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甘願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83·2026/3/26

張懷遠看著秦昭緊皺的眉頭,“再強的人,一旦有了弱點,那他便不是最強。” 秦昭抬起頭,喉嚨發緊。 張懷遠往前踱了一步。 “公爺他現在很強,卻也很弱。” “他強,是強在自己。他弱,是弱在身後那些人。” 秦昭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拳頭攥緊了一分。 “那些人,是他想護著的。可那些人,也是別人想動的。” “世上總不缺蠢貨,如果公爺身邊的人被動了一個,那便是天災。” 他頓了頓。 “如果被動了兩個,那天下可就是血流成河了。” 秦昭嚥了口唾沫。 張懷遠轉身,走上長案臺階。 “公爺現在身後有多少人?你自己數數。”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 “王家上下幾百口。” “‘臨山縣’近二十萬百姓。” “墾荒營一萬多流民。” “縣庠近千個孩子。” “還有我們這些人。” 秦昭的呼吸頓住,門外的雨聲,更大了。 “這是現在的。” 張懷遠的聲音放輕了。 “往後呢?” “黃天道雖然死了道主,三十六壇也被打散,可根還在。加上白蓮教還在造反,流民還在往北跑,世家依舊高高在上。” 他又轉身邁下臺階,“越亂,跑的人越多。那他們往哪兒跑?” “往能活命的地方跑。” “臨山能活命,他們就來臨山。” 秦昭的手又攥緊了一分。 張懷遠繼續道:“臨山今年二十萬,明年呢?後年呢?五年後呢?” 他替她算了。 “二十萬變四十萬,四十萬變八十萬,八十萬變一百六十萬。” “五年後,臨山周邊,可能有上百萬人。” “那些人靠誰活?靠公爺。” “那些人指著誰吃飯?指著公爺。” “那些人的命是誰給的?是公爺給的。” 張懷遠走到秦昭面前,“到那時候,公爺身後有多少人?” 他伸出手,豎起食指。 “百萬。” 他頓了頓,“甚至更多。” 秦昭的瞳孔猛地收縮。 張懷遠收回手,目光看著她的眼睛。 “百萬人的命,壓在他身上。” “你告訴我,他還能待價而沽嗎?” 秦昭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張懷遠的聲音很輕,“公爺繼續待價而沽,那些人怎麼辦?” 秦昭的眼睛開始發紅。 張懷遠看著她,一字一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已經由不得他了。” “那些人會把刀遞到他手裡,會把他往前推,會讓他知道——” “不往前,身後所有人都得死。”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雷聲大作。 那聲音太響,震得中堂的窗戶都在發顫。 秦昭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雨水從她衣角滴下來。 啪嗒。 啪嗒。 她沒有動。 張懷遠越過她,走到門口。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與其以後被人架起來,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望著雨幕。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轟——” 天邊一道閃電劈下,照亮張懷遠的臉。 秦昭轉頭,眼睛盯著張懷遠的背影。 窗外雷聲滾過,餘音在堂內嗡嗡作響。 她開口,“公爺知不知道?” 張懷遠沒有回答。 秦昭盯著他,再次開口,“公爺知不知道!!!” 堂內安靜下來。 張懷遠站在門口,“我沒問過他。” “您沒問過他?” 她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 “就自己做了?” 秦昭盯著他的背影,“公爺的心思,您知道嗎?” 張懷遠沒有說話。 “您如今的一切,您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底氣,是誰給的?” 張懷遠依舊沒有說話。 秦昭目光灼灼,“是公爺給的。” “沒有公爺,您還是那個等了七年才等來一封平調鄰縣文書的縣令。” “沒有公爺,您哪來的本事搞水災?哪來的資格調動神意境天妖?哪來的膽子算計什麼民心?” 她的聲音在堂內迴盪。“可您現做的事,是在把公爺往大乾的對立面推。” “您問過公爺的意願嗎?” “您想過公爺要是不願意,您該如何自處嘛?” 張懷遠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說完了?” 秦昭盯著他。 張懷遠轉過身,“你說得對。我如今的一切,是公爺給的。所以我才更要這麼做。” 秦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以為我是在把公爺往大乾的對立面推?” 他搖了搖頭。 “我是讓公爺知道,不管他走不走那條路,都會有人自願替他路鋪。” “鋪路的人可以是張懷遠,可以是王懷遠,可以是李懷遠。” “誰上都行。” “他可以不認,可以怪我,可以撤我的職,殺我的頭。” “但那些百姓已經記住他了。” “那些民心已經系在他身上了。” 他看著秦昭,目光平靜。 “至於憑什麼?” “就憑我這顆腦袋,從下決定那天起,就已經別在褲腰帶上。” 他說著,拍了拍腰間的腰帶,“該做的時候做,該扛的時候扛,就算公爺知道了怪罪下來——” “我張懷遠一個人扛之。” 秦昭盯著他,目光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此事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你們私下已經……” 她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張懷遠笑了一下,然後收起笑容。 “你倒是問到了點子上。” 他走到公案後,卻沒有坐下,“你問我是不是私下串通?” 他雙手撐在案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沒串通任何人。” “但我也沒瞞著任何人。” 秦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張懷遠繼續道,“賙濟知道,周武知道,趙猛知道,錢明德也知道。我們沒開過會,沒對過話,但心裡都清楚。” “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昭沒有說話。 “因為公爺做的事,我們看在眼裡。” “因為公爺對百姓的態度,我們記在心裡。” “因為這樣的人,我們這輩子可能只能遇到一個。”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敲在秦昭心上。 “所以,不需要串通。” “該做什麼,我們心裡都有數。” 秦昭沉默了。 很久。 她抬起頭,看著張懷遠。 那雙眼睛複雜得很,有震驚,有恍然,有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 她的目光從張懷遠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那個人身上。 周武。 從她進門到現在,這人一個字沒吭過。 他一直站在那兒。 聽著。 看著。 可他全副武裝,腰懸長刀。 手就垂在刀柄邊上。 秦昭的眼皮跳了一下。 張懷遠今天跟她說這些話,從水災的真相,到公爺的處境,到那些“心照不宣”的同僚—— 沒有瞞她。 為什麼? 秦昭的喉嚨動了動。 因為她也是局中人了。 張懷遠看著她,目光平靜。 他什麼都沒說,可那目光裡,卻什麼都說了。 秦昭的手攥緊了。 兩條路。 生或者死。 知道了這些,要麼成為“他們”,要麼…… “觀察使。” 張懷遠看著她。 秦昭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 “屬下今天,什麼都沒聽見。” 張懷遠看著她笑了。 “起來吧。” 秦昭直起身。 她看了一眼周武,隨後轉身,大步往外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堂內只剩下張懷遠和周武。 周武終於動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那道消失在院門口的身影。 “觀察使。” “嗯?” “她醒得挺快。” “醒得快,才能活得久。” ------------

