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當自由成為奢侈品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6,400·2026/5/18

5月3日凌晨「高端製造培訓中心」3號樓207室。   霍華德在牀頭靜坐了四小時。   女兒艾米麗的哮喘發作錄音在耳機裡循環播放,每一聲艱難的呼吸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桌上攤著CIA的最新指令:「72小時內必須製造至少一起生產事故,否則視為叛變,家屬安全無法保證。」   窗外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   過去一個月,他見過培訓中心醫療站,如何免費治療學員的舊傷。   見過食堂如何為過敏者單獨備餐。   見過老師自掏腰包,幫助經濟困難的學員接濟家人。   這些細節堆積起來,壓垮了他心中那面名為愛國的旗幟。   凌晨3時05分,霍華德起身,換上整齊的工裝,將加密通信器,微型相機,毒藥膠囊裝進一個小布袋,然後走向培訓中心安保處。   值班保安是個溫和的中年人,抬頭看他:「霍華德學員?這麼晚有事?」   霍華德將布袋放在桌上,用生澀的漢語說:「我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特工,代號霍華德。我來投誠,並願意配合你們抓捕其他潛伏人員。」   保安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後按下桌下的警報按鈕。   三名便衣安全官員出現在房間。   為首的官員看了看布袋裡的東西,平靜地問:「為什麼?」   霍華德遞過女兒的錄音播放器:「為了這個,還有為了我自己能像個人一樣活著,而不是永遠當工具。」   5月4日上午,西貢國家安全總局地下審訊室。   陳志遠遞給霍華德一杯熱茶。   審訊持續六小時,但更像是專業面試。   霍華德供出完整訓練檔案,CIA接頭方式,加密協議,交代了其他「探路者行動」特工的偽裝身份,技能背景。   甚至包括破壞發動機廠的多種預案,撤退路線,應急聯絡點等事項。   作為交換,霍華德提出三個條件:   將妻子莎拉和8歲女兒艾米麗安全接來九黎團聚,並對女兒的哮喘進行治療,並且獲得一份工作,用來養活家人。   當天下午,龍懷安親自審閱報告並批示:   「該人員供述情報具有重大戰略價值,可定性為重大立功。」   「準予其條件,按『特殊技術人才引進計劃』處理。」   「啟動美國內的人員,幫其家屬偷渡至九黎。」   「安排軍醫院專家組成療小組,對其女兒進行全面治療。」   「其本人完成審查後,進入航空工業體系技術安全崗位。」   最後,龍懷安寫了一行批示:「我們不是在收買叛徒,而是在向全世界展示,選擇良知和家庭的人,在這裡會有出路。」   5月5日凌晨,美國俄亥俄州哥倫布市郊。   莎拉·霍華德被凌晨的敲門聲驚醒。   門外是兩個陌生亞洲面孔,手持九黎外交部特別通行證。   「霍華德夫人,我們是來接您和艾米麗的。」   「霍華德先生已安全抵達九黎,他希望你們立即過去。」   「我怎麼相信你們?」   其中一人播放了霍華德的錄像,背景明顯是九黎風格的房間:「莎拉,帶上艾米麗的病歷和哮喘藥,跟他們走。」   「詳情到了再解釋,我愛你。」   莎拉只裝了幾件衣服,女兒的藥和全家福照片。   一輛黑色廂式車將他們送到私人機場,一架改裝過的商務機早就在等待了。   與此同時,九黎安全總局同步行動。   根據霍華德提供的信息,在西貢,達卡,清邁三地同時收網,抓獲8名CIA特工(其餘3人未入境,1人已提前暴露被捕)。   抓捕過程十分低調,未引起培訓中心其他學員恐慌。   5月6日九黎外交部「適時」向美國駐西貢領事館通報「抓獲一批非法入境從事間諜活動人員」,附上部分證據,但未提霍華德叛逃。   美方陷入了被動。   承認的話,則證明他們向九黎派遣了間諜。   不承認的話,這些人將無法要回。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5月7日晨,莎拉和艾米麗的飛機,降落在西貢國際機場專用跑道。   醫療組立即對艾米麗進行檢查,確診為重度過敏性哮喘,伴肺部發育不良。   