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叩心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361·2026/3/26

玄天峰入山道口。 車隊停下。 沈木清翻身下馬,走到第一輛車前,躬身道,“公爺,前面就是入山的路了。馬車只能到此,需換乘轎輿。” 車簾掀開,王一言走下來。 姬衍飄在半空,左右張望。 前方,一條石階蜿蜒入雲,隱沒在蒼翠之間。 兩側山勢陡然拔起,如刀劈斧鑿,直插雲霄。 雲霧在半山腰繚繞,把那些松柏、飛瀑、怪石,都罩在一片朦朧裡。 洗劍閣的弟子們早已候著,抬著幾乘竹輿,垂手而立。 沈木清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嘯。 那嘯聲悠長,穿雲破霧,震得山間鳥雀驚飛。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青色流光從雲層中落下,穩穩停在石階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人影。 年約五旬,身形頎長,一襲青衫,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 劍鞘無紋,劍柄處刻著兩個字——“貫日”。 洗劍閣掌門,貫日劍劍主,沈孤鴻。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微微一笑。 “北平公遠道而來,沈某有失遠迎。” 王一言點了點頭。 沈孤鴻也不在意,目光掃過阿鈺、王瑾瑜、絨雪,最後在飄著的姬衍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公爺,上山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天峰道,半個時辰可到。另一條——” 他側身,指向那條隱沒在雲霧裡的石階。 “是那條‘叩心道’。” 阿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石階蜿蜒,一眼望不到頭。 沈孤鴻的聲音響起,“洗劍閣立派至今,已有一千九百餘年。開派祖師沈青冥,本是將門子弟,二十歲從軍,二十三歲追匪入蜀,誤入一處上古劍修留下的洞府。” “洞府裡沒有功法秘籍,只有一柄斷劍和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八個字,‘以心為鞘,以情為鋒’。” “祖師在洞府裡坐了三月。出來時,他辭去軍職,在蜀山結廬而居,開始參悟那八個字。” 他揹負雙手,看向那條‘叩心道’。 “九十三年後,他創出《洗心劍典》,收徒三人。又二十年,洗劍閣初具規模。又一百年,洗劍閣成為蜀中第一劍派。” “祖師臨終前,把自己沉入了第九口洗劍池。他說,劍要洗,心更要洗。洗不乾淨,就永遠上不了山。” 他看向王一言。 “這條叩心道,就是祖師留下的一道試煉。一千九百年來,所有想入洗劍閣的弟子,都得從這條路走上去。” 姬衍飄過來,砸吧砸吧嘴,“這路有點意思啊,當年仙庭和上八族也有類似的手段。” 沈孤鴻看著王一言,“公爺,要不要試試?” 阿鈺看向王一言。 王瑾瑜也仰起臉。 姬衍眼睛一亮。 沈孤鴻繼續道,“這條路與實力無關,只與心有關,同時這條路還有另一個作用。” 他神秘一笑,“公爺若是走上一遭,說不定能看見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王一言抬起頭,“望”著那條隱沒在雲霧裡的石階。 風吹過,雲霧翻湧。 他開口,“有多長?” 沈孤鴻回道,“九百九十九級。” 王一言點點頭。 然後他邁步,往叩心道走去。 邁上第一級臺階。 他沒有什麼感覺,和踩在普通青石板上一樣。 他又邁了一步,還是沒有。 三步,四步,五步……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後,阿鈺站在山道下,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 王瑾瑜仰著小臉。 姬衍飄在半空,眯著眼望著那道身影。 王一言繼續往上走。 走了大概三百多級,眼前的霧氣變得扭曲,隨後霧氣中一幅畫面顯現。 畫面中,一個三歲的孩子,搖搖晃晃地跑向一個溫柔的女人。 女人蹲下身,張開雙臂,把他抱進懷裡。 “娘——” 奶聲奶氣的聲音。 女人的臉模糊不清,但那份溫暖,從畫面裡透出來,落在王一言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份溫暖不屬於‘他’,但這具身體記得。 畫面被風吹散,又迅速凝聚。 狹窄的空間,一片黑暗。 恐懼。 一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模糊,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但那種恐懼,清晰得讓人窒息。 王一言的手微微握緊。 不是他的恐懼。 是這具身體的。 黑暗繼續。 一道門縫裡透進來的光。 一個老者的聲音,隔著門,一字一句地教他念書。 “人之初,性本善……” 孩子的童音跟著念。 一遍又一遍。 王一言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剛甦醒的時候。 他什麼記憶都沒有,但偏偏認識這個世界的字。 原來是這麼來的。 那個老者,是誰? 畫面再轉。 一隻孩子的手,扒著牆縫,一點一點往外爬。 然後被一雙手拖進黑暗,他本能的求饒,然後求饒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雙眼灼燒般的劇痛。 “小崽子,我讓你跑!!!” 王一言的腳步停住了。 眼眶處,傳來一陣虛幻的灼痛。 那是這具身體刻進骨子裡的記憶。 然後是永遠的黑。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腳。 又上了一級。 下一幕,一個孩子躺在冰冷刺骨的石臺上,四肢被捆住,動彈不得。 一個和尚站在旁邊,念著聽不懂的咒語,一隻手按在他額頭上。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被撕扯出來。 王一言的目光看著畫面。 畫面裡,孩子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後,石臺上只剩下一具軀殼。 他站在那裡,風吹過來,霧氣從他身邊流過。 繼續抬腳而上,後面還有六百多級。 畫面再次變化。 這一次,不是那孩子的記憶。 是他自己的。 他看見自己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燈。 老媽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他的手,眼角有淚痕。 那年他七歲,急性肺炎,高燒幾天幾夜。 他活下來了。 緊接著—— 小學的操場。 他跑在最後面,喘得像個破風箱。體育老師在旁邊喊“加油”,同學們在前面回頭看他。 他繼續跑。 然後是中學的教室。 他趴在桌上做題,寫到手指發僵。同桌在睡覺,前排的同學在傳紙條。 窗外是夏天的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藍天。 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因為他知道,讀書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又是一幅。 大學宿舍。 他坐在電腦前熬夜寫論文,室友們都在刷手機,只有他鍵盤噼裡啪啦的聲音。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片昏黃的光。 他寫完了,儲存,關機。 躺在床上,閉眼前想的最後一件事是,明天吃什麼? 省錢,攢錢,寄錢回家。 ------------

