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鐵翼折戟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5,518·2026/5/18

9月25日,拂曉前。   安州以南十五公裡,鷹嘴嶺地區。   這裡是清川江支流衝刷形成的丘陵地帶,山勢起伏,溝壑縱橫,幾條土公路如蛇般在谷底蜿蜒。   陳劍鋒選擇這裡作為第二道防線,看中的正是地形對機械化部隊的限制。   天色未亮,九黎部隊和整編後的光之軍已進入陣地。   由光之軍新編的第一旅的兩千四百人被部署在正面山脊,任務是遲滯敵人的進攻。   他們挖掘了三條縱深防線,用原木和沙袋加固掩體,並用樹枝和偽裝網做了遮掩。   第二旅埋伏在東側山谷,準備從側面偷襲。   第三旅作為預備隊,隱蔽在北面三公裡外的樹林中。   而九黎極地試驗旅的主力,則像散佈在整個戰場的關鍵節點,起到戰場核心的作用。   陳劍鋒將指揮所設在鷹嘴嶺主峯背面的天然巖洞裡。   巖洞經過工兵加固,設有三個出口,洞內架設了無線電設備。   「報告旅長,所有單位已就位。」   副官王啟明遞上最後一份陣地部署圖。   陳劍鋒借著煤油燈的微光查看地圖。   紅色標記代表己方陣地,藍色虛線是預計的美軍進攻路線。   「美軍到哪裡了?」   「偵察連報告,美軍第1騎兵師第5團先頭營昨夜在肅川以北十公裡處紮營。」   「今天肯定會繼續北進。」   「他們吸取了教訓,派出了更多偵察兵和裝甲車在前探路。」   「讓狙擊手重點照顧那些偵察單位。」陳劍鋒抬頭,「告訴各部隊,今天美軍的進攻會非常猛烈。」   「他們有空中支援,有炮火優勢,所有人都小心,按照既定作戰計劃執行。」   上午七時,天色大亮。   天空傳來沉悶的引擎轟鳴。   四架P-51野馬戰鬥機以兩兩編隊,從南向北低空掠過鷹嘴嶺地區。   它們是美軍第5航空隊的偵察攻擊機,任務是為地面部隊探路並清除可疑目標。   飛行員約翰·米勒上尉坐在長機駕駛艙裡,透過擋風玻璃俯瞰下方地形。   「這裡是獵鷹一號,未發現明顯敵軍活動。」   「重複,未發現明顯活動。」   他的僚機飛行員接口:「這些山看起來都一個樣,鬼知道那些東方人藏在哪裡。」   「按計劃進行第一輪清掃。」米勒推動操縱杆,「獵鷹編隊,準備俯衝攻擊可疑區域。」   四架戰機拉起,然後俯衝而下。   機翼下的六挺12.7毫米白朗寧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如金屬暴雨般傾瀉在山坡、樹林、谷底。   曳光彈劃出明亮的軌跡,所過之處塵土飛揚,樹木折斷。   這是美軍的標準戰術:先用空中火力清掃一遍,為地面部隊開路。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九黎的陣地經過精心偽裝。   原木掩體上覆蓋著從當地採集的植被,戰壕挖在反斜面,機槍巢設在天然巖縫中。   除了幾處故意暴露的假目標被打得千瘡百孔外,真正的主力毫髮無損。   「獵鷹一號報告:清掃完成,未遭遇抵抗。」   米勒拉起飛機時,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上午八時三十分。   美軍第1騎兵師第5團主力出現在南方公路盡頭。   這支三千人的部隊排成一字長蛇陣,浩浩蕩蕩。   二十二輛M4謝爾曼坦克打頭陣,後面跟著四十餘輛卡車、六輛M7牧師自行火炮,以及搭載步兵的半履帶車。   隊伍拉出近兩公裡的長龍,揚起漫天塵土。   團長威廉·哈裡森上校坐在第三輛坦克的指揮塔裡。   他是西點軍校畢業生,參加過二戰歐洲戰場。   「上校,航空隊報告未發現敵軍主力。」   無線電裡傳來參謀的聲音。   哈裡森皺眉:「繼續前進,放慢速度。讓B連派出偵察排,沿兩側高地搜索前進。」   命令下達,六輛M8灰狗裝甲車離開公路,分別駛向東西兩側的丘陵。   