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立威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3,109·2026/3/26

臨山城南的粥棚前排著長隊,炊煙裊裊。 城西的校場上,趙猛正帶著一百四十人操練,呼喝聲隱約可聞。 街邊的茶攤裡,幾個閒漢就著粗茶閒聊,說著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 突然天暗了,有什麼東西擋住了陽光。 茶攤的閒漢茫然地抬起頭。 接著張著的嘴就無法合上了。 茶碗從手裡滑落,“啪”地摔碎在地上,沒人顧得上看。 城南排隊領粥的流民,一個接一個抬起頭。 城西校場上,趙猛揚起的令旗停在半空。 整座臨山城,數萬人,在同一瞬間,看見了那個東西。 一艘銀白色的巨舟,從雲層中緩緩降下,懸停在臨山正上空處。 日光落在舟身上,暗銀色的玄鐵輕甲泛起一層冷光。 舟首那隻金翅大鵬昂首向天,鵬眼處的夜明珠在日光照耀下,竟隱隱有七彩光暈流轉。 舷窗的水晶折射出點點光斑,灑在下方的人群中,像下了一場碎金。 那是船嗎? 可船怎麼會飛在天上? 恐懼、敬畏、茫然,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 縣衙門口,張懷遠推門而出。 他抬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空天梭……” 他喃喃念出這三個字。 那是皇家的東西,怎麼會突然來臨山? 空天梭懸停在百丈高空,沒有再動。 舟首處,一名身著朱紫蟒袍的老者負手而立,面白無鬚,眼神陰鷙。 他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韓瑛,化形境巔峰,此次奉旨宣封,親自領隊。 他身後站著六名真氣境供奉,左右兩側是禮部侍郎周延及數名隨從。 韓瑛俯視著下方那座破舊的小城,嘴角扯出冷笑。 “就這麼個破地方,也值得動用空天梭?” 周延上前一步,“韓公公,那位是法相境大能,陛下特意叮囑……” “咱家知道。” 韓瑛打斷他,“不就是個毛孩子麼?再厲害不也得接旨?咱家倒要看……” 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從上壓下。 韓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動,但身體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六名真氣境供奉同時悶哼一聲,面色漲紅,拼命催動真氣抗衡,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們的真氣剛一離體就被碾碎。 “怎……怎麼回事!!!” 周延驚慌地喊道,他也被壓得彎下了腰,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空天梭劇烈震動,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整艘船,硬生生往下拽。 三十丈巨舟,從百丈高空,被一寸一寸地拉下來。 九十丈、八十丈、七十丈…… 六名真氣境供奉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其中一個嘴角溢位血沫,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六人接連倒下,癱軟在甲板上,不知是死是活。 韓瑛雙膝顫抖,拼命撐著不跪。 他可是化形境巔峰,在神都也是橫著走的人物,怎麼能跪在一個邊陲小城。 但那股力量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咔嚓”一聲,他膝蓋處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韓瑛單膝跪地。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連抬頭都做不到。 空天梭還在往下落。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甲板上那些隨從早已趴了一地。 周延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轟——!” 空天梭重重砸在臨山城門外三里外的空地上。 舟身劇烈震盪,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舟首那隻金翅大鵬的翅膀裂了一道口子,鵬眼處的夜明珠滾落一顆,在草地上骨碌碌轉了幾圈,停在一灘泥水旁。 煙塵散去。 空天梭斜斜地歪在那裡,像一隻折翅的巨鳥。 城門口,無數百姓遠遠地望著這一幕,大氣不敢出。 靜默。 整座臨山城,鴉雀無聲。 然後一個聲音從城中處傳來。 “入臨山城者,得下馬步行,包括飛著的。” 韓瑛跪在甲板上,渾身顫抖。 他,司禮監掌印太監,化形境巔峰,今天,被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壓得跪在這破地方的泥地裡。 突然,一雙布鞋出現在他低垂的視線裡。 鞋面是粗布,洗得發白,沾著些塵土。 鞋邊有一根木棍,木棍下端也沾著泥。 很普通的布鞋。 很普通的木棍。 韓瑛的瞳孔卻猛地收縮。 