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仁川登陸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5,723·2026/5/18

50年9月15日,清晨五點二十分,仁川外海。   天還未亮,海面被濃霧籠罩。   美國海軍特混編隊如幽靈般浮現。   整支特混艦隊由兩艘航空母艦、三艘戰列艦、七艘巡洋艦、二十三艘驅逐艦,以及數十艘運輸艦和登陸艦構成。   「鉻鐵行動,倒計時四十分鐘。」   旗艦麥金利山號兩棲指揮艦的艦橋上,麥大帥將軍放下望遠鏡。   他穿著熨燙筆挺的卡其色軍服,戴著他標誌性的墨鏡和鑲金邊的軍帽,嘴角叼著裝飾性的玉米芯菸鬥。   「潮水正在上漲。」海軍指揮官喬伊少將報告,「六點十九分達到高潮位,登陸窗口開啟。」   麥大帥點頭:「開始吧。」   五分鐘後,第一道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遍艦隊。   「所有艦炮,目標月尾島,開火。」   月尾島是仁川港的門戶,島上建有光之軍的海岸炮臺。   當第一發16英寸炮彈從戰列艦密蘇裡號主炮射出時,島上的守軍還在晨霧中昏昏欲睡。   巨響撕裂了天空。   緊接著,數百門艦炮同時怒吼。   6英寸、8英寸、16英寸的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不到兩平方公裡的小島上。   爆炸的火光瞬間驅散濃霧,將黎明前的黑暗染成一片血紅。   「天哪……」   島上一個光之軍哨兵趴在戰壕裡,耳朵被震出血。   他看見整個島的地面都在跳動,樹木被連根拔起,水泥工事像紙糊般坍塌。   炮彈落點如此密集,有些在空中就相互碰撞爆炸。   炮擊持續了三十分鐘。   當炮火向島內延伸時,第一批登陸艇已經衝向海灘。   陸戰五團一營的履帶式登陸車撞上灘頭,艙門打開,海軍陸戰隊員蜂擁而出。   他們驚訝地發現,幾乎沒有抵抗。   月尾島上的光之軍,兩千餘人中,第一輪炮擊就傷亡過半。   殘存者要麼被震得神志不清,要麼武器被毀,只有零星幾處有機槍射擊,很快就被火焰噴射器和火箭筒清除。   六點四十分,月尾島全部淪陷。   美軍傷亡:17人陣亡,31人受傷。   麥大帥在麥金利山號上收到捷報,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告訴華盛頓,門已經打開了。」   上午七點,潮水達到最高點。   狹窄的飛魚航道此時水深足夠,運輸艦開始魚貫而入。   真正的戰鬥在仁川港區展開。   光之軍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在港口倉庫、碼頭建築、市區樓房中組織起抵抗。   機槍火力從窗口噴射,迫擊炮彈落在登陸艇周圍。   但美軍的火力優勢是壓倒性的。   驅逐艦抵近到距岸邊不足千米處,用5英寸炮直射光之軍陣地。   海盜式和野馬式戰鬥機從航母起飛,進行俯衝掃射和火箭攻擊。   登陸的陸戰隊員在坦克掩護下,逐屋清剿。   最激烈的戰鬥發生在仁川制高點。   海拔105米的自由公園山上,光之軍一個營在此掘壕固守,用輕重機槍封鎖了所有上山道路。   陸戰一團三營連續三次衝鋒都被擊退,傷亡數十人。   直到下午兩點,美軍調來四輛M26潘興重型坦克,用90毫米主炮抵近轟擊光之軍機槍巢。   同時,工兵在火力掩護下爆破開路。   四點十分,自由公園山頂升起星條旗。   仁川港區基本被控制。   美軍傷亡數字上升至222人陣亡,803人受傷。   但光之軍損失超過四千,餘部向漢城方向潰逃。   麥大帥在下午五點踏上仁川碼頭。   記者們的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將軍,您如何評價今天的勝利?」   