每輛車載著五名步兵,任務是佔領制高點,確保主力側翼安全。   東側,二號灰狗車爬上緩坡。   車長湯姆森中士舉著望遠鏡,突然看到前方兩百米處的樹叢似乎動了一下。   「停車!有情況——」   話音未落,槍聲響起。   一顆7.62毫米子彈從三百米外的巖石縫隙射出,擊中湯姆森的眉心。   鮮血濺在擋風玻璃上。   幾乎同時,另外五輛灰狗車也遭到狙擊。   子彈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射來,專打觀察窗、車頂艙蓋縫隙、甚至輪胎。   不到一分鐘,六輛偵察車全部失去行動能力,車組成員非死即傷。   「狙擊手!山上有狙擊手!」   美軍隊伍頓時騷動。   坦克炮塔開始轉動,機槍向可疑方向掃射。   但狙擊手早已轉移陣地。   九黎的戰術手冊上明確說過,狙擊手在一個位置最多隻能射出兩顆子彈,然後就必須轉移。   免得被炮火覆蓋。   畢竟,在戰場上,發現了狙擊手之後,不是去找一個狙擊手和對方對狙,正常做法是呼叫後方炮兵陣地進行火力覆蓋。   哈裡森上校臉色鐵青:「炮兵!目標東側高地,覆蓋射擊!」   六輛M7自行火炮迅速展開。   105毫米榴彈炮昂起炮管,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炮彈如冰雹般砸在東側山坡,爆炸掀起沖天的泥土和煙塵。   樹木被炸成碎片,巖石崩裂。   三輪齊射後,整片山坡已是一片狼藉。   「步兵,佔領高地!」哈裡森下令。   一個連的美軍士兵跳下卡車,在坦克掩護下向山坡推進。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彈坑,槍口指向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狙擊手根本不在那片山坡。   真正的狙擊陣地設在更遠的反斜面。   金哲民和他的狙擊手們早就摸清了美軍的反應模式。   先火力偵察,遭狙擊後炮擊可疑區域,然後步兵佔領。   所以他們在開火後,立即通過預先挖好的交通壕,轉移到五百米外的備用陣地。   此刻,三十六支狙擊步槍的準星,已經鎖定了那些正在爬坡的美軍軍官和機槍手。   「自由射擊。」   金哲民輕聲道。   槍聲再次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中尉第一個倒下,子彈從頸側射入,切斷頸動脈。   跟在後面的軍士長還沒來得及趴下,第二顆子彈就鑽進了他的胸口。   機槍組剛架起武器,射手和副射手幾乎同時中彈。   「隱蔽!找掩護!」   美軍士兵慌亂地撲倒在地,但光禿禿的山坡上幾乎無處可藏。   狙擊子彈像長了眼睛,專打那些試圖抬頭觀察或移動的目標。   短短一瞬間,一個連損失了三分之一軍官和所有重火力手。   哈裡森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狙擊手,到底有多少人?」   「他們是怎麼在炮擊下存活還轉移陣地的?」   但沒人能回答他。   哈裡斯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調整戰術,不再試圖佔領高地,而是主力沿公路強行突破。   「所有坦克,成楔形隊形,步兵跟隨,炮兵繼續壓制兩側!」   二十二輛謝爾曼坦克排成攻擊陣型,以每小時十五公裡的速度沿公路向北推進。   坦克炮不斷向兩側可疑區域轟擊,車頂機槍瘋狂掃射。   在他們後方,自行火炮進行延伸射擊,炮彈越過坦克羣,砸向更遠的北方。   看起來,美軍要憑藉鋼鐵洪流硬闖過去。   陳劍鋒在巖洞指揮所裡收到前線報告,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啟動地火計劃。」   命令通過無線電傳到各個伏擊點。   鷹嘴嶺最狹窄的一段公路上,工兵連長李鐵柱蹲在隱蔽掩體裡,手中握著起爆器。   