主治醫生向霍華德保證,可以維持病症不繼續發展。   費用全部由特殊人才家庭醫療保障基金覆蓋。   莎拉在隔離病房外看著,女兒第一次接受無痛霧化治療哭了:「在美國,一次急診就要3000美元,我們根本治不起……」   霍華德抱住她:「在這裡,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5月8日,當白宮確認「探路者行動」全軍覆沒,戰情室爆發了老布希總統任內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中情局局長韋伯斯特面色鐵青:「12名精幹特工,全部損失。」   「他們肯定掌握了我們最新的情報網絡架構。」   「未來三年,我們在九黎的情報能力將舉步維艱。」   國家安全顧問斯考克羅夫特,更擔憂連鎖反應:「如果叛逃事件公開,其他潛伏特工會怎麼想?」   「如果九黎用『家庭團聚+醫療福利』作為誘餌……」   「必須立刻止損!」總統拍桌做出了決定。   5月10日,白宮籤署兩道行政命令:   行政命令第13679號《保護國家關鍵人才與智慧財產權緊急措施》。   核心條款:   凡在航空航天,半導體,生物醫藥,高級製造等14個「關鍵領域」工作的美國公民及綠卡持有者,出境需提前30天申請「安全許可」,通過國防部,商務部,中情局的聯合審查才能出行。   未經許可擅自出境者,其在美國的銀行帳戶,房產,投資將被凍結。   僱主有義務報告員工「異常動向」,隱瞞不報將面臨重罰。   行政命令第13680號《南部邊境安全強化與非法移民遏制計劃》。   這就是後來俗稱的「築牆令」。   聯邦撥款120億美元,在美墨邊境修建高9米,總長3200公裡的混凝土牆,頂部配備感應電網,監控探頭,自動報警系統。   從墨西哥方向出境旅客需接受安全面談。   回答旅行目的,資金,是否接觸外國代理人等敏感問題。   海岸警衛隊增加五倍巡邏力量,對任何駛向墨西哥或加勒比地區的小型船隻,進行強制登船檢查。   命令籤署當天,司法部長索恩伯勒在記者會上強硬表態。   「自由不是無限制的。」   「當國家安全和人才資產面臨威脅時,政府有責任採取必要措施。」   「這就像你不會允許銀行金庫大門敞開一樣,我們只是關上了國家的大門。」   築牆工程5月15日啟動。   首批5000名國民警衛隊員和1.2萬名私營承包商開赴邊境。   社交媒體上,工程照片迅速傳播:   巨型混凝土預製板被起重機吊裝,每塊重達8噸。   帶刺電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瞭望塔每隔500米一座,上面甚至有狙擊手巡邏。   牆上掛著宣傳標語:「保護美國工作,保護美國未來」。   但民間的第一反應不是安全,而是荒謬。   德克薩斯州埃爾帕索市,邊境牆正好切斷了一個百年牧場。   74歲的牧場主老詹森對著CNN鏡頭怒吼:   「我祖父1889年就在這裡養牛。」   「現在,牆把我們的牧場切成兩半,牛羣被分離,水源被截斷。」   「政府說這是為了保護國家?」   「保護國家免受誰的威脅?我的墨西哥親家嗎?」   「我女兒嫁到了對面!」   他的牧場有三分之一在墨西哥境內,以往每天騎馬巡邏,現在直接被隔斷了。   讓他平白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聖地牙哥邊境口岸,以往每天有30萬人次的跨境流動。   現在,驟降至不足5萬。   因為缺少遊客,墨西哥蒂華納的商鋪紛紛倒閉。   旅遊大巴司機何塞:「我以前每天跑六趟,送美國人去墨西哥購物,看牙醫,買便宜藥。」   「現在?一天一趟都坐不滿,美國人怕出境了就回不來。」   更深遠的影響是美墨經濟圈的撕裂。   過去四十年形成的跨境產業鏈開始斷裂。   美國工廠在墨西哥的零部件供應延遲。   墨西哥勞工無法每日通勤。   墨西哥總統發表抗議聲明:「這堵牆不僅是物理隔離,更是對北美共同繁榮願景的背叛。」   但華盛頓充耳不聞。   如果說邊境牆還只是影響特定人羣,那麼出境審查制度直接刺痛了中產階級的神經。   大衛·金,是高通公司晶片設計師。   5月20日,他申請帶家人去加拿大度假。   5月25日收到通知:「您的出境申請需要補充材料,包括:1.過去五年所有技術項目清單。2.未來三個月行程詳表(精確到小時)。