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鋼鐵墓碑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4,098·2026/5/18

9月22日,安州以南四十公裡,肅川河谷。   清晨的薄霧像輕紗般籠罩著蜿蜒的公路。   第24步兵團A連的十二輛M4謝爾曼坦克和二十輛卡車組成的縱隊,正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向北推進。   這是美軍第8集團軍的先遣偵察部隊。   指揮官詹姆斯·羅傑斯少校坐在領頭坦克的炮塔裡,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地形。   他的部隊在仁川登陸後一路高歌猛進,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光之軍要麼望風而逃,要麼零星抵抗幾下就潰散。   「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   羅傑斯放下望遠鏡,對車長說:「光之軍估計早就跑過鴨綠江了。」   「長官,司令部命令我們謹慎前進。」   無線電裡傳來營長的聲音。   「有報告稱安州附近有敵軍活動。」   「活動?」羅傑斯笑了,「可能是幾隻迷路的山羊,繼續前進,中午前我要看到安州城。」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公路兩側三百米外的山脊線上,三十六雙眼睛正透過瞄準鏡盯著他的車隊。   上等兵金哲民趴在巖石縫隙裡,呼吸平穩得幾乎聽不見。   他是九黎極地試驗旅狙擊排的排長,曾在緬甸叢林裡用一百發子彈擊斃九十三名日軍,旅裡都叫他「死神之眼」。   此刻,他的SVT-40狙擊步槍準星穩穩套在領頭坦克的炮塔艙蓋上。   「各單位注意,目標,坦克車長、軍官、無線電員,聽我口令,同時開火。」   羅傑斯少校完全沒意識到死亡臨近。   他正拿起水壺喝水,同時跟駕駛員抱怨這破路況。   第一槍響了。   子彈從三百米外飛來,精準地穿透羅傑斯右眼上方的眉骨,在後腦炸開碗口大的洞。   他的身體猛地後仰,水壺脫手,鮮血和腦漿噴濺在坦克炮塔內壁上。   幾乎同時,另外三十五支狙擊步槍開火。   第二輛坦克的車長剛探出頭想看發生了什麼,子彈就從他張開的嘴裡射入,掀掉了半個下巴。   卡車駕駛室裡的軍官們紛紛中彈。   有的被擊中眉心,有的被擊中咽喉,有的被擊中胸口。   短短三秒,整個縱隊的前端指揮官全被清除。   「敵襲!敵襲!」   美軍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慌亂地跳下車尋找掩體。   但公路兩側是開闊地,再往外是陡峭的山坡。   有人試圖向山坡衝去,剛跑幾步就被子彈撂倒。   「機槍!架起機槍!」   一個中尉大喊。   兩挺白朗寧M1919機槍剛架好,操作手還沒扣扳機,狙擊手的子彈就來了。   一槍打穿機槍防盾的觀察孔,射入射手的眼眶。   另一槍擊中副射手的頸部,動脈血噴出三米遠。   恐慌開始蔓延。   就在美軍被狙擊火力壓制時,山谷兩側更高處,六個偽裝良好的發射陣地掀開了偽裝網。   「雷公一號,目標,車隊中段,高爆彈,齊射!」   他按下無線電發射鈕:「開火。」   十二門107毫米火箭炮同時怒吼。   每門炮二十四發彈。   288枚火箭彈拖著白色尾焰,在天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然後如暴雨般砸向公路上的美軍車隊。   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沖天而起。   停在公路上的卡車成了活靶子。   一輛運載彈藥的卡車被直接命中,殉爆的彈藥將周圍三十米變成火海。   另一輛運油車中彈,燃燒的汽油順著路面流淌,點燃了更多車輛。   