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謝澹如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931·2026/3/26

聽潮樓頂層。 謝容快步上樓,腳步很輕,但謝澹如的貓還是豎起耳朵,不滿地“喵”了一聲。 謝容在案前三尺處停住,將一枚玉符雙手呈上。 “三小姐,臨山那邊的最新訊息。” 謝澹如沒睜眼,手還在貓背上撫著。 “念。” 謝容清了清嗓子: “王一言突破法相一事已確認。琅琊老祖王元古被壓著打,借文鼎之力才勉強撐住,事後親自賠笑認錯。乾元帝已下旨,封王一言為臨山侯,遣使北上。最後——” 謝澹如睜開一隻眼。 “最後是什麼?” “臨山設了縣庠,流民子女免費讀書。首批入學二百零九人,本地子弟四十七人,不分彼此。” 謝澹如坐起來了。 貓不滿地叫了一聲,跳下軟榻,甩著尾巴走到窗邊,蹲下舔爪子。 謝澹如沒理它,伸手接過玉符,自己看了一遍。 “免費讀書?”她抬起頭,看著謝安,“王一言這是要幹什麼?” 謝安上前遞過一本賬冊。 “三小姐,這是銀蟾字號傳回的詳細記錄。臨山那位張縣令,在王家運糧入城當日釋出的諭令。十二歲以下流民子女,全部入學,不取分文。教授內容只是識字,第一課只教了一個‘人’字。” 謝澹如接過賬冊,翻了幾頁,忽然笑了,“有意思。” 謝寧在一旁輕咳一聲。 “三小姐,老朽算過一筆賬。二百零九個孩子,每人每日一餐、紙筆、教習束脩,一年下來至少要耗費五百石糧,三百兩銀。這筆錢,誰出?” “王家出的三百乘糧車,夠吃一陣。但往後呢?” 謝澹如把賬冊放下,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湖光。 “往後,臨山要是真能起來,這些孩子長大了,就是臨山自己的人。會認字、會算賬、會做事的年輕人,比目不識丁的流民強。” 她頓了頓,看向謝容。 “還有什麼?” 謝容從袖中又取出一頁紙。 “還有一件事。臨山城東有個小港口,雖不大,但泊船沒問題。銀蟾的掌櫃周福親自去看過,水深足夠,若稍加疏浚,可停三百石以下的船隻。若從海路走,比陸路省一半時間。” 謝澹如的眼睛亮了一下。 “港口?” “是。臨山東面臨海,雖無名港,但海路可通登州等十三府,甚至直達陳郡沿海。若能盤活那條海路,臨山的山貨、海產、藥材,都可以走海運轉出。” 謝安補充,“三小姐,臨山那邊已經在搞‘河谷開荒’,從流民裡抽壯丁去墾荒,還打算組織狩獵隊進山。若真能成,產出不會少。” 謝澹如的手指在軟榻扶手上敲了敲。 “有意思。”她又說了一遍。 謝寧捋著鬍鬚:“三小姐,咱們若想插手,得趁早。王家已經佔了先手,鎮魔司和隴西李氏肯定也會動。咱們再不去,連湯都喝不著。” 謝澹如瞥了他一眼。 “急什麼?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急。” 她把貓重新抱回懷裡。 “謝安。” “在。” “臨山那邊的銀蟾字號,掌櫃是誰?” “姓周,名福,在那邊待了五年,對當地熟。人老實,辦事牢靠。” 謝澹如點點頭。 “讓他找個機會,遞個話給那位臨山侯,就說陳郡謝氏,想和臨山做點生意。” 謝安一愣,“三小姐,咱們直接遞話,是不是太主動了?” 謝澹如笑了一聲。 “主動?人家十四歲法相,主動怎麼了?咱們謝氏做生意,向來是看人下菜。遇到能平起平坐的,就談條件。遇到比自己強的,就放低姿態。遇到比自己弱的,就多佔點。這個道理,你做了這麼多年還不懂?” 謝安低頭:“是。” “那周福能見到王一言嗎?” 謝容插話:“恐怕不行。王一言不怎麼見外人,連自家的人都很少見。但……” “但什麼?” “他身邊有個啞女,叫阿鈺。據報,那姑娘救了王一言的命,兩人形影不離。若想遞話,或許可以走那姑娘的路子。” 謝澹如挑眉,“啞女?” “是。江南陸家三房的嫡女,七歲被嫡母毒啞,後被拋棄,流落臨山。王家讓蘇木治她,現在已經能說些簡單字句。” 