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賓

抗日之血肉長城·我愛黃穎·34,422·2026/3/26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賓 中原規一即將飛抵馬尼拉的情報,是跟李燕菲請求對中原展開刺殺行動的報告,同時擺上程家驥的桌面的。 程家驥猶豫遲疑的原因,卻跟讓值得尊敬的老對手獲得戰死疆場的榮耀的‘英雄主義浪漫情懷’,八杆子都打不著。這麼說吧,若是再有當年在欽江浮橋當面敘話那種天賜良機,時下的程家驥肯定是會派出一隊死士,在橋面在佈下絕殺之局。 個人的譭譽可以不計,但現實的考量,卻是不容有半點輕忽的。 批准李燕菲的計劃嘛?先不提事發後,日軍佔領區的警戒級別大幅攀升,給已全面鋪開的‘摘花行動’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就是得手的機率也小的可憐。一個身在戰區的日軍中將身邊的警衛是何等的森嚴,這次又比不得當年在欽州,既有日方開門揖盜在前,又有國內幾股政治勢力的特工精英同心協力在後。這麼冒冒然的動手,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騷的可能性極大! 可要是不劍走偏峰,中原規一對於整個菲律賓戰局卻總是一個變數。再說,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官黑田重德雖也是軍中宿將,可究其才幹卻更適合去主持掠奪戰略物資。故東京方面早有‘臨陣易將’之意,萬一中原銜有大本營的密令,明為幕僚長,實為司令官,這仗可就要加倍的難打了。 困擾了程家驥良久的難題,到了錢紳那裡卻只換來了三言兩語。 “將要在菲律賓群島上流血拼命的是美國人、日本人多,還是中國人多?” “日軍的抵抗愈弱,就當真對我集團軍就愈有利嘛?” “對中國來說,是戰爭結束的快些好,還是慢些好?” 第一個問題是明擺著的。駐守菲律賓群島的日軍總計有五十萬眾。美軍準備要投入地面作戰的部隊,也有二十八萬人之多。而即使算上被東京明令開除了國籍的日本和平軍官兵和新從嶽陽調來的幾千補充兵員(從前期被淘汰回國的官兵中篩選而來。),四十八集團軍自身的兵力也才堪堪十一萬人。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程家驥也不難想到。身為一支寄人蘺下的客軍,想要獲得更多,只能靠輝煌戰績。可若是美軍真能根據預案按步就班的橫掃菲律賓群島,那四十八集團軍也就只能跟著美軍的屁股後頭混點湯喝了。 最後一問的含意是最複雜的。從眼前來看,戰爭當然愈早結束愈好。可從中華民族的長遠利益著眼,卻似乎並非全然如此。畢竟,這場日方已是必敗無疑的戰爭多拖上一天,對日本民族的元氣的傷害就能重上一分,戰後的日本想要恢復舊觀,也就要多花上一分氣力。當然,戰爭的拖延日久也同樣會把苦難帶給中國人民,可日軍終是兩面作戰,而戰爭的車輪又離其本土日近,這種交換雖仍不對等,可卻比之從前要划算得多,且還還會愈來愈划算。 “維禮兄,前兩條的意思我能省得,也贊同駁回對中原實施暗殺的建議。可這最後一條著實關係太大,怕不是你我所能綢繆得來的!還請維禮兄慎言!”屈指算來,程家驥莫明其妙的投身這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中,也有六、七載的光陰了。雖常年統軍徵戰,雖也曾從側面影響過家國大計的決策,可面對這條動輒決定著百萬同胞的生死存亡的天大命題,他還是心虛膽怯了。這也說明,終不是從小生長在人命如草芥的亂世中的程家驥,是做不出‘我行自我素,那管他洪水滔天’的事情來的。話說回來,要是程家驥人有梟雄之姿、心有山川之險,久歷人情、目光如炬的最高當局和陳部長等一干大人物,又怎會放任他逍遙快活到今時今日。 對程家驥鄭重其事的告誡,錢紳卻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不過,維禮兄,要是美方在開戰伊始,就把我軍全部投入逐島攻堅中去,那又當如何。”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的程家驥接著問道。程家驥的擔心可不是杞人憂天,美國人千方百計的把中國軍隊弄到這太平洋戰場上來,所為何來,不就是為了減少美軍的傷亡嘛! 之前美方一是摸不透這支中國軍隊的底,怕反亂了美軍自己的陣腳;二是受馬裡亞納的島嶼的面積都不大所限;這才只要求四十八集團軍派出一部參戰。可這回盟軍要攻打的菲律賓群島,卻是地域廣寬得儘可容得下百萬大軍縱橫馳騁。如此一來,素來推崇用亞洲人打亞洲人的道格上將,若不想讓戰鬥力已被證實的四十八集團軍,充當吃力不討好的大軍前驅,那他就不是道格了。 錢紳冷笑著答道:“鈞座說笑了!論起船堅炮利,最近兩、三百年我中華是落後了。可這算計友軍,卻是咱們中國軍隊的獨門絕技,其造詣之深,又豈是一群才從樹上爬下來的海外生番,能望塵企及的。 程家驥雖是心事重重,也險些被錢紳逗得笑出聲來。是啊!莫說是立國只兩百年美國人了,就把歐洲所有的民族都綁在一塊,在這方面也絕不是中國人的對手!誰要是不信,那就讓他去翻煌煌二十四史,那上面可有一多半的內容都與窩裡鬥有關了! 程家驥的猜測不幸而言中了,他的老對手中原規一,此來還真是接管日軍菲律賓方面的軍權的。 對盟軍更為不利的是,頗有遠見的中原規一,被日本軍部調回本土閒置了兩年,就對美軍的兩棲登陸戰術整整苦心鑽研了兩年。 八月二十六日黃昏。在馬拉尼市內的巴石河邊的瑪拉幹南官。 這座被茂盛的熱帶植物圍在當中的花崗巖建築,從上個世紀未就是菲律賓總督的官邸,自一九三五年菲律賓在美國軍隊的監護下‘光榮獨立’後,這裡又成了菲律賓共和國的總統府。日軍佔領這個國度後,日本人在菲律賓最高統治中心仍設在此處。 大兵壓境的殘酷事實,非但沒有減弱日本殖民官員們遊玩宴飲的興致,反而讓自知好夢不長的他們,陷入了一種竭斯底裡的瘋狂當中。 現下這場奢侈淫逸得足以讓以豪奢聞名於世的歐洲王室,都咋舌不已的盛大狂歡便是明證。 當然,想要垂死掙扎一把的人,總還是會有的,至少在此間三樓的那間小會客室裡,就正有三個軍階極高的死硬分子,在就一個重大的戰略問題爭論著。 “中原君,你確定敵軍將在萊特島登陸!”說話的這位有著兩撇勻稱的八字鬍的魁梧老者,雖穿著日軍的大將常服,可他胸前所佩的那枚六角形金質獎章,卻顯示出其擁有比大將更高的身份,因為那是一枚‘元帥章’! “閣下,在戰事展開之前,沒有人能確定會發生什麼。”因留上了仁丹鬍子,而少了幾分跳脫,多了些穩重中原規一的口氣也硬得很:“可如果因為我的判斷,導致了軍事上的重大失誤,我願意以死謝罪!” 坐在一旁的黑田重德大將連忙起立鞠躬道:“到時下官願與中原君同死!” 背後分別有陸軍元老派和少壯派集團為背景的菲律賓方面軍的司令官、參謀長的同心同德,可把曾經的華北派遣軍司令,現任日軍南方總軍(相當於方面軍群)司令官陸軍元帥寺內壽一伯爵給狠狠的將了一軍。 眾所周知,在中原規一到任之前,寺內壽一與黑田重德就為了盟軍究竟會先攻擊呂宋島,還是萊特島,產生了意見分岐。而寺內伯爵所堅持的,正是盟軍將先打呂宋島。 六十五歲的元帥在思索一會,用盤問的語氣對中原道:“中原君,說說你的理由” “菲律賓群島的主體從北到南依次為,呂宋島、米沙鄢群島和棉蘭老島,而萊特島位於米沙鄢群島與棉蘭老島之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敵軍攻下萊特島後,非但南下北上都很方便,還能利用島上多處大型機場,加速其奪取制空權的步伐……!” 寺內元帥不耐煩的搶過了話頭道:“中原君!重要的地理位置、優良空軍基地這些條件呂宋島都具備不說,做為菲律賓的政治、經濟中心的呂宋島,還要多出一項政治意義。你再說說你為何認為敵軍不會直接攻擊呂宋,而去打萊特島?再說從萊特島開始,就意味著敵軍與我進行逐島爭奪,這個戰鬥可是敵軍早就摒棄不用了的?” 聽著寺內元帥的置疑,實質上已淪為後勤總管的黑田大將,都替中原涅著一把汗了,他花了那麼時間還說服不了寺內的原因,有九成就在於他駁斥不了這幾句話上。 “閣下,您問這些問題都只有一個答案,美軍將領膽怯了!”中原規一昂頭臚答道。 這回連黑田都愕然得說不出話來了。 太平洋戰爭已進入第四個年頭,日軍在屢戰屢敗之下,早收起了對美國軍隊的輕視之心。尤其日本戰時內閣所劃定的國土防禦圈都已告全面崩潰的今天,日本宣傳機構的調子雖一日唱得比一日高,可日軍內部的畏敵怯戰情緒,卻也在與日俱增。這時再說美國軍人膽小如鼠,連那些最狂熱計程車官們都不會相信,何況在座的還都是耳聰目明的高階將帥了。 “中原君,請你繼續說下去。”到底是官大年長的寺內沉得住氣些。 “若不是膽怯,敵軍又何必攻擊菲律賓。按跳島戰術的原則,他們就算不以小笠原群島的為跳板,一舉在我國本土登陸,也應當跳過菲律賓攻擊臺灣。”中原規一侃侃而談道:“據下官分析,美軍不敢攻擊臺灣的主要原因應有以下兩個,其一,礙於我大日本已在臺灣經營了四、五十年,同化工作已接近完成,美方怕自己得到不到當地人民的支援。其二,美軍近年來雖取得了一系列的島嶼爭奪戰的勝利,卻未攻擊過有幾十萬我軍駐守的大型島嶼,美軍本就信心不足。加之還要提防我實力尚存航空兵的多面夾擊,就更不敢冒然攻擊臺灣了。而這第二點的道理,放到呂宋島身上也是說得通的。” “中原君,給萊特島增加兵力,就能會同海軍擊敗來犯的敵軍了?”寺內壽一絕口不提呂宋島的措辭,讓人感覺出這位前陸軍大臣,已快被中原的雄辯滔滔給多說服了。 “寺內元帥,以帝國海軍現有的力量參戰不參戰,對菲律賓之戰都已沒有多大意義了。就連看似強大航空兵,也很快會被愈戰愈強的美國空軍給打垮、擊潰。當然,這不能怪海軍和航空兵無能!日本與美國在綜合國力,特別是工業方面的差距實著是太大了。所以,今後我方面軍的一切軍事排程,都必須立足以地面部隊獨立作戰上。”中原規一苦笑著總結道:“可不管我們怎麼努力,從現代戰爭的視角來看,想在失去了制空權、制海權的情況下,守住一個個孤立的島嶼,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中原這個結論一下,會客室裡立時就響起了兩聲痛徹心肺的嘆息。發出這傷感的嘆息聲的,自是被無邊沮喪所感染的黑田大將與寺內元帥了。他們都自認是對國家負有特殊責任的人,是不屑於自欺欺人的。 好在,中原的話還沒有說完:“菲律賓是註定守不住了。那麼衡量此役成敗的標準,就自動轉為我方面軍全體將兵的犧牲,能不能換取美軍大量傷亡了。要是能讓美軍倒下十至十五萬人,也就能大大加強日本體面退出戰爭的砝碼!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就非得萊特島,對!敵方最先動手的地方一定是萊特島!就開始全力以赴的死拼,直至整個方面軍拼光為止!”說到砝碼兩字,中原的語調中竟隱隱帶有金石之音。 這話如同一針強心一般,讓寺內與黑田剛死去的心,又猛然活了過來。是啊!戰爭進行到這一步,能在保有部分海外殖民地的前提下退出戰爭,怕已是日本最佳的選擇了。 “集中兵力在呂宋島與盟軍決戰的作戰預案,我已經上報東京了。可你們也有向戰時內閣陳述的你們的意見權力嘛!”瞬間就已恢復常態的寺內壽一板著臉說道:“有一點兩位貴官可以放心,不管東京的回覆如何,南方總軍都會盡力給你們的方面軍多撥一些戰鬥部隊過來的。同時,我這個老頭子也會給你們充足戰場自主權的,將在外總有不受軍令的時候嘛!” 明瞭這位老伯爵已然認輸,只是拉不下面子的中原規一發出了由衷的微笑。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二) !# 當晚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便向東京申報了新作戰方案。儘管美軍在攻佔通往菲律賓的門戶的帛琉群島後,立即向臺灣島發起架次以千計的大空襲的舉動,讓東京方面一度誤以為盟軍將在臺灣登陸,從而擱置了這份‘步步決戰’計劃。但中原與黑田卻從未停止過向萊特島大量集結兵力的步伐。至九月底,駐萊特島的日軍已增至四個師團(第十六、一零三、一零五、十九)九萬多人。日軍這一連竄的小動作,自不可能逃得過美國空軍的眼睛的,可固執的道格上將還是堅持要按原計劃在萊特島登陸。而日軍南方軍的後備兵力源源湧入呂宋島,也是促使道格一本初衷的重要原因。還真給中原規一給算死了,對於大型島嶼作戰,這個時期的美軍將領們確實少了那麼一點必勝的信心。 十月十八日,美軍登陸船團的前鋒闖進了萊特灣。 如夢初醒的東京大本營在萬分惶恐之下,一面責成黑田、中原火速組織所謂‘萊特大決戰’,一面讓日本聯合艦隊全員出動,在萊特外海與美國艦隊決一死戰。 收拾聯合艦隊容易!在規模空前的萊特灣大海戰中,美國太平洋艦隊只付出了極小的代價,就把強極一時的日本海軍給打得徹底喪失了遠洋作戰能力。 可這萊特島就沒不那麼好打了!雖然美軍一展開登陸,好出風頭的道格上將就帶著他幾年來一直‘攜帶’在身邊的那位菲律賓‘流亡總統’,涉著齊腰身的水踏上了灘頭,發表了那場名為‘我回來了’的著名演說,狠狠的炒作了一把! 可戰爭終究不是作秀,現實是在佔據地利的四個日軍老牌步兵師團(俱都組建於一九三九年之前。)的瘋狂抵抗下,擁有四個師十七萬人的美軍第六集團軍,連以火箭筒、噴火坦克、凝固******為主要攻擊手段的火力突擊新戰鬥都用上了,卻怎麼也深入不了島嶼腹地。尤其是每逢夜間,日軍步兵在重炮、飛機配合下發起的那一次次猛烈詭異的戰術反擊,更是給美軍造成了極大的傷亡。 開戰的頭一週,名不經傳的萊特島就吞噬了兩千美國士兵的生命! 道格上將及時停止了攻擊,並下命派出大批軍艦對萊特島實施全方面位封鎖和命令空軍儘快完全奪取菲律賓群島的制空權。十一月三日,彷彿雙方商量過一般,日軍的第二十六師團、第十八混成旅團前腳剛到達萊特島,後腳這座幾千平方公里的海島,就在美方戰艦的環繞下,淪為了徹頭徹尾的孤島。 幾天後,日軍航空兵的也在這場‘雞蛋碰石頭’(日軍第二航空隊司令官福留繁中將語。)式的大空戰中大踏步的敗下陣來了。 可道格上將卻似乎沒有半點想要恢復地面攻擊的意思,只是一個勁的催促,已無需它顧的海、空火力加大對萊特島守軍的打擊力度,大有要將其整體炸沉的意思。 六日,程家驥被召到道格將軍的座艦‘巴丹號’上。 這艘今年四月才建成的奧克蘭級輕巡洋艦,本是另有正式的艦名。可有著濃重的菲律賓情結的道格上將,卻堅持要稱其為‘巴丹號’,並還專門向國防部提交了改名申請。或許是出於對道格上將一貫任性的不滿,五角大樓遲遲未就這份申請給予批覆。可礙於盟軍西南太平洋總司令巨大的個人權威,莫說是艦上的軍官士兵了,就連艦隊司令官在釋出命令時都早已巴丹、巴丹的叫了! ‘巴丹號’的會客號裡,程家驥正靜候著長官接見了。 此時的程家驥就好似高考時填自願的學生一樣,內心充滿了患得患失! 當初聽從的錢紳的建議的程家驥,會用盡手段爭取獨立攻佔棉蘭老島的作戰任務,只是為了避免四十八集團軍,過早的被投入主要方向的戰事中去當美軍的擋箭牌。此舉的真正用意,還是為了給四十八集團軍創造能在美日兩軍相持不下之際,一舉打破僵局的機會。 可眼下這個機會當真來了,程家驥又有些捨不得抽身閃人了。 棉蘭老島可是個好地方,那裡的日軍警備隊、守備隊、憲兵隊、軍屬挺身隊多是多了點(五萬出頭。),可勝在兵員年齡搭配‘合理’(大半為十六歲以下、四十五歲以上的補充兵。),駐地分散、重武器基本沒有。跟著四十八集團軍的中美隨軍記者們,這些天來可是逮著顯示自身才華的大好機會了。反映棉蘭老島上日軍兵敗如山倒的狼狽相和中國軍隊百勝百勝的英姿雄風的記錄片、文章、照片更是滿天飛。這些勝利宣傳在與美軍在萊特島窘迫處境形成鮮明的對比之餘,也替四十八集團軍所取得的這份輝煌戰果,提供了任誰也推翻不了的堅強註腳。況且,連明知這其中的貓膩的盟國西南太平洋戰區司令都在推波助瀾。這也很好理解,四十八集團軍也在道格上將英明領導之下嘛!也有著為道格身上那美國國家英雄的光環再添一份光彩的義務嘛! “將軍!”程家驥還在胡思亂想,嘴上叼著玉米棒菸嘴的道格上將就邁著輕快的腳步,在副官、翻譯的簇擁下走了起來。 程家驥當然知道格上將這一臉的春風得意從何而來,就在今天早上,同盟國中迄為止唯一沒有與日本斷交的蘇聯的國家領導人斯大林,借慶祝‘十月革命’勝利二十七年之機,在廣播講話中首次把日本定性為略侵國家。斯大林的這一表態,既給了近年來一心想靠‘調整對蘇邦交’,穩定其在東北、朝鮮的統治的日本當頭一棒,也讓迫切盼望蘇聯能趕快加入對日作戰的行列中來的美國人為之歡欣鼓舞! 對生性貪婪的‘北極熊’的觀感,不見得比兇殘暴虐的日本人好上多少的程家驥,對這個所謂的‘天大的喜訊’自是不屑一顧,他關心是道格預備想要第四十八集團軍加入那個戰場,是跟擠在萊特島上與第六集團軍並肩作戰,還是……。 “程將軍,我有一個想法,我們可不可以先派一支有力部隊在呂宋島北部登陸以吸引日軍,然後從萊特島把第六集團軍大部抽出來會同第八集團軍的一個師一起攻擊馬尼拉,攻擊馬尼拉後,再從背後攻擊日軍主力。您能給什麼好的建議嗎?”道格上將也真是急眼了,要不也不會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啊! ‘用海、空火力把大股日軍精兵生生封在狹小多山的萊特島上狂轟濫狂,先集中兵力解決地勢較為開闊的呂宋島,回過頭再透過早設下的登陸場,攻擊已被盤軟的萊特島守軍,這倒是個好設想啊!’如程家驥所想一般,道格將軍所擬的這個打法確也有其獨到之處。當然,這種打法也只適用於日方在菲律賓群島所排出的這個鎖璉式防守,因其尚保有作戰能力的只剩下地面部隊這一個軍種,而被分割成一個個孤立據點的今天了。 “將軍,我部的進展雖比較順利,可想讓棉蘭老島上的失去進攻能力,還需要發動幾次大規模攻勢!”不用想就曉得道格口中這個‘有力部隊’,九成九就是指自己的四十八集團軍的程家驥無比誠懇的答道 明知程家驥說的是託詞,可道格也不加點破,只是和顏悅色解釋著:“程將軍!棉蘭老島剩下的主要是肅清作戰,澳大利亞第八師就很擅長於這方面嘛。您的部隊習慣於大兵團作戰,還是在呂宋島更容易獲得攻勳一些!” “將軍!若這是您的命令,我堅決執行!”信誓旦旦的話剛說出口,程家驥就話鋒一轉,很為難的訴起了苦:“可我部大都已分散駐紮,想收攏怎麼也要花上一段時間!” 道格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又怎會想不到收攏部隊所需時間的長短是視忽於程家驥的意願而定的。他略一沉吟後說道:“鑑於中國軍隊登陸將獨自面對強大的日軍集團,我會調撥足夠的海、空力量支援你部的作戰的。”唯恐一顆定心丸還不足以打動對方的道格上將接著又補了一句:“程將軍!我向你透露一個軍事機密,日本軍部已將由日軍第一師團、第六師團(受蝴蝶效應的影響,該師團這些年一直呆在中國派遣軍的系列內,沒有象歷史上那樣參與澳大利亞攻略!)組成的機動兵團緊急從上海趕運至呂宋島,估計不久即可到達。” 果然,程家驥一聽到這個訊息眼珠子都紅了。代號為玉部隊的第一師團,雖是日軍中的一張王牌,且號稱‘天皇’的‘御親兵’,倒也還罷了。可在南京大屠殺中最‘活躍’的熊本師團,卻是四萬萬五千萬中國人民,更是幾萬百中國軍人心中一根永遠的刺! “把這些海軍、空軍的指揮權都交給我!”嚴格說來,程家驥這個要求是很過分的,先不說中國軍官指揮美國的海、空軍還沒有過先例,就是美軍的戰場指揮中被授予這種信任的也為數不多! 可道格上將的回應卻是:“成交!” 道格上將不會想到,當他為自己的激將法成功而自鳴得意時,程家驥卻在腦子想著:“你的算盤打得再響也得過中原規一那一關。我就不信他這點花樣都看不出來。到時大不了委屈一點,跟中原適當的‘配合’、‘配合’,有限度的坑坑美國人,總之老子決不當冤大頭,戰役前期的硬仗都想法子推到日本和平軍和美軍頭上去。不過,單只為了南京城中那三十萬死不瞑目的冤魂,在決戰時,老子就是豁出家底死拼,也要把第六師團這個野獸兵團給他都拼光了,抓住了俘虜,老子點他的‘天燈’!” 隨後,老小兩隻狐狸便帶著甜美的笑容,去開香檳預祝勝利去了!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三) !# 在程家驥的建議下,十二日中午,一萬五千名佩帶著十字箭頭臂章的美軍第三十二步兵師計程車兵登上了萊特島,美第六集團軍司令部也隨後向所屬部隊釋出了恢復攻擊的命令。 萊特島的戰火重燃,果然在第一時間就牽動了日軍菲律賓方面軍的神經。 十五日,由寺內元帥從印度支那調來的小型艦隊和數十架陸基飛機護送的一支日軍運輸艦隊,從宿務島的宿務港起錨,向尚在日軍手中的萊特島烏目港馳來。 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上將為此悖然大怒。在美軍軍艦把萊特島圍得水洩不通的今天,日方竟還敢這樣的明目張膽,這不是對強大的美國太平洋艦隊的公然蔑視?還能是什麼! 日方想方設法才湊起來的這一點海、空力量,幾乎在眨眼就被三百架美軍艦載機淹沒了。而日軍第八師團的四千多名官兵也與十幾艘日軍運兵船一道沉入了深深的太平洋! 十六日,美軍第六集團軍在凝固汽油開道下,兵分兩路大舉殺入島嶼腹地,並於兩日後對烏目港呈現出了夾擊態勢。 這邊將美軍的行動,判定為美國人想先將萊特島上的日軍趕出沿海地帶,再施以甕中捉鱉的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還在為怎麼應對而苦心綢繆著,那邊藏在暗處的程家驥就出手了。 二十日晨,位於呂宋島‘腰部’的巴萊爾港。 從不遠處傳來的槍炮聲雖依然響徹天際,可光是停在港外海面的成行成隊的大小軍艦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就足以說明巴萊爾港的易手已成定局,剩下只是看已在蜂擁上岸的入侵者們屠殺他們的同胞的效率了。 在硝煙尚未散盡的停泊船橋上,一群腰間斜挎著戰刀、手上戴著雪白的手套日本和平軍軍官正在朝遠方指點著。被圍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中國少校,猶如萬點紅中一撮綠,被襯得好不顯眼。 “告訴黑田旅團長,他的動作還是太慢!在十點之前,他必須佔領整個巴萊爾港。另外,向他轉告我的鄭重提醒,要特別注意保護港區設施!”依慣例親臨前敵的中村疾言厲聲的命令道。 “哈依!”