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重生者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18·2026/3/26

“謝管事,謝氏三千年世家,會怕這個?” 謝安愣了愣。 張懷遠繼續說,“臨山現在窮,什麼都沒有。但往後呢?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謝氏現在投的錢,鋪的路子,交的情分,到那時候,還怕沒有回報?” 謝安看著他,咧嘴一笑。 “張大人,您這官,當得太虧了。” 張懷遠挑眉。 謝安說,“就您這腦子,若是在陳郡經商,早就是一方豪商了。” 張懷遠也笑了。 “謝管事抬舉。本官就是一縣之才,管好這一畝三分地,就知足了。” 兩人相視而笑。 謝安重新拿起那份契約,看著張懷遠。 “張大人,那咱們重新談?” 張懷遠點點頭。 “重新談。”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二堂裡熱鬧得很。 楊東裡時不時插一句,問的都是契約裡的細節,付款週期、違約責任、爭議解決、不可抗力。 賙濟時不時報出一串數字,臨山現在的產出、未來的預期、不同銷路的利潤差。 謝安一一應對,有時點頭,有時搖頭,有時還要討價還價。 他身後那個年輕姑娘,從頭到尾沒有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偶爾抬眼,目光在王一言身上轉一圈,又垂下去。 趙猛坐在最末,聽得雲裡霧裡,但眼睛越來越亮。 他只覺得這些當官的,做買賣的,打起嘴仗來,比刀來劍往還精彩。 一個時辰後。 謝安站起身來,對著王一言躬身行禮。 “侯爺,今日叨擾了。謝某回去重新擬一份契約,明日再送來。” 王一言點點頭。 謝安又對張懷遠幾人拱拱手。 “張大人,楊縣丞,周老先生,今日領教了。” 張懷遠起身還禮,“謝管事慢走。” 謝安轉身,帶著那姑娘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了賙濟一眼。 “周老先生,謝某有個不情之請。” 賙濟抬起頭。 謝安笑道,“往後謝氏和臨山合作,賬目往來,能不能由周老先生親自把關?” 賙濟擺擺手,“老夫一把老骨頭,忙不過來。” 謝安笑道,“忙不過來,就多帶幾個徒弟。謝某看,您這算賬的本事,不傳下去,可惜了。” 說完,他跨出門檻,走了。 張懷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向賙濟。 “周老先生,您方才那一通算,把謝家管事算得啞口無言。厲害。” 賙濟搖搖頭。 “不是老夫厲害,是他們太精。精過頭了,反而不實在。” 他看向王一言。 “侯爺,老夫多嘴一句。謝家讓的那七成利,看著大方,實則處處是坑。” 王一言點點頭。 “辛苦周老了。” 賙濟拱拱手,沒再說話。 楊東裡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下官後日就要走了,臨走前還能幫臨山談成這筆買賣,也對得起自己在臨山待的這二十年了。” 張懷遠看著他,“楊縣丞,登州那邊,往後還得多照應著臨山。” 楊東裡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趙猛終於忍不住開口: “縣尊,那謝家,是真想和咱們合作?” 張懷遠看了他一眼。 “真的。三千年世家,不會在這種事上耍花樣。” “那他們圖什麼?” 張懷遠回頭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王一言。 “圖現在,更圖以後。謝家那隻算盤精,看得比誰都遠。” 身後,王一言的聲音響起,“那個姑娘,也不簡單。” 張懷遠回過頭。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望”著門口的方向。 “她一句話沒說,但一直在聽。” 張懷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侯爺的意思是……” 王一言沒有回答,站起身來,拄著木棍,往外走。 路過賙濟身邊時,忽然停下。 “周老。” 賙濟抬起頭。 “謝家那個管事說得對,您的本事,得傳下去。” 賙濟愣住了。 王一言沒有再說,跨出門檻,走了。 堂內只剩下張懷遠幾人,面面相覷。 趙猛撓撓頭,“侯爺這是……” 張懷遠擺擺手。 “別問。幹活去。” 趙猛“哦”了一聲,也跑了。 楊東裡和張懷遠看著跑遠的張猛,相視一笑。 臨山城門口。 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那顆猙獰的妖獸頭顱上。 那腦袋足有磨盤大,被鎖鏈綁在一根木頭上,立在城門上方,儘管過了快一個月,頭顱依舊栩栩如生,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一個青年站在城洞外的陰影裡,仰著頭,望著那顆腦袋已經望了很久了。 他二十出頭的模樣,身形頎長,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肩上挎著一個布褡,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 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進城的人從他身邊經過,但都沒在意,這個場景在如今的臨山城門口每天都在發生。 一個賣菜的老漢挑著擔子出來,在他旁邊停下,也仰頭看了看那顆腦袋。 “剛掛上去那幾天,天天有人來看。現在少了,也就外地來的人還瞅。” 青年沒有回答。 老漢也不在意,挑著擔子走了。 青年依舊沒有動。 他的眼睛還盯著那顆腦袋,但瞳孔裡映出的,好像不只是那顆腦袋。 他叫沈書。 沈是江南沈氏的沈,書是書卷的書。 江南沈氏,雖不及六鼎世家,卻也是傳承幾百年的豪門,在蘇杭一帶盤踞了十幾代人,族中出過一任尚書,兩位封疆大吏。 沈書就是這一代沈氏的嫡子,排行第三,自小錦衣玉食,不知飢餓為何物。 四十三歲那年,天地大劫,他僥倖活了下來。 此後三十三年,他東躲西藏,苟延殘喘,見過人間煉獄,也見過人性淪喪。 七十六歲那年,他死在了強者對決的餘波下。 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變強。 然後他就醒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穿著年輕時的衣裳,手上沒有老年斑,腰也不駝了。 他愣了好半晌才接受這個事實,他重生了。 重生到自己二十歲那年,天地大劫還沒來的時候。 此後一個月,他走遍了記憶中那些關鍵的地方。 江南沈氏根基在蘇州,他便以“遊學”為名,把蘇州、杭州、湖州這幾座城走了一遍。 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 那些後世死在妖獸嘴裡的人,此刻還健在。 那些後世被焚燬的樓閣,此刻依舊雕樑畫棟。 那些後世成為廢墟的街巷,此刻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 一切都對得上。 一切都沒有變。 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直到他來到臨山。 沈書抬起頭,看著城門上方那顆猙獰的腦袋。 那是地魘獸。 後世書上記載得很清楚,景和二十四年冬,臨山封印破,地魘獸出,臨山城破,百姓十不存一。 他後來也來過臨山,那是十幾年後的事了,那時候臨山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雜草叢生,白骨累累。 當地人說,當年那妖獸屠城之後,還盤踞了很久,後來被鎮魔司和平盧王家的人聯手驅趕,但城已經廢了,再也沒人住。 可眼前這座城…… 城門完好,城牆完好,城門口人來人往,有挑擔的,有牽驢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翁。 還有人仰著頭看那顆腦袋,嘴裡嘀咕著“掛了一個月了,咋還不爛”。 ------------