他面前是一排二十個按鈕,每個按鈕連接著一段公路下的炸藥。   透過觀察孔,他看到美軍隊列的前鋒已經進入雷區。   第一輛坦克壓過路面。   李鐵柱按下第一個按鈕。   「轟——!」   公路中央炸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那輛謝爾曼坦克左側履帶被炸斷,車體歪斜著停了下來。   緊接著,第二、第三、第四個爆炸點同時引爆。   整段公路在連環爆炸中支離破碎。   三輛坦克被炸毀,五輛卡車翻倒,燃燒的汽油流淌一地。   美軍隊伍被切成數截。   「有地雷!工兵!快排雷!」   但工兵剛跳下車,狙擊子彈就呼嘯而至。   更致命的是,隱藏在兩側山腰的火箭炮陣地開火了。   「雷公一號,目標被困車隊中段,齊射!」   十二門107毫米火箭炮同時發射。   這一次,火箭彈採用低伸彈道,幾乎平直地飛向公路上的美軍車輛。   一輛謝爾曼被三枚火箭彈連續命中。   第一枚炸飛了右側履帶,第二枚擊穿車體側面,第三枚在炮塔內爆炸。   整輛坦克瞬間變成燃燒的鐵棺材。   另一輛試圖倒車撤離,被火箭彈擊中發動機艙,燃起大火。   美軍的坦克優勢,在複雜地形和伏擊火力面前蕩然無存。   「空中支援,我們遭遇敵人主力部隊伏擊,急需空中支援。」   哈裡斯對著電臺大聲吼道。   上午十時,空中支援再次抵達。   來了整整八架飛機。   四架P-51野馬負責對地攻擊,四架F-80流星噴氣式戰鬥機在高空掩護。   米勒上尉再次帶隊俯衝。   這一次,他們看到了地面上的激戰。   美軍車隊被困在公路上,兩側不斷有火箭彈飛來。   「獵鷹編隊,攻擊火箭炮發射陣地!」   「方位東北,距離約八百米!」   野馬戰鬥機調整角度,向疑似火箭炮陣地俯衝。   但他們不知道,那些發射陣地都是假的。   真正的火箭炮車早就打完一輪轉移了。   留在原地的只是用木頭和帆布製作的假目標,外加幾個煙霧發生器。   當飛機俯衝時,地面突然升起濃密的煙霧,遮擋了飛行員的視線。   與此同時,埋伏在樹林和巖石後的防空小組行動了。   這些小組由兩人組成:一名觀察員,一名射手。   裝備是經過改裝的電母60毫米火箭筒。   「三號陣地,敵機兩架,高度三百,速度二百,俯衝角三十!」   觀察員用野戰電話通報參數。   二十具電母火箭筒同時瞄準。   這些火箭彈沒有制導,精度有限。   但龍懷安在設計時就考慮過防空用途。   彈頭裝填的是預製破片戰鬥部,爆炸後會形成半徑三十米的破片殺傷區。   對付低空慢速飛機,靠的是數量和覆蓋。   「放!」   二十枚火箭彈拖著白煙升空。   米勒上尉正全神貫注地瞄準地面目標,突然看到前方空中爆開一團團黑煙。   破片噼裡啪啦打在機身上,座艙蓋出現裂痕。   「有防空武器!拉起來!快拉起來!」   他猛拉操縱杆,野馬戰機近乎失速地向上爬升。   但他的僚機就沒那麼幸運了。   那架P-51被三枚火箭彈的破片擊中,左翼油箱破裂,發動機冒出黑煙。   飛行員試圖控制飛機,但很快失去動力,拖著濃煙向山後墜去。   「獵鷹二號被擊落!重複,獵鷹二號被擊落!」   其他飛行員嚇壞了。   他們很多都是戰後新招募的飛行員,進入半島之後,基本上都佔據著絕對優勢,從來沒直面過敵人的防空火力。   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心裡的血就涼了一半。   「撤退!全體撤退!」   剩下的美軍戰機慌忙爬升,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那架被擊落的P-51墜毀在山谷中,升起滾滾濃煙。   地面上的美軍士兵看到了這一幕,士氣遭到沉重打擊。   連飛機都打不過這些敵人,自己真的還有機會嗎?   哈裡森上校終於意識到,這場仗不能再這樣打下去。   他的部隊損失慘重。   至少八輛坦克被毀,十二輛卡車報銷,傷亡超過四百人。   甚至連飛機都被打下來了。   