玄天峰入山道口。

車隊停下。

沈木清翻身下馬,走到第一輛車前,躬身道,“公爺,前面就是入山的路了。馬車只能到此,需換乘轎輿。”

車簾掀開,王一言走下來。

姬衍飄在半空,左右張望。

前方,一條石階蜿蜒入雲,隱沒在蒼翠之間。

兩側山勢陡然拔起,如刀劈斧鑿,直插雲霄。

雲霧在半山腰繚繞,把那些松柏、飛瀑、怪石,都罩在一片朦朧裡。

洗劍閣的弟子們早已候著,抬著幾乘竹輿,垂手而立。

沈木清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嘯。

那嘯聲悠長,穿雲破霧,震得山間鳥雀驚飛。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青色流光從雲層中落下,穩穩停在石階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人影。

年約五旬,身形頎長,一襲青衫,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

劍鞘無紋,劍柄處刻著兩個字——“貫日”。

洗劍閣掌門,貫日劍劍主,沈孤鴻。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微微一笑。

“北平公遠道而來,沈某有失遠迎。”

王一言點了點頭。

沈孤鴻也不在意,目光掃過阿鈺、王瑾瑜、絨雪,最後在飄著的姬衍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公爺,上山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天峰道,半個時辰可到。另一條——”

他側身,指向那條隱沒在雲霧裡的石階。

“是那條‘叩心道’。”

阿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石階蜿蜒,一眼望不到頭。

沈孤鴻的聲音響起,“洗劍閣立派至今,已有一千九百餘年。開派祖師沈青冥,本是將門子弟,二十歲從軍,二十三歲追匪入蜀,誤入一處上古劍修留下的洞府。”

“洞府裡沒有功法秘籍,只有一柄斷劍和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八個字,‘以心為鞘,以情為鋒’。”

“祖師在洞府裡坐了三月。出來時,他辭去軍職,在蜀山結廬而居,開始參悟那八個字。”

他揹負雙手,看向那條‘叩心道’。

“九十三年後,他創出《洗心劍典》,收徒三人。又二十年,洗劍閣初具規模。又一百年,洗劍閣成為蜀中第一劍派。”

“祖師臨終前,把自己沉入了第九口洗劍池。他說,劍要洗,心更要洗。洗不乾淨,就永遠上不了山。”

他看向王一言。

“這條叩心道,就是祖師留下的一道試煉。一千九百年來,所有想入洗劍閣的弟子,都得從這條路走上去。”

姬衍飄過來,砸吧砸吧嘴,“這路有點意思啊,當年仙庭和上八族也有類似的手段。”

沈孤鴻看著王一言,“公爺,要不要試試?”