那些謝爾曼坦克更是毫無還手之力,107毫米火箭彈的穿甲型號專門為它們準備。   幾輛坦克被從天而降的火箭彈擊中頂部最薄弱的裝甲,穿入車內引發二次爆炸。   炮塔被炸飛,車身燃起熊熊大火。   「撤退!向後撤退!」   還活著的美軍軍官嘶聲大喊。   但退路已經被堵死了。   在車隊後方,工兵連早就埋設了反坦克地雷和炸藥。   當倖存的美軍車輛試圖掉頭時,預設的炸藥被遠程引爆,將車輛炸毀,徹底將道路堵死。   看到道路被封鎖,大量美軍士兵試圖離開公路,穿越曠野離開。   但公路兩側早就預先埋設的數百枚反步兵地雷。   美軍士兵們剛走下公路,就不小心踩中。   有不少地雷甚至是專門研發的跳雷,分為上下兩個部分。   踩中後,下面的地雷先爆炸,將上面的地雷炸到半空中,隨後上面的地雷在空中爆炸。   最要命的是,上面的地雷裡密密麻麻的塞滿了鋼珠。   凌空一炸,那些鋼珠就如同金屬風暴一樣,橫掃周圍一大片區域。   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撕裂聲、無線電的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將肅川河谷變成了人間地獄。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山谷重歸寂靜,只有燃燒車輛的噼啪聲和傷員的呻吟聲。   陳劍鋒放下望遠鏡,對副官說:「命令一營下去打掃戰場,二營保持警戒。三營在後方建立防線,防備美軍後續部隊。」   「是。」   下午兩點,戰場清理基本完成。   戰果統計送到陳劍鋒手中。   他們伏擊的是美軍第24步兵團A連及配屬部隊,總兵力518人。   當場打死包括指揮官羅傑斯少校在內的官兵217人   重傷:89人   輕傷:132人   被俘:80人   摧毀M4謝爾曼坦克11輛,繳獲1輛。   摧毀卡車18輛,繳獲2輛。   繳獲大批火炮、機槍、步槍等武器。   己方陣亡3人,受傷,11人。   陳劍鋒看著報告,臉上沒有喜悅的表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旅長,俘虜怎麼處理?」王啟明問,「特別是有一個整排投降的。」   陳劍鋒抬眼:「帶我去看看。」   臨時戰俘營設在谷底一處背風的山坳裡。   八十名美軍俘虜蹲在地上,大多數垂頭喪氣,有些人身上帶傷,醫療兵正在給他們包紮。   但有一個羣體特別顯眼。   三十四名黑人士兵聚在一起,黑漆漆的如同開了暗夜迷彩一樣。   這要是晚上,脫了衣服站在那,他不張嘴,你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帶隊的是一名黑人中士,肩膀上有槍傷。   「就是他們,」王啟明低聲說,「戰鬥開始五分鐘後,這個排主動打出白旗,排長帶隊投降。」   「他們說是第24步兵團C連的。」   陳劍鋒走到黑人中士面前,用英語問:「姓名,軍銜。」   「查爾斯·傑克遜,中士,長官。」   黑人中士敬禮。   「為什麼投降?」   傑克遜沉默片刻:「長官,我們打不過。你們有狙擊手,有火炮,有埋伏。繼續抵抗只是送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我們為什麼要為這個國家死在這裡?」   「在國內,我們連和白人用一個廁所的權利都沒有。」   「在這裡,他們讓我們打頭陣,當炮灰。」   旁邊的白人士兵怒視傑克遜,但沒敢說話。   陳劍鋒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停下,對王啟明說:「把黑人士兵和白人士兵分開看守。」   「給他們治療和食物。特別是那個傑克遜中士,我要和他談談。」   「是。」   ……   肅川河谷的戰鬥,有另一羣特殊的觀眾。   在戰場東北方向兩公裡處的一座小山上,剛剛被整編的光之軍士兵,在九黎軍官的帶領下,全程目睹了這場伏擊戰。   他們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美軍坦克被打爆。   