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懷疑人生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665·2026/3/26

沈書閉上眼。 乾元十七年冬,這個時間點,沒錯。 可封印既然破了,縣城城為什麼還在? 他睜開眼,又望向那顆腦袋。 地魘獸的頭被砍下來了,掛在城門上。 誰砍的? 他搜遍記憶,也想不起有誰幹過這事,他混在進城的人群裡,慢慢往裡走。 城門洞裡很涼,穿堂風呼呼地吹。 他走過那顆腦袋下方時,抬起頭。 腦袋就在他頭頂,那雙死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死不瞑目。 沈書盯著那雙眼睛,據說後世的地魘獸,屠了十三座城,殺了無數人,最後被三位神意境聯手圍剿,才勉強斬殺。 而那三位神意境,傷了兩個,死了一個。 可就是這麼猛的妖獸,腦袋卻被人砍下來掛在城門口當招牌。 誰幹的?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裡走。 城裡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熱鬧。 兩邊有擺攤的,賣菜的、賣布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人在街邊蹲著曬太陽,有人在茶館裡大聲說笑,有人扛著鋤頭往外走,說是去墾荒營上工。 沈書走著走著,停在一家茶館門口。 茶館裡幾個閒漢正在聊天,聲音很大,隔著街都能聽見。 “……你們說那謝家,可真有錢,三車布匹,六車棉衣,八車書籍,說送就送。” “那算什麼?你沒見城門口那邊,李家百餘騎兵牽馬進城,那才叫風景呢。” 另一個閒漢接腔,“牽馬進城?為啥不騎著?” “為啥?” 先前那人嘖了一聲,“你沒瞅見早上那艘大船是怎麼從天上被拽下來的?領頭那個現在還在甲板上跪著呢!!” 那閒漢愣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恍然大悟。 “對對對,入臨山城者,得下馬步行,包括飛著的,這話可是侯爺親口說的。李家那幫人,懂事。” 幾人相視一笑,端起茶碗又喝了起來。 沈書站在門口,聽著那些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李家?謝家? 這些世家他都耳熟。 可他們來臨山幹什麼? 他想了想,轉身走進茶館,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小二跑過來,“客官喝點什麼?” “來碗茶。”沈書掏出一把銅板放在桌上。 小二收了錢,很快端上一碗粗茶。 沈書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卻沒放下,就那麼端著,豎起耳朵聽那幾個閒漢繼續聊。 “……聽說縣庠那邊又擴了,招的孩子越來越多,來者不拒,賙濟老先生說,日後還要分科,學醫的、學木工的、學農的,都分開教。” “那可真好。我那小子整天在家閒著,過兩天也送去。” “送去?你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又不收錢,還管一頓飯。在家也是吃,去那兒也是吃。” 幾個人哈哈笑起來。 沈書端著茶碗,手微微頓了一下。 縣庠? 不收錢?還管飯? 他放下茶碗,望著那幾個閒漢,開口問了一句,“幾位老哥,叨擾一下。你們說的那個侯爺,是誰?” 幾個閒漢同時轉過頭,上下打量他。 “外地來的?” 沈書點點頭。 一個年紀大些的閒漢“哦”了一聲,指著城門口的方向,“就剛才你進來時,那顆腦袋看見沒?就是那位砍的。” 沈書愣了一下。 “他砍的?” “對唄。”那閒漢一臉與有榮焉,“咱們臨山侯,十四歲,神意境,不對,現在是法相境了。” 沈書端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 十四歲? 法相境? 他重生前活了七十六年,見過的最強的人,就是那兩位交手的神意境,然後他就被餘波震死了。 法相境,那是傳說中的人物,整個大乾… 哦,那時候大乾已經亡了,整個天下也沒有幾個。 現在有人告訴他,臨山有個十四歲的法相? “這位老哥。”他穩住聲音,“你們這位侯爺,叫什麼名字?” 閒漢撓撓頭,“叫什麼來著……姓王,王什麼來著?” 另一個閒漢接話,“王一言,平盧王氏的嫡孫。” 沈書的手猛地一顫,茶碗裡的茶水濺出來,燙在手背上,他卻沒有感覺。 王一言??!!! 他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一個十四歲的法相大能,後世怎麼會沒有任何記載? “客官?”小二的聲音響起,“您沒事吧?” 沈書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燙紅的手背,搖了搖頭。 “沒事。” “幾位老哥,”沈書起身在桌邊站定,笑著拱拱手,“我是外鄉人,頭一回來臨山,方才聽幾位說得熱鬧,忍不住插嘴兩句。這茶算小弟請的,幾位別嫌棄。” 他摸出錢銀,招呼小二再添兩碟茴香豆。 那幾個閒漢對視一眼,有人笑出聲來。 “兄弟,你這是要聽書啊?” 沈書笑著湊著他們坐下,“聽書得去茶館請先生,我這是想聽幾位老哥聊聊這臨山的事兒。城門口那顆腦袋,還有王一言侯爺,讓我這心裡好奇得緊。” 茴香豆端上來,幾個閒漢也不客氣,你一把我一把,邊嗑邊聊。 …… 沈書走出茶館,站在街邊。 其實他是衝著那座島來的。 準確地說,是衝著這片封印來的。 前世,臨山縣城已經成了廢墟,方圓百里沒有人煙,封印一直沉寂。 直到一個人闖了進去。 秦崢。 鐵壁關守將秦嘯山的遺孤,天地大劫那年三十歲,後來不知怎麼的,誤入封印。 他在裡面待了三年。 三年後他出來時,已是化形境。 他帶出來的東西,讓整個天下為之震動。 首先那座島,那叫瀛洲島,消失的蓬萊三島之一。 據說上古時期,蓬萊、方丈、瀛洲三島並立於東海,乃是仙人居所,後來天地大變,三島隱沒,再無人尋得蹤跡。 但沒有人知道,其中一座,被封在了臨山地下。 島內有靈田千頃,可種靈谷靈藥,有藥園百座,栽種著外界早已絕跡的珍稀藥材,有藏書閣兩座,一座藏功法秘笈,一座藏上古秘聞,而島嶼本身,也是一件至強靈器。 但真正讓秦崢成為至強者的,不是瀛洲島,而是那片封印世界。 那是一個無主的洞天大世界。 是洞天境地仙隕落之前,將自己的洞天世界剝離出來,以封妖碑為核心,鎮壓瀛洲島的。 而封妖碑,就是那片洞天世界的鑰匙,掌握碑,就能掌握那片天地。 秦崢得了封妖碑的認主,又得了瀛洲島的資源,從此一步步踏上至強之路。 大劫第五年,他已化形境巔峰逆斬第一頭神意境天妖。 大劫第八年,他踏入神意境。 大劫第二十三年,他已是法相境,天下至強幾人之一。 沈書前世聽過無數次他的名字,那時他垂垂老矣,而秦崢站立世間之巔。 所以他重生的那一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他也要站著。 所以他來到臨山,他要搶在秦崢前面。 那片洞天世界,那座瀛洲島,那枚封妖碑,他要了!! 可他來了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瀛洲島已經提前出來了。 封印也破了,臨山城還在,罪魁禍首的腦袋還被掛在了成門樓子上。 沈書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茫然,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他以為自己重生,憑藉前世的記憶,定能搶在所有人前面,佔盡先機。 以為這一世,站著的人將會是他。 可現在忽然覺得自己和前世沒什麼兩樣,他還是在望著別人的背影。 “十四歲的法相……” 他喃喃自語。 後世沒有這個人。 王一言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後世任何記載裡。 他很確認自己重生的是同一個世界,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