3.三名非親屬擔保人陳述。4.公司出具無洩密風險證明。」   大衛憤怒:「我去加拿大看我嶽父嶽母,需要交代我設計的晶片架構?」   「這和我嶽父有什麼關係?」   最終他放棄了旅行。   在「愛國者論壇」發帖:「我忽然明白了『鐵幕』是什麼意思。」   「不是別人拉的幕,是自己拉的。」   珍妮弗·王,是史丹福大學博士後。   她的研究方向是人工智慧倫理。   申請去瑞士參加學術會議被拒,理由是「您的研究涉及敏感技術,出境可能造成智慧財產權流失。」   珍妮弗在社交媒體控訴:「學術交流是科學進步的血液,如果連基礎研究學者都不能自由參會,美國的科技領先還能維持幾年?」   她的帖子獲得27萬轉發,評論區大量科研人員,曬出自己被拒的經歷。   羅伯特一家計劃了五年的歐洲之旅,機票酒店全付款了。   臨行前三天,羅伯特的出境許被拒,理由只有簡單的:存在潛在風險。   沒有任何整改方法。   全家旅行泡湯,2.3萬美元損失無法追回。   妻子在論壇上哭訴:「我們不是罪犯,我丈夫是設計剎車系統的,這和國家祕密有什麼關係?」   「我們只是想去看看羅馬鬥獸場。」   在風口浪尖上,《華爾街日報》報導了一份內部文件。   出境審查首月,申請量38萬份,批准率僅有34%。   被拒者中:關鍵技術領域從業者佔41%。   「有親屬在共同體國家」佔29%。   「曾在社交媒體批評政府政策」佔18%。   「其他模糊理由」佔12%。   更可怕的是「連坐效應」。   一人被拒,直系親屬全部自動進入關註名單。   一篇評論文章的標題說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自由在美國變成需要申請的奢侈品》。   6月1日,國際兒童節,卻成了美國抗議浪潮的起點。   最初是華盛頓自由廣場的零星集會,人羣舉著標語:   「我不是囚犯!」   「旅行自由是基本人權!」   「牆隔離的是恐懼,不是威脅!」   到6月5日,演變成全國性示威:   紐約時代廣場:5萬人聚集,科技工作者舉著「知識無國界」的牌子。   邊境居民並肩喊「拆掉這堵牆!」   從哈佛到社區學院,學生團體發起罷課運動,聲援遊行示威。   示威者構成也十分的複雜。   有抗議公民權利受損的自由派。   有反對政府權力過度擴張的保守派。   有基於「人類一家」的理念反對隔離牆的宗教團體。   有跨境貿易受到影響的商業領袖。   有出遊探親受到影響的普通家庭。   口號也從具體訴求升華為根本性質問:   「如果我們需要許可證才能離開,這還是自由之地嗎?」   「我們是在保護國家,還是在囚禁人民?」   「恐懼築起的牆,最終會困住我們自己!」   警方反應加劇了矛盾。   6月7日,紐約警方使用催淚彈驅散堅持靜坐的示威者,64人被捕。   視頻中,一個年輕女孩滿臉淚水對著鏡頭喊:「我爺爺1961年爬過柏林圍牆逃往自由,現在,我的國家在築自己的柏林圍牆,歷史在嘲笑我們!」   這句話成了運動的口號。   九黎官方對美國的動蕩保持「剋制關注」。   但在生活家平臺上,話題熱度爆炸。   甚至火速拍出了紀錄片《牆的兩邊》。   《牆的兩邊》以對比的手法,拍攝高牆兩側的情況。   第一部分:美墨邊境牆工地,美國工人抱怨「這活讓良心不安」,墨西哥兒童隔著鐵絲網看對面。   第二部分:九黎與共同體內國家的邊境口岸,車輛人員自由流動,聯合巡邏隊由兩國士兵組成。   旁白:「隔離源於恐懼,聯通源於信任。你選擇生活在哪一種世界裡?」   最後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大字。   「一個體系自信到不怕人民看世界,一個體系恐懼到不敢讓人民走出去。」   霍華德在通過審查後,被允許在保護隱私前提下,也開始分享生活。   視頻一:《女兒第一次自由呼吸》   艾米麗在九黎兒童醫院治療一個月後,第一次不用霧化器完成體育課跑步。   鏡頭裡她笑得燦爛。   霍華德畫外音:「在美國,這種治療我們負擔不起。」   「在這裡,它是公民的基本醫療權利。」   視頻二:《我的新工作》   霍華德進入九黎航空工業集團技術安全部,負責「反滲透系統設計」。   畫面顯示現代化辦公室,同事關係融洽。   「我在設計防止間諜的系統,用我當間諜時學到的知識。」   「諷刺嗎?但我覺得這是贖罪。」   