他們那些美軍軍官像靶子一樣被一個個撂倒。   他們看到了整個美軍車隊在火海中化為廢鐵。   最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美軍士兵的恐懼、潰逃,甚至,成建制投降。   當戰鬥結束,九黎士兵開始打掃戰場時,一個光之國老兵突然站起來,用顫抖的聲音說:「他們,他們也是可以打敗的……」   這句話像火星落入乾草堆。   「對!他們也會死!」   「他們的坦克也會被炸毀!」   「他們也會投降!」   羣情激奮。   幾天前還如喪家之犬的潰兵們,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們看到了希望。   原來美國人不是神,他們也會流血,也會恐懼,也會失敗。   帶隊的九黎軍官趁機喊道:「同志們!這就是我們要打的仗!」   「我們打埋伏,打襲擊,打他們的弱點!」   「我們有山,有河,有每一寸熟悉的土地!」   「美國人有什麼?他們離不開公路,離不開補給!我們就打他們的公路,打他們的補給!」   「願意繼續戰鬥的,站出來!領武器,練戰術,為死去的戰友報仇!」   眾人人齊刷刷站起,怒吼聲震動山谷:   「戰鬥!」   「報仇!」   ……   9月23日,盟軍總部。   麥大帥的辦公室裡傳出砸東西的聲音。   參謀們站在門外,大氣不敢出。   「一個連!整整一個機械化連!被全殲!」   麥大帥的怒吼隔著門板都清晰可聞。   「是誰指揮的?羅傑斯這個蠢貨!」   參謀長阿爾蒙德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地上散落著文件、菸灰缸碎片和一個摔壞的檯燈。   「將軍,初步調查顯示,敵軍在肅川河谷預設了完善埋伏陣地。戰術非常專業。」   「專業?」麥大帥冷笑,「光之軍早就崩潰了!這是哪裡冒出來的部隊?」   「情報部門分析,可能是,九黎的部隊。」   阿爾蒙德小心地說   「我們以前截獲過一些電報,據說有一支九黎的部隊駐守在這裡。」   「九黎……」麥大帥眯起眼睛,「那個熱帶猴子,敢來半島撒野?」   他走到地圖前:「他們有多少人?」   「估計兩千到三千,最多不超過一萬。」   「一萬?」麥大帥不屑地揮手,「一萬烏合之眾,也敢擋美國軍隊的路?命令第1騎兵師派一個團上去,給我碾平他們!」   ……   9月24日,安州基地。   陳劍鋒坐在指揮所裡,面前是傑克遜中士。   經過簡單治療和一頓飽飯,這位黑人中士的精神好了很多。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傑克遜問。   「按照國際法,戰俘會得到人道待遇。」陳劍鋒說,「等戰爭結束,或者交換俘虜時,你們可以回家。」   「家,」傑克遜苦笑,「什麼樣的家?一個不把我們當人的家?」   陳劍鋒沉默片刻,問了一個問題:「如果現在給你選擇,你願意為誰戰鬥?」   傑克遜愣住了。   許久,他搖搖頭:「我不知道。長官,我真的不知道。」   陳劍鋒點頭:「你可以慢慢想,現在,去休息吧。」   送走傑克遜,王啟明走進來,遞上最新情報:「美軍第1騎兵師第5團已經出動,正向安州方向推進。」   「預計明天中午前抵達我前沿防線。」   「兵力約三千人,配備坦克營、炮兵營,還有空中支援。」   陳劍鋒看著地圖:「他們學乖了,這次是大部隊。」   「要撤退嗎?」王啟明擔心,「我們雖然收編了不少人,但訓練不足,重武器也有限。」   「不撤。」陳劍鋒手指點在安州以南十五公裡的一處地形,「在這裡打。地形更複雜,更適合我們發揮。」   新整編的三個光之軍旅,在正面構築防線,做遲滯攻擊。   狙擊排和偵察連,滲透到美軍側翼和後方,專打指揮、通信、後勤節點。   火箭炮連分散部署,打一炮換一個地方。   工兵連在美軍可能經過的所有路段,加倍埋設地雷和炸藥。   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準備應對下一次和美軍的對

