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攪動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898·2026/3/26

清河崔氏祖宅“禮院”西廂。 崔恪推門而入,腳步很輕,但還是帶起一陣風,吹得案上竹簡輕輕晃動。 他走到崔衍面前,雙手遞上密報。 “家主,琅琊那邊傳回訊息。” 崔衍接過,展開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案上,沒有說話。 崔渙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家主,怎麼說?” 崔衍抬眼看他。 “王元古被打之後,已下令徹查當年王一言失蹤之事。同時派王明禮去平盧,攜族老令,要升王鎮嶽為琅琊族老。” 崔渙愣了一下。 “族老?平盧那一支,被逐出去四百二十年了,現在要升族老?” 崔衍點點頭。 崔渙沉默片刻,然後感慨般說了一句,“十四歲的法相,琅琊這是認栽了。” 崔衍沒有接話。 崔恪在一旁小心地開口,“家主,咱們清河要不要做點什麼?那小子才十四歲,尚未婚配,咱們族中……” 崔衍抬手,止住他的話。 “你想讓崔氏女兒去和那個啞女爭寵?” 崔恪一愣。 崔渙也愣住了。 崔衍看著他們倆,聲音很平。 “你們不知道王一言身邊有個啞女?” 崔恪點頭,“知道。江南陸家被棄的嫡女,救過他的命。” “救命之恩。” 崔衍重複這四個字,“你們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嗎?” 沒人接話。 崔衍繼續說,“那啞女七歲被毒啞,九歲喪祖母,十歲被棄,十一歲出逃,十二歲流落臨山,半死不活。然後她救了那個瞎子少年。一年後,那少年成了法相巔峰。” 他頓了頓。 “這種情分,是你送個女兒過去能比的?” 崔渙低頭。 崔恪也不敢再說話。 崔衍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古槐。 “聯姻這條路,走不通。” 他說,“那小子不是那種人。你送女兒過去,他可能連見都不見。” 崔渙抬起頭,“家主,那咱們什麼都不做?” 崔衍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都不做,當然不行。但做什麼,要講究。” 他走回座位坐下。 “派人去琅琊。” 崔恪問:“去琅琊?” “對。” 崔衍說,“名義是問安,實則是探口風。看看王元古到底查到了什麼,對平盧那邊到底什麼態度。王一言既然認平盧為家,那平盧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 崔渙點頭,“明白了。” 崔衍看向崔恪。 “你去一趟。不用多帶人,三五個隨從就行。去了之後,少說,多聽。王元古說什麼,你記什麼。他問什麼,你答什麼。別自作聰明。” 崔恪躬身:“是。” 崔衍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若是王元古問起咱們對那小子的態度,你就說,清河崔氏,以禮法傳家,不妄議他人。但若他日來崔氏拜見,禮數絕不會缺。” 崔恪抬頭:“家主,這是示好?” 崔衍搖搖頭。 “不是示好,是守禮。他十四歲法相,咱們不去拜見,是失禮。但去得太急,是諂媚。先派人去琅琊,再等一等。等局勢明朗些,該去的自然會去。” 他頓了頓。 “記住,清河崔氏三千年,靠的不是攀附,是守得住。” 崔恪深深一揖。 “恪記住了。” 崔衍揮揮手。 “去吧。” 崔恪退出。 廂房裡只剩下崔衍和崔渙。 崔渙忽然開口:“家主,那小子會不會對崔氏有敵意?” 崔衍看著他。 “敵意?為什麼?” “當年他失蹤的事,萬一和崔氏有關……” 崔衍打斷他。“當年的事,崔氏沒有參與。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但別人不一定清楚。所以,要讓那小子知道,崔氏是乾淨的。” 崔渙點點頭。 “明白了。” 太原張氏,“文淵閣”頂層。 張筠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卷帛書,腳步匆匆。 張溥頭也不抬。 “什麼事?” 張筠走到案前,把帛書攤開。 “家主,臨山那邊有新訊息。” 張溥終於抬起頭,放下筆,接過帛書。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帛書,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浮空島……” 張筠點頭,“是。據目擊者描述,島上建築風格與古籍記載的大劫之前極其相似,極有可能是那一時期留下的遺蹟。” 張溥沉默片刻。 “大劫之前。” 