一個少佐參謀躬身行了一禮後,就向停在十幾米外的一輛美製小吉普小跑而去,就在少佐跳上軍車的那一瞬間,早候在車裡司機就踏下了油門。只聽得‘嗖’的一聲音,小吉普就飛快的‘彈’了出去。 這似行雲流水般流暢的動作,引得與中村並排而立的程家騶暗地裡好一陣感慨:‘這日本和平軍再也不是草創時的烏合之眾兼喪家之犬了!’ 程家騶的有感而發,確也是一矢中的。而日本和平軍所以會有今天,卻還得發生在九月間的馬紹爾整編說起。在那次整編前,補入了來自美國的海外兵員(失去房屋、土地的美籍日人。)和在馬裡亞納島之役中‘入伍’的‘新兵’的日本和平軍總計有一萬九千人,旅團級建制也多達六個。整編後,剔除了三千多老弱的日本和平軍下轄一個一萬二千人的丙種師團(無聯隊,旅團直轄四個步兵大隊,)、一個有兩千多人的警衛聯隊及一些特種兵單位。部隊一精幹,這戰鬥力自然也就上去了。 可衡量一支軍隊的戰力強弱,官兵的戰術技能是否嫻熟、身體是否強健,終只是表皮,精神面貌的振奮與否方才是根本。 雖說大批軍官、士官因整編之故被降職降銜,可與日軍現役部隊一般無二的編制跟日本戰敗之勢的日漸清晰明朗,卻讓那些長久以來在內心裡自認是‘帝國的叛徒’的前日軍軍官、老兵們的負罪感大減。加之精明透頂的北條、中條又不失時機的在官兵中大力深化他們那套‘曲線救日本’的獨特理念,極大的增強了日本和平軍的內部凝聚力。 而現任日本和平軍第一師團第二旅團旅團長的黑田小二郎,就是這一大批思想急速轉化的官兵中的代表人物。要不,在日軍那邊每逢戰事,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的黑田,這次又豈會哭著喊著要打這個頭陣呢! 客觀來說,時下日本和平軍官兵的求戰意志之旺盛,比起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其它部隊來都毫不遜色,甚至還要迫切上幾分,積極得讓置身於這個偏激狂燥的群體中的程家騶,都忐忑不安了起來! “總顧問閣下!您還有何指教?”中村的恭聲問話,把程家騶拉回了現實當中。 ‘還有什麼好說得的,該注意的你不都交待完了!’想是這麼想,可做為中國軍隊在日本和平軍的代表,程家騶卻總是得不鹹不談的應付上幾句的。 兩人正皮笑肉不笑的往來應酬著,一個大尉通訊官就氣喘吁吁的從登陸艦上跑了下來。 “參謀長閣下!裝甲偵察大隊的急電!” “念!”中村命令道。 中村答得爽快,可那個通訊軍官報告起來卻是吞吞吐吐的:“我大隊於港口以西十公里處,發現一股從‘聖何塞’方向開過來的敵軍。透過捕俘訊問,現已查實這股訊聞自行來援的敵軍是從第五師團抽過來的永川有信支隊。這個支隊主要由第……二十一……聯隊的兩個步兵大隊構成。其總兵力約為兩千五百人,只裝備了少量步兵炮、幾輛輕型戰車!” 死一樣的寂靜把軍官群蓋了個結結實實。 他們不單人人都知道中村在升任日軍第二十一旅團旅團長之前,就是第二十一聯隊的聯隊長,部分中村的老部下更曉得這個永川有信還是中村當年最器重的一個大隊長。以中村今日的身份,與昔日的愛將沙場相逢,已然是一大不幸,還得舉刀相殘,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使人難堪的事情嘛! 任中村對自身的行為再能自圓其說,可人類最起碼的羞恥感,還是把他惱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直換顏色。到後來連起初抱著看戲的心情的程家騶,都有些替中村難過了! 好半天才恢復的常態的中村,連珠炮似的命令道“讓裝甲偵察大隊儘量遲滯敵軍。通知黑田,要他在完成原定任務的同時,立刻派出兩個大隊到港外三公里的地方,去構築工事阻擊永川部隊。”中村說到這兩眼瞪得溜圓,殺氣騰騰的拔刀指天道:“命令第二旅團西造次二部加緊下船,下船後,讓他們即以戰鬥佇列分別從兩翼向永川支隊的側後迂迴!” 聽到中村的命令的日本和平軍的軍官們人人側目。真夠狠的!一出手就是七個大隊七、八千人,還阻擊包抄樣樣來,中村這是成心想讓他的舊部匹馬不得回還啊! ‘既然已經走上了不歸路,那就得有用殺戮來抹掉過去的勇氣!中村這傢伙倒真是個人物,今後對他的監視還得加強!”程家騶在心裡又一次告誡著自個。 當日正午,馬尼拉,瑪拉幹南官。 “中原閣下,全因下官的無能,才會讓方面軍先機盡失,請批准下官承擔起應付的責任吧!”一個三十多歲的日軍大佐言辭懇切的請求著。 “田中大佐,你誠然有失察之罪,可眼下我卻找不到能替代你的人,你還是先去履行你的職責。至於責任嘛?此次作戰結束再說吧!”打發走了一心求死的方面軍情報負責人,中原規一就又對著桌上大型沙盤用起功來。 說實話,出了這麼大個漏子,中原規一覺得他自己才是最該剖腹謝罪的那個。可與一死了之相比,正視現實,並從中找出扭轉戰局的辦法才是一個軍人、一個男人,該採取的人生態度!再說,他也不認為田中大佐就真有取死之道,船和飛機都出不了呂宋島,光憑那幾部偵聽電臺,盟軍一無線靜默就一點勁也使不上了,會被對手暗渡陳倉也實屬平常。 一早就出發去視察後勤系統的黑田大將人還在門外,就高聲叫嚷著:“中原君!永川支隊的情況怎麼樣了。 “司令官,圍攻永川大佐的是上萬北條叛軍,永川支隊已收縮陣地,目下還沒有太大的危險。”中原的回答顯然不足以讓風風火火趕回來黑田大將滿意:“那是因為叛徒們不想付出太大的傷亡。拋開兵力對比,再拖下去,被圍在平原上的永川部隊,也會被美國軍艦的艦炮給慢慢炸光的。中原君,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還不派出援兵!” 中原苦笑著答道:“司令官!您說得很對,那片平原是在美軍的艦炮射程之內。我派再多部隊過去也是白搭呀!” 一聽這話,怒氣衝衝的黑田大將頓時軟了下來:“中原君,那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中原規一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圈,這才肅容正色的說道:“司令官!北條叛軍根本就是程家驥一手豢養、培植出來,他們既然出現在了戰場,那四十八集團軍就應該已經開始登陸了。我跟程家驥打過多次交道,這個人打起仗來是兇猛狡詐兼而有之。當前我們呂宋島上可是有三十多萬人,故而,我料定程家驥是輕易不會脫出艦炮的掩護範圍南犯馬尼拉,更不會冒然攻入北部山區的。須要多加防備的倒是萊特島上那十幾萬美軍,您試想一下,要是在我軍主力與中國軍隊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美軍突然強襲馬尼拉,再與四十八集團軍兩面夾擊我軍,那將會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光頭上立時冒出一顆顆斗大的汗珠黑田大將,用催促的眼神望著中原規一。 “有兩個辦法!第一,用五、六萬人依託堡壘,在巴萊爾港周圍形成一道‘圍欄’。以程家驥不願為美軍火中取栗的心理,此舉當可以讓我軍與中國軍隊之間,暫時保持一個相對平和的局面。而我軍就可從容著手,一面加強島南山區的防務,一面集重兵於馬尼拉地區,坐等美軍主力上門!”中原胸有成竹的娓娓道來。 “不行!不行!這樣太被動了,變數也太多!”好歹也是一方重將,黑田重德雖沒有統大軍克敵的本事,可出個主意、挑個刺,卻還是綽綽有餘的。 中原微微一笑:“那就只有命令鈴木中將(日軍第三十五軍司令官)督率所部不惜一切代價發動不間斷的攻擊,以拖住萊特島上的美軍。呂宋島上的我軍則全力一博先打垮程家驥所部! “這是不是太冒險了?而且這樣幹,第三十五軍的犧牲也太大了!” “司令官,從美軍把萊特島完全封死的那一天起,島上那五個半師團的命運就已註定,與其讓他們將來被美軍趕到山裡去餓死、凍死,還不如趁還能在戰略上使得上勁,押上去拼一拼!”中原語氣、表情都很平靜,彷彿只是在談論圍棋盤上的某一片棄子,而非幾萬條人命。可愈如此,就愈是讓人不寒而悚! “唉!”這飽含痛苦的嘆息聲,代表著黑田大將已認可了中原的這一說法,當然並不是說他就對中原的計劃毫無保留了:“中原君,可若是中國軍隊總是縮在艦炮的射程內,我方雖在兵力佔優,可要想速戰速決,怕是可能性不大吧!” “那就讓四十八集團軍自己從艦炮防護圈裡走出來!”中原規一胸有成竹的朗聲答道 讓中原規一那前後自相矛盾的言語,給弄得腦子裡一團漿糊的黑田大將,這下子可是連話茬都接不上了。 “程家驥再善於用兵,第四十八集團軍再能徵慣戰,他們也都是中國軍人。只要是中國軍人,他就跳不脫‘南京情結’,就免不了對在南京城裡舉辦過殺人競賽的第六師團切齒痛恨!”此刻中原規一那張英俊的臉龐猙獰扭曲得猶如鬼魅:“我先把剛到的第六師團調到與巴萊爾港相距不過幾十公里的‘聖何塞’城去駐防,再用空投傳單、宣傳炮彈,把這一訊息在上島的中國軍隊中廣為傳播。就算是程家驥識破了我的計劃,他的部下們也會群起逼他出戰。一旦四十八集團軍包圍了第六師團,我們就揮動大軍把四十八集團軍圍住,打一場中心開花的決戰,用最短時間,先解除了四十八集團軍這個後顧之憂!”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四) !# 下午四時,巴萊爾港外的平原上。 “永川支隊的官兵們,我是吉野,就是那個曾當過二十一聯隊的中隊長、聯隊長副官的吉野浩夫啊!相信你們的都明白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軍官老爺們把你們拋棄了!我們的兵力是你們的幾十倍、火力是你的上百倍,想消滅你們連一個小時都不需要。是念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我方才會給諸君以思考的時間!請你們好好想一想,在這場戰爭中日本還可能獲勝嘛?要是男人們都戰死了,大和民族還能存在嘛?””一個極富有感染力的男中音義正嚴辭的廣播著:“我再次奉勸諸君,為了你們自已的父母兄妹妻兒都能在戰後的嚴冬中活下去,趕快走過來吧!我們日本和平軍的總參謀長中村中將,也就是你們親愛的前任旅團長,以他的人格向你們保證,只要大家能與軍部竊國集團徹底決裂,站到真正的愛國者這邊來,無論官兵都將得到原職錄用,為首者還可以根據其帶過來的人數、槍械獲得獎金。請大家放心,我們不會付給你們連草紙都不如的日本軍票的,我們給美元,給黃金!對那些打死阻止大家投奔光明的頑固份子的勇士們,我們除了給予最最豐厚的物質獎勵,還將給你升官晉銜!” 類似的廣播點在並不十分寬敞的戰場上還有許多個,每臺電喇叭後面都守著一、兩個出身於日軍第五師團的日本和平軍軍官。有幸能在崑崙關大戰中當上新二十軍的俘虜,可都是少佐以上的日軍軍官。這些人跟被圍的日軍官兵中的資深者,大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一引誘、威脅、挑撥無所不用其極起來,頓時讓已在之前戰鬥中損兵過半的永川殘部,軍心浮動、自相猜疑! 即使是在軍國主義分子氾濫的日軍中,保有最起碼的事物識別能力的人,也還是相當多的。更有趣的是,最先動搖的不是常常發牢騷、說怪話的老兵油子,也不是想家心切的老、小的補充兵們,而是那批在平日裡最喜歡把‘天皇’、帝國掛在嘴邊的前預備役軍官們。在這些被徵集入伍不久的大學文科在校生們的帶領下,冒著被長官、同伴殺死的危險攜槍反正的日軍士兵,漸漸從三三兩兩發展到一個分隊、一個小隊的集體走出臨時戰壕投向了日本和平軍的懷抱。 日頭偏西時,還呆在永川部隊的陣地上的日軍官兵就只有七、八百來了,且這個數還在不斷的減少之中。 “大佐!看來對被抓住的叛逃者,光是槍斃還不夠,我建議乾脆一體陣前砍頭得了!”話音方落,一個滿臉殺氣的日軍中佐就提著血淋淋的戰刀走進了永川支隊的司令部。 “多田中佐,夠了!停止這種無謂的殺戮吧!”戴著單片近視眼鏡的永川有信渭然嘆道。 “大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天一黑,膽怯的叛逃者必將成倍增加。不殺!士兵還不都逃光了?”多田以難以置信的眼神,死盯著他的長官。 “多田君,你敢說對面的和平軍說的不是真話?你敢說他們的許諾不會一一兌現?”永川幽幽的反問著自己的副手。 永川這一問,可算是把多田給問住了,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他雖緊握刀柄,目露兇光,口中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多田君,你別緊張,我是不會去投降的。”永川大佐誠懇的邀請道:“我知道多田君的劍術不錯,用過晚餐後可以為我‘切措’嗎?” 被永川決絕的話語勾起了強烈共鳴的多田畢恭畢敬的答道:“能為大佐效勞,並追隨您的腳步去死,是多田五十二的光榮!” 正副部隊長的先後剖腹,加速了永川支隊的全面崩潰。一百多個妄想突圍的死硬分子,在透過兩軍陣地間的開闊地時,被他們的同胞打成了篩子。而大部分殘存日軍則明智的選擇了繼續生存下去。本來,也是日軍中王牌部隊的第五師團是不該如此不濟的,可二十一聯隊卻有自身的特殊情況,這個聯隊的兩個主力大隊早在隨同山下奉文中將北上時,就已被中國軍隊成建制殲滅了。此後的多次整補,雖使其恢復了舊觀,可百戰精兵的折損,卻不是同樣數量的新兵所能補得回來的。 永川支隊的覆滅,讓程家驥欣喜萬分,區區二千多日軍自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他所看重的又一支日軍野戰部隊湧現出了大批投誠者,這對打擊日軍,特別是呂宋島守軍計程車氣,可是有著莫大的幫助的! 接下來,陸續登陸的中國軍隊就在日本和平軍的引領下,以穩紮穩打的姿態向四周‘漫’去。至次日拂曉,四十八集團軍就控制了一塊以巴萊爾港為中心的長十五公里,深入內陸達十公里灘頭陣地!當然,這片地域無一寸不處於海面上的美軍艦炮的翼護之下。 可馬上程家驥又高興不起來了。原因無它,中原大舉發動了宣傳攻勢! 必須承認,中原看得很準,孤零零暴露在自家攻擊視野內的日軍第六師團,對於中國軍人們確實是個極度誘惑。 儘管,中原所用的激將法兼請君入甕,淺顯得連四十八集團軍的營、連長們都哄不了,可在廣大基層官兵中,決一死戰的呼聲卻還是佔了絕對上風。 團以上部隊長雖表現得相對理智一些,可主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將計就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掉第六師團’的也是大有人在。 好在,程系各部隊的服從性尚好,一時倒也沒有那個部隊敢擅自出擊的。 程家驥心裡卻明鏡似的,若不是自已在這支部隊裡的威望,絕不是職務能解釋得了的。血液已熱到沸點的將士們,早成團、成營的抱著炸藥包殺向‘聖何塞’了! 可就算是這樣,這局面也只是暫時的,如果不能在一、兩天內拿出說法,部隊也非得失控不可! 一番只能用精神煉獄來形容苦思冥想下來,一個由程家驥提議,錢紳補充完善,旨在以儘可能小的代價,把第六師團的二萬一千名將兵一網打盡的作戰方案,終於艱難的誕生了。 從二十一日中午開始,由程家驥直接指揮的兩百多架的艦載飛機,便分成幾班頻繁的往來於聖何塞與四艘航空母艦之間。 ‘成群結隊’的日軍頭上的凝固******,不但把昔日驕橫得不可言狀的野獸兵團的獸兵們炸得屁滾尿流、燒得豕突狼奔、更把聖何塞這個彈丸小城都變了成一座名副其實‘大火爐’。至於,被這復仇的火焰化為灰燼的又有幾多是當地的土著,別說程家驥對此莫不關心,就是總以菲律賓人民的解決者自居的道格上將,也未必就真的那麼在乎。否則,早該接到相關報告的道格,又怎會對這場‘巨大的人道主義災難’不加以阻止呢! 入夜後,美軍飛機依舊穿梭於被一顆未落,一顆又起的照明彈映得亮如白晝的天空中。嚴格執行了程家驥所下達的,不放一隻兩條腳的動物出入聖何塞的命令的美軍飛行員們,盯上了這個地區的每一條交通要道。來自空中的猛烈炮火,使的日軍往後方後撤傷員、朝前方送補給彈藥的車輛一隊隊的爆炸、傾覆。 原先萬萬沒有想到程家驥竟然能如臂使指的運用美方的空中優勢的中原規一,雖大呼失策,可堅信這種強度、密度都超乎常規的轟炸終不持久的他,卻只是讓第六師團進一步擴大陣地範圍,以減少損失罷了。 一連三天,就在中原以為第六師團這幾天的炸是白捱了之際,第四天一大早,巴萊爾港方面就有了動靜。 中國軍隊是出動了,可出來的卻只有兩個師。就這兩個師,還只是一個勁的忙著修理地球,連一槍一炮都沒放! 中原琢磨來琢磨去,就琢磨不出程家驥用兩個師拼命從巴萊爾港向西修工事所為何來。就在中原思考過程中,一天半的時間又過去,在這一天半里,美軍的飛機可沒閒著,第六師團又在對手的無理轟炸中倒下六、七百人。 ‘這樣還被人家吊著炸可不是個事,還是把第六師團撤到北部山區保險些!’信心動搖的中原剛想要忍辱負重,程家驥又給了他一個驚喜。除留守灘頭陣地一個師,原本縮在巴萊爾港附近兩個步兵師、裝甲部隊、日本和平軍就一股腦的傾巢出動了,並且都是直接衝著聖何塞去的。 處處讓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雖讓中原心懷惴惴,可中國軍隊好象將要上鉤的現實與美國海軍航空兵空襲架次的驟減,卻讓中原又捨不得把第六師團撤下來了。 待到第二天天亮時,中原才看出了程家驥打是什麼主意,可那時卻已是為時晚矣!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五) !# 此時若有人從高空中透過雲層俯視呂宋島,他就會看到這樣一副情景:一個西包巴萊爾港,東過聖何塞的用人堆出來的‘籃球框’,穩穩橫在這個菲律賓第一大島的腰部。把程家驥擺出的這個架勢,比做‘籃球框’,可是再帖切沒有了。您瞧留守巴萊爾港及其周邊地域的新一八八師與停泊在海面上的如雲艦隻,不正是那厚厚的籃板麼?!而連線球框與籃板的那兩根‘鐵條’,就是守防著從美軍艦炮威力所及之處直延伸到‘籃球框’聖何塞東郊的兩條間隔為十公里的平行防線的新一五二師、日本和平軍了。從北、西、南、三面圈起聖何塞的新一百師、新二一二師、新一七零師,則圍出了一個‘進球口’。甚至連藍球都有日軍第六師團來‘友情出演’了。 而同一番情景要是落在心境不同的人眼中,所引發的感觸也是不盡相同的。比如,日軍第六師團師團長神田正種就會說這哪是什麼‘籃球框’,這分明是一座套在第六師團脖子上的絞型架嘛! 跟身臨其境的神田相比,坐鎮馬尼拉的中原規一的心情雖稍稍好上一點,可也是煩惱叢生。第四十八集團軍是殺出來復仇來了,但眼下這一切卻又與他的最初的預想是那樣的大相徑亭。中國軍隊三個主力師貼上了第六師團,卻沒有急於攻擊,反而在新上島的美軍工兵部隊的幫助下,日夜不停的搶收修起了工事來。加之其穩固的後路,使得中國軍隊既處於攻擊狀態,又具有了極強的伸縮性。這就讓中原規一猶如老鼠拉龜一般,急切間竟怎麼也找不著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仗著兵力雄厚,拼著被美軍的飛機炸得屍橫遍野,揮動幾十萬大軍圍上去死打硬拼麼?要是戰事綿延日久,鐵定會被擺脫了鈴木所部的十幾萬美軍從背後捅上一刀。就是攻擊得手,其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把中國軍隊逼得又縮回巴萊爾港,壓根就達不到解決這個心頭大患的目的。要是撒手不管,第六師團固然在劫難逃,就是放任中國軍隊維持現下這種隨時可將呂宋島一分為二的態勢,也會對菲律賓方面軍今後的作戰造成極為不利的影響。 權衡利弊後,中原採用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二十八日,由日軍第一、第十師團臨時編成的突擊兵團,從馬尼拉悍然出動,向‘進球口’南側樸來。 靠著道格家族兩代人在菲律賓的苦心經營,已前移至聖何塞西郊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提前一天就收到了相關的敵情通報。 “一出手又是兩個甲級頭等師團,我這個一面之交可夠看起咱們的!”正用食指敲打著地圖上代表著新二一二師防區的那段藍色標識線的程家驥,苦笑著調侃道。 “他心虛了!”錢紳一語中的的點評道。 “可眼下這關也不好應付!單是這兩個師團就有四萬出頭,新二一二師在過往的戰事中雖屢克堅城,可這防守力麼,也就一般般了!”情知錢紳言下所指,是指中原不敢攻擊‘鐵條’部位,一舉切斷四十八集團軍主力與巴萊爾港的聯絡,以尋求決戰,而是隻滿足於撕開一個口子,把第六師團救出去了事的程家驥,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錢紳斷然建議道:“那就讓邢玉生部頂上去!” 程家驥聞言先倒吸一口冷氣,臨陣換將都是兵家大忌了,更不用說這整師整師的換部隊了。可他細一思索又不得不承認,當前也只有這步險棋可走了。排除了已被內定為殲擊第六師團的主攻部隊的新一百師,遍數他麾下各部,想在平原上頂住三倍與已的敵軍,絕沒有比曾在緬甸小鎮茂奇那個‘血窟窿’裡,跟七萬日軍‘泡’了幾天幾夜的新一五二師更合適的了! “那就換吧!”生恐包圍圈裡日軍到時會與其援軍來個裡應外和,從而脫圍而出的程家驥,又連忙補充道:“把獨立一團也調給南邊去,專司堵截日軍第六師團!” 傳達命令的參謀前腳才出作戰室,只剩下一支右手的秦冬生就走了進來:“鈞座,西南太平洋盟軍司令部剛發來了調整後的呂宋島作戰預案。該預案的主要內容為……。” 程家驥很不耐煩的插話打斷道:“美軍第八集團軍何時才能在呂宋島展開登陸行動?” 近年來已很少見到程家驥失態的秦冬生先愣了一下,旋即才悶聲回答道:“下月十一日拂曉!” “鈞座,您猜猜道格上將跟中原規一,到底那個跟魔鬼沾親帶故!”錢紳也會開玩笑,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會兒,我只願我自己就是魔鬼!”程家驥順口答道。 從字面上看,這一問一答都俏皮很,可這二人在問答時非但始終板著臉,就連彼此間交換的眼神都冷得讓旁邊的秦冬生心頭髮涼。 下一個瞬間,兩人的腦海裡都飛快的掠過了一個念頭:‘這十三天好難熬啊!’ 同一道難題擱在程家驥、錢紳身上只是‘難熬’而已,這一落實到一線官兵那裡,那就不是‘熬’了,而怎麼活下去的問題了! 中原規一自是不可能知道他竟有十三天的緩衝時間,以他的估計美軍大隊頂多十天必至呂宋島,所以他給日軍突擊兵團規定的接出第六師團的限期僅為五天,而剩下那幾天的日程中原也是排得滿滿的,用兩天把第四十八集團軍步步壓迫回巴萊爾港,以保障呂宋島的南北暢通,其後的幾天則一面做迎戰美軍的最後準備,一面加強對中國軍隊的封堵。