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李氏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3,031·2026/3/26

隴西,鐵血陵軍寨議事廳。 軍寨依山而築,議事廳是整塊青石壘成,無窗,四面牆壁插滿火把。 正中一張巨大的榆木長案,案上鋪著北境邊防輿圖,鐵壁關的位置被硃砂圈了三圈。 李崇山進來時,其餘四人已經候著了。 他沒有落座,先走到輿圖前,盯著那三圈硃砂看了幾息,然後才轉身,在主位坐下。 “平盧王家那小子的事,都知道了?” 李崇虎嗓門最粗,“十四歲法相巔峰,老子活這麼久,聞所未聞。” 李崇嶽比他細些,“情報已確認。琅琊那邊傳回來的訊息,王元古被打得還不了手,借文鼎之力才勉強撐住。那小子打完就走,王元古還要賠笑。” 鐵烈坐在最末,沒有說話。 他是胡人,歸附十二年,深知在這種場合,輪不到他先開口。 徐襄輕咳一聲,“還有一件事。鎮魔司風知玄的密報,昨日凌晨送到總司,今早已抄送各家家主。風知玄的原話是‘臣司職三十九年,從未見過此等人物。’” 李崇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十四歲。”他說,“十四歲的法相。” 他睜開眼,看向徐襄。 “秦嘯山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徐襄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攤在案上。 “影舞門乾的,可以確認。現場留下的痕跡以及我們‘飛隼營’後續追查的線索,都指向影舞門北地分壇。” “分壇?”李崇山眉頭一皺。 “沒錯。”徐襄搖頭,“動用了三個小隊,合計四十餘人。能調得動這個規模的,至少是壇主級別。” 李崇虎拍案而起,“影舞門好大的狗膽!我隴西李氏的人,他們也敢動?” “坐下。”李崇山沒睜眼。 李崇虎瞪著眼,但還是坐下了。 徐襄繼續說,“影舞門是收錢辦事,背後僱主是誰,目前還沒查出來。影舞門的規矩,接單不問來歷,暗花走的是匿名渠道。我們抓了幾個活口,都是底層的殺手,問不出上家。” 李崇山睜開眼,看著輿圖上那三圈硃砂。 “秦嘯山這個人,”他說,“跟了我二十三年。從親兵做到守將,沒出過差錯。他在鐵壁關十年,北漠人沒踏進來過一步。這樣的人,為什麼會被人盯上?” 沒人接話。 李崇山繼續說,“他失蹤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李崇嶽開口,“有。三個月前,他遞過一封密報,說鐵壁關外有北漠騎兵頻繁活動,不像尋常劫掠,倒像是在探路。他請求增兵五百,兵部批了,但人還沒到,他就出事了。” “增兵的摺子,誰批的?” “兵部侍郎張庭。張庭是清河崔氏的人。” 李崇山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繼續。” 李崇嶽又說,“還有一件事。秦嘯山失蹤前十天,曾派親信往我們這送過一封密信。收信人不明。那親信至今下落不明,可能半路已經死了。” “內容呢?” “不知道。” 李崇山沉默片刻,看向徐襄。 “臨山那邊呢?那個遺孤,什麼情況?” 徐襄翻出一頁紙。 “秦昭,秦嘯山義女,十七歲從軍,戍守鐵壁關八年。三天前帶著秦嘯山的幼子,逃到臨山。影舞門二十三騎追殺至榆關縣境,被王一言隔著五十里,一指全滅。” “全滅?” “全滅!!” 徐襄點頭,“據現場痕跡,二十三騎在一息之間消失,無血跡,無屍骸。只有馬匹跪伏在地,等人來牽。” 議事廳裡靜了一瞬。 李崇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鐵烈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五十里啊!!!那小子是人是神?” 李崇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徐襄,“那姑娘現在在哪?” “在臨山。據報,王一言還沒有見過她,她在城外的流民營裡,和那些流民一起住著。” “秦崢呢?” “跟著她。” 李崇山又沉默了。 火把噼啪地響。 李崇虎憋不住,“大哥,咱派人去接回來啊!” 李崇山看了他一眼。 “接回來?”他的聲音很平,“拿什麼接?拿你腦袋去?” 李崇虎噎住。 李崇嶽開口,語氣謹慎些,“大哥,那小子既然出手救了她們,說明他至少不反感。咱們派人去,以賀喜為名,順便接觸那姑娘,應該不會觸怒他。” 李崇山看向徐襄。 “你覺得呢?” 徐襄想了想。 “那小子在臨山的行事,有幾個特點。”他掰著手指頭,“第一,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影舞門的人在他眼皮底下追殺人,他就殺了。第二,他對流民,對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有說不清的護短。