《紐約時報》記者大喊。   麥大帥摘下墨鏡,面對鏡頭,聲音洪亮:「今天,我們不僅奪取了一個港口,我們扭轉了整個戰爭。光之軍的脊樑已經被打斷。」   他頓了頓,說出那句註定載入史冊的話:   「我預計,在感恩節前,聯合國軍將推進到鴨綠江邊。」   「而到了聖誕節,孩子們就可以回家了。」   9月16日,世界各大報紙頭版全是仁川登陸的消息。   《紐約時報》標題:「麥大帥的豪賭大獲全勝,仁川登陸改變戰爭進程」   配圖是麥大帥在仁川碼頭上的特寫。   下方小字:聖誕節前回家——盟軍最高指揮官承諾迅速結束戰爭。   《倫敦泰晤士報》:兩棲作戰的典範,仁川登陸將載入軍事史冊。   報導詳細分析了登陸的技術難度,盛讚麥大帥的「軍事天才」。   《巴黎費加羅報》:半島戰爭轉折點,美軍從背後給予致命一擊。   文中寫道:「光之軍隊主力尚在南方與釜山守軍激戰,後路卻被切斷。這讓人想起二戰時盟軍在諾曼第的突破。」   就連社會主義陣營的媒體,也無法否認這場勝利的衝擊力。   莫斯科《真理報》在第三版不顯眼位置報導:「美軍在朝鮮西海岸實施登陸作戰」,但未作評論。   而在西貢,《九黎日報》的頭版標題耐人尋味:   「仁川登陸成功,半島戰局急轉。亞洲命運,到了關鍵抉擇時刻。」   「美軍切斷光之軍退路後,下一步必然是北上。」   「戰爭規模將進一步擴大。」   「亞洲各國,是坐視域外大國主宰半島命運,還是團結起來爭取自主?這是擺在所有亞洲國家面前的考題。」   ……   9月17日,洛東江防線。   光之國第一軍團指揮部裡,金雄中將臉色慘白,手裡捏著從平壤發來的緊急電報。   「仁川失守……美軍登陸……漢城告急……」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胸口。   「不可能……」他喃喃道,「仁川有守軍,有地形,怎麼會一天就……」   「將軍!」參謀長衝進來,聲音顫抖,「南線美軍開始反攻!第8集團軍全線出擊,空軍轟炸強度增加三倍!」   「前線部隊報告,美軍傳單上寫著,寫著仁川已經丟了,讓我們投降!」   金雄衝到觀察窗前。   望遠鏡裡,對岸美軍陣地上,坦克集羣正在集結。   天空中,轟炸機羣像蝗蟲般掠過,將炸彈傾瀉在光之軍陣地上。   更致命的是心理打擊。   消息像瘟疫般在前線傳開。   「後路被切斷了!」   「漢城丟了!」   「我們被包圍了!」   恐慌從指揮部蔓延到最前沿的戰壕。   有些部隊開始擅自後撤,軍官開槍制止逃兵,反而引發更大的混亂。   下午三點,美軍第1騎兵師在坦克掩護下強渡洛東江。   光之軍第3師防線在半小時內崩潰,師長戰死,殘部向北潰逃。   連鎖反應開始了。   一個師潰敗,導致側翼暴露,相鄰的師不得不後撤。   後撤變成潰退,潰退變成逃亡。   到黃昏時,整個洛東江防線土崩瓦解。   光之軍七個師、超過八萬人的部隊,像決堤的洪水般向北奔逃。   武器被丟棄,傷員被遺棄,建制完全打亂。   美軍則開始全力追擊。   機械化部隊沿公路向北突進,空中騎兵用直升機機降搶佔要道,空軍肆意掃射公路上擁擠的潰兵隊伍。   「別管俘虜!向前推進!」美第8集團軍司令沃克中將下令,「麥大帥將軍要我們儘快與仁川部隊會師,完成合圍!」   戰爭從僵持戰,變成了追逐戰。   ……   平壤,光之國內閣緊急會議。   大太陽臉色鐵青,面前的戰報堆積如山。   所有消息都是壞的:仁川失守,漢城危在旦夕,洛東江防線崩潰,美軍兩路夾擊……   「我們,我們還有多少部隊?」他聲音沙啞。   國防部長艱難地回答:「洛東江方向,約有五萬人正在北撤,但建制混亂,缺乏重武器。」   「漢城方向,第二軍團三個師正在組織防禦,但面對美軍兩個師和海軍炮火,恐怕……」   「能守多久?」   「最多三天。」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就在這時,祕書送進一份緊急外交電報。   