沈書閉上眼。

乾元十七年冬,這個時間點,沒錯。

可封印既然破了,縣城城為什麼還在?

他睜開眼,又望向那顆腦袋。

地魘獸的頭被砍下來了,掛在城門上。

誰砍的?

他搜遍記憶,也想不起有誰幹過這事,他混在進城的人群裡,慢慢往裡走。

城門洞裡很涼,穿堂風呼呼地吹。

他走過那顆腦袋下方時,抬起頭。

腦袋就在他頭頂,那雙死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死不瞑目。

沈書盯著那雙眼睛,據說後世的地魘獸,屠了十三座城,殺了無數人,最後被三位神意境聯手圍剿,才勉強斬殺。

而那三位神意境,傷了兩個,死了一個。

可就是這麼猛的妖獸,腦袋卻被人砍下來掛在城門口當招牌。

誰幹的?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裡走。

城裡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熱鬧。

兩邊有擺攤的,賣菜的、賣布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人在街邊蹲著曬太陽,有人在茶館裡大聲說笑,有人扛著鋤頭往外走,說是去墾荒營上工。

沈書走著走著,停在一家茶館門口。

茶館裡幾個閒漢正在聊天,聲音很大,隔著街都能聽見。

“……你們說那謝家,可真有錢,三車布匹,六車棉衣,八車書籍,說送就送。”

“那算什麼?你沒見城門口那邊,李家百餘騎兵牽馬進城,那才叫風景呢。”

另一個閒漢接腔,“牽馬進城?為啥不騎著?”

“為啥?”

先前那人嘖了一聲,“你沒瞅見早上那艘大船是怎麼從天上被拽下來的?領頭那個現在還在甲板上跪著呢!!”

那閒漢愣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恍然大悟。

“對對對,入臨山城者,得下馬步行,包括飛著的,這話可是侯爺親口說的。李家那幫人,懂事。”

幾人相視一笑,端起茶碗又喝了起來。

沈書站在門口,聽著那些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李家?謝家?

這些世家他都耳熟。

可他們來臨山幹什麼?

他想了想,轉身走進茶館,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小二跑過來,“客官喝點什麼?”

“來碗茶。”沈書掏出一把銅板放在桌上。

小二收了錢,很快端上一碗粗茶。

沈書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卻沒放下,就那麼端著,豎起耳朵聽那幾個閒漢繼續聊。

“……聽說縣庠那邊又擴了,招的孩子越來越多,來者不拒,賙濟老先生說,日後還要分科,學醫的、學木工的、學農的,都分開教。”

“那可真好。我那小子整天在家閒著,過兩天也送去。”

“送去?你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又不收錢,還管一頓飯。在家也是吃,去那兒也是吃。”

幾個人哈哈笑起來。

沈書端著茶碗,手微微頓了一下。

縣庠?