視頻三:《週末家庭日》   一家三口在社區公園燒烤,鄰居是九黎本土家庭和來自其他國家的移民,孩子們玩在一起。   「有人問我『不想念美國嗎?』我想念的是那個我以為存在的美國,自由,機會,包容。」   「但那個美國也許從未存在過,或者已經消失了。」   這些視頻通過星鏈網絡,繞過封鎖進入美國。   觀看量每集都破億。   評論區被翻譯成多國語言:   「他在那邊過得比我們好……」   「政府說叛徒沒有好下場,但這個叛徒過得比大多數忠誠者都好。」   「如果叛逃能換來女兒健康和家庭完整,我也許會考慮。」   華盛頓的禁令產生了反效果:越是禁止,越想看。   越是抹黑叛逃者,人們越好奇他為什麼選擇背叛。   7月4日,美國獨立日。   往年的慶祝今年變成了分裂的舞臺。   白宮官方慶典:總統演講強調「艱難時期的團結」「安全優先於暫時的便利」。   但臺下觀眾稀疏。   附近的自由廣場上有十萬人聚集,自由派詩人高聲朗誦「新獨立宣言」:   「當政府築牆囚禁人民,當自由需要申請許可,當恐懼成為決策基石,我們有必要,也有責任,質疑這個政府是否還代表我們。」   宣言最後宣佈成立「自由恢復聯盟」,要求:   立即暫停出境審查制度。   成立獨立委員會評估邊境牆必要性。   保障公民自由遷徙權利。   一些民間智庫進行了民調,結果顯示國家正在陷入分裂。   18-35歲羣體中,反對率達73%。   而在有親屬在共同體國家羣體中,反對率達89%。   與此同時,經濟也因為建牆受到了影響。   第二季度GDP增長率從預估的2.1%下調至0.7%。   科技公司財報顯示「人才招聘困難加劇」,蘋果,谷歌等開始加速在加拿大,歐洲設立研發中心「規避人才流失風險」。   波音宣佈再次推遲新型客機交付,表示關鍵技師短缺無法解決,考慮暫停研發新型客機。   國際上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歐洲議會通過決議「關切美國公民自由狀況」。   加拿大宣佈為「受美國出境限制影響的專業人才」開闢快速移民通道。   7月中旬,西貢戰略分析室。   「霍華德安置順利,家屬醫療進展良好。」   「其他被捕特工在審訊中,已有兩人表示願意合作。」   周海平匯報導。   「美國現在什麼情況?」龍懷安問。   「自由運動在深化,但有兩個危險趨勢:第一,政府可能進一步高壓,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第二,民間極端化,可能出現暴力衝突。」   龍懷安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劃過美墨邊境線。   「這堵牆,會成為歷史的諷刺。」   「美國曾經用自由世界對抗鐵幕,現在他們自己在修牆。」   他轉身:「但我們不能幸災樂禍。要把握三個原則:」   「第一,不主動煽動。」   「我們只展示事實,我們這裡的生活,我們的政策,那些選擇我們的人的經歷。」   「讓美國人自己比較。」   「第二,保持通道開放。」   「星鏈網絡繼續服務,為想了解外界的人提供窗口。」   「邊境,對合法申請者繼續開放,尤其是那些受迫害的專業人才。」   「第三,準備應對矛盾激化。」   「美國可能狗急跳牆,軍事冒險的風險在上升。」   他停頓,目光深邃:   「這場競爭的本質,越來越清晰了。」   「美國在訴諸恐懼和控制,我們在訴諸希望和機會。」   「恐懼能讓人暫時服從,但希望才能讓人真心追隨。」   「城牆能擋住身體,擋不住思想。」   「禁令能限制行動,限制不了渴望。」   「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問『為什麼他們能自由連接世界,而我們要被關起來』時,答案就已經在風中飄揚了。」   窗外,夜幕降臨。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邊境牆的探照燈照亮夜空,像一道傷疤刻在大地上。   牆的一邊,士兵巡邏,牆的另一邊,孩童隔著鐵絲網張望。   而在網絡上,在星鏈連接的屏幕後面,千萬雙眼睛正在看著兩個世界。   一個在築牆,一個在建橋。   一個在恐懼流失,一個在自信開放。   歷史的天平,就在這些看似微小的選擇中,一點點傾斜。   傾斜向那個能讓普通人,哪怕是曾經的敵人,有尊嚴生活的地

