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接受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70·2026/3/26

蘇清芷一怔。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轉向她的方向,輕聲說,“像春天的雨,細細密密的,有點涼,又帶著暖意。” 蘇清芷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急忙低頭,用袖子擦拭,聲音哽咽,“我只是高興。” 王一言“望”著她顫抖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但阿鈺看見,她垂在桌下的手,輕輕握了握他。 這時,王鎮嶽開口了,“言兒。” 王一言轉向他。 “今日送來的物資,你感知到了?”王鎮嶽問。 “十三車。” 王一言點頭,“五車送往縣衙,七車入庫。” 王鎮嶽眼中閃過讚許,孫兒雖目不能視,感知卻敏銳至此。 “送往縣衙的,是兌現承諾。一萬五千兩白銀,兩車藥材,五十套皮甲,一百柄刀,三十張弓。這些足夠張懷遠穩住臨山局勢,並組建一支像樣的縣兵。” 王一言沉默聽著。 “入庫的七車,是家族給你的。” 王鎮嶽繼續,“兩車礦材,三車藥材,兩車天妖精華。這些你眼下用不上,但武道之路漫長,總有需要的時候。東西存在這裡,你隨時可取用。”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盒,推到王一言面前。 盒子開啟,裡面是三枚玉佩。 一枚墨玉,雕著踏浪而行的狴犴,一枚青玉,是簡約的雲紋,一枚白玉,雕成平安鎖的形狀。 “墨玉是家族嫡系子弟的信物,憑此可調動王家在北地的部分資源,包括今日這些物資。” 王鎮嶽道,“青玉是聽潮樓的客卿令,我與聽潮樓主有些交情,見此令如見我本人。白玉是給你戴著玩的,沒什麼用處,但料子還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清芷知道這三枚玉佩的分量,尤其是那枚青玉客卿令,意味著王一言可隨時呼叫聽潮樓這個龐然大物的部分力量。 王一言沒有去碰盒子,只問:“條件?” 王鎮嶽笑了,“沒有條件。你是王家的孩子,這是你該有的。” “我還沒認。”王一言說。 “你認不認,都是。”王鎮嶽語氣篤定,“東西給你,用不用隨你。丟了毀了,也隨你。” 這話說得大氣,卻也藏著深意,我給你,是家族的態度。你接不接,是你的態度。 王一言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那枚白玉平安鎖。 觸手溫潤,雕工精細,鎖身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言”字。 “這個,”他說,“我收了。” 墨玉和青玉,他看都沒看。 王鎮嶽眼中閃過精光,卻也不惱,反而點點頭,“好。” 只收平安鎖,意味著王一言接受了“王瑜言”這個身份可能帶來的親情聯絡,但拒絕與家族利益捆綁。 這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清芷見兒子收了玉佩,心中歡喜,又盛了碗湯給他。 王一言接過,道了聲,“謝謝。” 很輕的兩個字,卻讓蘇清芷的手一顫。 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阿鈺忽然咳嗽起來,咳得有些急,小臉都漲紅了。 王一言立刻放下碗,輕拍她的背。 蘇清芷也遞過一杯溫水。 咳嗽稍緩,阿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王鎮嶽看著這一幕,“蘇木先生應該準備好了。” 他拍了拍手。 賀先生引著蘇木從廂房走出。 老者提著那個藤木藥箱,走到桌前,先對王鎮嶽行禮,“老家主。” “蘇先生不必多禮。” 王鎮嶽抬手,“這位便是老夫的孫兒,王一言。旁邊這位姑娘,是阿鈺。” 蘇木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仔細打量片刻,眼中露出驚異之色,但很快收斂。 他又看向阿鈺,眼神溫和,“姑娘可否讓老朽診個脈?” 阿鈺緊張地看向王一言。 “別怕,讓他看看。” 阿鈺這才慢慢伸出手。 蘇木在桌旁坐下,三指搭上阿鈺腕脈。 他閉目凝神,診了許久,又讓阿鈺張嘴,看了看她的喉嚨。 整個過程,桌上無人說話。 良久,蘇木收回手,“姑娘的啞疾,是後天所致。喉間經絡受損,且有陰寒邪氣滯留,損傷了發聲之器。” 他看向王一言。“若老朽判斷沒錯,姑娘幼時應是被人以藥物損傷了喉嚨,又未及時醫治,加上後來受了寒,病根深種。” 王一言問,“能治嗎?” “能。” 蘇木點頭,“先以針灸疏通淤塞經絡,再用藥湯內服外敷,驅散寒毒,滋養喉間。只需月餘,當可恢復發聲。只是……” “只是什麼?” “姑娘失語多年,即便喉疾治癒,重新學說話也需從頭開始,且可能口齒不清,需耐心練習。” 王一言轉向阿鈺,“這些都是小事。勞煩先生了。” 蘇木拱手,“分內之事。” 他又看向王一言,“少爺的眼睛,可否也讓老朽一觀?” 桌上氣氛再次一凝。 王一言搖頭,“不必。” “言兒,”蘇清芷忍不住開口,“讓蘇先生看看,萬一……” “沒有萬一。” 王一言打斷她,語氣平靜,“我的眼睛,不是病。” “那是?” 王一言沒有回答。 蘇清芷還要再說,王鎮嶽卻抬手製止,“罷了,孩子有自己的考量。” 他看向王一言,目光深沉,“你既已收下平安鎖,我便當你認了這份血緣。王家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你何時想回來看看,便回來。不想,也無妨。” 這話說得極其寬容,不像是世家大族的作風。 但王一言聽出了其中的誠意。 他點頭:“好。” 宴至尾聲。 王瑾瑜已經吃飽了,開始打哈欠。蘇清芷抱著女兒,輕聲哄著。 王一言起身,“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蘇清芷立刻道:“言兒,要不今晚就住這兒?廂房已經收拾好了。” 王一言搖頭,“阿鈺認床。” 這是藉口,但很委婉。 蘇清芷眼中閃過失望,卻也不強求,“那路上小心。” 王鎮嶽起身相送,到院門口時,開口道:“臨山如今是漩渦中心,各方目光齊聚。你雖實力強橫,也需小心。若有難處,隨時可找賀嵐。” “我知道。多謝。” 帶著阿鈺走出小院,夜風微涼。 阿鈺牽著他的手,走出一段後,在他手心寫,【他們很好。】 王一言腳步未停,“嗯。” 【你娘,哭了三次。】 王一言沉默。 阿鈺繼續寫:【妹妹可愛。】 王一言終於停下腳步,低頭“看”向阿鈺,“你想說什麼?” 阿鈺仰起臉,月光照在她清澈的眼裡。她慢慢寫,【他們愛你。】 【你也,可以愛他們。】 王一言怔了怔,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阿鈺的頭髮,“傻丫頭。” 阿鈺也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身後小院裡,王鎮嶽站在老梅樹下,望著孫兒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蘇清芷抱著已經睡著的王瑾瑜走出來,輕聲問:“父親,言兒他……” “他很聰明。”王鎮嶽說,“聰明得不像個十四歲的孩子。” “那……” “不急。” 王鎮嶽轉身,目光銳利,“已經找到了人,認了親,剩下的,慢慢來。倒是你——” 他看著兒媳,“沉住氣。別把孩子逼緊了。” 蘇清芷點頭,眼中卻有淚光,“我只是忍不住。” “我明白。” 王鎮嶽嘆了口氣,“但記住,他是王瑜言,也是王一言。這十一年,他活成了自己的樣子。我們想把他拉回王家,就得尊重現在的他。” 夜風拂過,老梅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