謝澹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江南陸家,謝氏旁支嫁過去的那家?” 謝容點頭:“是,那嫡母正是謝氏旁支出身。論輩分,該叫三小姐您一聲堂姑。” 謝澹如的笑更濃了。 “這可太有意思了。” 她把貓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邊的方向。 “謝安。” “在。” “你親自去一趟臨山。” 謝安一怔:“我?” “對。你親自去。”謝澹如轉過身,“帶上三成利的分成契約,再帶上一個人。” “帶誰?” “帶一個謝氏的姑娘。”謝澹如看著他,“年輕、漂亮、會說話、不蠢的那種。名義是隨行賬房,實則是讓她去和那個阿鈺交個朋友。” 謝安愣住了。 謝寧也愣住了。 謝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謝澹如看著他們三個的表情,又笑了。 “怎麼?覺得我太算計?” 謝安謹慎地開口:“三小姐,這樣是不是太刻意了?那位王侯爺若是察覺……” “察覺什麼?”謝澹如打斷他,“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她走回軟榻坐下,重新抱起貓。 “我派個姑娘去,又不是讓她去勾引誰,就是去交個朋友。那丫頭從陸家逃出來,吃了多少苦?她在臨山,除了王一言,還有誰?謝氏給她一點溫暖,她願意接受,那是我們的福氣。她若不願意,也不勉強。” 謝安沉吟片刻:“三小姐的意思是真心待她?” “真心,必須真心!” 謝澹如撫著貓,“哪怕是裝出來的真心,也要裝得像。但最好是真心。那姑娘的經歷,我聽了都覺得可憐。若是謝氏能給她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她將來唸著這點情分,對咱們只有好處。” “記住,謝安。你去臨山,有四條。” 謝安肅立。 “第一條,禮數要足。侯爵的禮,按規矩走,不許怠慢。” “第二條,話要實。咱們就是想做生意,不藏著掖著。契約上寫的利潤,該給多少給多少,不許玩花樣。” “第三條,和那丫頭相處,要自然。不要一上去就套近乎,也不要刻意避開。讓她感覺到,謝氏的人,是可以交的朋友。” “第四條,帶上那三成利的契約,但不急著拿出來。先看看那位侯爺的態度。他若是願意談,就遞上。他若是不願,就收著,等下次。” 謝安一一記下。 謝寧忍不住問:“三小姐,三成利是不是太多了?按規矩,咱們一般需只拿出一成。” 謝澹如看了他一眼。 “你跟十四歲的法相談規矩?” 謝寧低頭。 謝澹如繼續說,“三成利,是給臨山的誠意。他那邊剛起步,缺的就是錢。咱們讓利,他記著情分。往後臨山真起來了,咱們從他那兒拿到的,何止三成?” 她撫著貓,目光變得幽遠。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算得太精。該讓的時候讓一步,該等的時候等一等,該放的時候放一放。” 謝安躬身,“三小姐教誨,安記下了。” 謝澹如揮揮手。 “去吧。挑個姑娘帶上,讓賬房支三千兩銀子的貨,作為見面禮。不要送錢,送東西。臨山現在缺什麼?糧有了,藥有了,還缺什麼?” 謝容想了想,“缺鐵器、缺布匹、缺鹽,但鹽他們自己能曬,鐵器……” “鐵器從弘農楊氏那兒來。” 謝澹如打斷她,“咱們不搶別人的生意。送布匹,送棉衣。深冬快到了,流民需要棉衣。” 謝安眼睛一亮,“是。” “還有,多帶上些書。”謝澹如補充,“那縣庠不是開學了嗎?孩子們需要書。謝氏藏書樓裡,那些啟蒙的書,多印幾套,一起送去。” 謝安深深一揖。 “三小姐思慮周全。” 謝澹如擺擺手。 “去吧。早去早回。” 謝安轉身下樓。 謝容和謝寧也告退。 頂層只剩下謝澹如一人,和那隻白貓,她抱著貓,望著窗外湖光,喃喃自語,“十四歲的法相,免費的縣庠,還有那個從陸家逃出來的啞女……” 貓“喵”了一聲。 她低頭看它。 “你說,這臨山,會不會是下一個風雲地?” 貓舔了舔爪子,沒理她。 謝澹如笑了,揉了揉它的腦袋。 “管它是不是。先去交個朋友,總沒錯。” ------------