大太陽看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電報來自北方,同時抄送莫斯科和西貢。   內容是:「半島戰爭是半島內部事務,但美國武裝幹涉嚴重威脅東亞和平。」   「如果聯合國軍越過三八線,絕不會坐視不管。」   「警告美國當局:立即停止北進,否則將承擔一切嚴重後果。」   幾乎同時,毛熊駐聯合國代表在安理會發言:「毛熊呼籲聯合國立即採取措施,制止美國在半島的侵略行徑。」   「如果美軍越過三八線,將意味著戰爭的無限擴大。」   而九黎共和國常駐聯合國代表也在當天下午發表聲明:   「三八線是國際公認的軍事分界線,越過此線意味著戰爭性質的徹底改變。」   「從幹預內戰,變成侵略他國。」   「亞洲各國將不得不考慮集體安全措施。」   三個國家,三種表述,但核心信息一致:不準越過三八線。   電報被送到麥大帥的辦公桌上。   麥大帥看完電報,輕蔑地笑了。   「不準越過三八線?」他對圍在身邊的參謀們說,「他們以為這是在玩遊戲嗎?劃一條線,就不能過了?」   「將軍,」政治顧問謹慎提醒,「這是北方的正式警告。」   「如果忽視,可能導致他們直接介入。」   「北方?」麥大帥站起身,走到東亞地圖前,「他們剛打完內戰,百廢待興。」   「他們有什麼?過時的步槍,騾馬牽引的炮,沒有海軍,空軍幾乎為零。他們敢和美國開戰?」   他轉身,語氣斬釘截鐵:「命令:第8集團軍繼續北進,殲滅光之軍殘部。第10軍從仁川—漢城方向北上。」   「兩軍在漢城會師後,立即向三八線推進。」   「那三八線……」   「跨過去。」麥大帥眼睛發亮,「不僅要跨過去,還要一路推到鴨綠江。」   「我要在鴨綠江邊閱兵,讓全世界看到美國的力量!」   他頓了頓,對新聞官說:「準備記者會。我要回應那些警告。」   一小時後,新聞發布廳擠滿了各國記者。   麥大帥走上講臺,沒有拿稿子。   「女士們,先生們,」他開口,「關於某些國家發出的所謂警告,我的回應很簡單:」   「聯合國軍的使命是恢復半島的和平與安全。」   「只要光之軍隊還存在,只要威脅還存在,我們就不會停止前進。」   「三八線?那只是一條地理劃線,沒有政治或軍事約束力。」   「聯合國軍將追擊敵軍,直到他們放下武器,直到整個半島獲得解放。」   他摘下墨鏡,直視鏡頭:   「我在這裡宣佈新的時間表:萬聖節前,聯合國軍將推進到半島北部邊境。」   「屆時,半島戰爭將徹底結束。」   「至於某些國家的威脅,」他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我歡迎他們來試試。看看他們的軍隊,能不能在現代化的美國軍隊面前,撐過一週。」   記者會結束後,「萬聖節前結束戰爭」的標題傳遍全球。   美國國內一片歡騰。   《生活》雜誌封面是麥大帥的大幅照片,標題:「我們的將軍,我們的勝利」。   只有少數人感到不安。   退役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將軍私下對友人說:「麥大帥太狂妄了。他正在把一場有限的勝利,變成一場無限的災難。」   但此刻,沒有人聽得進警告。   ……   9月19日,安州基地。   陳劍鋒站在指揮所裡,面前的地圖上插滿了標記。   紅色箭頭從仁川和洛東江兩個方向,如鉗子般向漢城合攏。   無線電裡傳來的全是壞消息:   「漢城巷戰激烈,但守軍彈藥將盡……」   「洛東江潰兵已逃至鳥嶺山脈,美軍機械化部隊正在追擊。」   「平壤下令所有部隊北撤至清川江一線重組,但通訊混亂,許多部隊收不到命令。」   「美軍偵察機活動頻繁,疑為北上做準備。」   副官王啟明走進來,臉色凝重:「旅長,第一批潰兵到了。」   陳劍鋒抬頭:「有多少人?狀態如何?」   「大約五百人,來自不同部隊,建制全亂。」   