蘇清芷一怔。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轉向她的方向,輕聲說,“像春天的雨,細細密密的,有點涼,又帶著暖意。”

蘇清芷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急忙低頭,用袖子擦拭,聲音哽咽,“我只是高興。”

王一言“望”著她顫抖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但阿鈺看見,她垂在桌下的手,輕輕握了握他。

這時,王鎮嶽開口了,“言兒。”

王一言轉向他。

“今日送來的物資,你感知到了?”王鎮嶽問。

“十三車。”

王一言點頭,“五車送往縣衙,七車入庫。”

王鎮嶽眼中閃過讚許,孫兒雖目不能視,感知卻敏銳至此。

“送往縣衙的,是兌現承諾。一萬五千兩白銀,兩車藥材,五十套皮甲,一百柄刀,三十張弓。這些足夠張懷遠穩住臨山局勢,並組建一支像樣的縣兵。”

王一言沉默聽著。

“入庫的七車,是家族給你的。”

王鎮嶽繼續,“兩車礦材,三車藥材,兩車天妖精華。這些你眼下用不上,但武道之路漫長,總有需要的時候。東西存在這裡,你隨時可取用。”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盒,推到王一言面前。

盒子開啟,裡面是三枚玉佩。

一枚墨玉,雕著踏浪而行的狴犴,一枚青玉,是簡約的雲紋,一枚白玉,雕成平安鎖的形狀。

“墨玉是家族嫡系子弟的信物,憑此可調動王家在北地的部分資源,包括今日這些物資。”

王鎮嶽道,“青玉是聽潮樓的客卿令,我與聽潮樓主有些交情,見此令如見我本人。白玉是給你戴著玩的,沒什麼用處,但料子還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清芷知道這三枚玉佩的分量,尤其是那枚青玉客卿令,意味著王一言可隨時呼叫聽潮樓這個龐然大物的部分力量。

王一言沒有去碰盒子,只問:“條件?”