按中原的新計劃,一旦接戰不力,呂宋島南部的日軍主力是要立即退入北部山區跟盟軍打持久戰的! 被任命為突擊兵團司令官的片岡董中將,把第十師團先行投入戰鬥,而他自己統率的第一師團卻充做了預備隊。第十師團的指揮官岡本保之中將心下對此雖頗有微詞,可礙於軍令如山,也只得凜然從命。 一度被改為機械化兵團的第十師團,雖曾為臺兒莊大捷做出過‘傑出貢獻’,可其終是日軍老牌常設師團,攻擊力和戰鬥意志倒也不容小覷。加上崗本中將這次接到的又是死命令,那就更有的瞧的了。 可來勢洶洶的第十師團,卻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最先撞上的卻是一面‘爆炸牆’。 雷區,用專業器械‘播’下的密集得,讓日軍工兵們就算花上三、五天,都不一定能清出攻擊所必需的安全通道的大片雷區,。 工兵無能為力,日軍就出動坦克、戰車開道,卻又被雷區裡的防坦克雷炸得接二連三的趴窩。 無奈之下,日軍只好就地組織了排雷挺身隊,顧名思議這個挺身隊自是要用身體來開闢道路的。 於是乎,在炮火開道下,綁著月經條赤著上身,橫臥在地面上的日本‘****’們一個接一個朝前‘滾’來的情形,就成了新一五二師各個陣地前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在付出被上千條人命(一半為地雷炸死,一半被中國軍隊火力殺傷。)耗費了十個小時後,日軍第十師團才運動了出擊位置。 可這發起衝鋒,又把崗本中將給氣得直想吐血。美軍工兵們所埋設的地雷中有不少屬於搖控地雷,有的乾脆就是接上了電子點火裝置的大炸藥堆。在日軍進攻時,中國軍隊便將埋在日軍清出的各條通道及其兩側的各式地雷一齊引爆,給日本人好好的普及了一回地雷知識。其中,一種由四十八集團軍工兵團自制的搖控跳雷最讓日本人膽寒。被從這種跳雷裡彈出的淬了蛇毒的小鋼珠所擊中的鬼子,最好的出路就是用剌刀、軍刀馬上結果自己的生命,否則就會因毒發而苦不堪言,最終也難逃一死。 “填上去!”盲從性素來很好的日軍官兵們,忠實的執行了已理智出離的崗本中將的命令,他們嚎叫著、嘶鳴著,踏著同夥的屍體,向中國軍隊的陣地蜂擁而去。 兩軍一正面接觸上,報仇心切的日軍第十師團就用上了著名‘豬突’戰鬥,即一隊步兵在重炮的掩護下,不要兩翼,不惜一切的追求突破一點。其實,這種無論成敗都會損失慘重的戰法,也是失去了制空權的日軍在當下唯一的選擇,若不與中國軍隊糾纏成一團,光是盟軍的飛機就把第十師團一點點的炸跨! 根據第十師團的作戰的經驗,只要突破中國軍隊的防線之一點、很快就能導致對手的總崩潰。 ‘可惜’,新一五二師自玉林成軍以來凡經大戰,十仗倒有九仗乾的是死守的差使,且極少丟過陣地。這要是沒有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決心,能做得到嘛! 五天限期過去了,日本人是屍山血海了,可卻依然看不到半點能接出第六師團的希望,反累得每每以為脫困機會將至的第六師團,在頻頻碰壁、次次挨炸中折損頗多。 五日午夜,又辦上了‘死亡舞會’的新一五二師某營陣地。 “殺!”槍膛裡的子彈打光了,數倍於已的日軍也逼到了跟前,官兵們能信賴的只有手中的馬刀、打光了炮彈的坦克了。 日本人還是太多了,幾個回合下來,保衛者們便被逼到陣地一角,連起初輾得日軍血肉橫飛的兩輛坦克,也因被日軍的敢死隊炸斷履帶,而動彈不得。 一把從斜剌裡殺出來的馬刀,在半空中劃了一條美麗的弧線後,落在了正挺刀刺下倒在地上的一箇中國軍官的日軍軍曹的脖子上,使這把馬刀的人顯然是個中老手,只輕輕一劃,就割斷了軍曹的頸大動脈。 “師座!”獲救者的驚呼聲,只換來了已踏步的走向別一處戰團的邢玉生的微微一笑。 這並不是一個偶然,事實上,年過四旬的邢玉生跟他的警衛營從開戰第三天起,就一直奔忙於各個陣地之間。一師之長親自充救火隊,由此也可見戰況是何等慘烈! 稍後,日軍便被趕出了這處陣地。 戰至六日,日軍第一師團接替了喪失了攻擊能力日軍第十師團。 在這支新銳之師的衝擊,在之前的激戰中,已消耗了太多的元氣的新一五二師支援不住了,防線是芨芨可危。 前線的吃緊,讓程家驥心急如焚,可他又不敢從其它防區大舉抽兵去救邢玉生的急,也不敢動用手中的裝甲部隊。須知,中原規一的手裡可是還握著包括第二戰車師團在內的好幾個機動師團了。程家驥敢拿腦袋擔保,只要調到南線的大部隊一被日軍纏死任拖住,中原規一這頭逸待勞了許久的餓狼,就會衝著四十八集團軍的咽喉一口咬下去。 好在,新一五二師還是能得到一些零散援軍的,可那增援上去的個把營,卻往往當天就會消耗得所剩無幾,對危如累卵的戰局,莫說是起扭轉作用了,就是拖也拖的很是勉強! 當新一五二師被壓得與獨立一團背靠背之時,一個讓程家驥與中原規一都始料未及的情況出現了,號稱日本現代陸軍的始祖的第一師團的攻擊勢頭大減! 其實這並不奇怪,從第一師團的‘玉’的部隊代號中,你就能窺出些端倪來,玉固然是權利的象徵、高貴的同義詞,可用它所製作的兵器,卻只能用作儀仗用具!同理,兵員主要來自富庶的東京地區的日軍第一師團,雖有擁有最華麗的軍容、最強烈的自豪感,雖也在屢次平息、或製造政變時英勇無比,可卻是已有幾十年未臨過戰陣了。 中原規一對第一師團的外強中乾,也並非一無所知,可在日本快要山窮水盡的今天,他只能把寶押在被歷來被日本皇室、軍部視為‘掌上明珠’的第一師團身上了。當然,裝備精良、訓練充足、建制齊整的第一師團一上戰場,竟會軟弱到自行停止攻擊,那又不是中原規一事先能想得到了。 第一師團這種貽誤戰機的行為,理所當然的招致了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的嚴厲訓斥,出身貴族的片岡中將雖在內閣裡、皇宮中都有很硬的靠山,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在急紅了眼的師團長的再三催逼下,第一師團被迫又挪動了自己的身軀。 九日,面對潮水般湧來的敵人,已然退無可退的中國官兵們在力不從心之下吼出他們軍旅生涯中的最強音。 在那個白天,‘為了南京死難同胞,請指示盟軍飛機向我部陣地投彈,祖國萬歲!’,‘為了全殲第六師團,向我開炮!中華永存!’,成了新一五二師的官兵們口中的流行語!在陣地即將落時,殘存的新一五二師官兵會懷抱著炸藥包對日軍發起自殺式逆襲,也成了一項不成文的慣例! 早被東京的燈綠酒綠給泡軟的骨頭的‘貴公子’們,從靈魂深處戰慄了、發抖了、害怕了!天一黑,第一師團就又停止了進攻,這次就連片崗的指揮刀也驅趕不動他們了。 當日午前,已感覺到第一師團軍心不穩的程家驥冒險湊了萬餘部隊,以集團軍坦克為前導發起了突襲。這次突襲順利得讓程家驥本人都難以置信,好歹還保有七成以上戰力的第一師團,居然在兵力並不佔優的中國軍隊的打擊下一觸即潰,且一潰就是幾十公里! 這下子輪到中原規一抓耳撈腮了。逐次添兵,肯定是無濟於事,且時間上也實在是來不及了;調集所有兵力拼死一博,那更是早就否定了的。 最後,意識到再這樣打下去已無勝算的中原一狠心、一咬牙,竟拋下了第六師團,又從馬尼拉調出一個師團又一個混成旅團與第一、第十師團殘部和成一股,全力經營起連通呂宋島的南北的安全走廊來了。 對中原的識相,程家驥自是舉雙手贊成,並表示了相應的善意。在此後幾天裡,第四十八集團軍以兵力俱以用上為由,推掉了美方讓其儘早將呂宋攔腰斬為兩段請求與日軍保持著心照不宣的和平。 當然,這種和平不會包括已成了名副其實的甕中鱉、釜底魚的日軍第六師團,自知未日將臨的神田中將,在這期間也組織過多次突圍,可大軍接應時第六師團尚切不能如願,如今勢單力孤,這結果會是怎樣,也就不言而喻了。 十三日拂曉,遲到了兩天的美第八集團軍開始在呂宋外島登陸! 直至此時,程家驥所部方才算是徹底擺脫了敵眾我寡的窘境。 上午九時,第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日本之服飾、制度、文化、禮儀莫不出於我華夏。數千年來,我中華對日本可謂仁至義盡!然日本以何報我,是明時倭寇,是清時馬關國恥、旅順屠城,民國時濟南慘案,凡喪盡天良、以怨報德之事,皆為日人倭奴做盡矣。自九一八後,倭奴更妄圖竊我九洲神器。七七變起後,日寇更是變本加厲,其暴行人神共憤,其罪惡罄竹難書,尤以南京大屠殺為最。而於南京城中施暴之日寇諸部中,又以其第六師團最為兇殘暴虐,故有野獸兵團之稱。浩然等雖不才,卻幸蒙我炎黃先民之佑,於異國它鄉將此撮獸兵圍於一隅。為使我殉難於南京之三十萬兄弟姐妹得以瞑目,為報日寇施我之萬一,驥與軍中袍澤公議,決定概不接受倭軍第六師團官兵投降,誓將其斬盡殺絕!拳拳此心,可鑑天日!功罪是非,自在人心!特此告我華夏父老、神洲苗裔!”這遍檄文字就寫得慷慨激昂,再由音色低沉渾厚的秦冬生口中誦出,顯得爆破力十足,引得在場的第四十八集團將級軍官們俱都心潮澎湃,於俊才、邢玉生、鄭重等南京大屠殺的目擊者,更是情難自己得掩面而泣。 “鈞座,是不是再考慮一下!”肅立在程家驥身後的王濟民小聲提醒道:“上頭的意思可是不願與日本把仇結得太深的。另外,盟國人民的觀感也總不能不顧及吧?” “敬陶,這不是我個人寬容與否的事情,這是一個飽受欺凌的古老民族的鄭重表態!”聽得出這個‘上頭’是指最高當局的程家驥昂然答道:“當今世界弱肉強食,一個連以暴易暴,以眼還眼的勇氣都沒有的民族能生存得下去嗎?!一個怯懦至此的民族,又怎敢奢望身為列強的盟友們會尊重你?!不敢表這個態,就是贏了這場戰爭,我們還是三等民族!” 見王濟民還待要再勸,程家驥用緩和一些的口氣搶先勸解道:“敬陶你放心,我會給重慶軍委會先發請示電的。” 不知程家驥的那‘先’只是提前兩分鐘(那邊回電未到,這邊通電就傳到全世界去了。)的王濟民,聽程家驥這樣說也就不再糾纏了。 “鈞座,這樣做代價太大了吧!”憑心而論,知曉‘向上請示’的內幕的常靖,也不願放過一個第六師團的獸兵,只不過他主張的是把將要俘獲的第六師團的鬼子,找個過去的藉口都弄死了事,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程家驥劍眉一挑,義無反顧的答了句名人名言:“常兄!苟利國家生死已,豈因禍福避趨之!” 常靖頓時神情一肅,接著便一把從秦冬生手裡搶過通電,率先簽上了他的大名。 四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上午,即震驚中外大南京大屠殺發生七週年之際,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十萬官兵,以全球華人的名義,以勝利者的姿態,單方面宣判了日軍第六師團全體將兵死刑,並剝奪其上訴權利! 判都判了,那就得趕緊執行! 同時下午三時,第四十八集團軍對日軍第六師團發起總攻擊! ###給大大們拜個早年嘍! !# 上月的更新成績不好,小黃先在這裡向大大們道歉了!春節臨近,不過請大大們放心,在春節期間本書保持更新,多的不敢說,天天有這個底線我一定會保證的! 書中的時間已到四四年底,這也就意味著小程和他的部下將要踏上日本本土了,要進東京了! 在本書最一個大高潮將要到來之際,請大大們再支援一下小黃,給我多投幾張月票吧,小黃熱切希望本書能在月票榜上善始善終,懇請大大們成全小黃的心願,不知可否? 最後,祝大大們春節悅快、萬事如意!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緊急# 本書中的時間已至四四年底,小程即將率軍踏上日本本土!小黃在這裡請求一直支援本書的大大們再支援小黃一把,請大大們看上十月個來小黃幾乎無一日不更新份上,給這本書一個看的過去的收尾好嘛。 求大大們拿月票砸我了!拜託了!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六) !# 聖何塞以南八十公里。 雖恰值一天中地氣最盛的午後時分,天色卻陰沉沉的。而籠罩著公路上那支鐵流的‘氣壓’,便是低到了能把一條五尺高的漢子給鎮得噤若寒蟬的程度。 這可不是在聳人聽聞。須知,成千上萬板著面孔、低著頭,要死不活的鐵血軍人,所能產生的那份沉甸甸的壓抑感、震憾力,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承受得住的! 而新一七零師的弟兄們憋在心裡這把火,可是憋的絕對有理由的! 同一個集團軍其它兄弟師團,都砍天喜地的打聖何塞去了,單單沒他們的份!要是被圍在聖何塞的是別的日軍部隊也就罷了,就當咱爺們發揚風格了!可這回他們所錯過的卻是這七年來,每個有血性的中國人都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的‘野獸兵團’!再說,打上月底把第六師團給圍死圈住後,一七零全師上下又有那個不是磨拳擦掌,不想將來能在人前自誇一句是老子替南京死難同胞報的仇!那道讓他們南下牽制騷擾日軍主力的‘混帳’命令一下來,今後若是有人問:‘你也是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啊,那打第六師團的時候你也在啊。’,他們就只好答道:‘那一仗我們師沒參加,我們跟日本人一塊一去打奎松、打馬拉尼去了。’這******叫什麼事啊! 難以言狀的鬱悶同樣統治著馬思遠的思維,他甚至都羨慕起正為部隊給打得稀爛,而痛心疾首的邢玉生來了:‘要象老邢那樣先把部隊打殘了就好嘍,怎麼也能撈一預備隊噹噹啊!” “轟……隆、轟……隆。”從前方傳說來炮聲,不僅讓龐大的車隊立時停了下來,更使得這支意氣消沉的隊伍,瞬間就在情緒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無論匆忙吆喝、推掇著部下們的軍官,還是剛從半夢半醒中回過神來士兵,人人眼神中都充滿了濃濃戰意。 “師座!北條總司令來電報告,他們和平軍的先頭部隊在前方十公里處遭到日軍炮兵的突襲!”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小中尉,跑到馬思遠所乘的小吉普面前大聲報告道。 已從正著和平軍轟鳴的火炮的口徑判斷出這股攔路的日軍為數不少的馬思遠奮然喝道:“全師分成兩路,給我繞道包抄過去!” 當一七零師與日本平和軍正趴在日軍第十五旅團身下大塊朵頤時,日軍第六師團欲趁已方主力尚存,分成多股實施鑽隙突擊,以突出重圍的企圖,也被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給粉碎了! 中原並非不知神田中將的這個風險極大的提議,實是第六師團最後的一絲生機。可出於戰略上的慮量(如第六師團太快全軍覆滅或部分被殲部分突圍,都必將導致騰出手來的四個中國師,對日軍在呂宋中部構建的安全走廊下手!),中原規一隻得駁回了神田的請求。 接到死守命令的那一刻,神田面如死灰! 神田並不缺乏死戰的勇氣,可問題是時下第六師團連困獸猶鬥的力氣都快沒了。 威風八面了幾十年的第六師團這大半個月可是遭老罪了,二十多天的狂轟濫炸、鐵壁封鎖,不僅讓第六師團損失了大量的兵員,更可怕是是由於後勤人員對美國空軍轟炸加力度的嚴重估計不足,第六師團自馬尼拉出發時,所帶的大批存糧,大半為凝固******所焚燬。而聖何塞只是一個居民不足萬人的小城,指望靠就地搶糧來喂咆一個師團的肚皮,顯然是不現實的。 事實上,從本月六日起,神田已下令把士兵每日的口糧定量減至三百克,而近幾日更是連兩百克都不到了。最讓神田不能理解的,還是他的部隊居然這麼快就軍心浮動了。其實,這一點也不奇怪,日軍近年來兵耗與日俱增,而象第六師團這種每每於大戰中打頭陣、啃骨頭的主戰部隊,其作戰人員的補充更迭的速度比與之同儕更快上幾分。說白了吧!今時今日的第六師團雖在對待佔領區民眾時兇殘暴虐依舊,可其真實戰力卻與當年那個在中日開戰初期,橫衝直撞不可一世的熊本師團,早不是一回事!而且人員成分的日益混雜、部隊素質的穩步下降,也逐漸減弱著第六師團將兵們戰鬥意志、服從性、紀律性及對這場戰爭的勝利信心。之前,第六師團雖時有小挫,可總的為看還處於順境中,自是問題不大。可這一身處絕境,這些平日看不到、摸不著的隱患,便一下子全冒了出來,在讓神田中將手忙腳亂之餘,也使得第六師團愈發的內外交困了。 聽來或許有些慌謬,此際的神田對程家驥可是抱著十二萬分的感恩之心,要是對方不宣判第六師團全體官兵的死刑,而是象對付永川支隊那樣圍起來邊打邊瓦解,或按參沒參與南京大屠殺搞個區別對待,神田對自己能不能始終掌握住部隊,還真沒有多少信心。 也正是因為事已至此,野獸兵團的新老將兵們方才死死的團結在了神田的周圍,以求能在中國軍隊身上為他們馬上要逝去的生命,找回一些‘補償’! 只可惜,神田和他的部下們的遠氣卻是糟透了。 對‘獸’師團的刻骨仇恨,非但沒低銷程家驥的理智,相反誓要將這撮罪惡滔天的獸兵一個不漏的斬盡殺絕的他,在行動上比之以往還要小心謹慎得多。而儘可能的減少自家官兵在此役中的傷亡,也是程家驥所追求的重點之一。程家驥心中很清楚,不論第六師團已是多麼孱弱,這畢竟是一支抱有必死之心的軍隊,不容自己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當然,謹慎、穩妥不等同於縮手縮腳,更不可與怯戰混為一談! 呈三角形殺向第六師團的新一百師、新一八八師、新二一二師所採用都是以下三步曲。第一步,先集中陸、空火力,把當面日軍建制殘破、火力構成零亂。第二步,以‘皮粗肉厚’得讓日軍的現役列裝武器基本無能為力的中型坦克,伴隨步兵炮火出擊,強行將日軍一部與主力分割開來;第三步,則是所有裝甲戰車一律出動,在突擊步兵、火焰噴射兵的配合下,把這一部日軍擠成一團,用戰車來回輾壓,直至都壓成肉泥了事! 無力正面招架日軍只好發動自殺逆襲?可是抱著炸藥包衝上去的日軍士兵中,卻大多在靠近目標之前,就被打成了漏斗,燒成了烤豬。雖也偶爾會個把幸運兒把中方戰車的履帶炸斷,可那終是杯水車薪,於戰局無礙! 可以說,日軍在正式接戰之初即是被打得一敗塗地。只半個下午,日軍第六師團殘部就失去了六分之一的兵力。 力不能支的神田在斷著丟棄幾個斷後的中隊後,將其防區大大收縮。中國軍隊大踏步推進,很快又貼了下去。一夜之間,如是者三! 拂曉前,日軍即退入聖何塞城區。 既然環境已變,那城內所剩不多的房屋,就成了中國軍隊的首要打擊目標,用文頌遠的話來說,這地方反正不是咱中國人的,就是從地圖抹掉,也沒什麼可惜的! 有了人為造就的開闊地形,中國軍隊就又重新撿起了在城外的那套戰術。而日軍的密度驟增,在幫助中國軍隊更有效殺傷他們的同時,也便得日軍後備兵力充足了許多。 在吃了幾回因插入太深,被日軍多夾擊的虧之後,中國軍隊的打法又變為了淺嘗即止、只重殺傷、不重佔地(關鍵要點例外。)。 眼睜的看著自已部隊一箇中隊、一箇中隊的‘消失’,有力使不上的神田能做的只有在心中祈求著中國軍隊的總攻趕快到來,那樣的話第六師團也許還有給敵人以重創的機會! 焦頭爛額的神田中將,卻不知道他現下所面對的就是‘總攻’了。又或者說,程家驥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給第六師團打近戰、拼刺刀的機會,他就是要用零碎宰割把日本人給逼瘋,逼得他們自已跳出來尋死!當然,能直接把第六師團給割死了最好! 可仗才開打,就已然智珠在握的程家驥,卻也有著屬於他自己的諸般煩惱! “……綜上所述,一個對‘文明世界’友好、經濟發達的‘溫和’日本的存在,對將來的世界、將來亞洲的和平是很有好處的。而我們不僅從現在起就應當著手去杜絕戰後的亞洲出現中國一家獨大的情況,更要看到讓人口戰世界七分之一的中國養成武力報復的習慣,對整個‘文明世界’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秦冬生正念給程家驥聽的,是倫敦的泰晤士報在程家驥發表‘復仇宣刊登一篇為標題《警惕中國》的社論。 程家驥不屑一顧的冷笑了一聲。對曾經握在手中的亞洲霸權念念不忘,卻又力不從心的英國人這番實質為自供狀的‘宣告’,暴露的卻是撒克遜人的極度虛弱。若不是害怕強大以後的中國會和靠著販毒、製毒、買賣人口、國家搶劫發家的‘紳士們’算舊帳,又何必在戰爭還在進行時,就跳出來為尚是其敵國的日本說話。 “……對於程將軍和他的同僚們的過激行為,我們除了震驚之外,也應給予更充分的理解。想想這支日本軍隊在中國的首都南京做過些什麼吧!想想在太洋戰爭初期日本給美國人民帶來了多少傷害吧!……”這篇是紐約時報的評論文章。 程家驥又笑了,這次可是開心的笑顏。對於美國民眾的心理,程家驥自認還是能把握住一二的。這些優越感很重的歐洲移民後代,雖很願意在適當的時機顯示一下他們的博愛與正義感。可這種悲天憫人的前提,卻不是與其自身的利益有一丁點的衝突。不提這時的美國民眾對日本仇視心正盛,就是憑著中國軍隊能‘節省’美國青年的生命這一條,就足夠大多數美國人決定他們的立場了。當然,這也需要加以適當的引導、宣傳。比如在報紙以第六師團為例,細細算一算要是美軍來全殲他們,能傷多少人、死多少人。又比如披露一下在巴丹死亡行軍中,幾萬被俘的美國軍人倒在押解他們的日本人的槍口、刺刀下的‘密聞’!。而從實際效果上看,美洲華人總會的工作還是很到位的! 甚於與本國民眾同樣理由,美國政府早就宣佈對此事不予表態!而還需要四十八集團軍為他做很多事情的道格上將,在就此事接受記者以半開玩笑的口氣說出的那句:“我個人認為,這是我們的盟友與我們的敵人之間的私人恩怨!”的俏皮語,更是美國軍方那明為迴避,實為包容的心態表露無遺。 程家驥更知道,要不是有美國人態度在前,自認為是吃‘美國飯’的最高當局手中板子,這回是說什麼也不會重重的舉起,輕輕的放下的。而今天的程家驥也不會幼稚到以為一個大過處分,就當真能把他這回所犯的說輕只是‘妄言妄行’,說重了卻能上升到‘專權擅殺、邈視朕躬’的罪過,給沖銷了帳。不消說,最高當局可是給程家驥記著‘帳’了。 但程家驥對此卻無怨無悔! 而讓程家驥最意外卻是國內一些非官方媒體、社會知名人士、國府參議員,就他的這一壯舉所做的批評性的報道、點評。這些指責雖論點論據不盡相同,可其核心卻只有一個,那就是四十八集團軍今次所為違反了仁恕之道,是在化人為獸,是在拉著懂禮儀、知廉恥的國人偏離固有的道德底線。