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步登天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211·2026/3/26

城門口。 王一言拄著木棍,一步一步的走。 身後,周延跟著。 禮部侍郎,從三品,此刻官袍褶皺,發冠歪了,靴子上沾滿泥。 他雙手捧著那個檀木匣子,抱得緊緊的,像抱著唯一的體面。 城門洞兩側黑壓壓的全是人。 屋頂上、牆頭上、樹杈上、路邊的高坡上,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滿了。 連城外那棵老歪脖子樹上都騎著幾個半大孩子,一個個脖子伸得老長。 沒有人說話。 幾千號人,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周延身上。 那些目光裡沒有畏懼,沒有敬意,更沒有嘲笑,就是看。 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周延活了五十多年,見過無數大場面。 但此刻被這幾千雙眼睛盯著,他也覺得脊背發涼。 此刻趕緊低頭,盯著前面那雙布鞋,一步不敢慢,一步不敢快。 他只想快點走過這段路。 終於,前面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城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張懷遠,身著七品青袍,身後跟著縣丞楊東裡、捕頭趙猛,以及縣衙三班六房的一眾官吏。 張懷遠望著那個拄著木棍走來的少年,望著那個少年身後狼狽不堪的周延,望著遠處城外那艘歪在野地裡的空天梭,沉默了會。 然後他抱拳行禮,“臨山縣令張懷遠,率本縣官吏,恭迎欽差。” 身後一眾官員齊刷刷行禮。 周延愣住了。 他站在王一言身後,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臨山官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湧上心頭。 那些都是朝廷的人,可現在,他站在一個十四歲少年身後,官袍皺得像抹布,靴上沾滿泥,懷裡抱著匣子,像個跑腿的小廝。 而那些本該拜他的官員,此刻拜的到底是他,還是他前面那個少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那些官員出現的那一刻,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有人接他了。 終於不用自己孤零零地走進去了。 王一言停下腳步。 木棍點在青石板上,輕輕一轉。 身後,周延抱著匣子站著,不敢動。 身前,張懷遠躬身拜著,也沒有動。 四周的百姓遠遠望著,鴉雀無聲。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城門口照得明晃晃的。 “都起來吧。” 王一言開口了。 很輕的三個字,但所代表的意義卻是不一樣的。 張懷遠抬起頭,看著那個少年,然後起身。 身後一眾官員跟著起身。 周延站在王一言身後,抱著匣子,不知道該往前還是該往後。 王一言繼續往前走,走過張懷遠身邊,漸漸消失在城門裡。 周延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張懷遠,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懷遠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那目光裡沒有鄙夷,沒有同情,也沒有幸災樂禍。 周延抱著匣子,硬著頭皮繼續往城門裡走。 路過張懷遠身邊時,他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張縣令,本官該去哪兒?” 張懷遠看著他,往城裡指了指。 “縣衙。” 周延點點頭,抱著匣子,往裡走。 張懷遠站在原地,望著周延的背影,又回頭望了望城外那艘歪在野地裡的空天梭,沉默了很久。 楊東裡走到他身邊,“縣尊,咱們……” 張懷遠擺擺手,打斷他,沒有回答,而是說了一句,“楊縣丞,你說,這臨山縣,還是朝廷的臨山縣嗎?” 楊東裡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張懷遠也沒有等他的答案。 他轉身也往城裡走去。 身後,一眾官員陸續跟上。 城門口只剩下那些圍觀的百姓,還在遠遠地望著,望著那艘歪在野地裡的巨舟,望著那個還跪在甲板上的紫袍人影。 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亮著一點什麼。 那是他們活了半輩子頭一回看見的東西。 原來朝廷也不是高高在上的。 原來還有人比朝廷厲害。 不知是誰先嘀咕了一句,“嘿,咱們稽查使真牛逼。” 旁邊的人點點頭,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眼睛亮得很。 縣衙正堂。 周延捧著檀木匣子,站在堂中央。 堂內陳設簡陋,幾根柱子漆皮斑駁,公案案腿還短了一截,用木片墊著。 他環顧四周,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堂堂禮部侍郎,出京宣旨,去的哪個州縣不是香案齊備,綵棚高搭? 可這臨山縣倒好,別說香案,連塊乾淨的紅布都沒給他準備。 可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 張懷遠快步從他身後走出,身後跟著縣丞楊東裡。 周延定了定神,從匣中取出第二卷黃綾。 “臨山縣令張懷遠接旨。” 張懷遠彎腰行禮。 楊東裡卻跪下了。 周延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臨山縣令張懷遠,守土盡責,吏治清明,撫民有功。茲擢為平盧道觀察使,正三品,加御史銜,專司青山郡及周邊三郡民政,仍兼理臨山縣務,欽此。” 唸完,周延看著面前的張懷遠。 從七品縣令,到海寧府正五品府同知,還沒上任呢,又從府同知升任平盧道正三品觀察使。 連升八級。 平盧道觀察使,是平盧道的民政長官之一,按理該駐登州。但加御史銜後,可以“奉旨巡查”,駐在臨山也不算違制。 更重要的是,這個位置,可以直接管平盧道各郡的事,而不用經過登州那套官僚系統。 大乾立國以來,有幾個七品縣令能一步跨到觀察使的位置? 張懷遠站著沒有動,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周延等了幾息,見他沒有反應,又說了一遍,“張大人,接旨吧。” 張懷遠緩緩伸出雙手,接過那道黃綾。 指尖觸到綾面時,他忽然想起幾天前,自己在這間正堂裡接過的那道升遷令,從臨山縣令,升任海寧府同知。 那是他做了七年縣令後,頭一次準備挪窩。 他知道那是誰的功勞,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可那道令,好歹還在朝廷的框架裡。 府同知,正五品,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像他這種沒根腳的進士,熬到這個位置,差不多就到頭了。 可這一道呢? 平盧道觀察使,正三品,加御史銜。 平盧道下轄八郡四十六府,觀察使是“道”的民政長官之一,正經的方面大員。 他從七品跳到正三品,一步跨過多少人一輩子跨不過去的坎。 ------------