「很多人丟了武器,有的連鞋都跑丟了。」   「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長官,他們只知道往北逃,問前線情況,都說完了,全完了。」   陳劍鋒抓起帽子:「帶我去看看。」   基地外圍的臨時收容區,景象令人心碎。   五百多個朝鮮士兵或坐或躺,個個衣衫襤褸,滿身泥汙。   有人抱著空槍發呆,有人裹著毯子發抖,有人傷口還在滲血卻無人處理。   眼神裡全是茫然和恐懼。   陳劍鋒登上一個木箱,用這段時間學的簡單朝語喊道:「同志們!聽我說!」   潰兵們遲鈍地抬起頭。   「我是九黎國際救援隊的指揮官。」   「這裡很安全,美軍還沒打過來。」   「我們有食物,有藥品,有彈藥。」   「但我們需要你們重新拿起武器!」   下面一片死寂。   一個中年士兵喃喃道:「打不過的,他們有飛機,有坦克,有大炮,我們什麼都沒有……」   「我們有地形!」陳劍鋒提高聲音,「有山,有河,有每一寸你們熟悉的土地。」   「美軍是機械化部隊,他們離不開公路。」   「我們在山區打,在夜裡打,打他們的補給線,打他們的落單部隊!」   他指著南方:「你們想一直逃嗎?逃到鴨綠江?然後呢?看著美國人站在江邊,指著我們的土地說這是我們的戰利品?」   人羣中有了一些騷動。   「我是外國人,」陳劍鋒繼續說,「但我來這裡,是因為我相信亞洲人應該自己決定亞洲的命運!」   「現在,美國人要來決定你們的命運了,用槍炮來決定!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終於有人喊出來。   「那就站起來!」陳劍鋒怒吼,「清洗傷口,喫飽飯,領新武器。」   「我們在這裡建立防線,不讓美國人輕易過去!」   他跳下木箱,對王啟明下令:「立刻組織整編。按班排重新編組,軍官不夠就從老兵裡提拔。」   「每人發一套制服,一雙新鞋,檢查武器。」   「輕傷員就地治療,重傷員送野戰醫院。」   「是!」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安州基地變成了巨大的整編中心。   潰兵源源不斷湧來,從最初的幾百人,到幾千人,到上萬人。   有些是整個連隊撤下來,還保持建制。   有些是散兵遊勇,幾十人一夥。   陳劍鋒的部隊發揮了關鍵作用。   工兵連在基地外修建了更多的營房和掩體。   後勤連開倉放糧,煮大鍋飯,分發被服。   醫療隊設立了五個包紮站,晝夜不停處理傷員。   狙擊手和偵察兵前出至更遠的南邊,建立預警哨。   九黎帶來的儲備發揮了作用,五千支步槍、兩百挺機槍、一百門迫擊炮被發放給整編後的光之軍。   雖然比不上美軍的裝備,但至少讓潰兵們重新有了戰鬥的資本。   到9月20日傍晚,安州基地已經收容並初步整編了一萬兩千名光之軍士兵,編成了三個臨時步兵旅。   陳劍鋒在指揮所裡看著最新的情報圖。   美軍先頭部隊已經到達漢城郊區,與仁川登陸部隊會師在即。   北上的通道即將打開。   而在安州以南一百公裡的肅川,他的偵察兵報告:發現美軍偵察隊,大約一個排的兵力,乘吉普車和裝甲車,正在沿公路向北偵察。   「他們來了。」陳劍鋒輕聲說。   他拿起無線電,接通西貢總部:   「鷹巢,這裡是北風一號。」   「潰兵收容整編初步完成,防線正在構建。」   「美軍偵察部隊已接近我警戒區。」   「預計三至五天內,主力將抵達。」   「我們已做好接戰準備。」   「重複:已做好接戰準備。」   窗外,安州的夜空沒有星星。   遠處的地平線上,炮火的閃光隱約可見,像夏日遙遠的雷鳴。   山谷裡,新整編的部隊正在連夜挖掘工事。   鐵鍬與巖石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羣山中迴蕩。   更遠的南方,美軍的坦克縱隊正在公路上轟鳴北進。   碰撞,已不可避