9月22日,安州以南四十公裡,肅川河谷。

  清晨的薄霧像輕紗般籠罩著蜿蜒的公路。

  第24步兵團A連的十二輛M4謝爾曼坦克和二十輛卡車組成的縱隊,正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向北推進。

  這是美軍第8集團軍的先遣偵察部隊。

  指揮官詹姆斯·羅傑斯少校坐在領頭坦克的炮塔裡,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地形。

  他的部隊在仁川登陸後一路高歌猛進,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光之軍要麼望風而逃,要麼零星抵抗幾下就潰散。

  「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

  羅傑斯放下望遠鏡,對車長說:「光之軍估計早就跑過鴨綠江了。」

  「長官,司令部命令我們謹慎前進。」

  無線電裡傳來營長的聲音。

  「有報告稱安州附近有敵軍活動。」

  「活動?」羅傑斯笑了,「可能是幾隻迷路的山羊,繼續前進,中午前我要看到安州城。」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公路兩側三百米外的山脊線上,三十六雙眼睛正透過瞄準鏡盯著他的車隊。

  上等兵金哲民趴在巖石縫隙裡,呼吸平穩得幾乎聽不見。

  他是九黎極地試驗旅狙擊排的排長,曾在緬甸叢林裡用一百發子彈擊斃九十三名日軍,旅裡都叫他「死神之眼」。

  此刻,他的SVT-40狙擊步槍準星穩穩套在領頭坦克的炮塔艙蓋上。

  「各單位注意,目標,坦克車長、軍官、無線電員,聽我口令,同時開火。」

  羅傑斯少校完全沒意識到死亡臨近。

  他正拿起水壺喝水,同時跟駕駛員抱怨這破路況。

  第一槍響了。

  子彈從三百米外飛來,精準地穿透羅傑斯右眼上方的眉骨,在後腦炸開碗口大的洞。

  他的身體猛地後仰,水壺脫手,鮮血和腦漿噴濺在坦克炮塔內壁上。

  幾乎同時,另外三十五支狙擊步槍開火。

  第二輛坦克的車長剛探出頭想看發生了什麼,子彈就從他張開的嘴裡射入,掀掉了半個下巴。

  卡車駕駛室裡的軍官們紛紛中彈。

  有的被擊中眉心,有的被擊中咽喉,有的被擊中胸口。

  短短三秒,整個縱隊的前端指揮官全被清除。

  「敵襲!敵襲!」

  美軍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慌亂地跳下車尋找掩體。

  但公路兩側是開闊地,再往外是陡峭的山坡。

  有人試圖向山坡衝去,剛跑幾步就被子彈撂倒。

  「機槍!架起機槍!」

  一個中尉大喊。

  兩挺白朗寧M1919機槍剛架好,操作手還沒扣扳機,狙擊手的子彈就來了。

  一槍打穿機槍防盾的觀察孔,射入射手的眼眶。

  另一槍擊中副射手的頸部,動脈血噴出三米遠。

  恐慌開始蔓延。

  就在美軍被狙擊火力壓制時,山谷兩側更高處,六個偽裝良好的發射陣地掀開了偽裝網。

  「雷公一號,目標,車隊中段,高爆彈,齊射!」

  他按下無線電發射鈕:「開火。」

  十二門107毫米火箭炮同時怒吼。

  每門炮二十四發彈。

  288枚火箭彈拖著白色尾焰,在天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然後如暴雨般砸向公路上的美軍車隊。