縣庠免費收流民子女讀書,這事就是他定的。第三,他不太在乎朝廷,更不太在乎世家。” 他頓了頓。 “所以,派人去賀喜,他應該不會拒之門外。但若想越過他,直接接觸那姑娘,最好先讓他知道。那小子護短護得很。” 李崇山聽完,看向輿圖上的臨山。 那個小城,在圖上只有米粒大的一點。 “護短……”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 “派人去。” 李崇虎立馬問:“誰去?” 李崇山想了想。 “崇嶽去。” 李崇嶽一愣:“我?” “你話少,辦事穩,不會得罪人。” 李崇山說,“帶上一百騎,備足儀仗,乾元帝那道封侯聖旨還未發,咱們隴西李氏就第一個上門,給足他面子。” “順便看那小子對那姑娘的態度。”李崇山說,“他若護得緊,咱們就客客氣氣,把話說完就走。他若願意讓那姑娘開口,就問清楚鐵壁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崇嶽點頭:“明白。” “還有。” 李崇山補充,“把那姑娘護著的那孩子,也看一眼。秦嘯山的遺孤,咱李家得認。現在不接,是因為接不回來。但得知道那孩子長什麼樣,過得怎麼樣。” 李崇嶽又點頭。 李崇虎忍不住問,“大哥,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李崇山看向他。 “那你說怎麼辦?” 李崇虎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李崇山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按在鐵壁關的位置。 “秦嘯山跟了我二十三年,他的死,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的聲音很沉,“但現在,那個動手的人躲在暗處,影舞門背後的人還沒露頭,臨山那邊又冒出來一個十四歲的法相,咱們現在動,就是往人家刀口上撞。”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四人。 “徐襄,影舞門那邊,繼續追。能抓的活口就抓,能問的線索就問。” 徐襄點頭,“是。” “崇虎,鐵鷂子的調動繼續,但不急著往鐵壁關壓。先擺出架勢,讓那些盯著咱們的人看看,隴西李氏沒有慫。” 李崇虎抱拳,“是。” “鐵烈。”李崇山看向那胡人,“狼騎的人,挑幾個機靈的,往北漠那邊探一探。秦嘯山失蹤前不是說北漠騎兵在探路嗎?探路是為了什麼,給我查清楚。” 鐵烈起身,單手撫胸,“遵命。” 最後,李崇山看向李崇嶽。 “你去臨山,有幾句話要記住。” 李崇嶽起身,肅立。 “見到那小子,禮數要足。他十四歲,你是五十一歲,但他是法相,你是化形。該低頭就低頭,不丟人。” “見到那姑娘,不要提‘接她回來。她在那小子護著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如果那姑娘願意談,就問三件事。第一,鐵壁關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第二,影舞門追殺她們時,有沒有說過什麼話。第三,秦嘯山失蹤之前,有沒有給她留過什麼東西。” “如果他不想談,就什麼都不問。把禮送到,把話帶到,然後回來。” 李崇嶽一一記下。 李崇山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那小子,會不會管這事?” 李崇嶽想了想。 “不好說。”他老老實實地答,“他若只是順手救人,那救完就完了,不會管後續。但他若是對那姑娘有點護著的意思,那影舞門背後的人,恐怕要倒黴。” 李崇山點點頭。 “那就去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他是什麼態度了。” 他揮了揮手。 “都去吧。” 四人行禮,魚貫而出。 議事廳裡只剩下李崇山一人。 他站在輿圖前,看著鐵壁關那三圈硃砂,又看了看臨山那個米粒大的點。 “十四歲的法相……”他喃喃自語,“你他孃的怎麼練得?” 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良久,他轉身,走出議事廳。 外面是鐵血陵的校場,三千鐵鷂子正在操練,馬蹄踏地,震得地皮發顫。 他站在臺階上,望著那些騎卒,想起秦嘯山第一次來見他時的樣子。 “等著。” 他說,聲音被馬蹄聲淹沒,“老子會查清楚的。” ------------

隴西,鐵血陵軍寨議事廳。

軍寨依山而築,議事廳是整塊青石壘成,無窗,四面牆壁插滿火把。

正中一張巨大的榆木長案,案上鋪著北境邊防輿圖,鐵壁關的位置被硃砂圈了三圈。

李崇山進來時,其餘四人已經候著了。

他沒有落座,先走到輿圖前,盯著那三圈硃砂看了幾息,然後才轉身,在主位坐下。

“平盧王家那小子的事,都知道了?”