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他的胸腔。 然後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 “看你樣子,很不爽?” 韓瑛的額頭,瞬間冒出汗來。 那一瞬間,他身體裡那個在宮裡活了五十多年的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只需要動一個念頭,他就會死。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 那雙布鞋沒有動。 那根木棍也沒有動。 那聲音又響起,“問你話呢。” 韓瑛終於擠出了聲音,“咱……奴婢……不敢。” “不敢?” 那聲音頓了頓。 “那你抖什麼?” 韓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膝蓋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控制不住,“冷。”他說,聲音澀得發苦,“奴婢冷的。”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隨後那雙布鞋消失了,沒一會又折返回來。 韓瑛的心跳漏了一拍。 頭頂傳來那熟悉的聲音,“抬頭。” 韓瑛渾身一顫,慢慢抬起頭。 他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灰白色的眸子,沒有焦距,卻讓人不敢直視。 面容清瘦,帶著少年人尚未長開的輪廓,但眉宇間壓著的東西,讓韓瑛這種在宮裡活了五十多年的老狐狸,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少年就站在他面前,比他想象的要矮一些,瘦一些。 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更濃了。 少年右手拄著木棍,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那顆珠子,對著光轉了轉。 珠子沾著泥水,但依舊生輝,映得那少年的手有些透明。 “這珠子挺值錢的吧?” 韓瑛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是。此珠名為東明珠,東海進貢的,一顆值三千金。” 少年點點頭,把珠子重新放回掌心,掂了掂。 “三千金,就這麼滾到泥裡了。” 韓瑛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下次來,記得多帶幾顆。” 韓瑛愣住了。 多帶幾顆? 什麼意思?讓他賠?還是…… 那少年沒有解釋。 他抬起左手,把掌心的夜明珠在自己衣襟上隨意擦了擦,灰布衣裳上留下幾道泥印,珠子卻亮了起來,隨後他把那顆珠子往自己懷裡一塞。 此時周延艱難地從船板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船舷邊。 六名真氣境供奉還暈著,其他隨從也七零八落地趴在甲板上,只有他還勉強能站住。 他扶著船舷,望著那個拄著木棍的身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那聲音又響起了。 “你們是來幹嘛的?” 周延一愣,連忙開口,“本官……本官是禮部侍郎周——” “說重點。” 周延嚥了口唾沫,“奉旨封平盧王氏子王一言為臨山侯。” 那道身影頓了一下。 “哦?” 那個字拖得有點長,聽不出是意外還是別的什麼。 “封我為侯?” 周延連忙點頭:“是!聖旨在此,陛下親封——” “念來聽聽。” 周延愣住了。 在這兒念?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韓瑛,韓瑛跪著,一動不動。 周延咬了咬牙,開啟檀木匣子,展開那捲黃綾,聲音有些發顫,“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平盧王氏子瑜言,年十四,英姿天縱,斬妖衛道,護境安民,功在社稷。茲封為臨山侯,食邑三千戶,賜金五百兩、絹千匹、御酒百壇。欽此。” 唸完,他捧著聖旨,等著那少年過來接。 但少年只是拄著木棍沒有動。 過了幾息,那聲音又響起,帶著玩味,“三千戶?” 周延連忙解釋,“是,大乾封爵,縣侯食邑千戶至三千戶不等,三千戶是——” “我知道。”少年打斷他。 “你們皇帝,挺大方啊。” 周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麼。 大方?這是諷刺還是…… “你們皇帝還有別的話嗎?” 周延深吸一口氣。 “陛下有口諭,臨山侯年少有為,乃大乾之幸。侯爵虛封,聊表心意。若他日有用得著朝廷的地方,儘管開口。” 王一言點點頭。 “行吧。帶人進城宣旨吧。” 他轉身,率先往臨山城裡走去。 “哦對了。” 他走了幾步,停下轉身。 “跪著的那個先跪著吧,其實我覺得跪著挺好的。” 韓瑛的脊背一僵。 那聲音繼續,“因為人只有在跪著的時候,才能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木棍點地的聲音響起,篤、篤、篤,漸漸遠去。” 周延沉默了,他默哀的看了一眼韓瑛,整了整衣冠,把檀木匣子抱在懷裡,加快腳步,向那座低矮的城門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韓瑛依舊跪在甲板上,一動不動。 像一尊泥塑。 ------------

