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黑手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61·2026/3/26

臨山縣衙,中堂。 秦昭大步邁進門檻,渾身溼透,衣角往下滴水,每一步都在地磚上留下一灘水印。 她沒顧上這些,徑直走到堂中央,站定。 上首,張懷遠正低頭批閱公文。 他身後,還立著一個人。 周武。 全副武裝,腰懸長刀,甲葉泛著冷光。 秦昭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武怎麼在這兒?還這副打扮? 但她沒有多想,抱拳行禮,“觀察使。” 張懷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 “回來了?坐。” 秦昭沒有坐。 她站在原地,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暴雨、決堤、青石嘴、大虎移山、百姓跪謝、錢明德那一躬到底。 語速很快,像怕耽誤時間。 最後,她說出了自己憋了一路的懷疑,“觀察使,這次水災來得蹊蹺。青溪河幾十年沒這樣漲過,偏偏在咱們擴了這麼多縣之後,來這麼一場。” “而且全程沒死一個人,只死了些牲口,沖毀了些屋子。” 她盯著張懷遠,“屬下懷疑,這事背後有人搗鬼。” 張懷遠放下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秦昭。 那目光依舊平靜。 “這次水災,是我造成的。” 秦昭愣住了。 “什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懷遠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這場水災,是我造成的。” 秦昭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張懷遠。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磚上,啪嗒、啪嗒。 堂內安靜得能聽見那聲音。 周武站在張懷遠身後,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秦昭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想起那些跪在雨裡的百姓,想起那些此起彼伏的“謝侯爺救命之恩”,想起錢明德那一躬到底的身影—— 她的眼角開始狂跳。 她想問為什麼,想問你怎麼能這樣,想問那些百姓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可她沒問出口。 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公爺!! 她猛地抬頭。 “因為公爺?” 張懷遠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秦昭的手攥緊了。 “你在替他……收攏民心?” 張懷遠站起身,繞過公案,走到秦昭面前。 兩人相對而立,“秦昭。” 張懷遠開口,聲音很輕。 “我張懷遠,做了臨山七年縣令,七年,我守著這裡,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不貪不佔,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看著秦昭,“可這最近這三個月,我覺得比那七年加起來都值。” 秦昭沒有說話。 張懷遠看著她,“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昭喉嚨發緊。 “因為——士為知己者死。”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著那片雨幕。 “當初,我問過公爺一個問題。我問,您高高在上,為何會停下腳步,伸手護著我們這群螻蟻?” 張懷遠的聲音很輕,“你猜他怎麼說?” 秦昭沒有說話。 她等著。 張懷遠側頭看她。 那雙眼睛裡,有光。 “他說——”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堂內安靜了。 很安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 秦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那個少年,想起他霸道的跟她說,“在臨山,受我認可,哪怕是一條狗,都會受到庇護。” 抬起頭,看著張懷遠。 “觀察使,您到底想說什麼?” 張懷遠沒有回答,而是反問,“秦昭,你覺得公爺是什麼人?” “公爺就是公爺。” 張懷遠笑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看著秦昭。 “我問的是,在你心裡,公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昭沉默了。 她想起這些日子,那個少年做過的事。 他殺天妖,收仙島,滅黃天道主。 他對敵人從不手軟,該殺就殺,該收就收。 可他對百姓呢? 那些流民,他開墾荒營安置,給予他們活命之機。 那些孩子,他辦學堂教他們讀書認字,給他們光明的未來。 那些受傷的衙役,他讓蘇先生用藥浴養著,那些為臨山犧牲的衙役,更為他們立碑刻石。 秦昭忽然發現,那個少年做的事,和她在邊關見過的那些將軍,那些官員,完全不一樣。 邊關那些人,打仗是為了立功,是為了升官,是為了封妻廕子。 那個少年呢? 他圖什麼? 秦昭抬起頭,看著張懷遠。 “我……說不上來。” 張懷遠點點頭。 “說不上來就對了。” 雨後的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泥土的腥氣。 “我活了幾十年,見過的人不少,有愛錢的,有愛權的,有愛名的,有愛色的。他們做事,都有個目的。” “可公爺做事,沒有目的。” 秦昭眯起眼睛。 張懷遠轉過身,看著她。 “或者說,他的目的,就是讓百姓能吃飽飯,讓那些孩子能認幾個字,讓那些衙役能活著回來。” “這世上,有幾個掌權的,會把百姓當人看?” 秦昭沒有說話。 她想起邊關那些年,那些把百姓當草芥的將軍。 張懷遠繼續道,“我在臨山七年,剿匪、治鹽、撫民,是因為我覺得該做。可我做的時候,心裡清楚,這些事做完了,我還是我,臨山還是那個臨山,世道還是那個世道。” “可公爺不一樣。” 他扭頭看著秦昭。 “墾荒營如今一萬五千多人,縣庠如今近千個孩子,縣兵三千號人,港口開始建了,商路開始通了。那些流民,原本是等死的人,現在能活著,能幹活,能掙錢,能讓孩子讀書。” 張懷遠眼裡的光愈發明亮,“老有所依,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公爺在做的事,是我這輩子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張懷遠忽然話鋒一轉,“可你知道,公爺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十五歲的法相,壓得朝廷和六鼎世家低頭,朝廷封平北公,加九錫,贊拜不名。” 他頓了頓,“封無可封了。” 秦昭的眼皮跳了一下。 張懷遠繼續道: “接下來封什麼?異姓王麼?可大乾立國以來,異姓不封王。破了這個例,就是動了祖制。不動這個例,拿什麼酬功?” 他看著秦昭。 “那些人會怎麼想?” 秦昭的手攥緊了。 “他們會怕。” “對。” 張懷遠點點頭,“怕他功高震主,怕他威脅到自己,怕他哪天心情不好,直接踏平神都。” “那他們會怎麼做?” 秦昭的腦子飛快轉著。 她想起邊關那些年被削職的將軍,被調離的守將,死在半路上的“民心所向”。 “他們會想辦法除掉他?” 話剛出口,她自己就搖了搖頭。 不對,誰能除掉公爺? 十五歲法相,殺黃天道主如殺雞,這樣的人,誰能除掉? “不對!張懷遠在繞我!!” 秦昭抬起頭看著張懷遠,“觀察使,屬下有一事不明。” 張懷遠看著她。 “說。” 秦昭盯著張懷遠的眼睛,“你口口聲聲聲說為公爺收攏民心,可既然沒人能除掉公爺,那公爺為什麼要做這些?不管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得拉攏公爺,公爺完全可以待價而沽。” 張懷遠看著她,搖了搖頭,“看的太淺。” “公爺確實可以待價而沽,只要他願意,這輩子的榮華富貴,要多少有多少。” “可你忘了一件事。” 秦昭看著他,“公爺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