他重複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那時期的文字、典籍、功法,若能得見一二,對《張氏公羊說》的修訂,將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張澈在一旁開口,“家主,咱們要不要派人去臨山?以協助破譯古籍為名,說不定能上島一觀。” 張溥想了想。“是得派兩個人去。” 張筠問,“派誰?” “張岱、張籍。” 張筠愣了一下:“張岱七十三了,腿腳不便……” “正因為他七十三,才派他去。” 張溥打斷他,“年紀大,穩重,不會惹事。而且他通古篆,是咱們這兒最好的。張籍通符文,兩人搭檔,正合適。” 張筠點點頭。 張溥繼續說,“讓他們帶上幾本咱們自己拓印的古籍拓本,作為見面禮。禮尚往來,不丟人。” 張澈問,“家主,若是那位臨山侯不讓上島呢?” 張溥笑了笑。 “不讓就不讓。能看看外圍,能接觸一些拓印,也夠了。那島現在懸在臨山上空,總不可能一直關著門。鎮魔司和王家能派人上去,以後其他人也能。” “再說了,兩個老儒,能有什麼威脅?他不會為難讀書人的。” “家主怎麼知道?” 張溥看著他,指了指帛書上的一行字。 “你看這兒,臨山設縣庠,流民子女免費讀書。’” 他放下帛書,靠回椅背。 “一個能想著給流民子女辦學堂的人,不會把讀書人趕出門的。” 張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張溥看向張澈。 “你去安排。讓張岱和張籍準備一下,明日啟程。帶上那幾本拓本,再帶上一封我的親筆信。” 張澈問,“信裡寫什麼?” 張溥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張澈。 張澈接過,看了一眼。 信很短: “臨山侯閣下,久仰大名。聞貴地有上古遺蹟現世,張氏願以微薄之學,協助破譯古籍文字。若蒙不棄,可遣二老儒前往。無論能否登島,皆以禮相待。太原張溥拜上。” 張澈抬頭,“家主,這會不會太簡單了?” 張溥搖搖頭。 “簡單才好。不卑不亢,把話說清楚。他願意,就派人來。他不願意,也不強求。”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書房積如山的古籍。 “我一直在想,大劫之前的人,到底留下了什麼。現在有機會看一眼,哪怕是拓印,也值了。” 凌霄城,凌絕海居所。 凌絕海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裡是凌千鋒的傳訊,“已至鐵壁關,正在暗中查探。秦家之事,疑點甚多,暫無頭緒。” 他把玉符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十四歲的法相……” 他自言自語,“老石頭這運道啊!!!”隨後站起來,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那柄砍刀。 刀身冰涼,觸手生澀。 這是他年輕時用的刀,跟了他二十年,殺過北漠人,殺過妖獸,殺過叛軍。後來做了城主,刀就掛在這裡,再沒動過。 “千鋒那小子,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他又自言自語。 他走回桌邊,看著輿圖上那個標記出的小印記。 臨山,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縣城,現在成了天下矚目的焦點。 “鐵壁關那邊,秦嘯山失蹤,滿門被殺。遺孤逃到臨山,那小子救了她們。影舞門的人死了二十三個,死得乾乾淨淨。” 他按了按太陽穴。 那兩個探子,是他派去的。哈桑和巴魯,北漠人,餵了蝕心蠱。他們現在應該還在臨山流民營裡,混在幾千流民中間,等著傳訊息回來。 他看向輿圖的另一個方向,鐵壁關。 “千鋒那邊先看,別動。秦家的事,能查就查,查不到就撤。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夜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桌上那枚玉符微微晃動。 凌絕海站了很久。 最後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北邊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沒有月,只有風。 “十四歲的法相……” 他第三次重複這句話,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

清河崔氏祖宅“禮院”西廂。

崔恪推門而入,腳步很輕,但還是帶起一陣風,吹得案上竹簡輕輕晃動。

他走到崔衍面前,雙手遞上密報。

“家主,琅琊那邊傳回訊息。”

崔衍接過,展開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案上,沒有說話。

崔渙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家主,怎麼說?”