繼續下去說不定要全軍覆沒了。   「命令部隊,交替掩護,向南撤退。」哈裡森咬牙,「我們需要重整,需要更多炮兵和空中支援。」   撤退命令下達,美軍開始艱難後撤。   受傷的士兵被抬上還能動的車輛,毀壞的裝備被丟棄,坦克用煙霧彈掩護。   陳劍鋒在觀察所看到美軍後撤,沒有下令追擊。   「告訴各部隊,鞏固陣地,救治傷員,清點戰果。」   他放下望遠鏡。   「美軍很快就會回來。」   王啟明統計初步戰果送了上來:   斃傷美軍約二百二十人,俘虜三十七人,其中有十四名傷員。   摧毀坦克十一輛,裝甲車六輛,卡車十七輛,擊落戰機一架。   繳獲完好的M4謝爾曼坦克兩輛,卡車五輛,以及大批輕武器,彈藥和通信設備。   己方陣亡二十一人,傷六十七人,主要是正面防線的新編第一旅士兵。   「把戰報發往西貢和平壤。」陳劍鋒說,「另外,讓醫療隊優先救治重傷美軍俘虜,要保證他們活下去,以後打輿論戰的時候有用。」   「是。」   鷹嘴嶺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硝煙還未散盡,燃燒的車輛殘骸冒著黑煙。   九黎士兵在打掃戰場,收繳可用物資,埋葬死者。   那些新整編的光之軍士兵此刻徹底服氣了。   他們親眼看到,這支來自南方的友軍,用智慧和戰術擊敗了武裝到牙齒的美軍。   一個光之國老兵走到陳劍鋒面前,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長官,我想加入你們的部隊,學習你們的打法。」   陳劍鋒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這樣能真正打敗美國人。」老兵眼神堅定,「我不想再逃了,我想讓美國人逃一次。」   陳劍鋒點點頭:「去登記吧。」   「但記住,跟著我們打仗,就要遵守我們的紀律。」   「是!」   不遠處,美軍俘虜被集中在臨時營地。   醫療隊正在給一名腹部中彈的美軍少尉做緊急手術。   傑克遜中士和其他黑人俘虜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們真的在救我們的人?」   一個年輕黑人士兵不敢相信。   傑克遜沉默良久,緩緩說:「我參加過二戰,在法國,在德國。從來沒有敵人這樣對待過俘虜。」   他抬起頭,望向正在組織救治的九黎士兵:「這些人,不一樣。」   黃昏時分,西貢總部回電。   電文很簡單:   「戰果已悉,甚慰。」   「繼續堅持既定戰術,以空間換時間,以襲擾換消耗。」   「第二批援軍及物資已在途中,預計明日內抵達。」   「所有戰俘等到援軍抵達後轉運回本土,用於輿論戰,務必保證其身體完整。」   陳劍鋒讀完電文,走到巖洞口。   夕陽西下,鷹嘴嶺沐浴在金色的餘暉中。   遠處的山巒層疊,近處的戰場殘骸無聲訴說著白日的慘烈。   他知道,這場戰鬥只是開始。   美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多的部隊,更猛烈的炮火,更頻繁的空襲,很快就會到來。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孤軍奮戰。   身後有正在整訓的上萬光之軍,有即將到來的援軍,有整個九黎共和國的工業體系在支撐,還有那個遠在西貢卻掌控全局的龍懷安。   「旅長,你在想什麼?」王啟明走過來。   陳劍鋒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我在想,麥大帥現在是什麼表情。」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夕陽中緩緩上升:   「他以為派一個團就能碾平我們。」   「現在,他該明白了。」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9月25日,拂曉前。