5月3日凌晨「高端製造培訓中心」3號樓207室。

  霍華德在牀頭靜坐了四小時。

  女兒艾米麗的哮喘發作錄音在耳機裡循環播放,每一聲艱難的呼吸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桌上攤著CIA的最新指令:「72小時內必須製造至少一起生產事故,否則視為叛變,家屬安全無法保證。」

  窗外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

  過去一個月,他見過培訓中心醫療站,如何免費治療學員的舊傷。

  見過食堂如何為過敏者單獨備餐。

  見過老師自掏腰包,幫助經濟困難的學員接濟家人。

  這些細節堆積起來,壓垮了他心中那面名為愛國的旗幟。

  凌晨3時05分,霍華德起身,換上整齊的工裝,將加密通信器,微型相機,毒藥膠囊裝進一個小布袋,然後走向培訓中心安保處。

  值班保安是個溫和的中年人,抬頭看他:「霍華德學員?這麼晚有事?」

  霍華德將布袋放在桌上,用生澀的漢語說:「我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特工,代號霍華德。我來投誠,並願意配合你們抓捕其他潛伏人員。」

  保安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後按下桌下的警報按鈕。

  三名便衣安全官員出現在房間。

  為首的官員看了看布袋裡的東西,平靜地問:「為什麼?」

  霍華德遞過女兒的錄音播放器:「為了這個,還有為了我自己能像個人一樣活著,而不是永遠當工具。」

  5月4日上午,西貢國家安全總局地下審訊室。

  陳志遠遞給霍華德一杯熱茶。

  審訊持續六小時,但更像是專業面試。

  霍華德供出完整訓練檔案,CIA接頭方式,加密協議,交代了其他「探路者行動」特工的偽裝身份,技能背景。

  甚至包括破壞發動機廠的多種預案,撤退路線,應急聯絡點等事項。

  作為交換,霍華德提出三個條件:

  將妻子莎拉和8歲女兒艾米麗安全接來九黎團聚,並對女兒的哮喘進行治療,並且獲得一份工作,用來養活家人。

  當天下午,龍懷安親自審閱報告並批示:

  「該人員供述情報具有重大戰略價值,可定性為重大立功。」

  「準予其條件,按『特殊技術人才引進計劃』處理。」

  「啟動美國內的人員,幫其家屬偷渡至九黎。」

  「安排軍醫院專家組成療小組,對其女兒進行全面治療。」

  「其本人完成審查後,進入航空工業體系技術安全崗位。」

  最後,龍懷安寫了一行批示:「我們不是在收買叛徒,而是在向全世界展示,選擇良知和家庭的人,在這裡會有出路。」

  5月5日凌晨,美國俄亥俄州哥倫布市郊。

  莎拉·霍華德被凌晨的敲門聲驚醒。

  門外是兩個陌生亞洲面孔,手持九黎外交部特別通行證。

  「霍華德夫人,我們是來接您和艾米麗的。」

  「霍華德先生已安全抵達九黎,他希望你們立即過去。」

  「我怎麼相信你們?」

  其中一人播放了霍華德的錄像,背景明顯是九黎風格的房間:「莎拉,帶上艾米麗的病歷和哮喘藥,跟他們走。」

  「詳情到了再解釋,我愛你。」

  莎拉只裝了幾件衣服,女兒的藥和全家福照片。

  一輛黑色廂式車將他們送到私人機場,一架改裝過的商務機早就在等待了。

  與此同時,九黎安全總局同步行動。

  根據霍華德提供的信息,在西貢,達卡,清邁三地同時收網,抓獲8名CIA特工(其餘3人未入境,1人已提前暴露被捕)。

  抓捕過程十分低調,未引起培訓中心其他學員恐慌。

  5月6日九黎外交部「適時」向美國駐西貢領事館通報「抓獲一批非法入境從事間諜活動人員」,附上部分證據,但未提霍華德叛逃。

  美方陷入了被動。

  承認的話,則證明他們向九黎派遣了間諜。

  不承認的話,這些人將無法要回。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5月7日晨,莎拉和艾米麗的飛機,降落在西貢國際機場專用跑道。

  醫療組立即對艾米麗進行檢查,確診為重度過敏性哮喘,伴肺部發育不良。

  主治醫生向霍華德保證,可以維持病症不繼續發展。

  費用全部由特殊人才家庭醫療保障基金覆蓋。

  莎拉在隔離病房外看著,女兒第一次接受無痛霧化治療哭了:「在美國,一次急診就要3000美元,我們根本治不起……」

  霍華德抱住她:「在這裡,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5月8日,當白宮確認「探路者行動」全軍覆沒,戰情室爆發了老布希總統任內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中情局局長韋伯斯特面色鐵青:「12名精幹特工,全部損失。」