崔衍抬眼看他。

“王元古被打之後,已下令徹查當年王一言失蹤之事。同時派王明禮去平盧,攜族老令,要升王鎮嶽為琅琊族老。”

崔渙愣了一下。

“族老?平盧那一支,被逐出去四百二十年了,現在要升族老?”

崔衍點點頭。

崔渙沉默片刻,然後感慨般說了一句,“十四歲的法相,琅琊這是認栽了。”

崔衍沒有接話。

崔恪在一旁小心地開口,“家主,咱們清河要不要做點什麼?那小子才十四歲,尚未婚配,咱們族中……”

崔衍抬手,止住他的話。

“你想讓崔氏女兒去和那個啞女爭寵?”

崔恪一愣。

崔渙也愣住了。

崔衍看著他們倆,聲音很平。

“你們不知道王一言身邊有個啞女?”

崔恪點頭,“知道。江南陸家被棄的嫡女,救過他的命。”

“救命之恩。”

崔衍重複這四個字,“你們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嗎?”

沒人接話。

崔衍繼續說,“那啞女七歲被毒啞,九歲喪祖母,十歲被棄,十一歲出逃,十二歲流落臨山,半死不活。然後她救了那個瞎子少年。一年後,那少年成了法相巔峰。”

他頓了頓。

“這種情分,是你送個女兒過去能比的?”

崔渙低頭。

崔恪也不敢再說話。

崔衍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古槐。

“聯姻這條路,走不通。”

他說,“那小子不是那種人。你送女兒過去,他可能連見都不見。”

崔渙抬起頭,“家主,那咱們什麼都不做?”

崔衍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都不做,當然不行。但做什麼,要講究。”

他走回座位坐下。

“派人去琅琊。”

崔恪問:“去琅琊?”

“對。”

崔衍說,“名義是問安,實則是探口風。看看王元古到底查到了什麼,對平盧那邊到底什麼態度。王一言既然認平盧為家,那平盧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

崔渙點頭,“明白了。”

崔衍看向崔恪。

“你去一趟。不用多帶人,三五個隨從就行。去了之後,少說,多聽。王元古說什麼,你記什麼。他問什麼,你答什麼。別自作聰明。”

崔恪躬身:“是。”

崔衍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若是王元古問起咱們對那小子的態度,你就說,清河崔氏,以禮法傳家,不妄議他人。但若他日來崔氏拜見,禮數絕不會缺。”

崔恪抬頭:“家主,這是示好?”

崔衍搖搖頭。

“不是示好,是守禮。他十四歲法相,咱們不去拜見,是失禮。但去得太急,是諂媚。先派人去琅琊,再等一等。等局勢明朗些,該去的自然會去。”

他頓了頓。

“記住,清河崔氏三千年,靠的不是攀附,是守得住。”

崔恪深深一揖。

“恪記住了。”

崔衍揮揮手。

“去吧。”

崔恪退出。

廂房裡只剩下崔衍和崔渙。

崔渙忽然開口:“家主,那小子會不會對崔氏有敵意?”

崔衍看著他。

“敵意?為什麼?”

“當年他失蹤的事,萬一和崔氏有關……”

崔衍打斷他。“當年的事,崔氏沒有參與。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但別人不一定清楚。所以,要讓那小子知道,崔氏是乾淨的。”

崔渙點點頭。

“明白了。”

太原張氏,“文淵閣”頂層。

張筠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卷帛書,腳步匆匆。

張溥頭也不抬。

“什麼事?”