阿鈺看向王一言。

王瑾瑜也仰起臉。

姬衍眼睛一亮。

沈孤鴻繼續道,“這條路與實力無關,只與心有關,同時這條路還有另一個作用。”

他神秘一笑,“公爺若是走上一遭,說不定能看見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王一言抬起頭,“望”著那條隱沒在雲霧裡的石階。

風吹過,雲霧翻湧。

他開口,“有多長?”

沈孤鴻回道,“九百九十九級。”

王一言點點頭。

然後他邁步,往叩心道走去。

邁上第一級臺階。

他沒有什麼感覺,和踩在普通青石板上一樣。

他又邁了一步,還是沒有。

三步,四步,五步……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後,阿鈺站在山道下,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

王瑾瑜仰著小臉。

姬衍飄在半空,眯著眼望著那道身影。

王一言繼續往上走。

走了大概三百多級,眼前的霧氣變得扭曲,隨後霧氣中一幅畫面顯現。

畫面中,一個三歲的孩子,搖搖晃晃地跑向一個溫柔的女人。

女人蹲下身,張開雙臂,把他抱進懷裡。

“娘——”

奶聲奶氣的聲音。

女人的臉模糊不清,但那份溫暖,從畫面裡透出來,落在王一言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份溫暖不屬於‘他’,但這具身體記得。

畫面被風吹散,又迅速凝聚。

狹窄的空間,一片黑暗。

恐懼。

一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模糊,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但那種恐懼,清晰得讓人窒息。

王一言的手微微握緊。

不是他的恐懼。

是這具身體的。

黑暗繼續。

一道門縫裡透進來的光。

一個老者的聲音,隔著門,一字一句地教他念書。

“人之初,性本善……”

孩子的童音跟著念。

一遍又一遍。

王一言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剛甦醒的時候。

他什麼記憶都沒有,但偏偏認識這個世界的字。

原來是這麼來的。

那個老者,是誰?

畫面再轉。

一隻孩子的手,扒著牆縫,一點一點往外爬。

然後被一雙手拖進黑暗,他本能的求饒,然後求饒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雙眼灼燒般的劇痛。

“小崽子,我讓你跑!!!”

王一言的腳步停住了。

眼眶處,傳來一陣虛幻的灼痛。

那是這具身體刻進骨子裡的記憶。

然後是永遠的黑。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腳。

又上了一級。

下一幕,一個孩子躺在冰冷刺骨的石臺上,四肢被捆住,動彈不得。

一個和尚站在旁邊,念著聽不懂的咒語,一隻手按在他額頭上。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被撕扯出來。

王一言的目光看著畫面。

畫面裡,孩子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後,石臺上只剩下一具軀殼。

他站在那裡,風吹過來,霧氣從他身邊流過。

繼續抬腳而上,後面還有六百多級。

畫面再次變化。

這一次,不是那孩子的記憶。

是他自己的。

他看見自己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燈。

老媽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他的手,眼角有淚痕。

那年他七歲,急性肺炎,高燒幾天幾夜。

他活下來了。

緊接著——

小學的操場。

他跑在最後面,喘得像個破風箱。體育老師在旁邊喊“加油”,同學們在前面回頭看他。

他繼續跑。

然後是中學的教室。

他趴在桌上做題,寫到手指發僵。同桌在睡覺,前排的同學在傳紙條。

窗外是夏天的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藍天。

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因為他知道,讀書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又是一幅。

大學宿舍。

他坐在電腦前熬夜寫論文,室友們都在刷手機,只有他鍵盤噼裡啪啦的聲音。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片昏黃的光。

他寫完了,儲存,關機。

躺在床上,閉眼前想的最後一件事是,明天吃什麼?

省錢,攢錢,寄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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