臨山城南的粥棚前排著長隊,炊煙裊裊。

城西的校場上,趙猛正帶著一百四十人操練,呼喝聲隱約可聞。

街邊的茶攤裡,幾個閒漢就著粗茶閒聊,說著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

突然天暗了,有什麼東西擋住了陽光。

茶攤的閒漢茫然地抬起頭。

接著張著的嘴就無法合上了。

茶碗從手裡滑落,“啪”地摔碎在地上,沒人顧得上看。

城南排隊領粥的流民,一個接一個抬起頭。

城西校場上,趙猛揚起的令旗停在半空。

整座臨山城,數萬人,在同一瞬間,看見了那個東西。

一艘銀白色的巨舟,從雲層中緩緩降下,懸停在臨山正上空處。

日光落在舟身上,暗銀色的玄鐵輕甲泛起一層冷光。

舟首那隻金翅大鵬昂首向天,鵬眼處的夜明珠在日光照耀下,竟隱隱有七彩光暈流轉。

舷窗的水晶折射出點點光斑,灑在下方的人群中,像下了一場碎金。

那是船嗎?

可船怎麼會飛在天上?

恐懼、敬畏、茫然,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

縣衙門口,張懷遠推門而出。

他抬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空天梭……”

他喃喃念出這三個字。

那是皇家的東西,怎麼會突然來臨山?

空天梭懸停在百丈高空,沒有再動。

舟首處,一名身著朱紫蟒袍的老者負手而立,面白無鬚,眼神陰鷙。

他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韓瑛,化形境巔峰,此次奉旨宣封,親自領隊。

他身後站著六名真氣境供奉,左右兩側是禮部侍郎周延及數名隨從。

韓瑛俯視著下方那座破舊的小城,嘴角扯出冷笑。

“就這麼個破地方,也值得動用空天梭?”

周延上前一步,“韓公公,那位是法相境大能,陛下特意叮囑……”

“咱家知道。”

韓瑛打斷他,“不就是個毛孩子麼?再厲害不也得接旨?咱家倒要看……”

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從上壓下。

韓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動,但身體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六名真氣境供奉同時悶哼一聲,面色漲紅,拼命催動真氣抗衡,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們的真氣剛一離體就被碾碎。

“怎……怎麼回事!!!”

周延驚慌地喊道,他也被壓得彎下了腰,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空天梭劇烈震動,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整艘船,硬生生往下拽。

三十丈巨舟,從百丈高空,被一寸一寸地拉下來。

九十丈、八十丈、七十丈……

六名真氣境供奉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其中一個嘴角溢位血沫,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六人接連倒下,癱軟在甲板上,不知是死是活。

韓瑛雙膝顫抖,拼命撐著不跪。

他可是化形境巔峰,在神都也是橫著走的人物,怎麼能跪在一個邊陲小城。

但那股力量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咔嚓”一聲,他膝蓋處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韓瑛單膝跪地。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連抬頭都做不到。

空天梭還在往下落。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甲板上那些隨從早已趴了一地。

周延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轟——!”

空天梭重重砸在臨山城門外三里外的空地上。

舟身劇烈震盪,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舟首那隻金翅大鵬的翅膀裂了一道口子,鵬眼處的夜明珠滾落一顆,在草地上骨碌碌轉了幾圈,停在一灘泥水旁。

煙塵散去。

空天梭斜斜地歪在那裡,像一隻折翅的巨鳥。

城門口,無數百姓遠遠地望著這一幕,大氣不敢出。

靜默。

整座臨山城,鴉雀無聲。

然後一個聲音從城中處傳來。

“入臨山城者,得下馬步行,包括飛著的。”

韓瑛跪在甲板上,渾身顫抖。

他,司禮監掌印太監,化形境巔峰,今天,被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壓得跪在這破地方的泥地裡。

突然,一雙布鞋出現在他低垂的視線裡。

鞋面是粗布,洗得發白,沾著些塵土。

鞋邊有一根木棍,木棍下端也沾著泥。

很普通的布鞋。

很普通的木棍。

韓瑛的瞳孔卻猛地收縮。

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他的胸腔。

然後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

“看你樣子,很不爽?”