張懷遠看著秦昭緊皺的眉頭,“再強的人,一旦有了弱點,那他便不是最強。”

秦昭抬起頭,喉嚨發緊。

張懷遠往前踱了一步。

“公爺他現在很強,卻也很弱。”

“他強,是強在自己。他弱,是弱在身後那些人。”

秦昭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拳頭攥緊了一分。

“那些人,是他想護著的。可那些人,也是別人想動的。”

“世上總不缺蠢貨,如果公爺身邊的人被動了一個,那便是天災。”

他頓了頓。

“如果被動了兩個,那天下可就是血流成河了。”

秦昭嚥了口唾沫。

張懷遠轉身,走上長案臺階。

“公爺現在身後有多少人?你自己數數。”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

“王家上下幾百口。”

“‘臨山縣’近二十萬百姓。”

“墾荒營一萬多流民。”

“縣庠近千個孩子。”

“還有我們這些人。”

秦昭的呼吸頓住,門外的雨聲,更大了。

“這是現在的。”

張懷遠的聲音放輕了。

“往後呢?”

“黃天道雖然死了道主,三十六壇也被打散,可根還在。加上白蓮教還在造反,流民還在往北跑,世家依舊高高在上。”

他又轉身邁下臺階,“越亂,跑的人越多。那他們往哪兒跑?”

“往能活命的地方跑。”

“臨山能活命,他們就來臨山。”

秦昭的手又攥緊了一分。

張懷遠繼續道:“臨山今年二十萬,明年呢?後年呢?五年後呢?”

他替她算了。

“二十萬變四十萬,四十萬變八十萬,八十萬變一百六十萬。”

“五年後,臨山周邊,可能有上百萬人。”

“那些人靠誰活?靠公爺。”

“那些人指著誰吃飯?指著公爺。”

“那些人的命是誰給的?是公爺給的。”

張懷遠走到秦昭面前,“到那時候,公爺身後有多少人?”

他伸出手,豎起食指。

“百萬。”

他頓了頓,“甚至更多。”

秦昭的瞳孔猛地收縮。

張懷遠收回手,目光看著她的眼睛。

“百萬人的命,壓在他身上。”

“你告訴我,他還能待價而沽嗎?”

秦昭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張懷遠的聲音很輕,“公爺繼續待價而沽,那些人怎麼辦?”