按這種論調,程家驥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 面對這些指責,程家驥卻提不起一絲憤怒,在他內心俳徊只有黯然神傷及沉重的無力感:‘難道被人欺凌、踐踏,還要腆著臉去以德報怨,才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嘛?” 好在,程家驥也已從各種渠道獲知,國內的普通民眾為第六師團將要惡貫滿盈,而歡呼雀躍終是多數,這才讓他心懷稍解!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七) !# 美國朝野雖對中國軍隊單方宣判‘野獸兵團’死刑一事,大體是持理解、默許的態度。可這並不妨礙美國的各家報章媒體出於增大報行量的目的,去追尋探訪這次極具新聞價值的‘大規模處刑’的內幕、細節。而程家驥所以會不搞暗箱操作,而是冒著偌大的風險公然宣稱要‘徹底解決’日軍第六師團,其本意就是要向全世界顯示中華民族在受到欺辱、掠奪時,不但有報復的決心,更有報復的能力。這會兒,人家願意出錢出力來為中國對世界的表態宣傳,程家驥又那裡有不竭誠歡迎、全力協助的道理。而存心挑刺的英國記者就不會種好運氣了,即便他們中的某些冒險家能有本事闖到戰場附近來,只有一經被發現,就會立刻中方以為了保證其安全為由,在軍中‘保護居住’。 在探明‘主人家’的態度後,紐約時報、波士頓環球報等大報駐亞洲分支機構爭先恐後的派出精兵強將,從四面八方向小小的聖何塞撲來!一些發行量較小的美國報刊雜誌,雖在財力人脈上與大報相差甚遠,可他們既然能在競爭激烈的美國報界生存,那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美國小報們透過各種渠道飛速的與美方派駐在四十八集團軍各師團的軍事顧問們接上了頭! 小報們的這一招說來簡單,可卻勝在經濟實用。單就此事而言,再沒有比這些享有職務便利的美軍顧問,更適合充當特約記者、自由撰搞人的了。尤為划算的是因這些中低階的美軍軍官只屬臨時兼差性質,小報們要支付給美軍顧問們的報酬,往往連派記者從美國本土遠來聖何塞的成本的一半都不到。 現任第二百團美方顧問的雷蒙德切爾斯少校,也是在這個時期被紐約的一家名為自由曼哈頓的小報僱用的。 這個切爾斯,便是之前在新五一零團擔任教官的那個粗通漢語的美軍上尉。由於切爾斯對中國軍人不但有較深刻的瞭解,又能較為精準的迎合美國民眾那務實唯利、自命不凡的大眾心理。他以一個親歷其事的美國軍人的視角所撰寫的日記體新聞稿,一經發回紐約,就以其平實可信的文風引起了巨大轟動,以致於竟讓《自由曼哈頓》的日發行量,陡增了五倍有餘,而該報也因此由三流小報一舉擠身為紐約的主流報紙之一。在此後十幾年間,食髓知味的《自由曼哈頓》,乾脆將其報紙的主調定為反日、仇日,倒也得到了參加過太平洋戰爭的美國退役軍人及對日作戰遺屬家庭的大力追捧! 下面便是《切爾斯日記》中的幾處摘錄! 11月15日。 ……,晚飯前,我在團部的帳篷外,遇見了許中校,他告訴我,他的營隊在下午配合師裡的坦克營對城內的一條巷子進行火力打擊時,有二、三十名日軍士兵突然從巷日裡了衝出來。在輕易的打死這些日軍後,他們才發現這些日本人竟然連一個炸藥包、爆發筒都沒有。 上帝啊!用三八步槍和刺刀去硬撼三十幾噸重的M4A3中型坦克,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當我向許詢問他對此事的看法時,許用很平談的語氣回答,這些想以死來擺脫恐懼的日本士兵,只是第一批,後面應當還會有更多日軍走這條路。 儘管秉性兇殘、思想頑固的日本軍人會求死心切?!聽上去雖很不合常理。可眼前的事實卻告訴我,許說的很可能是對的!說實話,要是我是日本人,又處於這樣的絕望中,恐怕早就這樣幹了。 沒有到身臨其境的人是很難想象,這些中國軍人是抱著一種怎樣的狂熱民族報復情緒在復仇。早佔據了戰場上所有主動權的他們,好象並不願意一下子就把他們的敵人都消滅掉。而是不遺餘力、千方百計的在心理上、生理上一次次的摧殘著日軍將兵,務求要讓日本人在斷氣之前,能對生不如死這句話有更多的體驗。這一點,也讓我這個旁觀者深深為之悚然。 不過,好在中國軍人在對待盟友時,還是善良而寬容的。尤其是在你融入他們中間後,你更會感到一種家人似的溫暖,這是側重製度化的美國軍隊所無法比擬的。 晚飯後,軍郵車送來了昨天的泰晤士報,讀了上面所載的那篇嚷嚷著西方盟國應該扶值戰敗後的日本,以對抗的中國,消彌新的‘****’的垃極社論後,我氣憤得把報紙給撕個粉碎。就我個人的觀點,跟一個恩怨分明的民族做朋友,總比在身邊養一條不知何時使反噬的惡狗要好的多。而該死英國人卻總是沉迷於骯髒的古老權術當中。在這些撒克遜人的眼中,似乎從來沒有正義與不正義之分,有的只是利益。若是這個世界只是由利益一種因素來主宰的話。我們在戰爭初期對英國無償支援,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了。眾所周知,那時的德國對美國,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惡意。若不考慮到德、意納粹政府所追求的社會制度與人類追求進步、民主、自由的歷史潮流背道而馳。自上次大戰失敗後,再次崛起的中歐強國集團,對盟友的回報,無疑會比在全球範圍內早已有著廣泛利益存在的大英帝國慷慨的多! 11月16日。 連許自己剛才都說,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判斷,會這麼快就被血淋淋事實所應驗。 從昨日午前到今日拂曉,一隊隊手持輕武器的日軍步兵象是事先約好了似的接連自發的衝出陣地,嚎叫著向以坦克、戰車為屏障的中國軍隊,發起了飛蛾撲火式的逆襲。 許的營隊的陣地因位於重要地段,在那幾個小時裡不僅又取得了一系列的戰果,並趁日軍兵力大幅損耗之機,將戰線又向前推進一大步。 當於我早上八點到許那裡去查驗戰果時,許很隆重的向我介紹他部下的一位,只有一隻耳朵小個子機槍射手。我被告知,就這位鄭金陵上士在擔負前哨臨視任務時,獨自操作一挺勃朗寧輕機槍,擋住了近百名日軍的衝擊,並打死了三十名以上的日軍。 雖說對許的品格,我是很信得過的。可現場堪查及對立有重大戰功中國官兵的例行盤問,卻是我必須履行的職責。 無可否認,西南太平洋盟軍司令部裡那些天生小肚雞腸的官僚們,為了防止中國軍隊謊報戰功,而做出這項該死的硬性規定。雖讓我和我的同僚們的日常工作危險性增加不知多少倍,可卻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它讓我們與中國同行之間的關係日益融洽起來。 要知道,一個老是呆在訓練場上、辦公室裡指手劃腳的美國軍官,是永遠無法真正獲得與死亡常年相伴的中國軍人的認同的。比起那三十四具無論從方位、從身上彈孔上看,確實應是被架設在許指出的位置上的一挺勃朗寧輕機槍打死的日軍屍體來。更讓我震驚的還是這位射手個人資料。 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少年,竟有著整整七年的軍齡! 許就此所做的解釋居然是,在軍中收容無家可歸的戰爭孤兒,是中國軍隊裡的一種普遍現象! 當然,在一般情況下,這些童子軍在年滿十八歲之前,多是從事後勤工作,或是當軍官的勤務兵。而鄭上士則是一個特例! 趁著戰場上難得的寧靜,許又將鄭上士為何會特殊,對滿心疑惑的我說了個究竟。我才知道,原來,鄭上士不單是這個中國集團軍的炮兵指揮鄭將軍的養子,而且還有著那樣悲慘不幸的身世。 這個故事還要從七年前說起。那時鄭將軍還在中國當時最精銳的一個師—中央軍校教導總隊中裡服役。中國首都南京被日軍攻陷時,鄭將軍跟所指揮的德式炮兵連,被截斷城內。其後的一週內裡,鄭將軍帶著幾十個已變成步兵的部下藏在了南京城內,也從而得以見證日軍在南京城所做的種種滅絕人性的暴行。 最後,在他們突出這座快被遇難者的鮮血掩沒的死城後,在揚子江邊的一座由上萬具由被日軍屠殺的中國平民、戰俘的遺體堆砌成的巨大屍堆的底部,聞聲趴出了一個七歲大的男孩,也就是今天的鄭上士了! 再後來,從小就渴望著為朝一日要為死在日軍的屠刀下的幾十位親人討還血債的鄭上士,在他覺得自己已長大成人的時刻,向已身居高位的養父,提出了從軍殺敵的請求。對其極為寵愛的鄭將軍,當時曾極力加以阻止。在他為養子所規劃的各種人生軌跡中,從來就沒有會危急生命的內容。 可在少年不惜自殘身體的固執下,百戰餘生的將軍屈服了!而那年,鄭上士才剛滿十四歲! 當許敘述這一段時,一直站在一側靜聽的當事人的臉突然紅了起來,想來該是在對他自己的曾經任性,而對救命恩人兼養父造成的傷害而澀然吧!可鄭上士的眼睛裡的執著與仇恨,卻讓我明白若是時間倒流,少年依然會做出相同的決擇。 我回到自己的帳篷後,捫心自問要是我與鄭上士,有著一樣的遭遇,我會不會也選擇以血還血了?!答案是肯定了! 上帝雖教導我們要寬恕世間的每一個惡人,可凡人終不是上帝!再說,日本人手中的屠刀會因為上帝,或是什麼別的神靈而放下嘛? 11月17日 ……看來神田中將對他的師團的控制力,又減弱了許多。以我所在團來說,今天一個上午因受不住無休無止的轟炸、隨時會落到頭上的裝甲打擊的折磨,衝出來‘自殺’的日軍,比昨天全天都多。 下午二時,老斐爾克(美方派駐新二十軍的首席軍事顧問。)給了我一個任務。中國軍隊的新三六五團聲稱他們在適才的突擊戰鬥中,繳獲了一些與美軍有關的東西。而負責這個團布萊少校,又昨天檢查戰果時,被一個垂死的日軍士兵擊傷住院。準將只好讓駐地離新三六五團最近的我,去識別是不是需要給他送去了。 接著,我便在新三六五團的團部裡,看到一疊足以讓任何一個美國人失去理智的照片。 這疊照片,雖被日本人燒得殘缺不全,可仍能讓人看出,這是狗孃養的第六師團,把最近被俘的我國飛行員先斬首處死、亂刀分屍,再召來大群軍犬吞噬飛行員的遺體的全過程! 我恢復意識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拔出佩槍向日軍陣地的方向跑去。我想殺人!想把那些比野狼還要兇殘一千倍、一萬倍的日本‘野獸’的內臟都給他掏出來曬一曬太陽! 就在憤怒出離的切爾斯,被幾個中國士兵制服後不久,神田正種的精神忍耐力也終於到了盡頭。 十七日晚八時,在零星炮火的掩護下,穿著全套中將禮服的神田,親率日軍第六師團僅剩的三千多官兵排著密集的隊形,對新二一二師的陣地左翼實施豬突攻擊。 程家驥聞訊後一面命令坦克、裝甲車全體出動,向日軍側後包抄,一面派出兩個團步兵殺進日軍先前尚佔踞的地區去‘徹底清場’。 未幾,中方的這四、五百輛坦克、戰車。便將已被新二一二師解決近半的神田殘軍,硬壓成了一個背靠背的大肉圈。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金陵恥,猶未雪。家國恨,何時休?駕長車,踏破富士山缺!壯志飢餐東虜肉,笑談渴飲倭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平東京!” 在數萬中國軍人發出的雄渾整齊的吼聲中,中國軍隊的坦克、戰車徐徐開動了! 意識到中國人要將自己生生擠死、活活壓扁的日軍官兵,手忙腳亂的打起了他們槍膛裡最後一顆子彈。 這種無助的掙扎,自然是徒勞。 把身軀藏在坦克、戰車身後的一箇中國軍人們沒有反擊。都到這一刻了,任誰不想賜與樣枉披人皮的獸兵,死在子彈下的幸福。 以神田為首的日軍軍官們,見未日已被到,紛紛舉刀自盡! 而一些神經脆弱的日軍士兵,則當場精神失常,端著刺刀對著身邊每一個能夠得著的人胡亂捅去。這種顛狂行徑,很快就在被無盡絕望籠罩著的日軍當中散播開來! “轟!”中方的坦克手們把油門踏到了底! 大群坦克猛然撞上日軍人圈的那一瞬間,再也抑制自己的感情的程家驥雙膝著地,含著熱淚仰天長嘯道:“殉於南京的三十萬兄弟姐妹!數百年來慘死在日人屠刀下千百萬神洲父老!若你你冤魂有知,請睜眼看看吧!這就是辱我中華、殺戮我炎黃子孫、妄圖竊華夏神器者的下場!”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八) !# 四十八集團軍對聖何塞全面攻擊的戰鬥程序會如此之快,讓盟國人民,特別是美國民眾俱都為之驚吒歡呼!須知,儘管這之前已有較長時間的圍困、堵截、轟炸做為鋪墊,可美軍在太平洋戰爭中那一次進攻,不是先用鋼鐵把日軍的防區細細的犁一道的,又有那一次在消滅上萬日軍時,不是要攻上個十、半個月,才能解決對手的,而這回四個多師的中國軍隊卻僅用了三天半的時間,就乾淨俐落的殲滅了一個主力尚存的日軍王牌師團!就連美國國會都被驚動了!在再三查證了中國軍隊的這一戰績的真實性後,素以美國政府的監護人自居的美國國會,不但又批准了一大筆援華預算,還再一次行文敦促羅斯福政府,儘快加大對華援助的力度! 毫不誇張的說,在那幾周裡,給中國人一支湯姆森,就會有一個美國青年免於慘死在日本人的槍口下,已成了美國政界最時髦的口頭禪。若是有那個政客在作時事演講時,敢不把上述那句話重複個三、五遍,那他的演講效果肯定是會大打折的。 而這場規模並不太大的戰役,之所以能掀起這麼大的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風潮,與美國大小報刊的極力鼓吹是密不可分的。當然,這些參與其事的美國報界的大享小享們,時下也正在笑眯眯的計算著,他們因此而獲得的豐厚利潤了! 不管這發生千里萬裡之外的一切,有多麼的喧囂熱鬧,對四十八集團軍的普通官兵們來說,充其量也只是插曲花絮而已。他們真正關心的只會是,接下來那烈烈軍旗,又將要指向何方? 二十日,第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王濟民用毫無平仄的語氣敘述著:“當前,呂宋島上的殘餘日軍大體可分為三個叢集。集結於馬尼拉周邊的南部集團,光是野戰部隊就有六個師團,另還有以四個混成旅團為硬幹的大量守備部隊。近些天該集團雖屢遭美軍與我集團軍南下部隊的打擊,可其的總兵力卻仍應有十五萬人以上。防守島嶼中部的‘安全走廊’的日軍,雖空有三個甲等師團又一個混成旅的番號。但其中的第一、第十兩個師團,在前一階段的戰鬥中已是元氣大傷 故而其兵員總數只有五萬,士氣也很低落,所恃者只是匆匆構築的野戰工事。盤踞著島嶼北端的日軍的兵力最弱,僅有兩個丙等師團及兩個野戰補充隊約三萬人。可這股日軍據守工事卻大多為永備性工事,且那一帶山大林密、峰高壑溝,不利於摩托化部隊展開,實是一塊駐難啃的骨頭!” 王濟民隨即補充道:“另外,還有一個情況要提一下,從昨晚起,盟軍司令部已是三次來電催促我部西進了。半小前的那份電令還專門就我部對‘安全走廊’發起攻擊的時間,做出了不得晚於明日十六時的硬性規定。” 從王濟民分析中所露出的傾向,其實也正在座的大部分將領的心思。這也實屬平常,即有盟軍的命令可依,打的又是手拿把抓的手下敗將,那又何樂不為了! 可另一部分將領卻對這種想法,很是不以為然。 “防守‘安全走廊’的日軍再是不濟也有五萬人馬。而我部能用於攻擊的兵力至多不過七萬,雖有火力優勢、空中支援可憑,但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呂宋島攔腰切斷,又談容易。這樣做只會有一個結果,便是迫使南部日軍提前北撤。那樣雖美軍雖可不戰而得馬尼拉,可日軍在呂宋島的中部、北部的兵力密度勢必會大幅增加。呂宋之戰就極可能朝著持久戰的方向發展。所以依職愚見,我部當向揮戈南向,在與先期南下的三萬部隊後,先攻下奎松城附敵背後,以將日軍這十五萬人堵在馬尼拉城下,然後再會同美軍將其圍而殲之!”因在塞班島上率領別動隊‘燒烤’了日軍第三十一軍軍部,而升任少將的秦冬生便提出了另一種作戰預想。 爭論由此展開。戰爭時期的軍人沒幾個是好脾氣,加之這些將軍大多都只有三十上下,正是血氣方剛的時節,這現場的氣氛又怎會不‘熱烈’了。 程家驥雖心中早有定論,可卻沒有一絲阻止的意思。在他的心目中,敢於表露、堅持自己的意見的軍官,才是一個合格的軍官。就是言語再衝動些,也比唯唯喏喏,處處都看上峰的臉色行事的應聲蟲,要好上太多了。 都是將字號人物了,自制力多少還有點了,這場有失體統的爭吵只持續了一小會,便無疾而終了。 接著,幾十道目光便齊刷刷映在了程家驥的臉上。 “打‘安全走廊’?正如冬生所說,是佔地失勢,得不償失!”程家驥能想得到盟軍司令部此舉,鐵定是道格上將為了能讓他隨身‘攜帶’了兩、三年那位菲律賓‘民選總統’儘早在馬尼拉復位,而不惜犧牲軍事的產物。戰爭只是政治鬥爭一種形態,政治利益至上,這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讓中國軍人為美國的單方面政治利益去戰死疆場,卻是程家驥所絕不願為之的。 南下派只得意洋洋了幾秒鐘。 因為,程家驥接著又反問道:“打下奎松城,是能切斷馬尼拉與‘安全走廊’之間的聯絡。可這需要時間,在這個過程裡,中部的日軍會對奎松城坐視不救?要是馬尼拉方面的日軍再來個傾巢出動,撲向奎松城下的我軍,那又會是個怎樣的局面?而你們誰能告訴我,真要到了那一步,美軍要多久才能與我們在奎松城下會師?是一週?還是兩週?” 秦冬生等人默然了!若是與四十八集團軍並肩作戰的還是五軍、七十四軍,別說是被二十萬日軍兩面夾擊了,就是身陷入重圍,都不在話下。可對美國陸軍的作戰動作之緩慢、戰鬥思想之保守,已深有體會的他們,實在是不敢把自家的小命,寄託這樣一支歷來缺乏戰鬥意志的軍隊身上。再者,正因美軍在攻打萊特島時傷亡過大,而遭遇國內民眾信任危機的道格上將,對中日兩軍能決死一戰,八成正求之不得了,又怎會在如願佔領馬尼拉後,讓美軍早早的向四十八集團軍靠過來。 這麼一算計下來,這個尚在假想中的奎松之役要真成了現實,四十八集團軍雖未必會大敗,可損兵折將、為人作嫁,卻是應有之義! 將領們的腦海先後都浮出了一個念頭:‘南下、西進都給否了,難道鈞座是想北上不成?’ 對了!程家驥就是想先啃下呂宋島北部:“北部山區的地形雖然複雜,可日軍的守備兵力卻極為單薄,又都是今年初才剛組建的二線兵團。只要我們能先封山區邊緣,不讓島嶼中部日軍進山增援,解決三萬人不成問題!” 見許多部下猶面有難色,程家驥又加了一句:“你們都怎麼了?!這才換裝幾天,一離了坦克、裝甲車,就連老兵打新兵的仗都不會打了!” 被訓得一愣的軍官們一想也對,當年咱們手裡傢伙遠不如的鬼子時候了,不照樣一個勝仗接一個勝仗的,今天槍好、炮好,彈藥更是充足的沒邊,天上還有美國人的飛機撐腰,有什麼值得心裡不落底的。 “日本人會在北部山區的工事下那麼的本錢,就是為了能在戰事不利時,將全島的部隊統統撤進山裡去據險固守。我們一佔了山區,尚滯留在島南、島中日軍主力全暴露在了平原上。我軍則據高臨下、進退皆可自如。”程家驥的話只是說了半截,他含在嘴裡的那一半,除了錢紳能瞭然於胸,連親如文頌遠者,都只是一知半解。 在程家驥所來自的那個時空的歷史上,可是有十多萬駐呂宋的日軍在日本宣佈戰敗後,才走出北部大山向美軍投降的。而這十幾萬日軍官兵,也是安全的回到日本的。 沒錯!考慮祖國的承受能力,程家驥是不敢做把戰爭再拖上幾年的謀劃。但讓儘可能多日本男丁在戰爭結束前死於非命,以擴大、加深這場戰爭對日本民族的傷害,卻又是在他的心理底線以內的。 至於美國人那邊,程家驥相信以道格的指揮造詣,只要頭腦能稍稍清醒些,就不會看不出北部山區才是日本人的‘七寸’,而用華麗的戰法全殲二十萬日軍的天大誘惑,更不是這位虛榮心有時會強到不顧現實的美國上將所能拒絕得了的! 大方向定了,那就討論具體的作戰步驟吧,剛議到一半,將級軍官唯一的缺席者就闖了起來。 “報告鈞座,中華門已經有點模樣了!兄弟們想請您過去指正一下?”此際,頭臉間盡是灰漿的鄭重,渾身上下卻有洋溢著一種讓人不敢逼視的聖潔! 沒料到才兩天多的工夫,鄭重就能把差使辦到這個程度的程家驥,只掃了一眼跟前這一個個神情莊惡肅穆,腳下卻狠不能立馬衝出屋外去的軍官,就爽快的答道:“那好啊!趁著這會兒人齊,大家都去瞅瞅吧!” 稍後。聖何塞城西的一片空地。也就是那晚第六師團最後的殘部,被中國軍隊用坦克、戰車生生擠碎、壓扁之處。 程家驥等人到達時,一座主體已完工的城門樓子,已然聳立在了空地中央。而工兵團的弟兄們正忙著修飾城門了。他們是那樣投入,連一個箭垛都不肯有一絲的馬虎。 “本三兄,這跟南京那個中華門象嘛?”程家驥指著面前這個高六米、厚一米半,長五十米的鋼筋水泥制的建築物,對已激動得面紅如血的於俊才問道。 於俊才在親自跑上城樓去看了個究竟後,酌字酌句的答道:“鈞座!老鄭這活幹得漂亮。這座城樓就是按南京的中華門的縮小比例建的,連城門背面的二十七個藏兵洞都一個不少!” 在於俊才向程家驥報告之時,也在南京中華門上經歷過幾次生死瞬間,失去許多生死弟兄的邢玉生,正一邊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語,一邊輕輕撫摸著城牆,眼框裡的淚珠子更是一滴接一滴的打在了地上。 “鈞座!您再來看看這個。”興致很高的鄭重把程家驥領到了位於城門正前方稍遠處的一個深坑面前,指著平放著深坑邊上的一把足有一丈高的巨大短劍介紹著:“這種用水泥澆鑄出來的三米七長的鎮魂劍一共有四把,分別安放在城樓的四個方向。與城樓的距離都是九一點八米。有了它們鎮著,那些做惡多端的鬼子兵的陰魂,永遠都別想溜出去再投胎害人!” 情知這只是鄭重的美好願望的程家驥,只是重重點了點頭,就又默默凝視起了這座底下壓著,用水泥澆成一個整體日軍第六師團全體將兵的屍骸的中華門來。他那張交織著報仇後的喜悅、勝利者的自豪、對南京死難同胞的緬懷,對民族未來的擔憂等幾種情緒的面龐,立時引起了身側眾人的共鳴。在溫暖的冬日的照耀下,這一排面容剛毅、軍姿如鐵的將軍宛然若神! 良久後。 鄭重先開了口:“鈞座!要不要立個碑,再找人寫一篇中英文對照的銘文,讓世人都知道這裡埋著的這群野獸在南京、在上海、在九江……、在中國的大地上,都做過那些天地不容的惡行!” 程家驥昂然答道:“把銘文留到日本本土去寫,那時我是要在東京城裡建一個比這個要雄偉十倍的中華門的!我要用十幾種、不!用幾十種文字把自古以來日本對華夏犯下的累累罪惡都刻那上頭!至於這裡嗎……”程家驥略一思索後接著道:“就在城門上刻上‘凡犯我中華者,無論強遠必誅!’十二個大字,再把這座中華門都給我整成血紅色,以顯示我們有以血還血的能力就行了。” ------------ 這是真正的通霄了!請喜歡本書,又還有月票大大們,砸幾張月票過來慰勞一下小黃吧!如果您已月票支援過小黃,那麼給幾票推薦票.我也會感激涕零的!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賓