城門口。

王一言拄著木棍,一步一步的走。

身後,周延跟著。

禮部侍郎,從三品,此刻官袍褶皺,發冠歪了,靴子上沾滿泥。

他雙手捧著那個檀木匣子,抱得緊緊的,像抱著唯一的體面。

城門洞兩側黑壓壓的全是人。

屋頂上、牆頭上、樹杈上、路邊的高坡上,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滿了。

連城外那棵老歪脖子樹上都騎著幾個半大孩子,一個個脖子伸得老長。

沒有人說話。

幾千號人,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周延身上。

那些目光裡沒有畏懼,沒有敬意,更沒有嘲笑,就是看。

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周延活了五十多年,見過無數大場面。

但此刻被這幾千雙眼睛盯著,他也覺得脊背發涼。

此刻趕緊低頭,盯著前面那雙布鞋,一步不敢慢,一步不敢快。

他只想快點走過這段路。

終於,前面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城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張懷遠,身著七品青袍,身後跟著縣丞楊東裡、捕頭趙猛,以及縣衙三班六房的一眾官吏。

張懷遠望著那個拄著木棍走來的少年,望著那個少年身後狼狽不堪的周延,望著遠處城外那艘歪在野地裡的空天梭,沉默了會。

然後他抱拳行禮,“臨山縣令張懷遠,率本縣官吏,恭迎欽差。”

身後一眾官員齊刷刷行禮。

周延愣住了。

他站在王一言身後,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臨山官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湧上心頭。

那些都是朝廷的人,可現在,他站在一個十四歲少年身後,官袍皺得像抹布,靴上沾滿泥,懷裡抱著匣子,像個跑腿的小廝。

而那些本該拜他的官員,此刻拜的到底是他,還是他前面那個少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那些官員出現的那一刻,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有人接他了。

終於不用自己孤零零地走進去了。

王一言停下腳步。

木棍點在青石板上,輕輕一轉。

身後,周延抱著匣子站著,不敢動。

身前,張懷遠躬身拜著,也沒有動。

四周的百姓遠遠望著,鴉雀無聲。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城門口照得明晃晃的。

“都起來吧。”