臨山縣衙,中堂。

秦昭大步邁進門檻,渾身溼透,衣角往下滴水,每一步都在地磚上留下一灘水印。

她沒顧上這些,徑直走到堂中央,站定。

上首,張懷遠正低頭批閱公文。

他身後,還立著一個人。

周武。

全副武裝,腰懸長刀,甲葉泛著冷光。

秦昭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武怎麼在這兒?還這副打扮?

但她沒有多想,抱拳行禮,“觀察使。”

張懷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

“回來了?坐。”

秦昭沒有坐。

她站在原地,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暴雨、決堤、青石嘴、大虎移山、百姓跪謝、錢明德那一躬到底。

語速很快,像怕耽誤時間。

最後,她說出了自己憋了一路的懷疑,“觀察使,這次水災來得蹊蹺。青溪河幾十年沒這樣漲過,偏偏在咱們擴了這麼多縣之後,來這麼一場。”

“而且全程沒死一個人,只死了些牲口,沖毀了些屋子。”

她盯著張懷遠,“屬下懷疑,這事背後有人搗鬼。”

張懷遠放下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秦昭。

那目光依舊平靜。

“這次水災,是我造成的。”

秦昭愣住了。

“什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懷遠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這場水災,是我造成的。”

秦昭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張懷遠。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磚上,啪嗒、啪嗒。

堂內安靜得能聽見那聲音。

周武站在張懷遠身後,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秦昭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想起那些跪在雨裡的百姓,想起那些此起彼伏的“謝侯爺救命之恩”,想起錢明德那一躬到底的身影——

她的眼角開始狂跳。

她想問為什麼,想問你怎麼能這樣,想問那些百姓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可她沒問出口。

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公爺!!

她猛地抬頭。

“因為公爺?”

張懷遠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秦昭的手攥緊了。

“你在替他……收攏民心?”

張懷遠站起身,繞過公案,走到秦昭面前。

兩人相對而立,“秦昭。”

張懷遠開口,聲音很輕。

“我張懷遠,做了臨山七年縣令,七年,我守著這裡,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不貪不佔,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看著秦昭,“可這最近這三個月,我覺得比那七年加起來都值。”

秦昭沒有說話。

張懷遠看著她,“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昭喉嚨發緊。

“因為——士為知己者死。”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著那片雨幕。

“當初,我問過公爺一個問題。我問,您高高在上,為何會停下腳步,伸手護著我們這群螻蟻?”