  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沖天而起。

  停在公路上的卡車成了活靶子。

  一輛運載彈藥的卡車被直接命中,殉爆的彈藥將周圍三十米變成火海。

  另一輛運油車中彈,燃燒的汽油順著路面流淌,點燃了更多車輛。

  那些謝爾曼坦克更是毫無還手之力,107毫米火箭彈的穿甲型號專門為它們準備。

  幾輛坦克被從天而降的火箭彈擊中頂部最薄弱的裝甲,穿入車內引發二次爆炸。

  炮塔被炸飛,車身燃起熊熊大火。

  「撤退!向後撤退!」

  還活著的美軍軍官嘶聲大喊。

  但退路已經被堵死了。

  在車隊後方,工兵連早就埋設了反坦克地雷和炸藥。

  當倖存的美軍車輛試圖掉頭時,預設的炸藥被遠程引爆,將車輛炸毀,徹底將道路堵死。

  看到道路被封鎖,大量美軍士兵試圖離開公路,穿越曠野離開。

  但公路兩側早就預先埋設的數百枚反步兵地雷。

  美軍士兵們剛走下公路,就不小心踩中。

  有不少地雷甚至是專門研發的跳雷,分為上下兩個部分。

  踩中後,下面的地雷先爆炸,將上面的地雷炸到半空中,隨後上面的地雷在空中爆炸。

  最要命的是,上面的地雷裡密密麻麻的塞滿了鋼珠。

  凌空一炸,那些鋼珠就如同金屬風暴一樣,橫掃周圍一大片區域。

  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撕裂聲、無線電的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將肅川河谷變成了人間地獄。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山谷重歸寂靜,只有燃燒車輛的噼啪聲和傷員的呻吟聲。

  陳劍鋒放下望遠鏡,對副官說:「命令一營下去打掃戰場,二營保持警戒。三營在後方建立防線,防備美軍後續部隊。」

  「是。」

  下午兩點,戰場清理基本完成。

  戰果統計送到陳劍鋒手中。

  他們伏擊的是美軍第24步兵團A連及配屬部隊,總兵力518人。

  當場打死包括指揮官羅傑斯少校在內的官兵217人

  重傷:89人

  輕傷:132人

  被俘:80人

  摧毀M4謝爾曼坦克11輛,繳獲1輛。

  摧毀卡車18輛,繳獲2輛。

  繳獲大批火炮、機槍、步槍等武器。

  己方陣亡3人,受傷,11人。

  陳劍鋒看著報告,臉上沒有喜悅的表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旅長,俘虜怎麼處理?」王啟明問,「特別是有一個整排投降的。」

  陳劍鋒抬眼:「帶我去看看。」

  臨時戰俘營設在谷底一處背風的山坳裡。

  八十名美軍俘虜蹲在地上,大多數垂頭喪氣,有些人身上帶傷,醫療兵正在給他們包紮。

  但有一個羣體特別顯眼。

  三十四名黑人士兵聚在一起,黑漆漆的如同開了暗夜迷彩一樣。

  這要是晚上,脫了衣服站在那,他不張嘴,你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帶隊的是一名黑人中士,肩膀上有槍傷。

  「就是他們,」王啟明低聲說,「戰鬥開始五分鐘後,這個排主動打出白旗,排長帶隊投降。」

  「他們說是第24步兵團C連的。」

  陳劍鋒走到黑人中士面前,用英語問:「姓名,軍銜。」

  「查爾斯·傑克遜,中士,長官。」

  黑人中士敬禮。

  「為什麼投降?」

  傑克遜沉默片刻:「長官,我們打不過。你們有狙擊手,有火炮,有埋伏。繼續抵抗只是送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我們為什麼要為這個國家死在這裡?」

  「在國內,我們連和白人用一個廁所的權利都沒有。」

  「在這裡,他們讓我們打頭陣,當炮灰。」

  旁邊的白人士兵怒視傑克遜,但沒敢說話。

  陳劍鋒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停下,對王啟明說:「把黑人士兵和白人士兵分開看守。」