聽潮樓頂層。

謝容快步上樓,腳步很輕,但謝澹如的貓還是豎起耳朵,不滿地“喵”了一聲。

謝容在案前三尺處停住,將一枚玉符雙手呈上。

“三小姐,臨山那邊的最新訊息。”

謝澹如沒睜眼,手還在貓背上撫著。

“念。”

謝容清了清嗓子:

“王一言突破法相一事已確認。琅琊老祖王元古被壓著打,借文鼎之力才勉強撐住,事後親自賠笑認錯。乾元帝已下旨,封王一言為臨山侯,遣使北上。最後——”

謝澹如睜開一隻眼。

“最後是什麼?”

“臨山設了縣庠,流民子女免費讀書。首批入學二百零九人,本地子弟四十七人,不分彼此。”

謝澹如坐起來了。

貓不滿地叫了一聲,跳下軟榻,甩著尾巴走到窗邊,蹲下舔爪子。

謝澹如沒理它,伸手接過玉符,自己看了一遍。

“免費讀書?”她抬起頭,看著謝安,“王一言這是要幹什麼?”

謝安上前遞過一本賬冊。

“三小姐,這是銀蟾字號傳回的詳細記錄。臨山那位張縣令,在王家運糧入城當日釋出的諭令。十二歲以下流民子女,全部入學,不取分文。教授內容只是識字,第一課只教了一個‘人’字。”

謝澹如接過賬冊,翻了幾頁,忽然笑了,“有意思。”

謝寧在一旁輕咳一聲。

“三小姐,老朽算過一筆賬。二百零九個孩子,每人每日一餐、紙筆、教習束脩,一年下來至少要耗費五百石糧,三百兩銀。這筆錢,誰出?”

“王家出的三百乘糧車,夠吃一陣。但往後呢?”

謝澹如把賬冊放下,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湖光。

“往後,臨山要是真能起來,這些孩子長大了,就是臨山自己的人。會認字、會算賬、會做事的年輕人,比目不識丁的流民強。”

她頓了頓,看向謝容。

“還有什麼?”

謝容從袖中又取出一頁紙。

“還有一件事。臨山城東有個小港口,雖不大,但泊船沒問題。銀蟾的掌櫃周福親自去看過,水深足夠,若稍加疏浚,可停三百石以下的船隻。若從海路走,比陸路省一半時間。”

謝澹如的眼睛亮了一下。

“港口?”

“是。臨山東面臨海,雖無名港,但海路可通登州等十三府,甚至直達陳郡沿海。若能盤活那條海路,臨山的山貨、海產、藥材,都可以走海運轉出。”

謝安補充,“三小姐,臨山那邊已經在搞‘河谷開荒’,從流民裡抽壯丁去墾荒,還打算組織狩獵隊進山。若真能成,產出不會少。”

謝澹如的手指在軟榻扶手上敲了敲。

“有意思。”她又說了一遍。

謝寧捋著鬍鬚:“三小姐,咱們若想插手,得趁早。王家已經佔了先手,鎮魔司和隴西李氏肯定也會動。咱們再不去,連湯都喝不著。”

謝澹如瞥了他一眼。

“急什麼?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急。”

她把貓重新抱回懷裡。

“謝安。”

“在。”

“臨山那邊的銀蟾字號,掌櫃是誰?”

“姓周,名福,在那邊待了五年,對當地熟。人老實,辦事牢靠。”

謝澹如點點頭。

“讓他找個機會,遞個話給那位臨山侯,就說陳郡謝氏,想和臨山做點生意。”

謝安一愣,“三小姐,咱們直接遞話,是不是太主動了?”

謝澹如笑了一聲。

“主動?人家十四歲法相,主動怎麼了?咱們謝氏做生意,向來是看人下菜。遇到能平起平坐的,就談條件。遇到比自己強的,就放低姿態。遇到比自己弱的,就多佔點。這個道理,你做了這麼多年還不懂?”

謝安低頭:“是。”

“那周福能見到王一言嗎?”

謝容插話:“恐怕不行。王一言不怎麼見外人,連自家的人都很少見。但……”

“但什麼?”

“他身邊有個啞女,叫阿鈺。據報,那姑娘救了王一言的命,兩人形影不離。若想遞話,或許可以走那姑娘的路子。”

謝澹如挑眉,“啞女?”