50年9月15日,清晨五點二十分,仁川外海。

  天還未亮,海面被濃霧籠罩。

  美國海軍特混編隊如幽靈般浮現。

  整支特混艦隊由兩艘航空母艦、三艘戰列艦、七艘巡洋艦、二十三艘驅逐艦,以及數十艘運輸艦和登陸艦構成。

  「鉻鐵行動,倒計時四十分鐘。」

  旗艦麥金利山號兩棲指揮艦的艦橋上,麥大帥將軍放下望遠鏡。

  他穿著熨燙筆挺的卡其色軍服,戴著他標誌性的墨鏡和鑲金邊的軍帽,嘴角叼著裝飾性的玉米芯菸鬥。

  「潮水正在上漲。」海軍指揮官喬伊少將報告,「六點十九分達到高潮位,登陸窗口開啟。」

  麥大帥點頭:「開始吧。」

  五分鐘後,第一道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遍艦隊。

  「所有艦炮,目標月尾島,開火。」

  月尾島是仁川港的門戶,島上建有光之軍的海岸炮臺。

  當第一發16英寸炮彈從戰列艦密蘇裡號主炮射出時,島上的守軍還在晨霧中昏昏欲睡。

  巨響撕裂了天空。

  緊接著,數百門艦炮同時怒吼。

  6英寸、8英寸、16英寸的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不到兩平方公裡的小島上。

  爆炸的火光瞬間驅散濃霧,將黎明前的黑暗染成一片血紅。

  「天哪……」

  島上一個光之軍哨兵趴在戰壕裡,耳朵被震出血。

  他看見整個島的地面都在跳動,樹木被連根拔起,水泥工事像紙糊般坍塌。

  炮彈落點如此密集,有些在空中就相互碰撞爆炸。

  炮擊持續了三十分鐘。

  當炮火向島內延伸時,第一批登陸艇已經衝向海灘。

  陸戰五團一營的履帶式登陸車撞上灘頭,艙門打開,海軍陸戰隊員蜂擁而出。

  他們驚訝地發現,幾乎沒有抵抗。

  月尾島上的光之軍,兩千餘人中,第一輪炮擊就傷亡過半。

  殘存者要麼被震得神志不清,要麼武器被毀,只有零星幾處有機槍射擊,很快就被火焰噴射器和火箭筒清除。

  六點四十分,月尾島全部淪陷。

  美軍傷亡:17人陣亡,31人受傷。

  麥大帥在麥金利山號上收到捷報,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告訴華盛頓,門已經打開了。」

  上午七點,潮水達到最高點。

  狹窄的飛魚航道此時水深足夠,運輸艦開始魚貫而入。

  真正的戰鬥在仁川港區展開。

  光之軍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在港口倉庫、碼頭建築、市區樓房中組織起抵抗。

  機槍火力從窗口噴射,迫擊炮彈落在登陸艇周圍。

  但美軍的火力優勢是壓倒性的。

  驅逐艦抵近到距岸邊不足千米處,用5英寸炮直射光之軍陣地。

  海盜式和野馬式戰鬥機從航母起飛,進行俯衝掃射和火箭攻擊。

  登陸的陸戰隊員在坦克掩護下,逐屋清剿。

  最激烈的戰鬥發生在仁川制高點。

  海拔105米的自由公園山上,光之軍一個營在此掘壕固守,用輕重機槍封鎖了所有上山道路。

  陸戰一團三營連續三次衝鋒都被擊退,傷亡數十人。

  直到下午兩點,美軍調來四輛M26潘興重型坦克,用90毫米主炮抵近轟擊光之軍機槍巢。

  同時,工兵在火力掩護下爆破開路。

  四點十分,自由公園山頂升起星條旗。

  仁川港區基本被控制。

  美軍傷亡數字上升至222人陣亡,803人受傷。

  但光之軍損失超過四千,餘部向漢城方向潰逃。

  麥大帥在下午五點踏上仁川碼頭。

  記者們的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將軍,您如何評價今天的勝利?」

  《紐約時報》記者大喊。

  麥大帥摘下墨鏡,面對鏡頭,聲音洪亮:「今天,我們不僅奪取了一個港口,我們扭轉了整個戰爭。光之軍的脊樑已經被打斷。」

  他頓了頓,說出那句註定載入史冊的話:

  「我預計,在感恩節前,聯合國軍將推進到鴨綠江邊。」

  「而到了聖誕節,孩子們就可以回家了。」

  9月16日,世界各大報紙頭版全是仁川登陸的消息。

  《紐約時報》標題:「麥大帥的豪賭大獲全勝,仁川登陸改變戰爭進程」

  配圖是麥大帥在仁川碼頭上的特寫。

  下方小字:聖誕節前回家——盟軍最高指揮官承諾迅速結束戰爭。

  《倫敦泰晤士報》:兩棲作戰的典範,仁川登陸將載入軍事史冊。

  報導詳細分析了登陸的技術難度,盛讚麥大帥的「軍事天才」。

  《巴黎費加羅報》:半島戰爭轉折點,美軍從背後給予致命一擊。

  文中寫道:「光之軍隊主力尚在南方與釜山守軍激戰,後路卻被切斷。這讓人想起二戰時盟軍在諾曼第的突破。」

  就連社會主義陣營的媒體,也無法否認這場勝利的衝擊力。

  莫斯科《真理報》在第三版不顯眼位置報導:「美軍在朝鮮西海岸實施登陸作戰」,但未作評論。

  而在西貢,《九黎日報》的頭版標題耐人尋味:

  「仁川登陸成功,半島戰局急轉。亞洲命運,到了關鍵抉擇時刻。」

  「美軍切斷光之軍退路後,下一步必然是北上。」

  「戰爭規模將進一步擴大。」

  「亞洲各國,是坐視域外大國主宰半島命運,還是團結起來爭取自主?這是擺在所有亞洲國家面前的考題。」

  ……

  9月17日,洛東江防線。

  光之國第一軍團指揮部裡,金雄中將臉色慘白,手裡捏著從平壤發來的緊急電報。

  「仁川失守……美軍登陸……漢城告急……」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胸口。

  「不可能……」他喃喃道,「仁川有守軍,有地形,怎麼會一天就……」

  「將軍!」參謀長衝進來,聲音顫抖,「南線美軍開始反攻!第8集團軍全線出擊,空軍轟炸強度增加三倍!」

  「前線部隊報告,美軍傳單上寫著,寫著仁川已經丟了,讓我們投降!」

  金雄衝到觀察窗前。

  望遠鏡裡,對岸美軍陣地上,坦克集羣正在集結。

  天空中,轟炸機羣像蝗蟲般掠過,將炸彈傾瀉在光之軍陣地上。

  更致命的是心理打擊。

  消息像瘟疫般在前線傳開。

  「後路被切斷了!」

  「漢城丟了!」

  「我們被包圍了!」

  恐慌從指揮部蔓延到最前沿的戰壕。

  有些部隊開始擅自後撤,軍官開槍制止逃兵,反而引發更大的混亂。

  下午三點,美軍第1騎兵師在坦克掩護下強渡洛東江。

  光之軍第3師防線在半小時內崩潰,師長戰死,殘部向北潰逃。

  連鎖反應開始了。

  一個師潰敗,導致側翼暴露,相鄰的師不得不後撤。

  後撤變成潰退,潰退變成逃亡。

  到黃昏時,整個洛東江防線土崩瓦解。

  光之軍七個師、超過八萬人的部隊,像決堤的洪水般向北奔逃。

  武器被丟棄,傷員被遺棄,建制完全打亂。

  美軍則開始全力追擊。

  機械化部隊沿公路向北突進,空中騎兵用直升機機降搶佔要道,空軍肆意掃射公路上擁擠的潰兵隊伍。

  「別管俘虜!向前推進!」美第8集團軍司令沃克中將下令,「麥大帥將軍要我們儘快與仁川部隊會師,完成合圍!」

  戰爭從僵持戰,變成了追逐戰。

  ……

  平壤,光之國內閣緊急會議。

  大太陽臉色鐵青,面前的戰報堆積如山。

  所有消息都是壞的:仁川失守,漢城危在旦夕,洛東江防線崩潰,美軍兩路夾擊……

  「我們,我們還有多少部隊?」他聲音沙啞。

  國防部長艱難地回答:「洛東江方向,約有五萬人正在北撤,但建制混亂,缺乏重武器。」

  「漢城方向,第二軍團三個師正在組織防禦,但面對美軍兩個師和海軍炮火,恐怕……」

  「能守多久?」

  「最多三天。」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就在這時,祕書送進一份緊急外交電報。

  大太陽看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電報來自北方,同時抄送莫斯科和西貢。

  內容是:「半島戰爭是半島內部事務,但美國武裝幹涉嚴重威脅東亞和平。」

  「如果聯合國軍越過三八線,絕不會坐視不管。」

  「警告美國當局:立即停止北進,否則將承擔一切嚴重後果。」

  幾乎同時,毛熊駐聯合國代表在安理會發言:「毛熊呼籲聯合國立即採取措施,制止美國在半島的侵略行徑。」

  「如果美軍越過三八線,將意味著戰爭的無限擴大。」

  而九黎共和國常駐聯合國代表也在當天下午發表聲明:

  「三八線是國際公認的軍事分界線,越過此線意味著戰爭性質的徹底改變。」

  「從幹預內戰,變成侵略他國。」

  「亞洲各國將不得不考慮集體安全措施。」

  三個國家,三種表述,但核心信息一致:不準越過三八線。

  電報被送到麥大帥的辦公桌上。

  麥大帥看完電報,輕蔑地笑了。

  「不準越過三八線?」他對圍在身邊的參謀們說,「他們以為這是在玩遊戲嗎?劃一條線,就不能過了?」

  「將軍,」政治顧問謹慎提醒,「這是北方的正式警告。」

  「如果忽視,可能導致他們直接介入。」

  「北方?」麥大帥站起身,走到東亞地圖前,「他們剛打完內戰,百廢待興。」

  「他們有什麼?過時的步槍,騾馬牽引的炮,沒有海軍,空軍幾乎為零。他們敢和美國開戰?」

  他轉身,語氣斬釘截鐵:「命令:第8集團軍繼續北進,殲滅光之軍殘部。第10軍從仁川—漢城方向北上。」

  「兩軍在漢城會師後,立即向三八線推進。」

  「那三八線……」

  「跨過去。」麥大帥眼睛發亮,「不僅要跨過去,還要一路推到鴨綠江。」

  「我要在鴨綠江邊閱兵,讓全世界看到美國的力量!」

  他頓了頓,對新聞官說:「準備記者會。我要回應那些警告。」

  一小時後,新聞發布廳擠滿了各國記者。

  麥大帥走上講臺,沒有拿稿子。

  「女士們,先生們,」他開口,「關於某些國家發出的所謂警告,我的回應很簡單:」

  「聯合國軍的使命是恢復半島的和平與安全。」

  「只要光之軍隊還存在,只要威脅還存在,我們就不會停止前進。」

  「三八線?那只是一條地理劃線,沒有政治或軍事約束力。」

  「聯合國軍將追擊敵軍,直到他們放下武器,直到整個半島獲得解放。」

  他摘下墨鏡,直視鏡頭:

  「我在這裡宣佈新的時間表:萬聖節前,聯合國軍將推進到半島北部邊境。」

  「屆時,半島戰爭將徹底結束。」

  「至於某些國家的威脅,」他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我歡迎他們來試試。看看他們的軍隊,能不能在現代化的美國軍隊面前,撐過一週。」

  記者會結束後,「萬聖節前結束戰爭」的標題傳遍全球。

  美國國內一片歡騰。

  《生活》雜誌封面是麥大帥的大幅照片,標題:「我們的將軍,我們的勝利」。

  只有少數人感到不安。

  退役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將軍私下對友人說:「麥大帥太狂妄了。他正在把一場有限的勝利,變成一場無限的災難。」

  但此刻,沒有人聽得進警告。

  ……

  9月19日,安州基地。

  陳劍鋒站在指揮所裡,面前的地圖上插滿了標記。

  紅色箭頭從仁川和洛東江兩個方向,如鉗子般向漢城合攏。

  無線電裡傳來的全是壞消息:

  「漢城巷戰激烈,但守軍彈藥將盡……」

  「洛東江潰兵已逃至鳥嶺山脈,美軍機械化部隊正在追擊。」

  「平壤下令所有部隊北撤至清川江一線重組,但通訊混亂,許多部隊收不到命令。」

  「美軍偵察機活動頻繁,疑為北上做準備。」

  副官王啟明走進來,臉色凝重:「旅長,第一批潰兵到了。」

  陳劍鋒抬頭:「有多少人?狀態如何?」

  「大約五百人,來自不同部隊,建制全亂。」

  「很多人丟了武器,有的連鞋都跑丟了。」

  「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長官,他們只知道往北逃,問前線情況,都說完了,全完了。」