  「給他們治療和食物。特別是那個傑克遜中士,我要和他談談。」

  「是。」

  ……

  肅川河谷的戰鬥,有另一羣特殊的觀眾。

  在戰場東北方向兩公裡處的一座小山上,剛剛被整編的光之軍士兵,在九黎軍官的帶領下,全程目睹了這場伏擊戰。

  他們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美軍坦克被打爆。

  他們那些美軍軍官像靶子一樣被一個個撂倒。

  他們看到了整個美軍車隊在火海中化為廢鐵。

  最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美軍士兵的恐懼、潰逃,甚至,成建制投降。

  當戰鬥結束,九黎士兵開始打掃戰場時,一個光之國老兵突然站起來,用顫抖的聲音說:「他們,他們也是可以打敗的……」

  這句話像火星落入乾草堆。

  「對!他們也會死!」

  「他們的坦克也會被炸毀!」

  「他們也會投降!」

  羣情激奮。

  幾天前還如喪家之犬的潰兵們,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們看到了希望。

  原來美國人不是神,他們也會流血,也會恐懼,也會失敗。

  帶隊的九黎軍官趁機喊道:「同志們!這就是我們要打的仗!」

  「我們打埋伏,打襲擊,打他們的弱點!」

  「我們有山,有河,有每一寸熟悉的土地!」

  「美國人有什麼?他們離不開公路,離不開補給!我們就打他們的公路,打他們的補給!」

  「願意繼續戰鬥的,站出來!領武器,練戰術,為死去的戰友報仇!」

  眾人人齊刷刷站起,怒吼聲震動山谷:

  「戰鬥!」

  「報仇!」

  ……

  9月23日,盟軍總部。

  麥大帥的辦公室裡傳出砸東西的聲音。

  參謀們站在門外,大氣不敢出。

  「一個連!整整一個機械化連!被全殲!」

  麥大帥的怒吼隔著門板都清晰可聞。

  「是誰指揮的?羅傑斯這個蠢貨!」

  參謀長阿爾蒙德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地上散落著文件、菸灰缸碎片和一個摔壞的檯燈。

  「將軍,初步調查顯示,敵軍在肅川河谷預設了完善埋伏陣地。戰術非常專業。」

  「專業?」麥大帥冷笑,「光之軍早就崩潰了!這是哪裡冒出來的部隊?」

  「情報部門分析,可能是,九黎的部隊。」

  阿爾蒙德小心地說

  「我們以前截獲過一些電報,據說有一支九黎的部隊駐守在這裡。」

  「九黎……」麥大帥眯起眼睛,「那個熱帶猴子,敢來半島撒野?」

  他走到地圖前:「他們有多少人?」

  「估計兩千到三千,最多不超過一萬。」

  「一萬?」麥大帥不屑地揮手,「一萬烏合之眾,也敢擋美國軍隊的路?命令第1騎兵師派一個團上去,給我碾平他們!」

  ……

  9月24日,安州基地。

  陳劍鋒坐在指揮所裡,面前是傑克遜中士。

  經過簡單治療和一頓飽飯,這位黑人中士的精神好了很多。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傑克遜問。

  「按照國際法,戰俘會得到人道待遇。」陳劍鋒說,「等戰爭結束,或者交換俘虜時,你們可以回家。」

  「家,」傑克遜苦笑,「什麼樣的家?一個不把我們當人的家?」

  陳劍鋒沉默片刻,問了一個問題:「如果現在給你選擇,你願意為誰戰鬥?」

  傑克遜愣住了。

  許久,他搖搖頭:「我不知道。長官,我真的不知道。」

  陳劍鋒點頭:「你可以慢慢想,現在,去休息吧。」

  送走傑克遜,王啟明走進來,遞上最新情報:「美軍第1騎兵師第5團已經出動,正向安州方向推進。」

  「預計明天中午前抵達我前沿防線。」

  「兵力約三千人,配備坦克營、炮兵營,還有空中支援。」

  陳劍鋒看著地圖:「他們學乖了,這次是大部隊。」

  「要撤退嗎?」王啟明擔心,「我們雖然收編了不少人,但訓練不足,重武器也有限。」

  「不撤。」陳劍鋒手指點在安州以南十五公裡的一處地形,「在這裡打。地形更複雜,更適合我們發揮。」

  新整編的三個光之軍旅,在正面構築防線,做遲滯攻擊。

  狙擊排和偵察連,滲透到美軍側翼和後方,專打指揮、通信、後勤節點。

  火箭炮連分散部署,打一炮換一個地方。

  工兵連在美軍可能經過的所有路段,加倍埋設地雷和炸藥。

  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準備應對下一次和美軍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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