中原規一即將飛抵馬尼拉的情報,是跟李燕菲請求對中原展開刺殺行動的報告,同時擺上程家驥的桌面的。

程家驥猶豫遲疑的原因,卻跟讓值得尊敬的老對手獲得戰死疆場的榮耀的‘英雄主義浪漫情懷’,八杆子都打不著。這麼說吧,若是再有當年在欽江浮橋當面敘話那種天賜良機,時下的程家驥肯定是會派出一隊死士,在橋面在佈下絕殺之局。

個人的譭譽可以不計,但現實的考量,卻是不容有半點輕忽的。

批准李燕菲的計劃嘛?先不提事發後,日軍佔領區的警戒級別大幅攀升,給已全面鋪開的‘摘花行動’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就是得手的機率也小的可憐。一個身在戰區的日軍中將身邊的警衛是何等的森嚴,這次又比不得當年在欽州,既有日方開門揖盜在前,又有國內幾股政治勢力的特工精英同心協力在後。這麼冒冒然的動手,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騷的可能性極大!

可要是不劍走偏峰,中原規一對於整個菲律賓戰局卻總是一個變數。再說,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官黑田重德雖也是軍中宿將,可究其才幹卻更適合去主持掠奪戰略物資。故東京方面早有‘臨陣易將’之意,萬一中原銜有大本營的密令,明為幕僚長,實為司令官,這仗可就要加倍的難打了。

困擾了程家驥良久的難題,到了錢紳那裡卻只換來了三言兩語。

“將要在菲律賓群島上流血拼命的是美國人、日本人多,還是中國人多?”

“日軍的抵抗愈弱,就當真對我集團軍就愈有利嘛?”

“對中國來說,是戰爭結束的快些好,還是慢些好?”

第一個問題是明擺著的。駐守菲律賓群島的日軍總計有五十萬眾。美軍準備要投入地面作戰的部隊,也有二十八萬人之多。而即使算上被東京明令開除了國籍的日本和平軍官兵和新從嶽陽調來的幾千補充兵員(從前期被淘汰回國的官兵中篩選而來。),四十八集團軍自身的兵力也才堪堪十一萬人。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程家驥也不難想到。身為一支寄人蘺下的客軍,想要獲得更多,只能靠輝煌戰績。可若是美軍真能根據預案按步就班的橫掃菲律賓群島,那四十八集團軍也就只能跟著美軍的屁股後頭混點湯喝了。

最後一問的含意是最複雜的。從眼前來看,戰爭當然愈早結束愈好。可從中華民族的長遠利益著眼,卻似乎並非全然如此。畢竟,這場日方已是必敗無疑的戰爭多拖上一天,對日本民族的元氣的傷害就能重上一分,戰後的日本想要恢復舊觀,也就要多花上一分氣力。當然,戰爭的拖延日久也同樣會把苦難帶給中國人民,可日軍終是兩面作戰,而戰爭的車輪又離其本土日近,這種交換雖仍不對等,可卻比之從前要划算得多,且還還會愈來愈划算。

“維禮兄,前兩條的意思我能省得,也贊同駁回對中原實施暗殺的建議。可這最後一條著實關係太大,怕不是你我所能綢繆得來的!還請維禮兄慎言!”屈指算來,程家驥莫明其妙的投身這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中,也有六、七載的光陰了。雖常年統軍徵戰,雖也曾從側面影響過家國大計的決策,可面對這條動輒決定著百萬同胞的生死存亡的天大命題,他還是心虛膽怯了。這也說明,終不是從小生長在人命如草芥的亂世中的程家驥,是做不出‘我行自我素,那管他洪水滔天’的事情來的。話說回來,要是程家驥人有梟雄之姿、心有山川之險,久歷人情、目光如炬的最高當局和陳部長等一干大人物,又怎會放任他逍遙快活到今時今日。

對程家驥鄭重其事的告誡,錢紳卻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不過,維禮兄,要是美方在開戰伊始,就把我軍全部投入逐島攻堅中去,那又當如何。”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的程家驥接著問道。程家驥的擔心可不是杞人憂天,美國人千方百計的把中國軍隊弄到這太平洋戰場上來,所為何來,不就是為了減少美軍的傷亡嘛!

之前美方一是摸不透這支中國軍隊的底,怕反亂了美軍自己的陣腳;二是受馬裡亞納的島嶼的面積都不大所限;這才只要求四十八集團軍派出一部參戰。可這回盟軍要攻打的菲律賓群島,卻是地域廣寬得儘可容得下百萬大軍縱橫馳騁。如此一來,素來推崇用亞洲人打亞洲人的道格上將,若不想讓戰鬥力已被證實的四十八集團軍,充當吃力不討好的大軍前驅,那他就不是道格了。

錢紳冷笑著答道:“鈞座說笑了!論起船堅炮利,最近兩、三百年我中華是落後了。可這算計友軍,卻是咱們中國軍隊的獨門絕技,其造詣之深,又豈是一群才從樹上爬下來的海外生番,能望塵企及的。

程家驥雖是心事重重,也險些被錢紳逗得笑出聲來。是啊!莫說是立國只兩百年美國人了,就把歐洲所有的民族都綁在一塊,在這方面也絕不是中國人的對手!誰要是不信,那就讓他去翻煌煌二十四史,那上面可有一多半的內容都與窩裡鬥有關了!

程家驥的猜測不幸而言中了,他的老對手中原規一,此來還真是接管日軍菲律賓方面的軍權的。

對盟軍更為不利的是,頗有遠見的中原規一,被日本軍部調回本土閒置了兩年,就對美軍的兩棲登陸戰術整整苦心鑽研了兩年。

八月二十六日黃昏。在馬拉尼市內的巴石河邊的瑪拉幹南官。

這座被茂盛的熱帶植物圍在當中的花崗巖建築,從上個世紀未就是菲律賓總督的官邸,自一九三五年菲律賓在美國軍隊的監護下‘光榮獨立’後,這裡又成了菲律賓共和國的總統府。日軍佔領這個國度後,日本人在菲律賓最高統治中心仍設在此處。

大兵壓境的殘酷事實,非但沒有減弱日本殖民官員們遊玩宴飲的興致,反而讓自知好夢不長的他們,陷入了一種竭斯底裡的瘋狂當中。

現下這場奢侈淫逸得足以讓以豪奢聞名於世的歐洲王室,都咋舌不已的盛大狂歡便是明證。

當然,想要垂死掙扎一把的人,總還是會有的,至少在此間三樓的那間小會客室裡,就正有三個軍階極高的死硬分子,在就一個重大的戰略問題爭論著。

“中原君,你確定敵軍將在萊特島登陸!”說話的這位有著兩撇勻稱的八字鬍的魁梧老者,雖穿著日軍的大將常服,可他胸前所佩的那枚六角形金質獎章,卻顯示出其擁有比大將更高的身份,因為那是一枚‘元帥章’!

“閣下,在戰事展開之前,沒有人能確定會發生什麼。”因留上了仁丹鬍子,而少了幾分跳脫,多了些穩重中原規一的口氣也硬得很:“可如果因為我的判斷,導致了軍事上的重大失誤,我願意以死謝罪!”

坐在一旁的黑田重德大將連忙起立鞠躬道:“到時下官願與中原君同死!”

背後分別有陸軍元老派和少壯派集團為背景的菲律賓方面軍的司令官、參謀長的同心同德,可把曾經的華北派遣軍司令,現任日軍南方總軍(相當於方面軍群)司令官陸軍元帥寺內壽一伯爵給狠狠的將了一軍。

眾所周知,在中原規一到任之前,寺內壽一與黑田重德就為了盟軍究竟會先攻擊呂宋島,還是萊特島,產生了意見分岐。而寺內伯爵所堅持的,正是盟軍將先打呂宋島。

六十五歲的元帥在思索一會,用盤問的語氣對中原道:“中原君,說說你的理由”

“菲律賓群島的主體從北到南依次為,呂宋島、米沙鄢群島和棉蘭老島,而萊特島位於米沙鄢群島與棉蘭老島之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敵軍攻下萊特島後,非但南下北上都很方便,還能利用島上多處大型機場,加速其奪取制空權的步伐……!”

寺內元帥不耐煩的搶過了話頭道:“中原君!重要的地理位置、優良空軍基地這些條件呂宋島都具備不說,做為菲律賓的政治、經濟中心的呂宋島,還要多出一項政治意義。你再說說你為何認為敵軍不會直接攻擊呂宋,而去打萊特島?再說從萊特島開始,就意味著敵軍與我進行逐島爭奪,這個戰鬥可是敵軍早就摒棄不用了的?”