張筠走到案前,把帛書攤開。

“家主,臨山那邊有新訊息。”

張溥終於抬起頭,放下筆,接過帛書。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帛書,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浮空島……”

張筠點頭,“是。據目擊者描述,島上建築風格與古籍記載的大劫之前極其相似,極有可能是那一時期留下的遺蹟。”

張溥沉默片刻。

“大劫之前。”

他重複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那時期的文字、典籍、功法,若能得見一二,對《張氏公羊說》的修訂,將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張澈在一旁開口,“家主,咱們要不要派人去臨山?以協助破譯古籍為名,說不定能上島一觀。”

張溥想了想。“是得派兩個人去。”

張筠問,“派誰?”

“張岱、張籍。”

張筠愣了一下:“張岱七十三了,腿腳不便……”

“正因為他七十三,才派他去。”

張溥打斷他,“年紀大,穩重,不會惹事。而且他通古篆,是咱們這兒最好的。張籍通符文,兩人搭檔,正合適。”

張筠點點頭。

張溥繼續說,“讓他們帶上幾本咱們自己拓印的古籍拓本,作為見面禮。禮尚往來,不丟人。”

張澈問,“家主,若是那位臨山侯不讓上島呢?”

張溥笑了笑。

“不讓就不讓。能看看外圍,能接觸一些拓印,也夠了。那島現在懸在臨山上空,總不可能一直關著門。鎮魔司和王家能派人上去,以後其他人也能。”

“再說了,兩個老儒,能有什麼威脅?他不會為難讀書人的。”

“家主怎麼知道?”

張溥看著他,指了指帛書上的一行字。

“你看這兒,臨山設縣庠,流民子女免費讀書。’”

他放下帛書,靠回椅背。

“一個能想著給流民子女辦學堂的人,不會把讀書人趕出門的。”

張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張溥看向張澈。

“你去安排。讓張岱和張籍準備一下,明日啟程。帶上那幾本拓本,再帶上一封我的親筆信。”

張澈問,“信裡寫什麼?”

張溥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張澈。

張澈接過,看了一眼。

信很短:

“臨山侯閣下,久仰大名。聞貴地有上古遺蹟現世,張氏願以微薄之學,協助破譯古籍文字。若蒙不棄,可遣二老儒前往。無論能否登島,皆以禮相待。太原張溥拜上。”

張澈抬頭,“家主,這會不會太簡單了?”

張溥搖搖頭。

“簡單才好。不卑不亢,把話說清楚。他願意,就派人來。他不願意,也不強求。”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書房積如山的古籍。

“我一直在想,大劫之前的人,到底留下了什麼。現在有機會看一眼,哪怕是拓印,也值了。”

凌霄城,凌絕海居所。

凌絕海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裡是凌千鋒的傳訊,“已至鐵壁關,正在暗中查探。秦家之事,疑點甚多,暫無頭緒。”

他把玉符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十四歲的法相……”

他自言自語,“老石頭這運道啊!!!”隨後站起來,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那柄砍刀。

刀身冰涼,觸手生澀。

這是他年輕時用的刀,跟了他二十年,殺過北漠人,殺過妖獸,殺過叛軍。後來做了城主,刀就掛在這裡,再沒動過。

“千鋒那小子,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他又自言自語。

他走回桌邊,看著輿圖上那個標記出的小印記。

臨山,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縣城,現在成了天下矚目的焦點。

“鐵壁關那邊,秦嘯山失蹤,滿門被殺。遺孤逃到臨山,那小子救了她們。影舞門的人死了二十三個,死得乾乾淨淨。”

他按了按太陽穴。

那兩個探子,是他派去的。哈桑和巴魯,北漠人,餵了蝕心蠱。他們現在應該還在臨山流民營裡,混在幾千流民中間,等著傳訊息回來。

他看向輿圖的另一個方向,鐵壁關。

“千鋒那邊先看,別動。秦家的事,能查就查,查不到就撤。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夜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桌上那枚玉符微微晃動。

凌絕海站了很久。

最後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北邊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沒有月,只有風。

“十四歲的法相……”

他第三次重複這句話,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