  陳劍鋒抓起帽子:「帶我去看看。」

  基地外圍的臨時收容區,景象令人心碎。

  五百多個朝鮮士兵或坐或躺,個個衣衫襤褸,滿身泥汙。

  有人抱著空槍發呆,有人裹著毯子發抖,有人傷口還在滲血卻無人處理。

  眼神裡全是茫然和恐懼。

  陳劍鋒登上一個木箱,用這段時間學的簡單朝語喊道:「同志們!聽我說!」

  潰兵們遲鈍地抬起頭。

  「我是九黎國際救援隊的指揮官。」

  「這裡很安全,美軍還沒打過來。」

  「我們有食物,有藥品,有彈藥。」

  「但我們需要你們重新拿起武器!」

  下面一片死寂。

  一個中年士兵喃喃道:「打不過的,他們有飛機,有坦克,有大炮,我們什麼都沒有……」

  「我們有地形!」陳劍鋒提高聲音,「有山,有河,有每一寸你們熟悉的土地。」

  「美軍是機械化部隊,他們離不開公路。」

  「我們在山區打,在夜裡打,打他們的補給線,打他們的落單部隊!」

  他指著南方:「你們想一直逃嗎?逃到鴨綠江?然後呢?看著美國人站在江邊,指著我們的土地說這是我們的戰利品?」

  人羣中有了一些騷動。

  「我是外國人,」陳劍鋒繼續說,「但我來這裡,是因為我相信亞洲人應該自己決定亞洲的命運!」

  「現在,美國人要來決定你們的命運了,用槍炮來決定!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終於有人喊出來。

  「那就站起來!」陳劍鋒怒吼,「清洗傷口,喫飽飯,領新武器。」

  「我們在這裡建立防線,不讓美國人輕易過去!」

  他跳下木箱,對王啟明下令:「立刻組織整編。按班排重新編組,軍官不夠就從老兵裡提拔。」

  「每人發一套制服,一雙新鞋,檢查武器。」

  「輕傷員就地治療,重傷員送野戰醫院。」

  「是!」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安州基地變成了巨大的整編中心。

  潰兵源源不斷湧來,從最初的幾百人,到幾千人,到上萬人。

  有些是整個連隊撤下來,還保持建制。

  有些是散兵遊勇,幾十人一夥。

  陳劍鋒的部隊發揮了關鍵作用。

  工兵連在基地外修建了更多的營房和掩體。

  後勤連開倉放糧,煮大鍋飯,分發被服。

  醫療隊設立了五個包紮站,晝夜不停處理傷員。

  狙擊手和偵察兵前出至更遠的南邊,建立預警哨。

  九黎帶來的儲備發揮了作用,五千支步槍、兩百挺機槍、一百門迫擊炮被發放給整編後的光之軍。

  雖然比不上美軍的裝備,但至少讓潰兵們重新有了戰鬥的資本。

  到9月20日傍晚,安州基地已經收容並初步整編了一萬兩千名光之軍士兵,編成了三個臨時步兵旅。

  陳劍鋒在指揮所裡看著最新的情報圖。

  美軍先頭部隊已經到達漢城郊區,與仁川登陸部隊會師在即。

  北上的通道即將打開。

  而在安州以南一百公裡的肅川,他的偵察兵報告:發現美軍偵察隊,大約一個排的兵力,乘吉普車和裝甲車,正在沿公路向北偵察。

  「他們來了。」陳劍鋒輕聲說。

  他拿起無線電,接通西貢總部:

  「鷹巢,這裡是北風一號。」

  「潰兵收容整編初步完成,防線正在構建。」

  「美軍偵察部隊已接近我警戒區。」

  「預計三至五天內,主力將抵達。」

  「我們已做好接戰準備。」

  「重複:已做好接戰準備。」

  窗外,安州的夜空沒有星星。

  遠處的地平線上,炮火的閃光隱約可見,像夏日遙遠的雷鳴。

  山谷裡,新整編的部隊正在連夜挖掘工事。

  鐵鍬與巖石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羣山中迴蕩。

  更遠的南方,美軍的坦克縱隊正在公路上轟鳴北進。

  碰撞,已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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