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合作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90·2026/3/26

秦昭沉默了很久,窩棚外,傳來秦崢和小夥伴們的笑鬧聲。 她聽著那笑聲,想起剛才在縣衙裡那個叫阿鈺的少女看她的眼神。 乾乾淨淨的。 “賀先生。” “嗯?” “替我謝謝侯爺。” 賀嵐看著她。 秦昭深吸一口氣。 “李家的人,我現在不想見。” 賀嵐沒有意外,只是點點頭。 “好。我回去覆命。” 他轉身要走,秦昭又叫住他。 “賀先生。” 賀嵐回頭。 秦昭站在那裡,背光看不清表情。 “告訴侯爺,等我想清楚了,我自己會去說。” 賀嵐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行。” 他走出窩棚,消失在陽光裡。 秦昭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窩棚外,秦崢的笑聲還在響。 她聽著那笑聲,忽然覺得這破窩棚裡,也沒那麼冷了。 二堂內,王一言坐在主位上,木棍斜倚在椅旁。 阿鈺不在,去顧良那繼續學算賬了。 下首兩側,各坐著幾個人。 左邊是張懷遠,手裡端著茶碗,神色平靜。 張懷遠下首是楊東裡,再過一日就要啟程赴登州,此刻卻也坐得穩穩當當。 右邊坐著賙濟,面前攤著一本賬冊,他正低著頭,手指在嘴裡沾了沾口水,翻開下一頁,嘴裡唸唸有詞。 賙濟下首是趙猛,本來沒他什麼事,但王一言說“你管著衙役和墾荒營的事,旁聽學學”,他就老老實實坐在這兒,大氣不敢出。 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安跨進門檻,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姑娘。 他走到堂中央,在王一言面前三米處站定,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禮。 “陳郡謝氏二房管事謝安,奉三小姐之命,拜見臨山侯。” 身後那姑娘也盈盈下拜。 王一言點點頭。 謝安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雙手呈上。 “侯爺,這是謝氏此行帶來的薄禮,聊表心意。三車布匹,六車棉衣,八車拓印的書籍,都是臨山眼下用得上的東西。另有三萬兩銀子的藥材,正在路上,不日即可送達。” 王一言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看”著他。 謝安的手懸在空中,等了一息,見沒人接,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來,把單子放在一旁的几案上。 “侯爺,”謝安抬起頭,目光坦然,“謝某此行,有兩件事。一是拜賀侯爺封爵,二來是想和臨山做點生意。” 張懷遠適時開口,“謝管事請坐,坐下說。” 謝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在右側的椅子上坐下。 那年輕姑娘站在他身後,垂著眼,沒有出聲。 謝安剛落座,便直接開口。 “侯爺,諸位大人,謝某不繞彎子。謝氏聽說臨山正在搞河谷開荒,又設了縣庠,往後還要組織狩獵隊進山,還打算盤活東邊那個小港口。這些都是要花大錢的事。” 他看向張懷遠。 “張大人,臨山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錢,是糧,是銷路。墾荒營近萬口人,往後還會更多。糧食種出來,山貨採出來,海貨運出去,這些東西,總得有人買,有人賣。” 張懷遠端著茶碗,沒有接話。 謝安繼續說,“謝氏有錢,有路子,有天下最大的商網。臨山有產出,有人手,往後還會有人才。咱們合作,各取所需。” 他說完,往後靠了靠,等著對方開口。 張懷遠放下茶碗,終於開口了。 “謝管事快人快語,那本官也不繞彎子。”他看著謝安,“謝氏想合作,怎麼個合作法?” 謝安早有準備。 “三七分成。謝氏出錢、出路子,臨山出人、出產,利潤三七開。謝氏三,臨山七。” 楊東裡在一旁笑了一聲。 “謝管事,三七開聽著挺大方。可具體怎麼算?是毛利的七成,還是淨利的七成?是隻算山貨海產,還是連藥材、木料、皮子都算?是按市價算,還是按謝氏的收購價算?” 謝安看向他,目光微微一閃。 “這位是……” “本官楊東裡,臨山縣丞,再過一日就要去登州赴任。” 楊東裡拱拱手,“臨走之前,要幫侯爺把這筆賬算清楚,免得日後扯皮。” 謝安笑了。 “楊縣丞爽快。”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攤在几案上,“這是謝氏擬的契約草案,三七分成,按淨利算。山貨、海產、藥材、木料、皮子,凡臨山出產,皆按此例。收購價按市價走,不壓價,不拖欠。謝氏負責銷路,保證每年不低於多少的收購量,寫進契約裡。” 賙濟忽然開口。 “謝管事,老夫粗略算過。臨山若真能按現在的路子走下去,三年後,光河谷開荒那一塊,每年就能出糧五萬石以上。加上山貨、海產、藥材、木料,一年產出,折銀不下二十萬兩。謝氏的三成,就是六萬兩。” 謝安看向他。 “謝管事,六萬兩的買賣,您能做主嗎?” 謝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賙濟,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個老吏賬算得真快。” “這位先生是?” “老夫姓周,單名一個濟字。登州戶房退了三十年的老典吏,現在幫侯爺管著墾荒營的賬。”賙濟答得不卑不亢。 謝安點點頭。 “周老先生算得不錯。六萬兩,謝某能做主。” 賙濟合上手上賬冊,“那老夫再問一句,謝氏的三成,是從臨山的產出裡抽,還是從謝氏賣出去的利潤裡抽?” 謝安愣了一下。 “自然是從賣出去的利潤裡抽。” 賙濟搖搖頭。 “謝管事,您這話不夠實在。” “老夫算過,若按市價,臨山的山貨運到登州,能賣的數和運到陳郡能賣數相差甚遠,運到神都,能賣更高的數。謝氏有自己的商路,能把貨賣到更遠的地方,賣更高的價。” “若從賣出去的利潤裡抽,謝氏把貨運到神都,賣一百兩,利潤七十兩,臨山拿七成,就是四十九兩。可若按臨山的出貨價算,那批貨在平盧只值三十兩,臨山拿七成,就是二十一兩。” “這一來一去,差了一倍不止。” 謝安沉默了。 張懷遠端茶碗,喝了一口,沒說話。 楊東裡看著謝安,嘴角帶著笑。 趙猛坐在最末,眼睛亮得很,這場面,比校場操練好看多了。 王一言坐在主位,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謝安深吸一口氣,看向賙濟。 “周老先生好算盤。謝某在謝家做了二十年買賣,頭一回被人把賬算得這麼透。” 賙濟擺擺手。 “謝管事別誤會,老夫不是挑刺。只是把賬算清楚,對誰都好。” 謝安點點頭,重新看向那份契約。 “周老先生的意思是,按臨山的出貨價算?” 賙濟看向王一言。 王一言沒有說話。 張懷遠開口了。 “謝管事,本官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謝安看向他。 張懷遠放下茶碗,目光平靜。 “謝氏想和臨山合作,下官感激。三七分成,謝氏讓利,下官也領情。但有一條,下官得說在前頭——” “臨山的東西,往後要賣給誰,怎麼賣,賣多少錢,臨山自己得說了算。謝氏是合作方,不是買斷方。” 謝安眉頭微微一挑,“張大人是想保留議價權?” “對。” 張懷遠點頭,“謝氏有路子,這臨山認。但若有一天,臨山自己找到了更好的路子,謝氏不能攔著。” 謝安沉默了一息。 “那謝氏投進去的錢,鋪開的路子,豈不是白費了?” 張懷遠笑了。 ------------