“謝管事,謝氏三千年世家,會怕這個?”

謝安愣了愣。

張懷遠繼續說,“臨山現在窮,什麼都沒有。但往後呢?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謝氏現在投的錢,鋪的路子,交的情分,到那時候,還怕沒有回報?”

謝安看著他,咧嘴一笑。

“張大人,您這官,當得太虧了。”

張懷遠挑眉。

謝安說,“就您這腦子,若是在陳郡經商,早就是一方豪商了。”

張懷遠也笑了。

“謝管事抬舉。本官就是一縣之才,管好這一畝三分地,就知足了。”

兩人相視而笑。

謝安重新拿起那份契約,看著張懷遠。

“張大人,那咱們重新談?”

張懷遠點點頭。

“重新談。”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二堂裡熱鬧得很。

楊東裡時不時插一句,問的都是契約裡的細節,付款週期、違約責任、爭議解決、不可抗力。

賙濟時不時報出一串數字,臨山現在的產出、未來的預期、不同銷路的利潤差。

謝安一一應對,有時點頭,有時搖頭,有時還要討價還價。

他身後那個年輕姑娘,從頭到尾沒有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偶爾抬眼,目光在王一言身上轉一圈,又垂下去。

趙猛坐在最末,聽得雲裡霧裡,但眼睛越來越亮。

他只覺得這些當官的,做買賣的,打起嘴仗來,比刀來劍往還精彩。

一個時辰後。

謝安站起身來,對著王一言躬身行禮。

“侯爺,今日叨擾了。謝某回去重新擬一份契約,明日再送來。”

王一言點點頭。

謝安又對張懷遠幾人拱拱手。

“張大人,楊縣丞,周老先生,今日領教了。”

張懷遠起身還禮,“謝管事慢走。”

謝安轉身,帶著那姑娘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了賙濟一眼。

“周老先生,謝某有個不情之請。”

賙濟抬起頭。

謝安笑道,“往後謝氏和臨山合作,賬目往來,能不能由周老先生親自把關?”