王鎮嶽笑了,“沒有條件。你是王家的孩子,這是你該有的。”

“我還沒認。”王一言說。

“你認不認,都是。”王鎮嶽語氣篤定,“東西給你,用不用隨你。丟了毀了,也隨你。”

這話說得大氣,卻也藏著深意,我給你,是家族的態度。你接不接,是你的態度。

王一言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那枚白玉平安鎖。

觸手溫潤,雕工精細,鎖身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言”字。

“這個,”他說,“我收了。”

墨玉和青玉,他看都沒看。

王鎮嶽眼中閃過精光,卻也不惱,反而點點頭,“好。”

只收平安鎖,意味著王一言接受了“王瑜言”這個身份可能帶來的親情聯絡,但拒絕與家族利益捆綁。

這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清芷見兒子收了玉佩,心中歡喜,又盛了碗湯給他。

王一言接過,道了聲,“謝謝。”

很輕的兩個字,卻讓蘇清芷的手一顫。

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阿鈺忽然咳嗽起來,咳得有些急,小臉都漲紅了。

王一言立刻放下碗,輕拍她的背。

蘇清芷也遞過一杯溫水。

咳嗽稍緩,阿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王鎮嶽看著這一幕,“蘇木先生應該準備好了。”

他拍了拍手。

賀先生引著蘇木從廂房走出。

老者提著那個藤木藥箱,走到桌前,先對王鎮嶽行禮,“老家主。”

“蘇先生不必多禮。”

王鎮嶽抬手,“這位便是老夫的孫兒,王一言。旁邊這位姑娘,是阿鈺。”

蘇木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仔細打量片刻,眼中露出驚異之色,但很快收斂。

他又看向阿鈺,眼神溫和,“姑娘可否讓老朽診個脈?”

阿鈺緊張地看向王一言。

“別怕,讓他看看。”

阿鈺這才慢慢伸出手。

蘇木在桌旁坐下,三指搭上阿鈺腕脈。

他閉目凝神,診了許久,又讓阿鈺張嘴,看了看她的喉嚨。

整個過程,桌上無人說話。

良久,蘇木收回手,“姑娘的啞疾,是後天所致。喉間經絡受損,且有陰寒邪氣滯留,損傷了發聲之器。”

他看向王一言。“若老朽判斷沒錯,姑娘幼時應是被人以藥物損傷了喉嚨,又未及時醫治,加上後來受了寒,病根深種。”

王一言問,“能治嗎?”

“能。”

蘇木點頭,“先以針灸疏通淤塞經絡,再用藥湯內服外敷,驅散寒毒,滋養喉間。只需月餘,當可恢復發聲。只是……”

“只是什麼?”

“姑娘失語多年,即便喉疾治癒,重新學說話也需從頭開始,且可能口齒不清,需耐心練習。”

王一言轉向阿鈺,“這些都是小事。勞煩先生了。”

蘇木拱手,“分內之事。”

他又看向王一言,“少爺的眼睛,可否也讓老朽一觀?”

桌上氣氛再次一凝。

王一言搖頭,“不必。”

“言兒,”蘇清芷忍不住開口,“讓蘇先生看看,萬一……”

“沒有萬一。”

王一言打斷她,語氣平靜,“我的眼睛,不是病。”

“那是?”

王一言沒有回答。

蘇清芷還要再說,王鎮嶽卻抬手製止,“罷了,孩子有自己的考量。”

他看向王一言,目光深沉,“你既已收下平安鎖,我便當你認了這份血緣。王家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你何時想回來看看,便回來。不想,也無妨。”

這話說得極其寬容,不像是世家大族的作風。

但王一言聽出了其中的誠意。

他點頭:“好。”

宴至尾聲。

王瑾瑜已經吃飽了,開始打哈欠。蘇清芷抱著女兒,輕聲哄著。

王一言起身,“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蘇清芷立刻道:“言兒,要不今晚就住這兒?廂房已經收拾好了。”

王一言搖頭,“阿鈺認床。”

這是藉口,但很委婉。

蘇清芷眼中閃過失望,卻也不強求,“那路上小心。”

王鎮嶽起身相送,到院門口時,開口道:“臨山如今是漩渦中心,各方目光齊聚。你雖實力強橫,也需小心。若有難處,隨時可找賀嵐。”

“我知道。多謝。”

帶著阿鈺走出小院,夜風微涼。

阿鈺牽著他的手,走出一段後,在他手心寫,【他們很好。】

王一言腳步未停,“嗯。”

【你娘,哭了三次。】

王一言沉默。

阿鈺繼續寫:【妹妹可愛。】

王一言終於停下腳步,低頭“看”向阿鈺,“你想說什麼?”

阿鈺仰起臉,月光照在她清澈的眼裡。她慢慢寫,【他們愛你。】

【你也,可以愛他們。】

王一言怔了怔,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阿鈺的頭髮,“傻丫頭。”

阿鈺也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身後小院裡,王鎮嶽站在老梅樹下,望著孫兒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蘇清芷抱著已經睡著的王瑾瑜走出來,輕聲問:“父親,言兒他……”

“他很聰明。”王鎮嶽說,“聰明得不像個十四歲的孩子。”

“那……”

“不急。”

王鎮嶽轉身,目光銳利,“已經找到了人,認了親,剩下的,慢慢來。倒是你——”

他看著兒媳,“沉住氣。別把孩子逼緊了。”

蘇清芷點頭,眼中卻有淚光,“我只是忍不住。”

“我明白。”

王鎮嶽嘆了口氣,“但記住,他是王瑜言,也是王一言。這十一年,他活成了自己的樣子。我們想把他拉回王家,就得尊重現在的他。”

夜風拂過,老梅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