秦昭沉默了很久,窩棚外,傳來秦崢和小夥伴們的笑鬧聲。

她聽著那笑聲,想起剛才在縣衙裡那個叫阿鈺的少女看她的眼神。

乾乾淨淨的。

“賀先生。”

“嗯?”

“替我謝謝侯爺。”

賀嵐看著她。

秦昭深吸一口氣。

“李家的人,我現在不想見。”

賀嵐沒有意外,只是點點頭。

“好。我回去覆命。”

他轉身要走,秦昭又叫住他。

“賀先生。”

賀嵐回頭。

秦昭站在那裡,背光看不清表情。

“告訴侯爺,等我想清楚了,我自己會去說。”

賀嵐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行。”

他走出窩棚,消失在陽光裡。

秦昭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窩棚外,秦崢的笑聲還在響。

她聽著那笑聲,忽然覺得這破窩棚裡,也沒那麼冷了。

二堂內,王一言坐在主位上,木棍斜倚在椅旁。

阿鈺不在,去顧良那繼續學算賬了。

下首兩側,各坐著幾個人。

左邊是張懷遠,手裡端著茶碗,神色平靜。

張懷遠下首是楊東裡,再過一日就要啟程赴登州,此刻卻也坐得穩穩當當。

右邊坐著賙濟,面前攤著一本賬冊,他正低著頭,手指在嘴裡沾了沾口水,翻開下一頁,嘴裡唸唸有詞。

賙濟下首是趙猛,本來沒他什麼事,但王一言說“你管著衙役和墾荒營的事,旁聽學學”,他就老老實實坐在這兒,大氣不敢出。

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安跨進門檻,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姑娘。

他走到堂中央,在王一言面前三米處站定,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禮。

“陳郡謝氏二房管事謝安,奉三小姐之命,拜見臨山侯。”

身後那姑娘也盈盈下拜。

王一言點點頭。

謝安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雙手呈上。

“侯爺,這是謝氏此行帶來的薄禮,聊表心意。三車布匹,六車棉衣,八車拓印的書籍,都是臨山眼下用得上的東西。另有三萬兩銀子的藥材,正在路上,不日即可送達。”

王一言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看”著他。

謝安的手懸在空中,等了一息,見沒人接,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來,把單子放在一旁的几案上。

“侯爺,”謝安抬起頭,目光坦然,“謝某此行,有兩件事。一是拜賀侯爺封爵,二來是想和臨山做點生意。”

張懷遠適時開口,“謝管事請坐,坐下說。”

