以協商,政府歡迎一切投資。」

  「巴西,時薪3.5美元。」

  「阿根廷,時薪3.5美元。」

  「甚至,」他停頓了一下,「九黎。」

  「九黎?」科爾皺眉,「那是我們的敵人。」

  「敵人?」溫斯頓微笑,「詹姆斯,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九黎的用工成本比墨西哥還低,基礎設施比美國還好。」

  「最重要的是,政局穩定,龍懷安的政權比華盛頓穩固十倍。」

  「而且,」他走回桌旁,手指輕敲桌面,「九黎正在大規模吸收美國外流的技術和人才。」

  「他們開出的條件很誘人:十年免稅,基礎設施配套,還會進行溢價技術收購。」

  「你想把技術賣給九黎?」

  「不是賣,」溫斯頓糾正,「是技術合作。」

  「我們把低端產能遷到九黎,保留高端研發和設計在美國。」

  「用九黎的廉價勞動力生產,用美國的品牌和渠道銷售。」

  「利潤大頭還在我們手裡,但風險轉移了。」

  「如果自治區政府沒收工廠呢?」

  「那就讓他們沒收空廠房好了。」溫斯頓攤手,「核心設備,技術資料,管理團隊,我們提前撤走。」

  「留給他們的只有鋼筋水泥殼子。」

  「工人呢?」

  「解僱,或者,如果誰願意接收,就打包送給他們。」

  會議室裡響起低聲議論。

  「這是一個系統性方案。」溫斯頓提高聲音,「汽車,鋼鐵,低端航空,基礎電子,化工……所有勞動密集型,資源密集型的產業,全部外遷。」

  「本土只保留三樣東西:金融,頂尖研發,以及品牌管理。」

  「只把利潤最大的部分捏在手裡,就足夠我們舒服過日子了。」

  「還不用擔心重資產產生問題。」

  「那本土就業怎麼辦?」有人問道。

  「本土?」溫斯頓笑了,「各位,我們為什麼要關心本土就業?」

  「股價只關乎公司利潤,和財報的數據,和就業率並不關聯。」

  他調出另一張圖表,顯示美國人口結構變化預測。

  「根據模型,到1970年,聯邦直接治理區白人比例,將回升到85%以上。」

  「這些人是我們的核心消費者,也是我們的政治基礎。」

  「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廉價商品,來保證他們的生活水平不下降,他們就不會造反。」

  「而,我們在第三世界的那些工廠,正好解決了廉價商品的來源。」

  「至於特區的那些人……」

  溫斯頓收起笑容。

  「讓他們在自己的『自治天堂』裡掙扎吧。」

  「當他們窮到吃不上飯時,就會明白,光有土地和口號是不夠的。」

  「你需要一個組織。」霍華德·米勒說,「協調各家企業的外遷計劃,統一和外國政府談判,避免惡性競爭。」

  「已經在組建了。」溫斯頓點頭,「我會牽頭成立一個『全球產業轉移聯盟』。」

  「第一批成員包括在座的十二家,還有二十七家正在接觸。」

  「白宮會同意嗎?」

  「白宮?」溫斯頓望向窗外,「白宮現在只關心一件事:不要讓美國在他的任內解體。」

  「至於產業外流,就業崩塌,製造業空心化……那是下一任總統的問題。」

  會議在凌晨兩點結束。

  十二個人依次離開,坐進防彈轎車,消失在曼哈頓的街道中。

  他們帶走的,不僅是會議紀要。

  還有一個時代的終結論斷。

  ……

  1月28日,九黎共和國,戰略規劃局地下指揮中心。

  龍懷安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美國外交密電。

  「全球產業轉移聯盟,呵呵,美國人終於想明白了:資本沒有祖國。」

  「根據內線情報,」情報局長周海平匯報導,「首批外遷清單包括:通用汽車的五家整車廠,波音的三家零部件廠,杜邦的四家化工廠……」

  「總計超過三百億美元產能。」

  「準備遷移去哪裡?」

  「墨西哥,巴西,阿根廷,東方,還有我們。」

  龍懷安轉身:「我們?」

  「是的。」周海平遞上另一份文件,「摩根大通的查爾斯·溫斯頓通過瑞士渠道發來試探,詢問九黎對外資的政策。」

  「他們要求什麼條件?」

  「十年免稅,低價土地使用,基礎設施配套,勞動力供應保障,以及,技術收購的誠意。」

  龍懷安笑了:「他想賣技術?」

  「更準確地說,是想用技術換市場,換產能,換政治保險。」

  周海平分析道。

  「這些資本家看得很清楚,美國本土的種族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很容易爆發大規模衝突,產業留在國內風險太高。」

  「但全盤外遷又需要接盤者。」

  「我們是最佳選擇:政局穩定,成本低廉,而且有對抗美國的能力。」

  「也就是說,」龍懷安走回地圖前,「他們想讓我們成為他們的生產車間,同時成為他們的防彈衣。」

  「可以這麼理解。」

  「答應他們。」龍懷安果斷地說,「成立『外資引進特別委員會』,我親自擔任主任。」

  「在湄公河三角洲,金蘭灣,暹羅灣設立三個超級經濟特區,土地要多少給多少,稅收能免則免。」

  「但技術收購……」

  「成立『技術評估與轉移中心』,」

  龍懷安指示。

  「聘請聯邦德國和毛熊的專家擔任顧問。」

  「每一筆技術引進,都要做到三點:第一,徹底消化,第二,逆向研發,第三,本土化改進。」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我們要做的不是他們的代工廠,我們是他們的技術繼承者。」