聽著寺內元帥的置疑,實質上已淪為後勤總管的黑田大將,都替中原涅著一把汗了,他花了那麼時間還說服不了寺內的原因,有九成就在於他駁斥不了這幾句話上。

“閣下,您問這些問題都只有一個答案,美軍將領膽怯了!”中原規一昂頭臚答道。

這回連黑田都愕然得說不出話來了。

太平洋戰爭已進入第四個年頭,日軍在屢戰屢敗之下,早收起了對美國軍隊的輕視之心。尤其日本戰時內閣所劃定的國土防禦圈都已告全面崩潰的今天,日本宣傳機構的調子雖一日唱得比一日高,可日軍內部的畏敵怯戰情緒,卻也在與日俱增。這時再說美國軍人膽小如鼠,連那些最狂熱計程車官們都不會相信,何況在座的還都是耳聰目明的高階將帥了。

“中原君,請你繼續說下去。”到底是官大年長的寺內沉得住氣些。

“若不是膽怯,敵軍又何必攻擊菲律賓。按跳島戰術的原則,他們就算不以小笠原群島的為跳板,一舉在我國本土登陸,也應當跳過菲律賓攻擊臺灣。”中原規一侃侃而談道:“據下官分析,美軍不敢攻擊臺灣的主要原因應有以下兩個,其一,礙於我大日本已在臺灣經營了四、五十年,同化工作已接近完成,美方怕自己得到不到當地人民的支援。其二,美軍近年來雖取得了一系列的島嶼爭奪戰的勝利,卻未攻擊過有幾十萬我軍駐守的大型島嶼,美軍本就信心不足。加之還要提防我實力尚存航空兵的多面夾擊,就更不敢冒然攻擊臺灣了。而這第二點的道理,放到呂宋島身上也是說得通的。”

“中原君,給萊特島增加兵力,就能會同海軍擊敗來犯的敵軍了?”寺內壽一絕口不提呂宋島的措辭,讓人感覺出這位前陸軍大臣,已快被中原的雄辯滔滔給多說服了。

“寺內元帥,以帝國海軍現有的力量參戰不參戰,對菲律賓之戰都已沒有多大意義了。就連看似強大航空兵,也很快會被愈戰愈強的美國空軍給打垮、擊潰。當然,這不能怪海軍和航空兵無能!日本與美國在綜合國力,特別是工業方面的差距實著是太大了。所以,今後我方面軍的一切軍事排程,都必須立足以地面部隊獨立作戰上。”中原規一苦笑著總結道:“可不管我們怎麼努力,從現代戰爭的視角來看,想在失去了制空權、制海權的情況下,守住一個個孤立的島嶼,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中原這個結論一下,會客室裡立時就響起了兩聲痛徹心肺的嘆息。發出這傷感的嘆息聲的,自是被無邊沮喪所感染的黑田大將與寺內元帥了。他們都自認是對國家負有特殊責任的人,是不屑於自欺欺人的。

好在,中原的話還沒有說完:“菲律賓是註定守不住了。那麼衡量此役成敗的標準,就自動轉為我方面軍全體將兵的犧牲,能不能換取美軍大量傷亡了。要是能讓美軍倒下十至十五萬人,也就能大大加強日本體面退出戰爭的砝碼!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就非得萊特島,對!敵方最先動手的地方一定是萊特島!就開始全力以赴的死拼,直至整個方面軍拼光為止!”說到砝碼兩字,中原的語調中竟隱隱帶有金石之音。

這話如同一針強心一般,讓寺內與黑田剛死去的心,又猛然活了過來。是啊!戰爭進行到這一步,能在保有部分海外殖民地的前提下退出戰爭,怕已是日本最佳的選擇了。

“集中兵力在呂宋島與盟軍決戰的作戰預案,我已經上報東京了。可你們也有向戰時內閣陳述的你們的意見權力嘛!”瞬間就已恢復常態的寺內壽一板著臉說道:“有一點兩位貴官可以放心,不管東京的回覆如何,南方總軍都會盡力給你們的方面軍多撥一些戰鬥部隊過來的。同時,我這個老頭子也會給你們充足戰場自主權的,將在外總有不受軍令的時候嘛!”

明瞭這位老伯爵已然認輸,只是拉不下面子的中原規一發出了由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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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二)

!# 當晚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便向東京申報了新作戰方案。儘管美軍在攻佔通往菲律賓的門戶的帛琉群島後,立即向臺灣島發起架次以千計的大空襲的舉動,讓東京方面一度誤以為盟軍將在臺灣登陸,從而擱置了這份‘步步決戰’計劃。但中原與黑田卻從未停止過向萊特島大量集結兵力的步伐。至九月底,駐萊特島的日軍已增至四個師團(第十六、一零三、一零五、十九)九萬多人。日軍這一連竄的小動作,自不可能逃得過美國空軍的眼睛的,可固執的道格上將還是堅持要按原計劃在萊特島登陸。而日軍南方軍的後備兵力源源湧入呂宋島,也是促使道格一本初衷的重要原因。還真給中原規一給算死了,對於大型島嶼作戰,這個時期的美軍將領們確實少了那麼一點必勝的信心。

十月十八日,美軍登陸船團的前鋒闖進了萊特灣。

如夢初醒的東京大本營在萬分惶恐之下,一面責成黑田、中原火速組織所謂‘萊特大決戰’,一面讓日本聯合艦隊全員出動,在萊特外海與美國艦隊決一死戰。

收拾聯合艦隊容易!在規模空前的萊特灣大海戰中,美國太平洋艦隊只付出了極小的代價,就把強極一時的日本海軍給打得徹底喪失了遠洋作戰能力。

可這萊特島就沒不那麼好打了!雖然美軍一展開登陸,好出風頭的道格上將就帶著他幾年來一直‘攜帶’在身邊的那位菲律賓‘流亡總統’,涉著齊腰身的水踏上了灘頭,發表了那場名為‘我回來了’的著名演說,狠狠的炒作了一把!

可戰爭終究不是作秀,現實是在佔據地利的四個日軍老牌步兵師團(俱都組建於一九三九年之前。)的瘋狂抵抗下,擁有四個師十七萬人的美軍第六集團軍,連以火箭筒、噴火坦克、凝固******為主要攻擊手段的火力突擊新戰鬥都用上了,卻怎麼也深入不了島嶼腹地。尤其是每逢夜間,日軍步兵在重炮、飛機配合下發起的那一次次猛烈詭異的戰術反擊,更是給美軍造成了極大的傷亡。

開戰的頭一週,名不經傳的萊特島就吞噬了兩千美國士兵的生命!

道格上將及時停止了攻擊,並下命派出大批軍艦對萊特島實施全方面位封鎖和命令空軍儘快完全奪取菲律賓群島的制空權。十一月三日,彷彿雙方商量過一般,日軍的第二十六師團、第十八混成旅團前腳剛到達萊特島,後腳這座幾千平方公里的海島,就在美方戰艦的環繞下,淪為了徹頭徹尾的孤島。

幾天後,日軍航空兵的也在這場‘雞蛋碰石頭’(日軍第二航空隊司令官福留繁中將語。)式的大空戰中大踏步的敗下陣來了。

可道格上將卻似乎沒有半點想要恢復地面攻擊的意思,只是一個勁的催促,已無需它顧的海、空火力加大對萊特島守軍的打擊力度,大有要將其整體炸沉的意思。

六日,程家驥被召到道格將軍的座艦‘巴丹號’上。

這艘今年四月才建成的奧克蘭級輕巡洋艦,本是另有正式的艦名。可有著濃重的菲律賓情結的道格上將,卻堅持要稱其為‘巴丹號’,並還專門向國防部提交了改名申請。或許是出於對道格上將一貫任性的不滿,五角大樓遲遲未就這份申請給予批覆。可礙於盟軍西南太平洋總司令巨大的個人權威,莫說是艦上的軍官士兵了,就連艦隊司令官在釋出命令時都早已巴丹、巴丹的叫了!

‘巴丹號’的會客號裡,程家驥正靜候著長官接見了。

此時的程家驥就好似高考時填自願的學生一樣,內心充滿了患得患失!

當初聽從的錢紳的建議的程家驥,會用盡手段爭取獨立攻佔棉蘭老島的作戰任務,只是為了避免四十八集團軍,過早的被投入主要方向的戰事中去當美軍的擋箭牌。此舉的真正用意,還是為了給四十八集團軍創造能在美日兩軍相持不下之際,一舉打破僵局的機會。

可眼下這個機會當真來了,程家驥又有些捨不得抽身閃人了。

棉蘭老島可是個好地方,那裡的日軍警備隊、守備隊、憲兵隊、軍屬挺身隊多是多了點(五萬出頭。),可勝在兵員年齡搭配‘合理’(大半為十六歲以下、四十五歲以上的補充兵。),駐地分散、重武器基本沒有。跟著四十八集團軍的中美隨軍記者們,這些天來可是逮著顯示自身才華的大好機會了。反映棉蘭老島上日軍兵敗如山倒的狼狽相和中國軍隊百勝百勝的英姿雄風的記錄片、文章、照片更是滿天飛。這些勝利宣傳在與美軍在萊特島窘迫處境形成鮮明的對比之餘,也替四十八集團軍所取得的這份輝煌戰果,提供了任誰也推翻不了的堅強註腳。況且,連明知這其中的貓膩的盟國西南太平洋戰區司令都在推波助瀾。這也很好理解,四十八集團軍也在道格上將英明領導之下嘛!也有著為道格身上那美國國家英雄的光環再添一份光彩的義務嘛!

“將軍!”程家驥還在胡思亂想,嘴上叼著玉米棒菸嘴的道格上將就邁著輕快的腳步,在副官、翻譯的簇擁下走了起來。

程家驥當然知道格上將這一臉的春風得意從何而來,就在今天早上,同盟國中迄為止唯一沒有與日本斷交的蘇聯的國家領導人斯大林,借慶祝‘十月革命’勝利二十七年之機,在廣播講話中首次把日本定性為略侵國家。斯大林的這一表態,既給了近年來一心想靠‘調整對蘇邦交’,穩定其在東北、朝鮮的統治的日本當頭一棒,也讓迫切盼望蘇聯能趕快加入對日作戰的行列中來的美國人為之歡欣鼓舞!

對生性貪婪的‘北極熊’的觀感,不見得比兇殘暴虐的日本人好上多少的程家驥,對這個所謂的‘天大的喜訊’自是不屑一顧,他關心是道格預備想要第四十八集團軍加入那個戰場,是跟擠在萊特島上與第六集團軍並肩作戰,還是……。

“程將軍,我有一個想法,我們可不可以先派一支有力部隊在呂宋島北部登陸以吸引日軍,然後從萊特島把第六集團軍大部抽出來會同第八集團軍的一個師一起攻擊馬尼拉,攻擊馬尼拉後,再從背後攻擊日軍主力。您能給什麼好的建議嗎?”道格上將也真是急眼了,要不也不會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啊!

‘用海、空火力把大股日軍精兵生生封在狹小多山的萊特島上狂轟濫狂,先集中兵力解決地勢較為開闊的呂宋島,回過頭再透過早設下的登陸場,攻擊已被盤軟的萊特島守軍,這倒是個好設想啊!’如程家驥所想一般,道格將軍所擬的這個打法確也有其獨到之處。當然,這種打法也只適用於日方在菲律賓群島所排出的這個鎖璉式防守,因其尚保有作戰能力的只剩下地面部隊這一個軍種,而被分割成一個個孤立據點的今天了。

“將軍,我部的進展雖比較順利,可想讓棉蘭老島上的失去進攻能力,還需要發動幾次大規模攻勢!”不用想就曉得道格口中這個‘有力部隊’,九成九就是指自己的四十八集團軍的程家驥無比誠懇的答道

明知程家驥說的是託詞,可道格也不加點破,只是和顏悅色解釋著:“程將軍!棉蘭老島剩下的主要是肅清作戰,澳大利亞第八師就很擅長於這方面嘛。您的部隊習慣於大兵團作戰,還是在呂宋島更容易獲得攻勳一些!”

“將軍!若這是您的命令,我堅決執行!”信誓旦旦的話剛說出口,程家驥就話鋒一轉,很為難的訴起了苦:“可我部大都已分散駐紮,想收攏怎麼也要花上一段時間!”

道格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又怎會想不到收攏部隊所需時間的長短是視忽於程家驥的意願而定的。他略一沉吟後說道:“鑑於中國軍隊登陸將獨自面對強大的日軍集團,我會調撥足夠的海、空力量支援你部的作戰的。”唯恐一顆定心丸還不足以打動對方的道格上將接著又補了一句:“程將軍!我向你透露一個軍事機密,日本軍部已將由日軍第一師團、第六師團(受蝴蝶效應的影響,該師團這些年一直呆在中國派遣軍的系列內,沒有象歷史上那樣參與澳大利亞攻略!)組成的機動兵團緊急從上海趕運至呂宋島,估計不久即可到達。”

果然,程家驥一聽到這個訊息眼珠子都紅了。代號為玉部隊的第一師團,雖是日軍中的一張王牌,且號稱‘天皇’的‘御親兵’,倒也還罷了。可在南京大屠殺中最‘活躍’的熊本師團,卻是四萬萬五千萬中國人民,更是幾萬百中國軍人心中一根永遠的刺!

“把這些海軍、空軍的指揮權都交給我!”嚴格說來,程家驥這個要求是很過分的,先不說中國軍官指揮美國的海、空軍還沒有過先例,就是美軍的戰場指揮中被授予這種信任的也為數不多!

可道格上將的回應卻是:“成交!”

道格上將不會想到,當他為自己的激將法成功而自鳴得意時,程家驥卻在腦子想著:“你的算盤打得再響也得過中原規一那一關。我就不信他這點花樣都看不出來。到時大不了委屈一點,跟中原適當的‘配合’、‘配合’,有限度的坑坑美國人,總之老子決不當冤大頭,戰役前期的硬仗都想法子推到日本和平軍和美軍頭上去。不過,單只為了南京城中那三十萬死不瞑目的冤魂,在決戰時,老子就是豁出家底死拼,也要把第六師團這個野獸兵團給他都拼光了,抓住了俘虜,老子點他的‘天燈’!”

隨後,老小兩隻狐狸便帶著甜美的笑容,去開香檳預祝勝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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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三)

!# 在程家驥的建議下,十二日中午,一萬五千名佩帶著十字箭頭臂章的美軍第三十二步兵師計程車兵登上了萊特島,美第六集團軍司令部也隨後向所屬部隊釋出了恢復攻擊的命令。

萊特島的戰火重燃,果然在第一時間就牽動了日軍菲律賓方面軍的神經。

十五日,由寺內元帥從印度支那調來的小型艦隊和數十架陸基飛機護送的一支日軍運輸艦隊,從宿務島的宿務港起錨,向尚在日軍手中的萊特島烏目港馳來。

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上將為此悖然大怒。在美軍軍艦把萊特島圍得水洩不通的今天,日方竟還敢這樣的明目張膽,這不是對強大的美國太平洋艦隊的公然蔑視?還能是什麼!

日方想方設法才湊起來的這一點海、空力量,幾乎在眨眼就被三百架美軍艦載機淹沒了。而日軍第八師團的四千多名官兵也與十幾艘日軍運兵船一道沉入了深深的太平洋!

十六日,美軍第六集團軍在凝固汽油開道下,兵分兩路大舉殺入島嶼腹地,並於兩日後對烏目港呈現出了夾擊態勢。

這邊將美軍的行動,判定為美國人想先將萊特島上的日軍趕出沿海地帶,再施以甕中捉鱉的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還在為怎麼應對而苦心綢繆著,那邊藏在暗處的程家驥就出手了。

二十日晨,位於呂宋島‘腰部’的巴萊爾港。

從不遠處傳來的槍炮聲雖依然響徹天際,可光是停在港外海面的成行成隊的大小軍艦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就足以說明巴萊爾港的易手已成定局,剩下只是看已在蜂擁上岸的入侵者們屠殺他們的同胞的效率了。

在硝煙尚未散盡的停泊船橋上,一群腰間斜挎著戰刀、手上戴著雪白的手套日本和平軍軍官正在朝遠方指點著。被圍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中國少校,猶如萬點紅中一撮綠,被襯得好不顯眼。

“告訴黑田旅團長,他的動作還是太慢!在十點之前,他必須佔領整個巴萊爾港。另外,向他轉告我的鄭重提醒,要特別注意保護港區設施!”依慣例親臨前敵的中村疾言厲聲的命令道。

“哈依!”一個少佐參謀躬身行了一禮後,就向停在十幾米外的一輛美製小吉普小跑而去,就在少佐跳上軍車的那一瞬間,早候在車裡司機就踏下了油門。只聽得‘嗖’的一聲音,小吉普就飛快的‘彈’了出去。

這似行雲流水般流暢的動作,引得與中村並排而立的程家騶暗地裡好一陣感慨:‘這日本和平軍再也不是草創時的烏合之眾兼喪家之犬了!’

程家騶的有感而發,確也是一矢中的。而日本和平軍所以會有今天,卻還得發生在九月間的馬紹爾整編說起。在那次整編前,補入了來自美國的海外兵員(失去房屋、土地的美籍日人。)和在馬裡亞納島之役中‘入伍’的‘新兵’的日本和平軍總計有一萬九千人,旅團級建制也多達六個。整編後,剔除了三千多老弱的日本和平軍下轄一個一萬二千人的丙種師團(無聯隊,旅團直轄四個步兵大隊,)、一個有兩千多人的警衛聯隊及一些特種兵單位。部隊一精幹,這戰鬥力自然也就上去了。

可衡量一支軍隊的戰力強弱,官兵的戰術技能是否嫻熟、身體是否強健,終只是表皮,精神面貌的振奮與否方才是根本。

雖說大批軍官、士官因整編之故被降職降銜,可與日軍現役部隊一般無二的編制跟日本戰敗之勢的日漸清晰明朗,卻讓那些長久以來在內心裡自認是‘帝國的叛徒’的前日軍軍官、老兵們的負罪感大減。加之精明透頂的北條、中條又不失時機的在官兵中大力深化他們那套‘曲線救日本’的獨特理念,極大的增強了日本和平軍的內部凝聚力。

而現任日本和平軍第一師團第二旅團旅團長的黑田小二郎,就是這一大批思想急速轉化的官兵中的代表人物。要不,在日軍那邊每逢戰事,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的黑田,這次又豈會哭著喊著要打這個頭陣呢!

客觀來說,時下日本和平軍官兵的求戰意志之旺盛,比起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其它部隊來都毫不遜色,甚至還要迫切上幾分,積極得讓置身於這個偏激狂燥的群體中的程家騶,都忐忑不安了起來!

“總顧問閣下!您還有何指教?”中村的恭聲問話,把程家騶拉回了現實當中。

‘還有什麼好說得的,該注意的你不都交待完了!’想是這麼想,可做為中國軍隊在日本和平軍的代表,程家騶卻總是得不鹹不談的應付上幾句的。

兩人正皮笑肉不笑的往來應酬著,一個大尉通訊官就氣喘吁吁的從登陸艦上跑了下來。

“參謀長閣下!裝甲偵察大隊的急電!”

“念!”中村命令道。

中村答得爽快,可那個通訊軍官報告起來卻是吞吞吐吐的:“我大隊於港口以西十公里處,發現一股從‘聖何塞’方向開過來的敵軍。透過捕俘訊問,現已查實這股訊聞自行來援的敵軍是從第五師團抽過來的永川有信支隊。這個支隊主要由第……二十一……聯隊的兩個步兵大隊構成。其總兵力約為兩千五百人,只裝備了少量步兵炮、幾輛輕型戰車!”

死一樣的寂靜把軍官群蓋了個結結實實。

他們不單人人都知道中村在升任日軍第二十一旅團旅團長之前,就是第二十一聯隊的聯隊長,部分中村的老部下更曉得這個永川有信還是中村當年最器重的一個大隊長。以中村今日的身份,與昔日的愛將沙場相逢,已然是一大不幸,還得舉刀相殘,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使人難堪的事情嘛!

任中村對自身的行為再能自圓其說,可人類最起碼的羞恥感,還是把他惱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直換顏色。到後來連起初抱著看戲的心情的程家騶,都有些替中村難過了!

好半天才恢復的常態的中村,連珠炮似的命令道“讓裝甲偵察大隊儘量遲滯敵軍。通知黑田,要他在完成原定任務的同時,立刻派出兩個大隊到港外三公里的地方,去構築工事阻擊永川部隊。”中村說到這兩眼瞪得溜圓,殺氣騰騰的拔刀指天道:“命令第二旅團西造次二部加緊下船,下船後,讓他們即以戰鬥佇列分別從兩翼向永川支隊的側後迂迴!”

聽到中村的命令的日本和平軍的軍官們人人側目。真夠狠的!一出手就是七個大隊七、八千人,還阻擊包抄樣樣來,中村這是成心想讓他的舊部匹馬不得回還啊!

‘既然已經走上了不歸路,那就得有用殺戮來抹掉過去的勇氣!中村這傢伙倒真是個人物,今後對他的監視還得加強!”程家騶在心裡又一次告誡著自個。

當日正午,馬尼拉,瑪拉幹南官。

“中原閣下,全因下官的無能,才會讓方面軍先機盡失,請批准下官承擔起應付的責任吧!”一個三十多歲的日軍大佐言辭懇切的請求著。

“田中大佐,你誠然有失察之罪,可眼下我卻找不到能替代你的人,你還是先去履行你的職責。至於責任嘛?此次作戰結束再說吧!”打發走了一心求死的方面軍情報負責人,中原規一就又對著桌上大型沙盤用起功來。

說實話,出了這麼大個漏子,中原規一覺得他自己才是最該剖腹謝罪的那個。可與一死了之相比,正視現實,並從中找出扭轉戰局的辦法才是一個軍人、一個男人,該採取的人生態度!再說,他也不認為田中大佐就真有取死之道,船和飛機都出不了呂宋島,光憑那幾部偵聽電臺,盟軍一無線靜默就一點勁也使不上了,會被對手暗渡陳倉也實屬平常。

一早就出發去視察後勤系統的黑田大將人還在門外,就高聲叫嚷著:“中原君!永川支隊的情況怎麼樣了。

“司令官,圍攻永川大佐的是上萬北條叛軍,永川支隊已收縮陣地,目下還沒有太大的危險。”中原的回答顯然不足以讓風風火火趕回來黑田大將滿意:“那是因為叛徒們不想付出太大的傷亡。拋開兵力對比,再拖下去,被圍在平原上的永川部隊,也會被美國軍艦的艦炮給慢慢炸光的。中原君,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還不派出援兵!”