  「他們肯定掌握了我們最新的情報網絡架構。」

  「未來三年,我們在九黎的情報能力將舉步維艱。」

  國家安全顧問斯考克羅夫特,更擔憂連鎖反應:「如果叛逃事件公開,其他潛伏特工會怎麼想?」

  「如果九黎用『家庭團聚+醫療福利』作為誘餌……」

  「必須立刻止損!」總統拍桌做出了決定。

  5月10日,白宮籤署兩道行政命令:

  行政命令第13679號《保護國家關鍵人才與智慧財產權緊急措施》。

  核心條款:

  凡在航空航天,半導體,生物醫藥,高級製造等14個「關鍵領域」工作的美國公民及綠卡持有者,出境需提前30天申請「安全許可」,通過國防部,商務部,中情局的聯合審查才能出行。

  未經許可擅自出境者,其在美國的銀行帳戶,房產,投資將被凍結。

  僱主有義務報告員工「異常動向」,隱瞞不報將面臨重罰。

  行政命令第13680號《南部邊境安全強化與非法移民遏制計劃》。

  這就是後來俗稱的「築牆令」。

  聯邦撥款120億美元,在美墨邊境修建高9米,總長3200公裡的混凝土牆,頂部配備感應電網,監控探頭,自動報警系統。

  從墨西哥方向出境旅客需接受安全面談。

  回答旅行目的,資金,是否接觸外國代理人等敏感問題。

  海岸警衛隊增加五倍巡邏力量,對任何駛向墨西哥或加勒比地區的小型船隻,進行強制登船檢查。

  命令籤署當天,司法部長索恩伯勒在記者會上強硬表態。

  「自由不是無限制的。」

  「當國家安全和人才資產面臨威脅時,政府有責任採取必要措施。」

  「這就像你不會允許銀行金庫大門敞開一樣,我們只是關上了國家的大門。」

  築牆工程5月15日啟動。

  首批5000名國民警衛隊員和1.2萬名私營承包商開赴邊境。

  社交媒體上,工程照片迅速傳播:

  巨型混凝土預製板被起重機吊裝,每塊重達8噸。

  帶刺電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瞭望塔每隔500米一座,上面甚至有狙擊手巡邏。

  牆上掛著宣傳標語:「保護美國工作,保護美國未來」。

  但民間的第一反應不是安全,而是荒謬。

  德克薩斯州埃爾帕索市,邊境牆正好切斷了一個百年牧場。

  74歲的牧場主老詹森對著CNN鏡頭怒吼:

  「我祖父1889年就在這裡養牛。」

  「現在,牆把我們的牧場切成兩半,牛羣被分離,水源被截斷。」

  「政府說這是為了保護國家?」

  「保護國家免受誰的威脅?我的墨西哥親家嗎?」

  「我女兒嫁到了對面!」

  他的牧場有三分之一在墨西哥境內,以往每天騎馬巡邏,現在直接被隔斷了。

  讓他平白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聖地牙哥邊境口岸,以往每天有30萬人次的跨境流動。

  現在,驟降至不足5萬。

  因為缺少遊客,墨西哥蒂華納的商鋪紛紛倒閉。

  旅遊大巴司機何塞:「我以前每天跑六趟,送美國人去墨西哥購物,看牙醫,買便宜藥。」

  「現在?一天一趟都坐不滿,美國人怕出境了就回不來。」

  更深遠的影響是美墨經濟圈的撕裂。

  過去四十年形成的跨境產業鏈開始斷裂。

  美國工廠在墨西哥的零部件供應延遲。

  墨西哥勞工無法每日通勤。

  墨西哥總統發表抗議聲明:「這堵牆不僅是物理隔離,更是對北美共同繁榮願景的背叛。」

  但華盛頓充耳不聞。

  如果說邊境牆還只是影響特定人羣,那麼出境審查制度直接刺痛了中產階級的神經。

  大衛·金,是高通公司晶片設計師。

  5月20日,他申請帶家人去加拿大度假。

  5月25日收到通知:「您的出境申請需要補充材料,包括:1.過去五年所有技術項目清單。2.未來三個月行程詳表(精確到小時)。3.三名非親屬擔保人陳述。4.公司出具無洩密風險證明。」