謝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在右側的椅子上坐下。

那年輕姑娘站在他身後,垂著眼,沒有出聲。

謝安剛落座,便直接開口。

“侯爺,諸位大人,謝某不繞彎子。謝氏聽說臨山正在搞河谷開荒,又設了縣庠,往後還要組織狩獵隊進山,還打算盤活東邊那個小港口。這些都是要花大錢的事。”

他看向張懷遠。

“張大人,臨山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錢,是糧,是銷路。墾荒營近萬口人,往後還會更多。糧食種出來,山貨採出來,海貨運出去,這些東西,總得有人買,有人賣。”

張懷遠端著茶碗,沒有接話。

謝安繼續說,“謝氏有錢,有路子,有天下最大的商網。臨山有產出,有人手,往後還會有人才。咱們合作,各取所需。”

他說完,往後靠了靠,等著對方開口。

張懷遠放下茶碗,終於開口了。

“謝管事快人快語,那本官也不繞彎子。”他看著謝安,“謝氏想合作,怎麼個合作法?”

謝安早有準備。

“三七分成。謝氏出錢、出路子,臨山出人、出產,利潤三七開。謝氏三,臨山七。”

楊東裡在一旁笑了一聲。

“謝管事,三七開聽著挺大方。可具體怎麼算?是毛利的七成,還是淨利的七成?是隻算山貨海產,還是連藥材、木料、皮子都算?是按市價算,還是按謝氏的收購價算?”

謝安看向他,目光微微一閃。

“這位是……”

“本官楊東裡,臨山縣丞,再過一日就要去登州赴任。”

楊東裡拱拱手,“臨走之前,要幫侯爺把這筆賬算清楚,免得日後扯皮。”

謝安笑了。

“楊縣丞爽快。”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攤在几案上,“這是謝氏擬的契約草案,三七分成,按淨利算。山貨、海產、藥材、木料、皮子,凡臨山出產,皆按此例。收購價按市價走,不壓價,不拖欠。謝氏負責銷路,保證每年不低於多少的收購量,寫進契約裡。”

賙濟忽然開口。

“謝管事,老夫粗略算過。臨山若真能按現在的路子走下去,三年後,光河谷開荒那一塊,每年就能出糧五萬石以上。加上山貨、海產、藥材、木料,一年產出,折銀不下二十萬兩。謝氏的三成,就是六萬兩。”

謝安看向他。

“謝管事,六萬兩的買賣,您能做主嗎?”

謝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賙濟,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個老吏賬算得真快。”

“這位先生是?”

“老夫姓周,單名一個濟字。登州戶房退了三十年的老典吏,現在幫侯爺管著墾荒營的賬。”賙濟答得不卑不亢。

謝安點點頭。

“周老先生算得不錯。六萬兩,謝某能做主。”

賙濟合上手上賬冊,“那老夫再問一句,謝氏的三成,是從臨山的產出裡抽,還是從謝氏賣出去的利潤裡抽?”

謝安愣了一下。

“自然是從賣出去的利潤裡抽。”

賙濟搖搖頭。

“謝管事,您這話不夠實在。”

“老夫算過,若按市價,臨山的山貨運到登州,能賣的數和運到陳郡能賣數相差甚遠,運到神都,能賣更高的數。謝氏有自己的商路,能把貨賣到更遠的地方,賣更高的價。”

“若從賣出去的利潤裡抽,謝氏把貨運到神都,賣一百兩,利潤七十兩,臨山拿七成,就是四十九兩。可若按臨山的出貨價算,那批貨在平盧只值三十兩,臨山拿七成,就是二十一兩。”

“這一來一去,差了一倍不止。”

謝安沉默了。

張懷遠端茶碗,喝了一口,沒說話。

楊東裡看著謝安,嘴角帶著笑。

趙猛坐在最末,眼睛亮得很,這場面,比校場操練好看多了。

王一言坐在主位,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謝安深吸一口氣,看向賙濟。

“周老先生好算盤。謝某在謝家做了二十年買賣,頭一回被人把賬算得這麼透。”

賙濟擺擺手。

“謝管事別誤會,老夫不是挑刺。只是把賬算清楚,對誰都好。”

謝安點點頭,重新看向那份契約。

“周老先生的意思是,按臨山的出貨價算?”

賙濟看向王一言。

王一言沒有說話。

張懷遠開口了。

“謝管事,本官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謝安看向他。

張懷遠放下茶碗,目光平靜。

“謝氏想和臨山合作,下官感激。三七分成,謝氏讓利,下官也領情。但有一條,下官得說在前頭——”

“臨山的東西,往後要賣給誰,怎麼賣,賣多少錢,臨山自己得說了算。謝氏是合作方,不是買斷方。”

謝安眉頭微微一挑,“張大人是想保留議價權?”

“對。”

張懷遠點頭,“謝氏有路子,這臨山認。但若有一天,臨山自己找到了更好的路子,謝氏不能攔著。”

謝安沉默了一息。

“那謝氏投進去的錢,鋪開的路子,豈不是白費了?”

張懷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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