中原苦笑著答道:“司令官!您說得很對,那片平原是在美軍的艦炮射程之內。我派再多部隊過去也是白搭呀!”

一聽這話,怒氣衝衝的黑田大將頓時軟了下來:“中原君,那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中原規一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圈,這才肅容正色的說道:“司令官!北條叛軍根本就是程家驥一手豢養、培植出來,他們既然出現在了戰場,那四十八集團軍就應該已經開始登陸了。我跟程家驥打過多次交道,這個人打起仗來是兇猛狡詐兼而有之。當前我們呂宋島上可是有三十多萬人,故而,我料定程家驥是輕易不會脫出艦炮的掩護範圍南犯馬尼拉,更不會冒然攻入北部山區的。須要多加防備的倒是萊特島上那十幾萬美軍,您試想一下,要是在我軍主力與中國軍隊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美軍突然強襲馬尼拉,再與四十八集團軍兩面夾擊我軍,那將會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光頭上立時冒出一顆顆斗大的汗珠黑田大將,用催促的眼神望著中原規一。

“有兩個辦法!第一,用五、六萬人依託堡壘,在巴萊爾港周圍形成一道‘圍欄’。以程家驥不願為美軍火中取栗的心理,此舉當可以讓我軍與中國軍隊之間,暫時保持一個相對平和的局面。而我軍就可從容著手,一面加強島南山區的防務,一面集重兵於馬尼拉地區,坐等美軍主力上門!”中原胸有成竹的娓娓道來。

“不行!不行!這樣太被動了,變數也太多!”好歹也是一方重將,黑田重德雖沒有統大軍克敵的本事,可出個主意、挑個刺,卻還是綽綽有餘的。

中原微微一笑:“那就只有命令鈴木中將(日軍第三十五軍司令官)督率所部不惜一切代價發動不間斷的攻擊,以拖住萊特島上的美軍。呂宋島上的我軍則全力一博先打垮程家驥所部!

“這是不是太冒險了?而且這樣幹,第三十五軍的犧牲也太大了!”

“司令官,從美軍把萊特島完全封死的那一天起,島上那五個半師團的命運就已註定,與其讓他們將來被美軍趕到山裡去餓死、凍死,還不如趁還能在戰略上使得上勁,押上去拼一拼!”中原語氣、表情都很平靜,彷彿只是在談論圍棋盤上的某一片棄子,而非幾萬條人命。可愈如此,就愈是讓人不寒而悚!

“唉!”這飽含痛苦的嘆息聲,代表著黑田大將已認可了中原的這一說法,當然並不是說他就對中原的計劃毫無保留了:“中原君,可若是中國軍隊總是縮在艦炮的射程內,我方雖在兵力佔優,可要想速戰速決,怕是可能性不大吧!”

“那就讓四十八集團軍自己從艦炮防護圈裡走出來!”中原規一胸有成竹的朗聲答道

讓中原規一那前後自相矛盾的言語,給弄得腦子裡一團漿糊的黑田大將,這下子可是連話茬都接不上了。

“程家驥再善於用兵,第四十八集團軍再能徵慣戰,他們也都是中國軍人。只要是中國軍人,他就跳不脫‘南京情結’,就免不了對在南京城裡舉辦過殺人競賽的第六師團切齒痛恨!”此刻中原規一那張英俊的臉龐猙獰扭曲得猶如鬼魅:“我先把剛到的第六師團調到與巴萊爾港相距不過幾十公里的‘聖何塞’城去駐防,再用空投傳單、宣傳炮彈,把這一訊息在上島的中國軍隊中廣為傳播。就算是程家驥識破了我的計劃,他的部下們也會群起逼他出戰。一旦四十八集團軍包圍了第六師團,我們就揮動大軍把四十八集團軍圍住,打一場中心開花的決戰,用最短時間,先解除了四十八集團軍這個後顧之憂!”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四)

!# 下午四時,巴萊爾港外的平原上。

“永川支隊的官兵們,我是吉野,就是那個曾當過二十一聯隊的中隊長、聯隊長副官的吉野浩夫啊!相信你們的都明白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軍官老爺們把你們拋棄了!我們的兵力是你們的幾十倍、火力是你的上百倍,想消滅你們連一個小時都不需要。是念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我方才會給諸君以思考的時間!請你們好好想一想,在這場戰爭中日本還可能獲勝嘛?要是男人們都戰死了,大和民族還能存在嘛?””一個極富有感染力的男中音義正嚴辭的廣播著:“我再次奉勸諸君,為了你們自已的父母兄妹妻兒都能在戰後的嚴冬中活下去,趕快走過來吧!我們日本和平軍的總參謀長中村中將,也就是你們親愛的前任旅團長,以他的人格向你們保證,只要大家能與軍部竊國集團徹底決裂,站到真正的愛國者這邊來,無論官兵都將得到原職錄用,為首者還可以根據其帶過來的人數、槍械獲得獎金。請大家放心,我們不會付給你們連草紙都不如的日本軍票的,我們給美元,給黃金!對那些打死阻止大家投奔光明的頑固份子的勇士們,我們除了給予最最豐厚的物質獎勵,還將給你升官晉銜!”

類似的廣播點在並不十分寬敞的戰場上還有許多個,每臺電喇叭後面都守著一、兩個出身於日軍第五師團的日本和平軍軍官。有幸能在崑崙關大戰中當上新二十軍的俘虜,可都是少佐以上的日軍軍官。這些人跟被圍的日軍官兵中的資深者,大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一引誘、威脅、挑撥無所不用其極起來,頓時讓已在之前戰鬥中損兵過半的永川殘部,軍心浮動、自相猜疑!

即使是在軍國主義分子氾濫的日軍中,保有最起碼的事物識別能力的人,也還是相當多的。更有趣的是,最先動搖的不是常常發牢騷、說怪話的老兵油子,也不是想家心切的老、小的補充兵們,而是那批在平日裡最喜歡把‘天皇’、帝國掛在嘴邊的前預備役軍官們。在這些被徵集入伍不久的大學文科在校生們的帶領下,冒著被長官、同伴殺死的危險攜槍反正的日軍士兵,漸漸從三三兩兩發展到一個分隊、一個小隊的集體走出臨時戰壕投向了日本和平軍的懷抱。

日頭偏西時,還呆在永川部隊的陣地上的日軍官兵就只有七、八百來了,且這個數還在不斷的減少之中。

“大佐!看來對被抓住的叛逃者,光是槍斃還不夠,我建議乾脆一體陣前砍頭得了!”話音方落,一個滿臉殺氣的日軍中佐就提著血淋淋的戰刀走進了永川支隊的司令部。

“多田中佐,夠了!停止這種無謂的殺戮吧!”戴著單片近視眼鏡的永川有信渭然嘆道。

“大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天一黑,膽怯的叛逃者必將成倍增加。不殺!士兵還不都逃光了?”多田以難以置信的眼神,死盯著他的長官。

“多田君,你敢說對面的和平軍說的不是真話?你敢說他們的許諾不會一一兌現?”永川幽幽的反問著自己的副手。

永川這一問,可算是把多田給問住了,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他雖緊握刀柄,目露兇光,口中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多田君,你別緊張,我是不會去投降的。”永川大佐誠懇的邀請道:“我知道多田君的劍術不錯,用過晚餐後可以為我‘切措’嗎?”

被永川決絕的話語勾起了強烈共鳴的多田畢恭畢敬的答道:“能為大佐效勞,並追隨您的腳步去死,是多田五十二的光榮!”

正副部隊長的先後剖腹,加速了永川支隊的全面崩潰。一百多個妄想突圍的死硬分子,在透過兩軍陣地間的開闊地時,被他們的同胞打成了篩子。而大部分殘存日軍則明智的選擇了繼續生存下去。本來,也是日軍中王牌部隊的第五師團是不該如此不濟的,可二十一聯隊卻有自身的特殊情況,這個聯隊的兩個主力大隊早在隨同山下奉文中將北上時,就已被中國軍隊成建制殲滅了。此後的多次整補,雖使其恢復了舊觀,可百戰精兵的折損,卻不是同樣數量的新兵所能補得回來的。

永川支隊的覆滅,讓程家驥欣喜萬分,區區二千多日軍自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他所看重的又一支日軍野戰部隊湧現出了大批投誠者,這對打擊日軍,特別是呂宋島守軍計程車氣,可是有著莫大的幫助的!

接下來,陸續登陸的中國軍隊就在日本和平軍的引領下,以穩紮穩打的姿態向四周‘漫’去。至次日拂曉,四十八集團軍就控制了一塊以巴萊爾港為中心的長十五公里,深入內陸達十公里灘頭陣地!當然,這片地域無一寸不處於海面上的美軍艦炮的翼護之下。

可馬上程家驥又高興不起來了。原因無它,中原大舉發動了宣傳攻勢!

必須承認,中原看得很準,孤零零暴露在自家攻擊視野內的日軍第六師團,對於中國軍人們確實是個極度誘惑。

儘管,中原所用的激將法兼請君入甕,淺顯得連四十八集團軍的營、連長們都哄不了,可在廣大基層官兵中,決一死戰的呼聲卻還是佔了絕對上風。

團以上部隊長雖表現得相對理智一些,可主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將計就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掉第六師團’的也是大有人在。

好在,程系各部隊的服從性尚好,一時倒也沒有那個部隊敢擅自出擊的。

程家驥心裡卻明鏡似的,若不是自已在這支部隊裡的威望,絕不是職務能解釋得了的。血液已熱到沸點的將士們,早成團、成營的抱著炸藥包殺向‘聖何塞’了!

可就算是這樣,這局面也只是暫時的,如果不能在一、兩天內拿出說法,部隊也非得失控不可!

一番只能用精神煉獄來形容苦思冥想下來,一個由程家驥提議,錢紳補充完善,旨在以儘可能小的代價,把第六師團的二萬一千名將兵一網打盡的作戰方案,終於艱難的誕生了。

從二十一日中午開始,由程家驥直接指揮的兩百多架的艦載飛機,便分成幾班頻繁的往來於聖何塞與四艘航空母艦之間。

‘成群結隊’的日軍頭上的凝固******,不但把昔日驕橫得不可言狀的野獸兵團的獸兵們炸得屁滾尿流、燒得豕突狼奔、更把聖何塞這個彈丸小城都變了成一座名副其實‘大火爐’。至於,被這復仇的火焰化為灰燼的又有幾多是當地的土著,別說程家驥對此莫不關心,就是總以菲律賓人民的解決者自居的道格上將,也未必就真的那麼在乎。否則,早該接到相關報告的道格,又怎會對這場‘巨大的人道主義災難’不加以阻止呢!

入夜後,美軍飛機依舊穿梭於被一顆未落,一顆又起的照明彈映得亮如白晝的天空中。嚴格執行了程家驥所下達的,不放一隻兩條腳的動物出入聖何塞的命令的美軍飛行員們,盯上了這個地區的每一條交通要道。來自空中的猛烈炮火,使的日軍往後方後撤傷員、朝前方送補給彈藥的車輛一隊隊的爆炸、傾覆。

原先萬萬沒有想到程家驥竟然能如臂使指的運用美方的空中優勢的中原規一,雖大呼失策,可堅信這種強度、密度都超乎常規的轟炸終不持久的他,卻只是讓第六師團進一步擴大陣地範圍,以減少損失罷了。

一連三天,就在中原以為第六師團這幾天的炸是白捱了之際,第四天一大早,巴萊爾港方面就有了動靜。

中國軍隊是出動了,可出來的卻只有兩個師。就這兩個師,還只是一個勁的忙著修理地球,連一槍一炮都沒放!

中原琢磨來琢磨去,就琢磨不出程家驥用兩個師拼命從巴萊爾港向西修工事所為何來。就在中原思考過程中,一天半的時間又過去,在這一天半里,美軍的飛機可沒閒著,第六師團又在對手的無理轟炸中倒下六、七百人。

‘這樣還被人家吊著炸可不是個事,還是把第六師團撤到北部山區保險些!’信心動搖的中原剛想要忍辱負重,程家驥又給了他一個驚喜。除留守灘頭陣地一個師,原本縮在巴萊爾港附近兩個步兵師、裝甲部隊、日本和平軍就一股腦的傾巢出動了,並且都是直接衝著聖何塞去的。

處處讓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雖讓中原心懷惴惴,可中國軍隊好象將要上鉤的現實與美國海軍航空兵空襲架次的驟減,卻讓中原又捨不得把第六師團撤下來了。

待到第二天天亮時,中原才看出了程家驥打是什麼主意,可那時卻已是為時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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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五)

!# 此時若有人從高空中透過雲層俯視呂宋島,他就會看到這樣一副情景:一個西包巴萊爾港,東過聖何塞的用人堆出來的‘籃球框’,穩穩橫在這個菲律賓第一大島的腰部。把程家驥擺出的這個架勢,比做‘籃球框’,可是再帖切沒有了。您瞧留守巴萊爾港及其周邊地域的新一八八師與停泊在海面上的如雲艦隻,不正是那厚厚的籃板麼?!而連線球框與籃板的那兩根‘鐵條’,就是守防著從美軍艦炮威力所及之處直延伸到‘籃球框’聖何塞東郊的兩條間隔為十公里的平行防線的新一五二師、日本和平軍了。從北、西、南、三面圈起聖何塞的新一百師、新二一二師、新一七零師,則圍出了一個‘進球口’。甚至連藍球都有日軍第六師團來‘友情出演’了。

而同一番情景要是落在心境不同的人眼中,所引發的感觸也是不盡相同的。比如,日軍第六師團師團長神田正種就會說這哪是什麼‘籃球框’,這分明是一座套在第六師團脖子上的絞型架嘛!

跟身臨其境的神田相比,坐鎮馬尼拉的中原規一的心情雖稍稍好上一點,可也是煩惱叢生。第四十八集團軍是殺出來復仇來了,但眼下這一切卻又與他的最初的預想是那樣的大相徑亭。中國軍隊三個主力師貼上了第六師團,卻沒有急於攻擊,反而在新上島的美軍工兵部隊的幫助下,日夜不停的搶收修起了工事來。加之其穩固的後路,使得中國軍隊既處於攻擊狀態,又具有了極強的伸縮性。這就讓中原規一猶如老鼠拉龜一般,急切間竟怎麼也找不著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仗著兵力雄厚,拼著被美軍的飛機炸得屍橫遍野,揮動幾十萬大軍圍上去死打硬拼麼?要是戰事綿延日久,鐵定會被擺脫了鈴木所部的十幾萬美軍從背後捅上一刀。就是攻擊得手,其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把中國軍隊逼得又縮回巴萊爾港,壓根就達不到解決這個心頭大患的目的。要是撒手不管,第六師團固然在劫難逃,就是放任中國軍隊維持現下這種隨時可將呂宋島一分為二的態勢,也會對菲律賓方面軍今後的作戰造成極為不利的影響。

權衡利弊後,中原採用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二十八日,由日軍第一、第十師團臨時編成的突擊兵團,從馬尼拉悍然出動,向‘進球口’南側樸來。

靠著道格家族兩代人在菲律賓的苦心經營,已前移至聖何塞西郊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提前一天就收到了相關的敵情通報。

“一出手又是兩個甲級頭等師團,我這個一面之交可夠看起咱們的!”正用食指敲打著地圖上代表著新二一二師防區的那段藍色標識線的程家驥,苦笑著調侃道。

“他心虛了!”錢紳一語中的的點評道。

“可眼下這關也不好應付!單是這兩個師團就有四萬出頭,新二一二師在過往的戰事中雖屢克堅城,可這防守力麼,也就一般般了!”情知錢紳言下所指,是指中原不敢攻擊‘鐵條’部位,一舉切斷四十八集團軍主力與巴萊爾港的聯絡,以尋求決戰,而是隻滿足於撕開一個口子,把第六師團救出去了事的程家驥,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錢紳斷然建議道:“那就讓邢玉生部頂上去!”

程家驥聞言先倒吸一口冷氣,臨陣換將都是兵家大忌了,更不用說這整師整師的換部隊了。可他細一思索又不得不承認,當前也只有這步險棋可走了。排除了已被內定為殲擊第六師團的主攻部隊的新一百師,遍數他麾下各部,想在平原上頂住三倍與已的敵軍,絕沒有比曾在緬甸小鎮茂奇那個‘血窟窿’裡,跟七萬日軍‘泡’了幾天幾夜的新一五二師更合適的了!

“那就換吧!”生恐包圍圈裡日軍到時會與其援軍來個裡應外和,從而脫圍而出的程家驥,又連忙補充道:“把獨立一團也調給南邊去,專司堵截日軍第六師團!”

傳達命令的參謀前腳才出作戰室,只剩下一支右手的秦冬生就走了進來:“鈞座,西南太平洋盟軍司令部剛發來了調整後的呂宋島作戰預案。該預案的主要內容為……。”

程家驥很不耐煩的插話打斷道:“美軍第八集團軍何時才能在呂宋島展開登陸行動?”

近年來已很少見到程家驥失態的秦冬生先愣了一下,旋即才悶聲回答道:“下月十一日拂曉!”

“鈞座,您猜猜道格上將跟中原規一,到底那個跟魔鬼沾親帶故!”錢紳也會開玩笑,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會兒,我只願我自己就是魔鬼!”程家驥順口答道。

從字面上看,這一問一答都俏皮很,可這二人在問答時非但始終板著臉,就連彼此間交換的眼神都冷得讓旁邊的秦冬生心頭髮涼。

下一個瞬間,兩人的腦海裡都飛快的掠過了一個念頭:‘這十三天好難熬啊!’

同一道難題擱在程家驥、錢紳身上只是‘難熬’而已,這一落實到一線官兵那裡,那就不是‘熬’了,而怎麼活下去的問題了!

中原規一自是不可能知道他竟有十三天的緩衝時間,以他的估計美軍大隊頂多十天必至呂宋島,所以他給日軍突擊兵團規定的接出第六師團的限期僅為五天,而剩下那幾天的日程中原也是排得滿滿的,用兩天把第四十八集團軍步步壓迫回巴萊爾港,以保障呂宋島的南北暢通,其後的幾天則一面做迎戰美軍的最後準備,一面加強對中國軍隊的封堵。按中原的新計劃,一旦接戰不力,呂宋島南部的日軍主力是要立即退入北部山區跟盟軍打持久戰的!

被任命為突擊兵團司令官的片岡董中將,把第十師團先行投入戰鬥,而他自己統率的第一師團卻充做了預備隊。第十師團的指揮官岡本保之中將心下對此雖頗有微詞,可礙於軍令如山,也只得凜然從命。

一度被改為機械化兵團的第十師團,雖曾為臺兒莊大捷做出過‘傑出貢獻’,可其終是日軍老牌常設師團,攻擊力和戰鬥意志倒也不容小覷。加上崗本中將這次接到的又是死命令,那就更有的瞧的了。

可來勢洶洶的第十師團,卻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最先撞上的卻是一面‘爆炸牆’。

雷區,用專業器械‘播’下的密集得,讓日軍工兵們就算花上三、五天,都不一定能清出攻擊所必需的安全通道的大片雷區,。

工兵無能為力,日軍就出動坦克、戰車開道,卻又被雷區裡的防坦克雷炸得接二連三的趴窩。

無奈之下,日軍只好就地組織了排雷挺身隊,顧名思議這個挺身隊自是要用身體來開闢道路的。

於是乎,在炮火開道下,綁著月經條赤著上身,橫臥在地面上的日本‘****’們一個接一個朝前‘滾’來的情形,就成了新一五二師各個陣地前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在付出被上千條人命(一半為地雷炸死,一半被中國軍隊火力殺傷。)耗費了十個小時後,日軍第十師團才運動了出擊位置。

可這發起衝鋒,又把崗本中將給氣得直想吐血。美軍工兵們所埋設的地雷中有不少屬於搖控地雷,有的乾脆就是接上了電子點火裝置的大炸藥堆。在日軍進攻時,中國軍隊便將埋在日軍清出的各條通道及其兩側的各式地雷一齊引爆,給日本人好好的普及了一回地雷知識。其中,一種由四十八集團軍工兵團自制的搖控跳雷最讓日本人膽寒。被從這種跳雷裡彈出的淬了蛇毒的小鋼珠所擊中的鬼子,最好的出路就是用剌刀、軍刀馬上結果自己的生命,否則就會因毒發而苦不堪言,最終也難逃一死。

“填上去!”盲從性素來很好的日軍官兵們,忠實的執行了已理智出離的崗本中將的命令,他們嚎叫著、嘶鳴著,踏著同夥的屍體,向中國軍隊的陣地蜂擁而去。

兩軍一正面接觸上,報仇心切的日軍第十師團就用上了著名‘豬突’戰鬥,即一隊步兵在重炮的掩護下,不要兩翼,不惜一切的追求突破一點。其實,這種無論成敗都會損失慘重的戰法,也是失去了制空權的日軍在當下唯一的選擇,若不與中國軍隊糾纏成一團,光是盟軍的飛機就把第十師團一點點的炸跨!

根據第十師團的作戰的經驗,只要突破中國軍隊的防線之一點、很快就能導致對手的總崩潰。

‘可惜’,新一五二師自玉林成軍以來凡經大戰,十仗倒有九仗乾的是死守的差使,且極少丟過陣地。這要是沒有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決心,能做得到嘛!