韓瑛的額頭,瞬間冒出汗來。

那一瞬間,他身體裡那個在宮裡活了五十多年的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只需要動一個念頭,他就會死。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

那雙布鞋沒有動。

那根木棍也沒有動。

那聲音又響起,“問你話呢。”

韓瑛終於擠出了聲音,“咱……奴婢……不敢。”

“不敢?”

那聲音頓了頓。

“那你抖什麼?”

韓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膝蓋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控制不住,“冷。”他說,聲音澀得發苦,“奴婢冷的。”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隨後那雙布鞋消失了,沒一會又折返回來。

韓瑛的心跳漏了一拍。

頭頂傳來那熟悉的聲音,“抬頭。”

韓瑛渾身一顫,慢慢抬起頭。

他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灰白色的眸子,沒有焦距,卻讓人不敢直視。

面容清瘦,帶著少年人尚未長開的輪廓,但眉宇間壓著的東西,讓韓瑛這種在宮裡活了五十多年的老狐狸,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少年就站在他面前,比他想象的要矮一些,瘦一些。

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更濃了。

少年右手拄著木棍,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那顆珠子,對著光轉了轉。

珠子沾著泥水,但依舊生輝,映得那少年的手有些透明。

“這珠子挺值錢的吧?”

韓瑛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是。此珠名為東明珠,東海進貢的,一顆值三千金。”

少年點點頭,把珠子重新放回掌心,掂了掂。

“三千金,就這麼滾到泥裡了。”

韓瑛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下次來,記得多帶幾顆。”

韓瑛愣住了。

多帶幾顆?

什麼意思?讓他賠?還是……

那少年沒有解釋。

他抬起左手,把掌心的夜明珠在自己衣襟上隨意擦了擦,灰布衣裳上留下幾道泥印,珠子卻亮了起來,隨後他把那顆珠子往自己懷裡一塞。

此時周延艱難地從船板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船舷邊。

六名真氣境供奉還暈著,其他隨從也七零八落地趴在甲板上,只有他還勉強能站住。

他扶著船舷,望著那個拄著木棍的身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那聲音又響起了。

“你們是來幹嘛的?”

周延一愣,連忙開口,“本官……本官是禮部侍郎周——”

“說重點。”

周延嚥了口唾沫,“奉旨封平盧王氏子王一言為臨山侯。”

那道身影頓了一下。

“哦?”

那個字拖得有點長,聽不出是意外還是別的什麼。

“封我為侯?”

周延連忙點頭:“是!聖旨在此,陛下親封——”

“念來聽聽。”

周延愣住了。

在這兒念?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韓瑛,韓瑛跪著,一動不動。

周延咬了咬牙,開啟檀木匣子,展開那捲黃綾,聲音有些發顫,“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平盧王氏子瑜言,年十四,英姿天縱,斬妖衛道,護境安民,功在社稷。茲封為臨山侯,食邑三千戶,賜金五百兩、絹千匹、御酒百壇。欽此。”

唸完,他捧著聖旨,等著那少年過來接。

但少年只是拄著木棍沒有動。

過了幾息,那聲音又響起,帶著玩味,“三千戶?”

周延連忙解釋,“是,大乾封爵,縣侯食邑千戶至三千戶不等,三千戶是——”

“我知道。”少年打斷他。

“你們皇帝,挺大方啊。”

周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麼。

大方?這是諷刺還是……

“你們皇帝還有別的話嗎?”

周延深吸一口氣。

“陛下有口諭,臨山侯年少有為,乃大乾之幸。侯爵虛封,聊表心意。若他日有用得著朝廷的地方,儘管開口。”

王一言點點頭。

“行吧。帶人進城宣旨吧。”

他轉身,率先往臨山城裡走去。

“哦對了。”

他走了幾步,停下轉身。

“跪著的那個先跪著吧,其實我覺得跪著挺好的。”

韓瑛的脊背一僵。

那聲音繼續,“因為人只有在跪著的時候,才能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木棍點地的聲音響起,篤、篤、篤,漸漸遠去。”

周延沉默了,他默哀的看了一眼韓瑛,整了整衣冠,把檀木匣子抱在懷裡,加快腳步,向那座低矮的城門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韓瑛依舊跪在甲板上,一動不動。

像一尊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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