張懷遠的聲音很輕,“你猜他怎麼說?”

秦昭沒有說話。

她等著。

張懷遠側頭看她。

那雙眼睛裡,有光。

“他說——”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堂內安靜了。

很安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

秦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那個少年,想起他霸道的跟她說,“在臨山,受我認可,哪怕是一條狗,都會受到庇護。”

抬起頭,看著張懷遠。

“觀察使,您到底想說什麼?”

張懷遠沒有回答,而是反問,“秦昭,你覺得公爺是什麼人?”

“公爺就是公爺。”

張懷遠笑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看著秦昭。

“我問的是,在你心裡,公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昭沉默了。

她想起這些日子,那個少年做過的事。

他殺天妖,收仙島,滅黃天道主。

他對敵人從不手軟,該殺就殺,該收就收。

可他對百姓呢?

那些流民,他開墾荒營安置,給予他們活命之機。

那些孩子,他辦學堂教他們讀書認字,給他們光明的未來。

那些受傷的衙役,他讓蘇先生用藥浴養著,那些為臨山犧牲的衙役,更為他們立碑刻石。

秦昭忽然發現,那個少年做的事,和她在邊關見過的那些將軍,那些官員,完全不一樣。

邊關那些人,打仗是為了立功,是為了升官,是為了封妻廕子。

那個少年呢?

他圖什麼?

秦昭抬起頭,看著張懷遠。

“我……說不上來。”

張懷遠點點頭。

“說不上來就對了。”

雨後的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泥土的腥氣。

“我活了幾十年,見過的人不少,有愛錢的,有愛權的,有愛名的,有愛色的。他們做事,都有個目的。”

“可公爺做事,沒有目的。”

秦昭眯起眼睛。

張懷遠轉過身,看著她。

“或者說,他的目的,就是讓百姓能吃飽飯,讓那些孩子能認幾個字,讓那些衙役能活著回來。”

“這世上,有幾個掌權的,會把百姓當人看?”

秦昭沒有說話。

她想起邊關那些年,那些把百姓當草芥的將軍。

張懷遠繼續道,“我在臨山七年,剿匪、治鹽、撫民,是因為我覺得該做。可我做的時候,心裡清楚,這些事做完了,我還是我,臨山還是那個臨山,世道還是那個世道。”

“可公爺不一樣。”

他扭頭看著秦昭。

“墾荒營如今一萬五千多人,縣庠如今近千個孩子,縣兵三千號人,港口開始建了,商路開始通了。那些流民,原本是等死的人,現在能活著,能幹活,能掙錢,能讓孩子讀書。”

張懷遠眼裡的光愈發明亮,“老有所依,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公爺在做的事,是我這輩子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張懷遠忽然話鋒一轉,“可你知道,公爺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十五歲的法相,壓得朝廷和六鼎世家低頭,朝廷封平北公,加九錫,贊拜不名。”

他頓了頓,“封無可封了。”

秦昭的眼皮跳了一下。

張懷遠繼續道:

“接下來封什麼?異姓王麼?可大乾立國以來,異姓不封王。破了這個例,就是動了祖制。不動這個例,拿什麼酬功?”

他看著秦昭。

“那些人會怎麼想?”

秦昭的手攥緊了。

“他們會怕。”

“對。”

張懷遠點點頭,“怕他功高震主,怕他威脅到自己,怕他哪天心情不好,直接踏平神都。”

“那他們會怎麼做?”

秦昭的腦子飛快轉著。

她想起邊關那些年被削職的將軍,被調離的守將,死在半路上的“民心所向”。

“他們會想辦法除掉他?”

話剛出口,她自己就搖了搖頭。

不對,誰能除掉公爺?

十五歲法相,殺黃天道主如殺雞,這樣的人,誰能除掉?

“不對!張懷遠在繞我!!”

秦昭抬起頭看著張懷遠,“觀察使,屬下有一事不明。”

張懷遠看著她。

“說。”

秦昭盯著張懷遠的眼睛,“你口口聲聲聲說為公爺收攏民心,可既然沒人能除掉公爺,那公爺為什麼要做這些?不管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得拉攏公爺,公爺完全可以待價而沽。”

張懷遠看著她,搖了搖頭,“看的太淺。”

“公爺確實可以待價而沽,只要他願意,這輩子的榮華富貴,要多少有多少。”

“可你忘了一件事。”

秦昭看著他,“公爺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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