  大衛憤怒:「我去加拿大看我嶽父嶽母,需要交代我設計的晶片架構?」

  「這和我嶽父有什麼關係?」

  最終他放棄了旅行。

  在「愛國者論壇」發帖:「我忽然明白了『鐵幕』是什麼意思。」

  「不是別人拉的幕,是自己拉的。」

  珍妮弗·王,是史丹福大學博士後。

  她的研究方向是人工智慧倫理。

  申請去瑞士參加學術會議被拒,理由是「您的研究涉及敏感技術,出境可能造成智慧財產權流失。」

  珍妮弗在社交媒體控訴:「學術交流是科學進步的血液,如果連基礎研究學者都不能自由參會,美國的科技領先還能維持幾年?」

  她的帖子獲得27萬轉發,評論區大量科研人員,曬出自己被拒的經歷。

  羅伯特一家計劃了五年的歐洲之旅,機票酒店全付款了。

  臨行前三天,羅伯特的出境許被拒,理由只有簡單的:存在潛在風險。

  沒有任何整改方法。

  全家旅行泡湯,2.3萬美元損失無法追回。

  妻子在論壇上哭訴:「我們不是罪犯,我丈夫是設計剎車系統的,這和國家祕密有什麼關係?」

  「我們只是想去看看羅馬鬥獸場。」

  在風口浪尖上,《華爾街日報》報導了一份內部文件。

  出境審查首月,申請量38萬份,批准率僅有34%。

  被拒者中:關鍵技術領域從業者佔41%。

  「有親屬在共同體國家」佔29%。

  「曾在社交媒體批評政府政策」佔18%。

  「其他模糊理由」佔12%。

  更可怕的是「連坐效應」。

  一人被拒,直系親屬全部自動進入關註名單。

  一篇評論文章的標題說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自由在美國變成需要申請的奢侈品》。

  6月1日,國際兒童節,卻成了美國抗議浪潮的起點。

  最初是華盛頓自由廣場的零星集會,人羣舉著標語:

  「我不是囚犯!」

  「旅行自由是基本人權!」

  「牆隔離的是恐懼,不是威脅!」

  到6月5日,演變成全國性示威:

  紐約時代廣場:5萬人聚集,科技工作者舉著「知識無國界」的牌子。

  邊境居民並肩喊「拆掉這堵牆!」

  從哈佛到社區學院,學生團體發起罷課運動,聲援遊行示威。

  示威者構成也十分的複雜。

  有抗議公民權利受損的自由派。

  有反對政府權力過度擴張的保守派。

  有基於「人類一家」的理念反對隔離牆的宗教團體。

  有跨境貿易受到影響的商業領袖。

  有出遊探親受到影響的普通家庭。

  口號也從具體訴求升華為根本性質問:

  「如果我們需要許可證才能離開,這還是自由之地嗎?」

  「我們是在保護國家,還是在囚禁人民?」

  「恐懼築起的牆,最終會困住我們自己!」

  警方反應加劇了矛盾。

  6月7日,紐約警方使用催淚彈驅散堅持靜坐的示威者,64人被捕。

  視頻中,一個年輕女孩滿臉淚水對著鏡頭喊:「我爺爺1961年爬過柏林圍牆逃往自由,現在,我的國家在築自己的柏林圍牆,歷史在嘲笑我們!」

  這句話成了運動的口號。

  九黎官方對美國的動蕩保持「剋制關注」。

  但在生活家平臺上,話題熱度爆炸。

  甚至火速拍出了紀錄片《牆的兩邊》。

  《牆的兩邊》以對比的手法,拍攝高牆兩側的情況。

  第一部分:美墨邊境牆工地,美國工人抱怨「這活讓良心不安」,墨西哥兒童隔著鐵絲網看對面。

  第二部分:九黎與共同體內國家的邊境口岸,車輛人員自由流動,聯合巡邏隊由兩國士兵組成。

  旁白:「隔離源於恐懼,聯通源於信任。你選擇生活在哪一種世界裡?」

  最後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大字。

  「一個體系自信到不怕人民看世界,一個體系恐懼到不敢讓人民走出去。」

  霍華德在通過審查後,被允許在保護隱私前提下,也開始分享生活。

  視頻一:《女兒第一次自由呼吸》

  艾米麗在九黎兒童醫院治療一個月後,第一次不用霧化器完成體育課跑步。

  鏡頭裡她笑得燦爛。

  霍華德畫外音:「在美國,這種治療我們負擔不起。」

  「在這裡,它是公民的基本醫療權利。」

  視頻二:《我的新工作》

  霍華德進入九黎航空工業集團技術安全部,負責「反滲透系統設計」。

  畫面顯示現代化辦公室,同事關係融洽。

  「我在設計防止間諜的系統,用我當間諜時學到的知識。」

  「諷刺嗎?但我覺得這是贖罪。」

  視頻三:《週末家庭日》

  一家三口在社區公園燒烤,鄰居是九黎本土家庭和來自其他國家的移民,孩子們玩在一起。

  「有人問我『不想念美國嗎?』我想念的是那個我以為存在的美國,自由,機會,包容。」

  「但那個美國也許從未存在過,或者已經消失了。」

  這些視頻通過星鏈網絡,繞過封鎖進入美國。

  觀看量每集都破億。

  評論區被翻譯成多國語言:

  「他在那邊過得比我們好……」

  「政府說叛徒沒有好下場,但這個叛徒過得比大多數忠誠者都好。」

  「如果叛逃能換來女兒健康和家庭完整,我也許會考慮。」

  華盛頓的禁令產生了反效果:越是禁止,越想看。

  越是抹黑叛逃者,人們越好奇他為什麼選擇背叛。

  7月4日,美國獨立日。

  往年的慶祝今年變成了分裂的舞臺。

  白宮官方慶典:總統演講強調「艱難時期的團結」「安全優先於暫時的便利」。

  但臺下觀眾稀疏。

  附近的自由廣場上有十萬人聚集,自由派詩人高聲朗誦「新獨立宣言」:

  「當政府築牆囚禁人民,當自由需要申請許可,當恐懼成為決策基石,我們有必要,也有責任,質疑這個政府是否還代表我們。」

  宣言最後宣佈成立「自由恢復聯盟」,要求:

  立即暫停出境審查制度。

  成立獨立委員會評估邊境牆必要性。

  保障公民自由遷徙權利。

  一些民間智庫進行了民調,結果顯示國家正在陷入分裂。

  18-35歲羣體中,反對率達73%。

  而在有親屬在共同體國家羣體中,反對率達89%。

  與此同時,經濟也因為建牆受到了影響。

  第二季度GDP增長率從預估的2.1%下調至0.7%。

  科技公司財報顯示「人才招聘困難加劇」,蘋果,谷歌等開始加速在加拿大,歐洲設立研發中心「規避人才流失風險」。

  波音宣佈再次推遲新型客機交付,表示關鍵技師短缺無法解決,考慮暫停研發新型客機。

  國際上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歐洲議會通過決議「關切美國公民自由狀況」。

  加拿大宣佈為「受美國出境限制影響的專業人才」開闢快速移民通道。

  7月中旬,西貢戰略分析室。

  「霍華德安置順利,家屬醫療進展良好。」

  「其他被捕特工在審訊中,已有兩人表示願意合作。」

  周海平匯報導。

  「美國現在什麼情況?」龍懷安問。

  「自由運動在深化,但有兩個危險趨勢:第一,政府可能進一步高壓,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第二,民間極端化,可能出現暴力衝突。」

  龍懷安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劃過美墨邊境線。

  「這堵牆,會成為歷史的諷刺。」

  「美國曾經用自由世界對抗鐵幕,現在他們自己在修牆。」

  他轉身:「但我們不能幸災樂禍。要把握三個原則:」

  「第一,不主動煽動。」

  「我們只展示事實,我們這裡的生活,我們的政策,那些選擇我們的人的經歷。」

  「讓美國人自己比較。」

  「第二,保持通道開放。」

  「星鏈網絡繼續服務,為想了解外界的人提供窗口。」

  「邊境,對合法申請者繼續開放,尤其是那些受迫害的專業人才。」

  「第三,準備應對矛盾激化。」

  「美國可能狗急跳牆,軍事冒險的風險在上升。」

  他停頓,目光深邃:

  「這場競爭的本質,越來越清晰了。」

  「美國在訴諸恐懼和控制,我們在訴諸希望和機會。」

  「恐懼能讓人暫時服從,但希望才能讓人真心追隨。」

  「城牆能擋住身體,擋不住思想。」

  「禁令能限制行動,限制不了渴望。」

  「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問『為什麼他們能自由連接世界,而我們要被關起來』時,答案就已經在風中飄揚了。」

  窗外,夜幕降臨。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邊境牆的探照燈照亮夜空,像一道傷疤刻在大地上。

  牆的一邊,士兵巡邏,牆的另一邊,孩童隔著鐵絲網張望。

  而在網絡上,在星鏈連接的屏幕後面,千萬雙眼睛正在看著兩個世界。

  一個在築牆,一個在建橋。

  一個在恐懼流失,一個在自信開放。

  歷史的天平,就在這些看似微小的選擇中,一點點傾斜。

  傾斜向那個能讓普通人,哪怕是曾經的敵人,有尊嚴生活的地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