  安州以南十五公裡,鷹嘴嶺地區。

  這裡是清川江支流衝刷形成的丘陵地帶,山勢起伏,溝壑縱橫,幾條土公路如蛇般在谷底蜿蜒。

  陳劍鋒選擇這裡作為第二道防線,看中的正是地形對機械化部隊的限制。

  天色未亮,九黎部隊和整編後的光之軍已進入陣地。

  由光之軍新編的第一旅的兩千四百人被部署在正面山脊,任務是遲滯敵人的進攻。

  他們挖掘了三條縱深防線,用原木和沙袋加固掩體,並用樹枝和偽裝網做了遮掩。

  第二旅埋伏在東側山谷,準備從側面偷襲。

  第三旅作為預備隊,隱蔽在北面三公裡外的樹林中。

  而九黎極地試驗旅的主力,則像散佈在整個戰場的關鍵節點,起到戰場核心的作用。

  陳劍鋒將指揮所設在鷹嘴嶺主峯背面的天然巖洞裡。

  巖洞經過工兵加固,設有三個出口,洞內架設了無線電設備。

  「報告旅長,所有單位已就位。」

  副官王啟明遞上最後一份陣地部署圖。

  陳劍鋒借著煤油燈的微光查看地圖。

  紅色標記代表己方陣地,藍色虛線是預計的美軍進攻路線。

  「美軍到哪裡了?」

  「偵察連報告,美軍第1騎兵師第5團先頭營昨夜在肅川以北十公裡處紮營。」

  「今天肯定會繼續北進。」

  「他們吸取了教訓,派出了更多偵察兵和裝甲車在前探路。」

  「讓狙擊手重點照顧那些偵察單位。」陳劍鋒抬頭,「告訴各部隊,今天美軍的進攻會非常猛烈。」

  「他們有空中支援,有炮火優勢,所有人都小心,按照既定作戰計劃執行。」

  上午七時,天色大亮。

  天空傳來沉悶的引擎轟鳴。

  四架P-51野馬戰鬥機以兩兩編隊,從南向北低空掠過鷹嘴嶺地區。

  它們是美軍第5航空隊的偵察攻擊機,任務是為地面部隊探路並清除可疑目標。

  飛行員約翰·米勒上尉坐在長機駕駛艙裡,透過擋風玻璃俯瞰下方地形。

  「這裡是獵鷹一號,未發現明顯敵軍活動。」

  「重複,未發現明顯活動。」

  他的僚機飛行員接口:「這些山看起來都一個樣,鬼知道那些東方人藏在哪裡。」

  「按計劃進行第一輪清掃。」米勒推動操縱杆,「獵鷹編隊,準備俯衝攻擊可疑區域。」

  四架戰機拉起,然後俯衝而下。

  機翼下的六挺12.7毫米白朗寧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如金屬暴雨般傾瀉在山坡、樹林、谷底。

  曳光彈劃出明亮的軌跡,所過之處塵土飛揚,樹木折斷。

  這是美軍的標準戰術:先用空中火力清掃一遍,為地面部隊開路。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九黎的陣地經過精心偽裝。