王一言開口了。

很輕的三個字,但所代表的意義卻是不一樣的。

張懷遠抬起頭,看著那個少年,然後起身。

身後一眾官員跟著起身。

周延站在王一言身後,抱著匣子,不知道該往前還是該往後。

王一言繼續往前走,走過張懷遠身邊,漸漸消失在城門裡。

周延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張懷遠,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懷遠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那目光裡沒有鄙夷,沒有同情,也沒有幸災樂禍。

周延抱著匣子,硬著頭皮繼續往城門裡走。

路過張懷遠身邊時,他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張縣令,本官該去哪兒?”

張懷遠看著他,往城裡指了指。

“縣衙。”

周延點點頭,抱著匣子,往裡走。

張懷遠站在原地,望著周延的背影,又回頭望了望城外那艘歪在野地裡的空天梭,沉默了很久。

楊東裡走到他身邊,“縣尊,咱們……”

張懷遠擺擺手,打斷他,沒有回答,而是說了一句,“楊縣丞,你說,這臨山縣,還是朝廷的臨山縣嗎?”

楊東裡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張懷遠也沒有等他的答案。

他轉身也往城裡走去。

身後,一眾官員陸續跟上。

城門口只剩下那些圍觀的百姓,還在遠遠地望著,望著那艘歪在野地裡的巨舟,望著那個還跪在甲板上的紫袍人影。

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亮著一點什麼。

那是他們活了半輩子頭一回看見的東西。

原來朝廷也不是高高在上的。

原來還有人比朝廷厲害。

不知是誰先嘀咕了一句,“嘿,咱們稽查使真牛逼。”

旁邊的人點點頭,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眼睛亮得很。

縣衙正堂。

周延捧著檀木匣子,站在堂中央。

堂內陳設簡陋,幾根柱子漆皮斑駁,公案案腿還短了一截,用木片墊著。

他環顧四周,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堂堂禮部侍郎,出京宣旨,去的哪個州縣不是香案齊備,綵棚高搭?

可這臨山縣倒好,別說香案,連塊乾淨的紅布都沒給他準備。

可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

張懷遠快步從他身後走出,身後跟著縣丞楊東裡。

周延定了定神,從匣中取出第二卷黃綾。

“臨山縣令張懷遠接旨。”

張懷遠彎腰行禮。

楊東裡卻跪下了。

周延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臨山縣令張懷遠,守土盡責,吏治清明,撫民有功。茲擢為平盧道觀察使,正三品,加御史銜,專司青山郡及周邊三郡民政,仍兼理臨山縣務,欽此。”

唸完,周延看著面前的張懷遠。

從七品縣令,到海寧府正五品府同知,還沒上任呢,又從府同知升任平盧道正三品觀察使。

連升八級。

平盧道觀察使,是平盧道的民政長官之一,按理該駐登州。但加御史銜後,可以“奉旨巡查”,駐在臨山也不算違制。

更重要的是,這個位置,可以直接管平盧道各郡的事,而不用經過登州那套官僚系統。

大乾立國以來,有幾個七品縣令能一步跨到觀察使的位置?

張懷遠站著沒有動,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周延等了幾息,見他沒有反應,又說了一遍,“張大人,接旨吧。”

張懷遠緩緩伸出雙手,接過那道黃綾。

指尖觸到綾面時,他忽然想起幾天前,自己在這間正堂裡接過的那道升遷令,從臨山縣令,升任海寧府同知。

那是他做了七年縣令後,頭一次準備挪窩。

他知道那是誰的功勞,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可那道令,好歹還在朝廷的框架裡。

府同知,正五品,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像他這種沒根腳的進士,熬到這個位置,差不多就到頭了。

可這一道呢?

平盧道觀察使,正三品,加御史銜。

平盧道下轄八郡四十六府,觀察使是“道”的民政長官之一,正經的方面大員。

他從七品跳到正三品,一步跨過多少人一輩子跨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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