  「十年後,這些技術必須改姓九黎。」

  「還有一件事,」周海平壓低聲音,「關於核潛艇逆向工程。」

  「阿拉巴馬號已經開始拆解。」

  「進展怎麼樣?」

  「基礎外殼結構,艙室構造,電路分布,基礎管道布局已經摸清楚了。」

  「但核心的反應堆部分,飛彈發射系統遇到瓶頸,美國人的加密技術比我們預想的先進。」

  「技術部那邊說,想要快速破解,需要更多的原始資料。」

  龍懷安沉吟片刻:「聯繫我們在加州的人,馬雷島海軍基地的技術檔案庫,應該還沒有被完全銷毀。」

  「利用一切關係,拿到裡面的東西。」

  「要捨得給錢,這是關乎國家根基的東西,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對了,武器輸送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

  龍懷安問起另一件事。

  「第一批已經上路。」周海平說道,「通過墨西哥邊境的地下通道,已經向向加州,西南各特區,南方各特區輸送了10萬支M1加蘭德步槍,8萬支M1911手槍,2000挺M2重機槍,5000具巴祖卡火箭筒,60毫米迫擊炮五百門……」

  「還有,3000支RPG-7火箭筒和配套彈頭。」

  「還不夠,把我們歷次戰爭收繳的庫存,現役庫存裡那些過時的裝備,民兵手裡老舊的武器,臨期彈藥全部送過去。」

  「如果條件允許,那些過時的牽引式火炮,迫擊炮,坦克,裝甲車,甚至老舊的飛機都可以出口過去。」

  龍懷安說道。

  「我們要讓美國的每一個特區,都變成武裝到牙齒的堡壘,讓美國成為武器密度最高的地區。」

  「讓華盛頓的任何武力收回的企圖,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這樣的話,恐怕美國想要恢復統治版圖,會死上不少人。」

  周海平一邊記錄,一邊說道。

  「人總會死。」龍懷安轉身,走向出口,「但有些人死得有價值。」

  「他們的血,會澆灌出新的世界格局。」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還有,告訴加州的那位拉傑什先生:九黎願意接受任何想離開美國的科技公司和研究機構。」

  「金蘭灣特區給他們留了位置,條件比矽谷優厚十倍。」

  「他會同意嗎?」

  「給他難以拒絕的錢,外加一套第三國的別墅和護照。」

  「他不會覺得,一個加州真的能擋住美國的飛機,大炮和坦克吧?」

  「要不是我們控制了核潛艇,用核武器唬住了美國佬,加州早就被美軍夷為平地了。」

  「他是個聰明的買辦,應該知道加州的日子長遠不了,一旦美國恢復了力量,準備好了,加州根本撐不住。」

  「那些留在加州的阿三,將會面臨比以前更糟糕的情況。」

  「甚至被剝頭皮,變成糖霜蘋果也說不定。」

  「他這個聰明人,應該學會給自己留後路。」

  龍懷安來到陽臺前,東方的海平面上,朝陽正在升起,將天空染成血色與金色交織的壯麗圖景。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昆明龍公館的那個夜晚。

  父親問他:南下安南,前途未卜,怕不怕?

  當時他說:怕,但更怕留在原地等死。

  現在,他站在這裡,站在九黎的土地上,看著太陽從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方向升起。

  「不怕了。」他輕聲對自己說。

  因為這一次,輪到別人害怕了。

  ……

  2月5日,華盛頓特區,白宮戰情室。

  最新的情報匯總擺在總統面前。

  「全球產業轉移聯盟正式成立,首批四十二家成員企業宣布,將在未來十八個月內,將65%的產能轉移至海外。」

  「九黎宣布設立三大經濟特區,給予外資優惠待遇。」

  「已有十七家美國企業與九黎籤訂意向協議。」

  「馬雷島基地技術檔案遭竊,懷疑與加州自治領及九黎有關。」

  「邊境巡邏隊在美墨邊境查獲七批非法武器,包括反坦克火箭筒和迫擊炮。」

  總統閉上眼睛。

  「還有更壞的消息嗎?」

  「有。」中央情報局局長艱難地說,「毛熊宣布,將於下月在太平洋舉行史上最大規模海軍演習。」

  「參演兵力包括:四艘克列斯塔級巡洋艦,十二艘科特林級驅逐艦,以及兩艘627型戰略核潛艇。」

  「他們要在哪裡演習?」

  「夏威夷以西,關島以東。」局長停頓,「正好卡在我們西太平洋所有航線的咽喉位置。」

  「他們在示威。」

  「不只是在示威。」局長調出衛星照片,「我們的偵察發現,毛熊的艦隊中混編了九黎的飛彈驅逐艦和補給艦。」

  「兩國海軍正在進行聯合訓練。」

  總統睜開眼睛,眼中布滿血絲。

  「所以現在,」他聲音沙啞,「九黎有了我們的技術,有了我們的資本,有了自己的核保護傘,還在我們國內扶持了十幾個武裝特區。」

  「而我們呢,」他環視房間裡沉默的眾人,「只剩下分裂的國土,空心的產業,憤怒的民眾,還有一群急著把家當搬到國外的資本家。」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華盛頓,天空陰沉,開始飄雪。

  這個冬天,格外漫長。

  而春天,似乎永遠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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