  原木掩體上覆蓋著從當地採集的植被,戰壕挖在反斜面,機槍巢設在天然巖縫中。

  除了幾處故意暴露的假目標被打得千瘡百孔外,真正的主力毫髮無損。

  「獵鷹一號報告:清掃完成,未遭遇抵抗。」

  米勒拉起飛機時,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上午八時三十分。

  美軍第1騎兵師第5團主力出現在南方公路盡頭。

  這支三千人的部隊排成一字長蛇陣,浩浩蕩蕩。

  二十二輛M4謝爾曼坦克打頭陣,後面跟著四十餘輛卡車、六輛M7牧師自行火炮,以及搭載步兵的半履帶車。

  隊伍拉出近兩公裡的長龍,揚起漫天塵土。

  團長威廉·哈裡森上校坐在第三輛坦克的指揮塔裡。

  他是西點軍校畢業生,參加過二戰歐洲戰場。

  「上校,航空隊報告未發現敵軍主力。」

  無線電裡傳來參謀的聲音。

  哈裡森皺眉:「繼續前進,放慢速度。讓B連派出偵察排,沿兩側高地搜索前進。」

  命令下達,六輛M8灰狗裝甲車離開公路,分別駛向東西兩側的丘陵。

  每輛車載著五名步兵,任務是佔領制高點,確保主力側翼安全。

  東側,二號灰狗車爬上緩坡。

  車長湯姆森中士舉著望遠鏡,突然看到前方兩百米處的樹叢似乎動了一下。

  「停車!有情況——」

  話音未落,槍聲響起。

  一顆7.62毫米子彈從三百米外的巖石縫隙射出,擊中湯姆森的眉心。

  鮮血濺在擋風玻璃上。

  幾乎同時,另外五輛灰狗車也遭到狙擊。

  子彈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射來,專打觀察窗、車頂艙蓋縫隙、甚至輪胎。

  不到一分鐘,六輛偵察車全部失去行動能力,車組成員非死即傷。

  「狙擊手!山上有狙擊手!」

  美軍隊伍頓時騷動。

  坦克炮塔開始轉動,機槍向可疑方向掃射。

  但狙擊手早已轉移陣地。

  九黎的戰術手冊上明確說過,狙擊手在一個位置最多隻能射出兩顆子彈,然後就必須轉移。

  免得被炮火覆蓋。

  畢竟,在戰場上,發現了狙擊手之後,不是去找一個狙擊手和對方對狙,正常做法是呼叫後方炮兵陣地進行火力覆蓋。

  哈裡森上校臉色鐵青:「炮兵!目標東側高地,覆蓋射擊!」

  六輛M7自行火炮迅速展開。

  105毫米榴彈炮昂起炮管,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炮彈如冰雹般砸在東側山坡,爆炸掀起沖天的泥土和煙塵。

  樹木被炸成碎片,巖石崩裂。

  三輪齊射後,整片山坡已是一片狼藉。

  「步兵,佔領高地!」哈裡森下令。

  一個連的美軍士兵跳下卡車,在坦克掩護下向山坡推進。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彈坑,槍口指向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狙擊手根本不在那片山坡。

  真正的狙擊陣地設在更遠的反斜面。

  金哲民和他的狙擊手們早就摸清了美軍的反應模式。

  先火力偵察,遭狙擊後炮擊可疑區域,然後步兵佔領。

  所以他們在開火後,立即通過預先挖好的交通壕,轉移到五百米外的備用陣地。

  此刻,三十六支狙擊步槍的準星,已經鎖定了那些正在爬坡的美軍軍官和機槍手。

  「自由射擊。」

  金哲民輕聲道。

  槍聲再次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中尉第一個倒下,子彈從頸側射入,切斷頸動脈。

  跟在後面的軍士長還沒來得及趴下,第二顆子彈就鑽進了他的胸口。

  機槍組剛架起武器,射手和副射手幾乎同時中彈。

  「隱蔽!找掩護!」

  美軍士兵慌亂地撲倒在地,但光禿禿的山坡上幾乎無處可藏。

  狙擊子彈像長了眼睛,專打那些試圖抬頭觀察或移動的目標。

  短短一瞬間,一個連損失了三分之一軍官和所有重火力手。

  哈裡森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狙擊手,到底有多少人?」

  「他們是怎麼在炮擊下存活還轉移陣地的?」

  但沒人能回答他。

  哈裡斯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調整戰術,不再試圖佔領高地,而是主力沿公路強行突破。

  「所有坦克,成楔形隊形,步兵跟隨,炮兵繼續壓制兩側!」

  二十二輛謝爾曼坦克排成攻擊陣型,以每小時十五公裡的速度沿公路向北推進。

  坦克炮不斷向兩側可疑區域轟擊,車頂機槍瘋狂掃射。

  在他們後方,自行火炮進行延伸射擊,炮彈越過坦克羣,砸向更遠的北方。

  看起來,美軍要憑藉鋼鐵洪流硬闖過去。

  陳劍鋒在巖洞指揮所裡收到前線報告,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啟動地火計劃。」

  命令通過無線電傳到各個伏擊點。

  鷹嘴嶺最狹窄的一段公路上,工兵連長李鐵柱蹲在隱蔽掩體裡,手中握著起爆器。

  他面前是一排二十個按鈕,每個按鈕連接著一段公路下的炸藥。

  透過觀察孔,他看到美軍隊列的前鋒已經進入雷區。

  第一輛坦克壓過路面。

  李鐵柱按下第一個按鈕。

  「轟——!」

  公路中央炸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那輛謝爾曼坦克左側履帶被炸斷,車體歪斜著停了下來。