秦昭的眼睛開始發紅。

張懷遠看著她,一字一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已經由不得他了。”

“那些人會把刀遞到他手裡,會把他往前推,會讓他知道——”

“不往前,身後所有人都得死。”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雷聲大作。

那聲音太響,震得中堂的窗戶都在發顫。

秦昭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雨水從她衣角滴下來。

啪嗒。

啪嗒。

她沒有動。

張懷遠越過她,走到門口。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與其以後被人架起來,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望著雨幕。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轟——”

天邊一道閃電劈下,照亮張懷遠的臉。

秦昭轉頭,眼睛盯著張懷遠的背影。

窗外雷聲滾過,餘音在堂內嗡嗡作響。

她開口,“公爺知不知道?”

張懷遠沒有回答。

秦昭盯著他,再次開口,“公爺知不知道!!!”

堂內安靜下來。

張懷遠站在門口,“我沒問過他。”

“您沒問過他?”

她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

“就自己做了?”

秦昭盯著他的背影,“公爺的心思,您知道嗎?”

張懷遠沒有說話。

“您如今的一切,您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底氣,是誰給的?”

張懷遠依舊沒有說話。

秦昭目光灼灼,“是公爺給的。”

“沒有公爺,您還是那個等了七年才等來一封平調鄰縣文書的縣令。”

“沒有公爺,您哪來的本事搞水災?哪來的資格調動神意境天妖?哪來的膽子算計什麼民心?”

她的聲音在堂內迴盪。“可您現做的事,是在把公爺往大乾的對立面推。”

“您問過公爺的意願嗎?”

“您想過公爺要是不願意,您該如何自處嘛?”

張懷遠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說完了?”

秦昭盯著他。

張懷遠轉過身,“你說得對。我如今的一切,是公爺給的。所以我才更要這麼做。”

秦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以為我是在把公爺往大乾的對立面推?”

他搖了搖頭。

“我是讓公爺知道,不管他走不走那條路,都會有人自願替他路鋪。”

“鋪路的人可以是張懷遠,可以是王懷遠,可以是李懷遠。”

“誰上都行。”

“他可以不認,可以怪我,可以撤我的職,殺我的頭。”

“但那些百姓已經記住他了。”

“那些民心已經系在他身上了。”

他看著秦昭,目光平靜。

“至於憑什麼?”

“就憑我這顆腦袋,從下決定那天起,就已經別在褲腰帶上。”

他說著,拍了拍腰間的腰帶,“該做的時候做,該扛的時候扛,就算公爺知道了怪罪下來——”

“我張懷遠一個人扛之。”

秦昭盯著他,目光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此事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你們私下已經……”

她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張懷遠笑了一下,然後收起笑容。

“你倒是問到了點子上。”

他走到公案後,卻沒有坐下,“你問我是不是私下串通?”

他雙手撐在案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沒串通任何人。”

“但我也沒瞞著任何人。”

秦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張懷遠繼續道,“賙濟知道,周武知道,趙猛知道,錢明德也知道。我們沒開過會,沒對過話,但心裡都清楚。”

“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昭沒有說話。

“因為公爺做的事,我們看在眼裡。”

“因為公爺對百姓的態度,我們記在心裡。”

“因為這樣的人,我們這輩子可能只能遇到一個。”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敲在秦昭心上。

“所以,不需要串通。”

“該做什麼,我們心裡都有數。”

秦昭沉默了。

很久。

她抬起頭,看著張懷遠。

那雙眼睛複雜得很,有震驚,有恍然,有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

她的目光從張懷遠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那個人身上。

周武。

從她進門到現在,這人一個字沒吭過。

他一直站在那兒。

聽著。

看著。

可他全副武裝,腰懸長刀。

手就垂在刀柄邊上。

秦昭的眼皮跳了一下。

張懷遠今天跟她說這些話,從水災的真相,到公爺的處境,到那些“心照不宣”的同僚——

沒有瞞她。

為什麼?

秦昭的喉嚨動了動。

因為她也是局中人了。

張懷遠看著她,目光平靜。

他什麼都沒說,可那目光裡,卻什麼都說了。

秦昭的手攥緊了。

兩條路。

生或者死。

知道了這些,要麼成為“他們”,要麼……

“觀察使。”

張懷遠看著她。

秦昭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

“屬下今天,什麼都沒聽見。”

張懷遠看著她笑了。

“起來吧。”

秦昭直起身。

她看了一眼周武,隨後轉身,大步往外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堂內只剩下張懷遠和周武。

周武終於動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那道消失在院門口的身影。

“觀察使。”

“嗯?”

“她醒得挺快。”

“醒得快,才能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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