賙濟擺擺手,“老夫一把老骨頭,忙不過來。”

謝安笑道,“忙不過來,就多帶幾個徒弟。謝某看,您這算賬的本事,不傳下去,可惜了。”

說完,他跨出門檻,走了。

張懷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向賙濟。

“周老先生,您方才那一通算,把謝家管事算得啞口無言。厲害。”

賙濟搖搖頭。

“不是老夫厲害,是他們太精。精過頭了,反而不實在。”

他看向王一言。

“侯爺,老夫多嘴一句。謝家讓的那七成利,看著大方,實則處處是坑。”

王一言點點頭。

“辛苦周老了。”

賙濟拱拱手,沒再說話。

楊東裡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下官後日就要走了,臨走前還能幫臨山談成這筆買賣,也對得起自己在臨山待的這二十年了。”

張懷遠看著他,“楊縣丞,登州那邊,往後還得多照應著臨山。”

楊東裡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趙猛終於忍不住開口:

“縣尊,那謝家,是真想和咱們合作?”

張懷遠看了他一眼。

“真的。三千年世家,不會在這種事上耍花樣。”

“那他們圖什麼?”

張懷遠回頭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王一言。

“圖現在,更圖以後。謝家那隻算盤精,看得比誰都遠。”

身後,王一言的聲音響起,“那個姑娘,也不簡單。”

張懷遠回過頭。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望”著門口的方向。

“她一句話沒說,但一直在聽。”

張懷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侯爺的意思是……”

王一言沒有回答,站起身來,拄著木棍,往外走。

路過賙濟身邊時,忽然停下。

“周老。”

賙濟抬起頭。

“謝家那個管事說得對,您的本事,得傳下去。”

賙濟愣住了。

王一言沒有再說,跨出門檻,走了。

堂內只剩下張懷遠幾人,面面相覷。

趙猛撓撓頭,“侯爺這是……”

張懷遠擺擺手。

“別問。幹活去。”

趙猛“哦”了一聲,也跑了。

楊東裡和張懷遠看著跑遠的張猛,相視一笑。

臨山城門口。

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那顆猙獰的妖獸頭顱上。

那腦袋足有磨盤大,被鎖鏈綁在一根木頭上,立在城門上方,儘管過了快一個月,頭顱依舊栩栩如生,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一個青年站在城洞外的陰影裡,仰著頭,望著那顆腦袋已經望了很久了。

他二十出頭的模樣,身形頎長,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肩上挎著一個布褡,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

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進城的人從他身邊經過,但都沒在意,這個場景在如今的臨山城門口每天都在發生。

一個賣菜的老漢挑著擔子出來,在他旁邊停下,也仰頭看了看那顆腦袋。

“剛掛上去那幾天,天天有人來看。現在少了,也就外地來的人還瞅。”

青年沒有回答。

老漢也不在意,挑著擔子走了。

青年依舊沒有動。

他的眼睛還盯著那顆腦袋,但瞳孔裡映出的,好像不只是那顆腦袋。

他叫沈書。

沈是江南沈氏的沈,書是書卷的書。

江南沈氏,雖不及六鼎世家,卻也是傳承幾百年的豪門,在蘇杭一帶盤踞了十幾代人,族中出過一任尚書,兩位封疆大吏。

沈書就是這一代沈氏的嫡子,排行第三,自小錦衣玉食,不知飢餓為何物。

四十三歲那年,天地大劫,他僥倖活了下來。

此後三十三年,他東躲西藏,苟延殘喘,見過人間煉獄,也見過人性淪喪。

七十六歲那年,他死在了強者對決的餘波下。

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變強。

然後他就醒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穿著年輕時的衣裳,手上沒有老年斑,腰也不駝了。

他愣了好半晌才接受這個事實,他重生了。

重生到自己二十歲那年,天地大劫還沒來的時候。

此後一個月,他走遍了記憶中那些關鍵的地方。

江南沈氏根基在蘇州,他便以“遊學”為名,把蘇州、杭州、湖州這幾座城走了一遍。

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

那些後世死在妖獸嘴裡的人,此刻還健在。

那些後世被焚燬的樓閣,此刻依舊雕樑畫棟。

那些後世成為廢墟的街巷,此刻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

一切都對得上。

一切都沒有變。

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直到他來到臨山。

沈書抬起頭,看著城門上方那顆猙獰的腦袋。

那是地魘獸。

後世書上記載得很清楚,景和二十四年冬,臨山封印破,地魘獸出,臨山城破,百姓十不存一。

他後來也來過臨山,那是十幾年後的事了,那時候臨山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雜草叢生,白骨累累。

當地人說,當年那妖獸屠城之後,還盤踞了很久,後來被鎮魔司和平盧王家的人聯手驅趕,但城已經廢了,再也沒人住。

可眼前這座城……

城門完好,城牆完好,城門口人來人往,有挑擔的,有牽驢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翁。

還有人仰著頭看那顆腦袋,嘴裡嘀咕著“掛了一個月了,咋還不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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