  緊接著,第二、第三、第四個爆炸點同時引爆。

  整段公路在連環爆炸中支離破碎。

  三輛坦克被炸毀,五輛卡車翻倒,燃燒的汽油流淌一地。

  美軍隊伍被切成數截。

  「有地雷!工兵!快排雷!」

  但工兵剛跳下車,狙擊子彈就呼嘯而至。

  更致命的是,隱藏在兩側山腰的火箭炮陣地開火了。

  「雷公一號,目標被困車隊中段,齊射!」

  十二門107毫米火箭炮同時發射。

  這一次,火箭彈採用低伸彈道,幾乎平直地飛向公路上的美軍車輛。

  一輛謝爾曼被三枚火箭彈連續命中。

  第一枚炸飛了右側履帶,第二枚擊穿車體側面,第三枚在炮塔內爆炸。

  整輛坦克瞬間變成燃燒的鐵棺材。

  另一輛試圖倒車撤離,被火箭彈擊中發動機艙,燃起大火。

  美軍的坦克優勢,在複雜地形和伏擊火力面前蕩然無存。

  「空中支援,我們遭遇敵人主力部隊伏擊,急需空中支援。」

  哈裡斯對著電臺大聲吼道。

  上午十時,空中支援再次抵達。

  來了整整八架飛機。

  四架P-51野馬負責對地攻擊,四架F-80流星噴氣式戰鬥機在高空掩護。

  米勒上尉再次帶隊俯衝。

  這一次,他們看到了地面上的激戰。

  美軍車隊被困在公路上,兩側不斷有火箭彈飛來。

  「獵鷹編隊,攻擊火箭炮發射陣地!」

  「方位東北,距離約八百米!」

  野馬戰鬥機調整角度,向疑似火箭炮陣地俯衝。

  但他們不知道,那些發射陣地都是假的。

  真正的火箭炮車早就打完一輪轉移了。

  留在原地的只是用木頭和帆布製作的假目標,外加幾個煙霧發生器。

  當飛機俯衝時,地面突然升起濃密的煙霧,遮擋了飛行員的視線。

  與此同時,埋伏在樹林和巖石後的防空小組行動了。

  這些小組由兩人組成:一名觀察員,一名射手。

  裝備是經過改裝的電母60毫米火箭筒。

  「三號陣地,敵機兩架,高度三百,速度二百,俯衝角三十!」

  觀察員用野戰電話通報參數。

  二十具電母火箭筒同時瞄準。

  這些火箭彈沒有制導,精度有限。

  但龍懷安在設計時就考慮過防空用途。

  彈頭裝填的是預製破片戰鬥部,爆炸後會形成半徑三十米的破片殺傷區。

  對付低空慢速飛機,靠的是數量和覆蓋。

  「放!」

  二十枚火箭彈拖著白煙升空。

  米勒上尉正全神貫注地瞄準地面目標,突然看到前方空中爆開一團團黑煙。

  破片噼裡啪啦打在機身上,座艙蓋出現裂痕。

  「有防空武器!拉起來!快拉起來!」

  他猛拉操縱杆,野馬戰機近乎失速地向上爬升。

  但他的僚機就沒那麼幸運了。

  那架P-51被三枚火箭彈的破片擊中,左翼油箱破裂,發動機冒出黑煙。

  飛行員試圖控制飛機,但很快失去動力,拖著濃煙向山後墜去。

  「獵鷹二號被擊落!重複,獵鷹二號被擊落!」

  其他飛行員嚇壞了。

  他們很多都是戰後新招募的飛行員,進入半島之後,基本上都佔據著絕對優勢,從來沒直面過敵人的防空火力。

  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心裡的血就涼了一半。

  「撤退!全體撤退!」

  剩下的美軍戰機慌忙爬升,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那架被擊落的P-51墜毀在山谷中,升起滾滾濃煙。

  地面上的美軍士兵看到了這一幕,士氣遭到沉重打擊。

  連飛機都打不過這些敵人,自己真的還有機會嗎?