李崇虎嗓門最粗,“十四歲法相巔峰,老子活這麼久,聞所未聞。”

李崇嶽比他細些,“情報已確認。琅琊那邊傳回來的訊息,王元古被打得還不了手,借文鼎之力才勉強撐住。那小子打完就走,王元古還要賠笑。”

鐵烈坐在最末,沒有說話。

他是胡人,歸附十二年,深知在這種場合,輪不到他先開口。

徐襄輕咳一聲,“還有一件事。鎮魔司風知玄的密報,昨日凌晨送到總司,今早已抄送各家家主。風知玄的原話是‘臣司職三十九年,從未見過此等人物。’”

李崇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十四歲。”他說,“十四歲的法相。”

他睜開眼,看向徐襄。

“秦嘯山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徐襄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攤在案上。

“影舞門乾的,可以確認。現場留下的痕跡以及我們‘飛隼營’後續追查的線索,都指向影舞門北地分壇。”

“分壇?”李崇山眉頭一皺。

“沒錯。”徐襄搖頭,“動用了三個小隊,合計四十餘人。能調得動這個規模的,至少是壇主級別。”

李崇虎拍案而起,“影舞門好大的狗膽!我隴西李氏的人,他們也敢動?”

“坐下。”李崇山沒睜眼。

李崇虎瞪著眼,但還是坐下了。

徐襄繼續說,“影舞門是收錢辦事,背後僱主是誰,目前還沒查出來。影舞門的規矩,接單不問來歷,暗花走的是匿名渠道。我們抓了幾個活口,都是底層的殺手,問不出上家。”

李崇山睜開眼,看著輿圖上那三圈硃砂。

“秦嘯山這個人,”他說,“跟了我二十三年。從親兵做到守將,沒出過差錯。他在鐵壁關十年,北漠人沒踏進來過一步。這樣的人,為什麼會被人盯上?”

沒人接話。

李崇山繼續說,“他失蹤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李崇嶽開口,“有。三個月前,他遞過一封密報,說鐵壁關外有北漠騎兵頻繁活動,不像尋常劫掠,倒像是在探路。他請求增兵五百,兵部批了,但人還沒到,他就出事了。”

“增兵的摺子,誰批的?”

“兵部侍郎張庭。張庭是清河崔氏的人。”

李崇山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繼續。”

李崇嶽又說,“還有一件事。秦嘯山失蹤前十天,曾派親信往我們這送過一封密信。收信人不明。那親信至今下落不明,可能半路已經死了。”

“內容呢?”

“不知道。”

李崇山沉默片刻,看向徐襄。

“臨山那邊呢?那個遺孤,什麼情況?”

徐襄翻出一頁紙。

“秦昭,秦嘯山義女,十七歲從軍,戍守鐵壁關八年。三天前帶著秦嘯山的幼子,逃到臨山。影舞門二十三騎追殺至榆關縣境,被王一言隔著五十里,一指全滅。”

“全滅?”

“全滅!!”

徐襄點頭,“據現場痕跡,二十三騎在一息之間消失,無血跡,無屍骸。只有馬匹跪伏在地,等人來牽。”

議事廳裡靜了一瞬。

李崇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鐵烈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五十里啊!!!那小子是人是神?”

李崇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徐襄,“那姑娘現在在哪?”

“在臨山。據報,王一言還沒有見過她,她在城外的流民營裡,和那些流民一起住著。”

“秦崢呢?”

“跟著她。”

李崇山又沉默了。

火把噼啪地響。

李崇虎憋不住,“大哥,咱派人去接回來啊!”

李崇山看了他一眼。

“接回來?”他的聲音很平,“拿什麼接?拿你腦袋去?”