“是。江南陸家三房的嫡女,七歲被嫡母毒啞,後被拋棄,流落臨山。王家讓蘇木治她,現在已經能說些簡單字句。”

謝澹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江南陸家,謝氏旁支嫁過去的那家?”

謝容點頭:“是,那嫡母正是謝氏旁支出身。論輩分,該叫三小姐您一聲堂姑。”

謝澹如的笑更濃了。

“這可太有意思了。”

她把貓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邊的方向。

“謝安。”

“在。”

“你親自去一趟臨山。”

謝安一怔:“我?”

“對。你親自去。”謝澹如轉過身,“帶上三成利的分成契約,再帶上一個人。”

“帶誰?”

“帶一個謝氏的姑娘。”謝澹如看著他,“年輕、漂亮、會說話、不蠢的那種。名義是隨行賬房,實則是讓她去和那個阿鈺交個朋友。”

謝安愣住了。

謝寧也愣住了。

謝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謝澹如看著他們三個的表情,又笑了。

“怎麼?覺得我太算計?”

謝安謹慎地開口:“三小姐,這樣是不是太刻意了?那位王侯爺若是察覺……”

“察覺什麼?”謝澹如打斷他,“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她走回軟榻坐下,重新抱起貓。

“我派個姑娘去,又不是讓她去勾引誰,就是去交個朋友。那丫頭從陸家逃出來,吃了多少苦?她在臨山,除了王一言,還有誰?謝氏給她一點溫暖,她願意接受,那是我們的福氣。她若不願意,也不勉強。”

謝安沉吟片刻:“三小姐的意思是真心待她?”

“真心,必須真心!”

謝澹如撫著貓,“哪怕是裝出來的真心,也要裝得像。但最好是真心。那姑娘的經歷,我聽了都覺得可憐。若是謝氏能給她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她將來唸著這點情分,對咱們只有好處。”

“記住,謝安。你去臨山,有四條。”

謝安肅立。

“第一條,禮數要足。侯爵的禮,按規矩走,不許怠慢。”

“第二條,話要實。咱們就是想做生意,不藏著掖著。契約上寫的利潤,該給多少給多少,不許玩花樣。”

“第三條,和那丫頭相處,要自然。不要一上去就套近乎,也不要刻意避開。讓她感覺到,謝氏的人,是可以交的朋友。”

“第四條,帶上那三成利的契約,但不急著拿出來。先看看那位侯爺的態度。他若是願意談,就遞上。他若是不願,就收著,等下次。”

謝安一一記下。

謝寧忍不住問:“三小姐,三成利是不是太多了?按規矩,咱們一般需只拿出一成。”

謝澹如看了他一眼。

“你跟十四歲的法相談規矩?”

謝寧低頭。

謝澹如繼續說,“三成利,是給臨山的誠意。他那邊剛起步,缺的就是錢。咱們讓利,他記著情分。往後臨山真起來了,咱們從他那兒拿到的,何止三成?”

她撫著貓,目光變得幽遠。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算得太精。該讓的時候讓一步,該等的時候等一等,該放的時候放一放。”

謝安躬身,“三小姐教誨,安記下了。”

謝澹如揮揮手。

“去吧。挑個姑娘帶上,讓賬房支三千兩銀子的貨,作為見面禮。不要送錢,送東西。臨山現在缺什麼?糧有了,藥有了,還缺什麼?”

謝容想了想,“缺鐵器、缺布匹、缺鹽,但鹽他們自己能曬,鐵器……”

“鐵器從弘農楊氏那兒來。”

謝澹如打斷她,“咱們不搶別人的生意。送布匹,送棉衣。深冬快到了,流民需要棉衣。”

謝安眼睛一亮,“是。”

“還有,多帶上些書。”謝澹如補充,“那縣庠不是開學了嗎?孩子們需要書。謝氏藏書樓裡,那些啟蒙的書,多印幾套,一起送去。”

謝安深深一揖。

“三小姐思慮周全。”

謝澹如擺擺手。

“去吧。早去早回。”

謝安轉身下樓。

謝容和謝寧也告退。

頂層只剩下謝澹如一人,和那隻白貓,她抱著貓,望著窗外湖光,喃喃自語,“十四歲的法相,免費的縣庠,還有那個從陸家逃出來的啞女……”

貓“喵”了一聲。

她低頭看它。

“你說,這臨山,會不會是下一個風雲地?”

貓舔了舔爪子,沒理她。

謝澹如笑了,揉了揉它的腦袋。

“管它是不是。先去交個朋友,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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