  哈裡森上校終於意識到,這場仗不能再這樣打下去。

  他的部隊損失慘重。

  至少八輛坦克被毀,十二輛卡車報銷,傷亡超過四百人。

  甚至連飛機都被打下來了。

  繼續下去說不定要全軍覆沒了。

  「命令部隊,交替掩護,向南撤退。」哈裡森咬牙,「我們需要重整,需要更多炮兵和空中支援。」

  撤退命令下達,美軍開始艱難後撤。

  受傷的士兵被抬上還能動的車輛,毀壞的裝備被丟棄,坦克用煙霧彈掩護。

  陳劍鋒在觀察所看到美軍後撤,沒有下令追擊。

  「告訴各部隊,鞏固陣地,救治傷員,清點戰果。」

  他放下望遠鏡。

  「美軍很快就會回來。」

  王啟明統計初步戰果送了上來:

  斃傷美軍約二百二十人,俘虜三十七人,其中有十四名傷員。

  摧毀坦克十一輛,裝甲車六輛,卡車十七輛,擊落戰機一架。

  繳獲完好的M4謝爾曼坦克兩輛,卡車五輛,以及大批輕武器,彈藥和通信設備。

  己方陣亡二十一人,傷六十七人,主要是正面防線的新編第一旅士兵。

  「把戰報發往西貢和平壤。」陳劍鋒說,「另外,讓醫療隊優先救治重傷美軍俘虜,要保證他們活下去,以後打輿論戰的時候有用。」

  「是。」

  鷹嘴嶺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硝煙還未散盡,燃燒的車輛殘骸冒著黑煙。

  九黎士兵在打掃戰場,收繳可用物資,埋葬死者。

  那些新整編的光之軍士兵此刻徹底服氣了。

  他們親眼看到,這支來自南方的友軍,用智慧和戰術擊敗了武裝到牙齒的美軍。

  一個光之國老兵走到陳劍鋒面前,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長官,我想加入你們的部隊,學習你們的打法。」

  陳劍鋒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這樣能真正打敗美國人。」老兵眼神堅定,「我不想再逃了,我想讓美國人逃一次。」

  陳劍鋒點點頭:「去登記吧。」

  「但記住,跟著我們打仗,就要遵守我們的紀律。」

  「是!」

  不遠處,美軍俘虜被集中在臨時營地。

  醫療隊正在給一名腹部中彈的美軍少尉做緊急手術。

  傑克遜中士和其他黑人俘虜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們真的在救我們的人?」

  一個年輕黑人士兵不敢相信。

  傑克遜沉默良久,緩緩說:「我參加過二戰,在法國,在德國。從來沒有敵人這樣對待過俘虜。」

  他抬起頭,望向正在組織救治的九黎士兵:「這些人,不一樣。」

  黃昏時分,西貢總部回電。

  電文很簡單:

  「戰果已悉,甚慰。」

  「繼續堅持既定戰術,以空間換時間,以襲擾換消耗。」

  「第二批援軍及物資已在途中,預計明日內抵達。」

  「所有戰俘等到援軍抵達後轉運回本土,用於輿論戰,務必保證其身體完整。」

  陳劍鋒讀完電文,走到巖洞口。

  夕陽西下,鷹嘴嶺沐浴在金色的餘暉中。

  遠處的山巒層疊,近處的戰場殘骸無聲訴說著白日的慘烈。

  他知道,這場戰鬥只是開始。

  美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多的部隊,更猛烈的炮火,更頻繁的空襲,很快就會到來。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孤軍奮戰。

  身後有正在整訓的上萬光之軍,有即將到來的援軍,有整個九黎共和國的工業體系在支撐,還有那個遠在西貢卻掌控全局的龍懷安。

  「旅長,你在想什麼?」王啟明走過來。

  陳劍鋒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我在想,麥大帥現在是什麼表情。」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夕陽中緩緩上升:

  「他以為派一個團就能碾平我們。」

  「現在,他該明白了。」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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