李崇虎噎住。

李崇嶽開口,語氣謹慎些,“大哥,那小子既然出手救了她們,說明他至少不反感。咱們派人去,以賀喜為名,順便接觸那姑娘,應該不會觸怒他。”

李崇山看向徐襄。

“你覺得呢?”

徐襄想了想。

“那小子在臨山的行事,有幾個特點。”他掰著手指頭,“第一,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影舞門的人在他眼皮底下追殺人,他就殺了。第二,他對流民,對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有說不清的護短。縣庠免費收流民子女讀書,這事就是他定的。第三,他不太在乎朝廷,更不太在乎世家。”

他頓了頓。

“所以,派人去賀喜,他應該不會拒之門外。但若想越過他,直接接觸那姑娘,最好先讓他知道。那小子護短護得很。”

李崇山聽完,看向輿圖上的臨山。

那個小城,在圖上只有米粒大的一點。

“護短……”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

“派人去。”

李崇虎立馬問:“誰去?”

李崇山想了想。

“崇嶽去。”

李崇嶽一愣:“我?”

“你話少,辦事穩,不會得罪人。”

李崇山說,“帶上一百騎,備足儀仗,乾元帝那道封侯聖旨還未發,咱們隴西李氏就第一個上門,給足他面子。”

“順便看那小子對那姑娘的態度。”李崇山說,“他若護得緊,咱們就客客氣氣,把話說完就走。他若願意讓那姑娘開口,就問清楚鐵壁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崇嶽點頭:“明白。”

“還有。”

李崇山補充,“把那姑娘護著的那孩子,也看一眼。秦嘯山的遺孤,咱李家得認。現在不接,是因為接不回來。但得知道那孩子長什麼樣,過得怎麼樣。”

李崇嶽又點頭。

李崇虎忍不住問,“大哥,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李崇山看向他。

“那你說怎麼辦?”

李崇虎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李崇山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按在鐵壁關的位置。

“秦嘯山跟了我二十三年,他的死,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的聲音很沉,“但現在,那個動手的人躲在暗處,影舞門背後的人還沒露頭,臨山那邊又冒出來一個十四歲的法相,咱們現在動,就是往人家刀口上撞。”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四人。

“徐襄,影舞門那邊,繼續追。能抓的活口就抓,能問的線索就問。”

徐襄點頭,“是。”

“崇虎,鐵鷂子的調動繼續,但不急著往鐵壁關壓。先擺出架勢,讓那些盯著咱們的人看看,隴西李氏沒有慫。”

李崇虎抱拳,“是。”

“鐵烈。”李崇山看向那胡人,“狼騎的人,挑幾個機靈的,往北漠那邊探一探。秦嘯山失蹤前不是說北漠騎兵在探路嗎?探路是為了什麼,給我查清楚。”

鐵烈起身,單手撫胸,“遵命。”

最後,李崇山看向李崇嶽。

“你去臨山,有幾句話要記住。”

李崇嶽起身,肅立。

“見到那小子,禮數要足。他十四歲,你是五十一歲,但他是法相,你是化形。該低頭就低頭,不丟人。”

“見到那姑娘,不要提‘接她回來。她在那小子護著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如果那姑娘願意談,就問三件事。第一,鐵壁關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第二,影舞門追殺她們時,有沒有說過什麼話。第三,秦嘯山失蹤之前,有沒有給她留過什麼東西。”

“如果他不想談,就什麼都不問。把禮送到,把話帶到,然後回來。”

李崇嶽一一記下。

李崇山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那小子,會不會管這事?”

李崇嶽想了想。

“不好說。”他老老實實地答,“他若只是順手救人,那救完就完了,不會管後續。但他若是對那姑娘有點護著的意思,那影舞門背後的人,恐怕要倒黴。”

李崇山點點頭。

“那就去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他是什麼態度了。”

他揮了揮手。

“都去吧。”

四人行禮,魚貫而出。

議事廳裡只剩下李崇山一人。

他站在輿圖前,看著鐵壁關那三圈硃砂,又看了看臨山那個米粒大的點。

“十四歲的法相……”他喃喃自語,“你他孃的怎麼練得?”

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良久,他轉身,走出議事廳。

外面是鐵血陵的校場,三千鐵鷂子正在操練,馬蹄踏地,震得地皮發顫。

他站在臺階上,望著那些騎卒,想起秦嘯山第一次來見他時的樣子。

“等著。”

他說,聲音被馬蹄聲淹沒,“老子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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