不收錢?還管飯?

他放下茶碗,望著那幾個閒漢,開口問了一句,“幾位老哥,叨擾一下。你們說的那個侯爺,是誰?”

幾個閒漢同時轉過頭,上下打量他。

“外地來的?”

沈書點點頭。

一個年紀大些的閒漢“哦”了一聲,指著城門口的方向,“就剛才你進來時,那顆腦袋看見沒?就是那位砍的。”

沈書愣了一下。

“他砍的?”

“對唄。”那閒漢一臉與有榮焉,“咱們臨山侯,十四歲,神意境,不對,現在是法相境了。”

沈書端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

十四歲?

法相境?

他重生前活了七十六年,見過的最強的人,就是那兩位交手的神意境,然後他就被餘波震死了。

法相境,那是傳說中的人物,整個大乾…

哦,那時候大乾已經亡了,整個天下也沒有幾個。

現在有人告訴他,臨山有個十四歲的法相?

“這位老哥。”他穩住聲音,“你們這位侯爺,叫什麼名字?”

閒漢撓撓頭,“叫什麼來著……姓王,王什麼來著?”

另一個閒漢接話,“王一言,平盧王氏的嫡孫。”

沈書的手猛地一顫,茶碗裡的茶水濺出來,燙在手背上,他卻沒有感覺。

王一言??!!!

他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一個十四歲的法相大能,後世怎麼會沒有任何記載?

“客官?”小二的聲音響起,“您沒事吧?”

沈書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燙紅的手背,搖了搖頭。

“沒事。”

“幾位老哥,”沈書起身在桌邊站定,笑著拱拱手,“我是外鄉人,頭一回來臨山,方才聽幾位說得熱鬧,忍不住插嘴兩句。這茶算小弟請的,幾位別嫌棄。”

他摸出錢銀,招呼小二再添兩碟茴香豆。

那幾個閒漢對視一眼,有人笑出聲來。

“兄弟,你這是要聽書啊?”

沈書笑著湊著他們坐下,“聽書得去茶館請先生,我這是想聽幾位老哥聊聊這臨山的事兒。城門口那顆腦袋,還有王一言侯爺,讓我這心裡好奇得緊。”

茴香豆端上來,幾個閒漢也不客氣,你一把我一把,邊嗑邊聊。

……

沈書走出茶館,站在街邊。

其實他是衝著那座島來的。

準確地說,是衝著這片封印來的。

前世,臨山縣城已經成了廢墟,方圓百里沒有人煙,封印一直沉寂。

直到一個人闖了進去。

秦崢。

鐵壁關守將秦嘯山的遺孤,天地大劫那年三十歲,後來不知怎麼的,誤入封印。

他在裡面待了三年。

三年後他出來時,已是化形境。

他帶出來的東西,讓整個天下為之震動。

首先那座島,那叫瀛洲島,消失的蓬萊三島之一。

據說上古時期,蓬萊、方丈、瀛洲三島並立於東海,乃是仙人居所,後來天地大變,三島隱沒,再無人尋得蹤跡。

但沒有人知道,其中一座,被封在了臨山地下。

島內有靈田千頃,可種靈谷靈藥,有藥園百座,栽種著外界早已絕跡的珍稀藥材,有藏書閣兩座,一座藏功法秘笈,一座藏上古秘聞,而島嶼本身,也是一件至強靈器。

但真正讓秦崢成為至強者的,不是瀛洲島,而是那片封印世界。

那是一個無主的洞天大世界。

是洞天境地仙隕落之前,將自己的洞天世界剝離出來,以封妖碑為核心,鎮壓瀛洲島的。

而封妖碑,就是那片洞天世界的鑰匙,掌握碑,就能掌握那片天地。

秦崢得了封妖碑的認主,又得了瀛洲島的資源,從此一步步踏上至強之路。

大劫第五年,他已化形境巔峰逆斬第一頭神意境天妖。

大劫第八年,他踏入神意境。

大劫第二十三年,他已是法相境,天下至強幾人之一。

沈書前世聽過無數次他的名字,那時他垂垂老矣,而秦崢站立世間之巔。

所以他重生的那一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他也要站著。

所以他來到臨山,他要搶在秦崢前面。

那片洞天世界,那座瀛洲島,那枚封妖碑,他要了!!

可他來了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瀛洲島已經提前出來了。

封印也破了,臨山城還在,罪魁禍首的腦袋還被掛在了成門樓子上。

沈書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茫然,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他以為自己重生,憑藉前世的記憶,定能搶在所有人前面,佔盡先機。

以為這一世,站著的人將會是他。

可現在忽然覺得自己和前世沒什麼兩樣,他還是在望著別人的背影。

“十四歲的法相……”

他喃喃自語。

後世沒有這個人。

王一言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後世任何記載裡。

他很確認自己重生的是同一個世界,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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