五天限期過去了,日本人是屍山血海了,可卻依然看不到半點能接出第六師團的希望,反累得每每以為脫困機會將至的第六師團,在頻頻碰壁、次次挨炸中折損頗多。

五日午夜,又辦上了‘死亡舞會’的新一五二師某營陣地。

“殺!”槍膛裡的子彈打光了,數倍於已的日軍也逼到了跟前,官兵們能信賴的只有手中的馬刀、打光了炮彈的坦克了。

日本人還是太多了,幾個回合下來,保衛者們便被逼到陣地一角,連起初輾得日軍血肉橫飛的兩輛坦克,也因被日軍的敢死隊炸斷履帶,而動彈不得。

一把從斜剌裡殺出來的馬刀,在半空中劃了一條美麗的弧線後,落在了正挺刀刺下倒在地上的一箇中國軍官的日軍軍曹的脖子上,使這把馬刀的人顯然是個中老手,只輕輕一劃,就割斷了軍曹的頸大動脈。

“師座!”獲救者的驚呼聲,只換來了已踏步的走向別一處戰團的邢玉生的微微一笑。

這並不是一個偶然,事實上,年過四旬的邢玉生跟他的警衛營從開戰第三天起,就一直奔忙於各個陣地之間。一師之長親自充救火隊,由此也可見戰況是何等慘烈!

稍後,日軍便被趕出了這處陣地。

戰至六日,日軍第一師團接替了喪失了攻擊能力日軍第十師團。

在這支新銳之師的衝擊,在之前的激戰中,已消耗了太多的元氣的新一五二師支援不住了,防線是芨芨可危。

前線的吃緊,讓程家驥心急如焚,可他又不敢從其它防區大舉抽兵去救邢玉生的急,也不敢動用手中的裝甲部隊。須知,中原規一的手裡可是還握著包括第二戰車師團在內的好幾個機動師團了。程家驥敢拿腦袋擔保,只要調到南線的大部隊一被日軍纏死任拖住,中原規一這頭逸待勞了許久的餓狼,就會衝著四十八集團軍的咽喉一口咬下去。

好在,新一五二師還是能得到一些零散援軍的,可那增援上去的個把營,卻往往當天就會消耗得所剩無幾,對危如累卵的戰局,莫說是起扭轉作用了,就是拖也拖的很是勉強!

當新一五二師被壓得與獨立一團背靠背之時,一個讓程家驥與中原規一都始料未及的情況出現了,號稱日本現代陸軍的始祖的第一師團的攻擊勢頭大減!

其實這並不奇怪,從第一師團的‘玉’的部隊代號中,你就能窺出些端倪來,玉固然是權利的象徵、高貴的同義詞,可用它所製作的兵器,卻只能用作儀仗用具!同理,兵員主要來自富庶的東京地區的日軍第一師團,雖有擁有最華麗的軍容、最強烈的自豪感,雖也在屢次平息、或製造政變時英勇無比,可卻是已有幾十年未臨過戰陣了。

中原規一對第一師團的外強中乾,也並非一無所知,可在日本快要山窮水盡的今天,他只能把寶押在被歷來被日本皇室、軍部視為‘掌上明珠’的第一師團身上了。當然,裝備精良、訓練充足、建制齊整的第一師團一上戰場,竟會軟弱到自行停止攻擊,那又不是中原規一事先能想得到了。

第一師團這種貽誤戰機的行為,理所當然的招致了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的嚴厲訓斥,出身貴族的片岡中將雖在內閣裡、皇宮中都有很硬的靠山,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在急紅了眼的師團長的再三催逼下,第一師團被迫又挪動了自己的身軀。

九日,面對潮水般湧來的敵人,已然退無可退的中國官兵們在力不從心之下吼出他們軍旅生涯中的最強音。

在那個白天,‘為了南京死難同胞,請指示盟軍飛機向我部陣地投彈,祖國萬歲!’,‘為了全殲第六師團,向我開炮!中華永存!’,成了新一五二師的官兵們口中的流行語!在陣地即將落時,殘存的新一五二師官兵會懷抱著炸藥包對日軍發起自殺式逆襲,也成了一項不成文的慣例!

早被東京的燈綠酒綠給泡軟的骨頭的‘貴公子’們,從靈魂深處戰慄了、發抖了、害怕了!天一黑,第一師團就又停止了進攻,這次就連片崗的指揮刀也驅趕不動他們了。

當日午前,已感覺到第一師團軍心不穩的程家驥冒險湊了萬餘部隊,以集團軍坦克為前導發起了突襲。這次突襲順利得讓程家驥本人都難以置信,好歹還保有七成以上戰力的第一師團,居然在兵力並不佔優的中國軍隊的打擊下一觸即潰,且一潰就是幾十公里!

這下子輪到中原規一抓耳撈腮了。逐次添兵,肯定是無濟於事,且時間上也實在是來不及了;調集所有兵力拼死一博,那更是早就否定了的。

最後,意識到再這樣打下去已無勝算的中原一狠心、一咬牙,竟拋下了第六師團,又從馬尼拉調出一個師團又一個混成旅團與第一、第十師團殘部和成一股,全力經營起連通呂宋島的南北的安全走廊來了。

對中原的識相,程家驥自是舉雙手贊成,並表示了相應的善意。在此後幾天裡,第四十八集團軍以兵力俱以用上為由,推掉了美方讓其儘早將呂宋攔腰斬為兩段請求與日軍保持著心照不宣的和平。

當然,這種和平不會包括已成了名副其實的甕中鱉、釜底魚的日軍第六師團,自知未日將臨的神田中將,在這期間也組織過多次突圍,可大軍接應時第六師團尚切不能如願,如今勢單力孤,這結果會是怎樣,也就不言而喻了。

十三日拂曉,遲到了兩天的美第八集團軍開始在呂宋外島登陸!

直至此時,程家驥所部方才算是徹底擺脫了敵眾我寡的窘境。

上午九時,第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日本之服飾、制度、文化、禮儀莫不出於我華夏。數千年來,我中華對日本可謂仁至義盡!然日本以何報我,是明時倭寇,是清時馬關國恥、旅順屠城,民國時濟南慘案,凡喪盡天良、以怨報德之事,皆為日人倭奴做盡矣。自九一八後,倭奴更妄圖竊我九洲神器。七七變起後,日寇更是變本加厲,其暴行人神共憤,其罪惡罄竹難書,尤以南京大屠殺為最。而於南京城中施暴之日寇諸部中,又以其第六師團最為兇殘暴虐,故有野獸兵團之稱。浩然等雖不才,卻幸蒙我炎黃先民之佑,於異國它鄉將此撮獸兵圍於一隅。為使我殉難於南京之三十萬兄弟姐妹得以瞑目,為報日寇施我之萬一,驥與軍中袍澤公議,決定概不接受倭軍第六師團官兵投降,誓將其斬盡殺絕!拳拳此心,可鑑天日!功罪是非,自在人心!特此告我華夏父老、神洲苗裔!”這遍檄文字就寫得慷慨激昂,再由音色低沉渾厚的秦冬生口中誦出,顯得爆破力十足,引得在場的第四十八集團將級軍官們俱都心潮澎湃,於俊才、邢玉生、鄭重等南京大屠殺的目擊者,更是情難自己得掩面而泣。

“鈞座,是不是再考慮一下!”肅立在程家驥身後的王濟民小聲提醒道:“上頭的意思可是不願與日本把仇結得太深的。另外,盟國人民的觀感也總不能不顧及吧?”

“敬陶,這不是我個人寬容與否的事情,這是一個飽受欺凌的古老民族的鄭重表態!”聽得出這個‘上頭’是指最高當局的程家驥昂然答道:“當今世界弱肉強食,一個連以暴易暴,以眼還眼的勇氣都沒有的民族能生存得下去嗎?!一個怯懦至此的民族,又怎敢奢望身為列強的盟友們會尊重你?!不敢表這個態,就是贏了這場戰爭,我們還是三等民族!”

見王濟民還待要再勸,程家驥用緩和一些的口氣搶先勸解道:“敬陶你放心,我會給重慶軍委會先發請示電的。”

不知程家驥的那‘先’只是提前兩分鐘(那邊回電未到,這邊通電就傳到全世界去了。)的王濟民,聽程家驥這樣說也就不再糾纏了。

“鈞座,這樣做代價太大了吧!”憑心而論,知曉‘向上請示’的內幕的常靖,也不願放過一個第六師團的獸兵,只不過他主張的是把將要俘獲的第六師團的鬼子,找個過去的藉口都弄死了事,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程家驥劍眉一挑,義無反顧的答了句名人名言:“常兄!苟利國家生死已,豈因禍福避趨之!”

常靖頓時神情一肅,接著便一把從秦冬生手裡搶過通電,率先簽上了他的大名。

四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上午,即震驚中外大南京大屠殺發生七週年之際,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十萬官兵,以全球華人的名義,以勝利者的姿態,單方面宣判了日軍第六師團全體將兵死刑,並剝奪其上訴權利!

判都判了,那就得趕緊執行!

同時下午三時,第四十八集團軍對日軍第六師團發起總攻擊!

###給大大們拜個早年嘍!

!# 上月的更新成績不好,小黃先在這裡向大大們道歉了!春節臨近,不過請大大們放心,在春節期間本書保持更新,多的不敢說,天天有這個底線我一定會保證的!

書中的時間已到四四年底,這也就意味著小程和他的部下將要踏上日本本土了,要進東京了!

在本書最一個大高潮將要到來之際,請大大們再支援一下小黃,給我多投幾張月票吧,小黃熱切希望本書能在月票榜上善始善終,懇請大大們成全小黃的心願,不知可否?

最後,祝大大們春節悅快、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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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 本書中的時間已至四四年底,小程即將率軍踏上日本本土!小黃在這裡請求一直支援本書的大大們再支援小黃一把,請大大們看上十月個來小黃幾乎無一日不更新份上,給這本書一個看的過去的收尾好嘛。

求大大們拿月票砸我了!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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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六)

!# 聖何塞以南八十公里。

雖恰值一天中地氣最盛的午後時分,天色卻陰沉沉的。而籠罩著公路上那支鐵流的‘氣壓’,便是低到了能把一條五尺高的漢子給鎮得噤若寒蟬的程度。

這可不是在聳人聽聞。須知,成千上萬板著面孔、低著頭,要死不活的鐵血軍人,所能產生的那份沉甸甸的壓抑感、震憾力,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承受得住的!

而新一七零師的弟兄們憋在心裡這把火,可是憋的絕對有理由的!

同一個集團軍其它兄弟師團,都砍天喜地的打聖何塞去了,單單沒他們的份!要是被圍在聖何塞的是別的日軍部隊也就罷了,就當咱爺們發揚風格了!可這回他們所錯過的卻是這七年來,每個有血性的中國人都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的‘野獸兵團’!再說,打上月底把第六師團給圍死圈住後,一七零全師上下又有那個不是磨拳擦掌,不想將來能在人前自誇一句是老子替南京死難同胞報的仇!那道讓他們南下牽制騷擾日軍主力的‘混帳’命令一下來,今後若是有人問:‘你也是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啊,那打第六師團的時候你也在啊。’,他們就只好答道:‘那一仗我們師沒參加,我們跟日本人一塊一去打奎松、打馬拉尼去了。’這******叫什麼事啊!

難以言狀的鬱悶同樣統治著馬思遠的思維,他甚至都羨慕起正為部隊給打得稀爛,而痛心疾首的邢玉生來了:‘要象老邢那樣先把部隊打殘了就好嘍,怎麼也能撈一預備隊噹噹啊!”

“轟……隆、轟……隆。”從前方傳說來炮聲,不僅讓龐大的車隊立時停了下來,更使得這支意氣消沉的隊伍,瞬間就在情緒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無論匆忙吆喝、推掇著部下們的軍官,還是剛從半夢半醒中回過神來士兵,人人眼神中都充滿了濃濃戰意。

“師座!北條總司令來電報告,他們和平軍的先頭部隊在前方十公里處遭到日軍炮兵的突襲!”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小中尉,跑到馬思遠所乘的小吉普面前大聲報告道。

已從正著和平軍轟鳴的火炮的口徑判斷出這股攔路的日軍為數不少的馬思遠奮然喝道:“全師分成兩路,給我繞道包抄過去!”

當一七零師與日本平和軍正趴在日軍第十五旅團身下大塊朵頤時,日軍第六師團欲趁已方主力尚存,分成多股實施鑽隙突擊,以突出重圍的企圖,也被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給粉碎了!

中原並非不知神田中將的這個風險極大的提議,實是第六師團最後的一絲生機。可出於戰略上的慮量(如第六師團太快全軍覆滅或部分被殲部分突圍,都必將導致騰出手來的四個中國師,對日軍在呂宋中部構建的安全走廊下手!),中原規一隻得駁回了神田的請求。

接到死守命令的那一刻,神田面如死灰!

神田並不缺乏死戰的勇氣,可問題是時下第六師團連困獸猶鬥的力氣都快沒了。

威風八面了幾十年的第六師團這大半個月可是遭老罪了,二十多天的狂轟濫炸、鐵壁封鎖,不僅讓第六師團損失了大量的兵員,更可怕是是由於後勤人員對美國空軍轟炸加力度的嚴重估計不足,第六師團自馬尼拉出發時,所帶的大批存糧,大半為凝固******所焚燬。而聖何塞只是一個居民不足萬人的小城,指望靠就地搶糧來喂咆一個師團的肚皮,顯然是不現實的。

事實上,從本月六日起,神田已下令把士兵每日的口糧定量減至三百克,而近幾日更是連兩百克都不到了。最讓神田不能理解的,還是他的部隊居然這麼快就軍心浮動了。其實,這一點也不奇怪,日軍近年來兵耗與日俱增,而象第六師團這種每每於大戰中打頭陣、啃骨頭的主戰部隊,其作戰人員的補充更迭的速度比與之同儕更快上幾分。說白了吧!今時今日的第六師團雖在對待佔領區民眾時兇殘暴虐依舊,可其真實戰力卻與當年那個在中日開戰初期,橫衝直撞不可一世的熊本師團,早不是一回事!而且人員成分的日益混雜、部隊素質的穩步下降,也逐漸減弱著第六師團將兵們戰鬥意志、服從性、紀律性及對這場戰爭的勝利信心。之前,第六師團雖時有小挫,可總的為看還處於順境中,自是問題不大。可這一身處絕境,這些平日看不到、摸不著的隱患,便一下子全冒了出來,在讓神田中將手忙腳亂之餘,也使得第六師團愈發的內外交困了。

聽來或許有些慌謬,此際的神田對程家驥可是抱著十二萬分的感恩之心,要是對方不宣判第六師團全體官兵的死刑,而是象對付永川支隊那樣圍起來邊打邊瓦解,或按參沒參與南京大屠殺搞個區別對待,神田對自己能不能始終掌握住部隊,還真沒有多少信心。

也正是因為事已至此,野獸兵團的新老將兵們方才死死的團結在了神田的周圍,以求能在中國軍隊身上為他們馬上要逝去的生命,找回一些‘補償’!

只可惜,神田和他的部下們的遠氣卻是糟透了。

對‘獸’師團的刻骨仇恨,非但沒低銷程家驥的理智,相反誓要將這撮罪惡滔天的獸兵一個不漏的斬盡殺絕的他,在行動上比之以往還要小心謹慎得多。而儘可能的減少自家官兵在此役中的傷亡,也是程家驥所追求的重點之一。程家驥心中很清楚,不論第六師團已是多麼孱弱,這畢竟是一支抱有必死之心的軍隊,不容自己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當然,謹慎、穩妥不等同於縮手縮腳,更不可與怯戰混為一談!

呈三角形殺向第六師團的新一百師、新一八八師、新二一二師所採用都是以下三步曲。第一步,先集中陸、空火力,把當面日軍建制殘破、火力構成零亂。第二步,以‘皮粗肉厚’得讓日軍的現役列裝武器基本無能為力的中型坦克,伴隨步兵炮火出擊,強行將日軍一部與主力分割開來;第三步,則是所有裝甲戰車一律出動,在突擊步兵、火焰噴射兵的配合下,把這一部日軍擠成一團,用戰車來回輾壓,直至都壓成肉泥了事!

無力正面招架日軍只好發動自殺逆襲?可是抱著炸藥包衝上去的日軍士兵中,卻大多在靠近目標之前,就被打成了漏斗,燒成了烤豬。雖也偶爾會個把幸運兒把中方戰車的履帶炸斷,可那終是杯水車薪,於戰局無礙!

可以說,日軍在正式接戰之初即是被打得一敗塗地。只半個下午,日軍第六師團殘部就失去了六分之一的兵力。

力不能支的神田在斷著丟棄幾個斷後的中隊後,將其防區大大收縮。中國軍隊大踏步推進,很快又貼了下去。一夜之間,如是者三!

拂曉前,日軍即退入聖何塞城區。

既然環境已變,那城內所剩不多的房屋,就成了中國軍隊的首要打擊目標,用文頌遠的話來說,這地方反正不是咱中國人的,就是從地圖抹掉,也沒什麼可惜的!

有了人為造就的開闊地形,中國軍隊就又重新撿起了在城外的那套戰術。而日軍的密度驟增,在幫助中國軍隊更有效殺傷他們的同時,也便得日軍後備兵力充足了許多。

在吃了幾回因插入太深,被日軍多夾擊的虧之後,中國軍隊的打法又變為了淺嘗即止、只重殺傷、不重佔地(關鍵要點例外。)。

眼睜的看著自已部隊一箇中隊、一箇中隊的‘消失’,有力使不上的神田能做的只有在心中祈求著中國軍隊的總攻趕快到來,那樣的話第六師團也許還有給敵人以重創的機會!

焦頭爛額的神田中將,卻不知道他現下所面對的就是‘總攻’了。又或者說,程家驥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給第六師團打近戰、拼刺刀的機會,他就是要用零碎宰割把日本人給逼瘋,逼得他們自已跳出來尋死!當然,能直接把第六師團給割死了最好!

可仗才開打,就已然智珠在握的程家驥,卻也有著屬於他自己的諸般煩惱!

“……綜上所述,一個對‘文明世界’友好、經濟發達的‘溫和’日本的存在,對將來的世界、將來亞洲的和平是很有好處的。而我們不僅從現在起就應當著手去杜絕戰後的亞洲出現中國一家獨大的情況,更要看到讓人口戰世界七分之一的中國養成武力報復的習慣,對整個‘文明世界’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秦冬生正念給程家驥聽的,是倫敦的泰晤士報在程家驥發表‘復仇宣刊登一篇為標題《警惕中國》的社論。

程家驥不屑一顧的冷笑了一聲。對曾經握在手中的亞洲霸權念念不忘,卻又力不從心的英國人這番實質為自供狀的‘宣告’,暴露的卻是撒克遜人的極度虛弱。若不是害怕強大以後的中國會和靠著販毒、製毒、買賣人口、國家搶劫發家的‘紳士們’算舊帳,又何必在戰爭還在進行時,就跳出來為尚是其敵國的日本說話。

“……對於程將軍和他的同僚們的過激行為,我們除了震驚之外,也應給予更充分的理解。想想這支日本軍隊在中國的首都南京做過些什麼吧!想想在太洋戰爭初期日本給美國人民帶來了多少傷害吧!……”這篇是紐約時報的評論文章。

程家驥又笑了,這次可是開心的笑顏。對於美國民眾的心理,程家驥自認還是能把握住一二的。這些優越感很重的歐洲移民後代,雖很願意在適當的時機顯示一下他們的博愛與正義感。可這種悲天憫人的前提,卻不是與其自身的利益有一丁點的衝突。不提這時的美國民眾對日本仇視心正盛,就是憑著中國軍隊能‘節省’美國青年的生命這一條,就足夠大多數美國人決定他們的立場了。當然,這也需要加以適當的引導、宣傳。比如在報紙以第六師團為例,細細算一算要是美軍來全殲他們,能傷多少人、死多少人。又比如披露一下在巴丹死亡行軍中,幾萬被俘的美國軍人倒在押解他們的日本人的槍口、刺刀下的‘密聞’!。而從實際效果上看,美洲華人總會的工作還是很到位的!

甚於與本國民眾同樣理由,美國政府早就宣佈對此事不予表態!而還需要四十八集團軍為他做很多事情的道格上將,在就此事接受記者以半開玩笑的口氣說出的那句:“我個人認為,這是我們的盟友與我們的敵人之間的私人恩怨!”的俏皮語,更是美國軍方那明為迴避,實為包容的心態表露無遺。

程家驥更知道,要不是有美國人態度在前,自認為是吃‘美國飯’的最高當局手中板子,這回是說什麼也不會重重的舉起,輕輕的放下的。而今天的程家驥也不會幼稚到以為一個大過處分,就當真能把他這回所犯的說輕只是‘妄言妄行’,說重了卻能上升到‘專權擅殺、邈視朕躬’的罪過,給沖銷了帳。不消說,最高當局可是給程家驥記著‘帳’了。

但程家驥對此卻無怨無悔!

而讓程家驥最意外卻是國內一些非官方媒體、社會知名人士、國府參議員,就他的這一壯舉所做的批評性的報道、點評。這些指責雖論點論據不盡相同,可其核心卻只有一個,那就是四十八集團軍今次所為違反了仁恕之道,是在化人為獸,是在拉著懂禮儀、知廉恥的國人偏離固有的道德底線。按這種論調,程家驥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

面對這些指責,程家驥卻提不起一絲憤怒,在他內心俳徊只有黯然神傷及沉重的無力感:‘難道被人欺凌、踐踏,還要腆著臉去以德報怨,才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嘛?”

好在,程家驥也已從各種渠道獲知,國內的普通民眾為第六師團將要惡貫滿盈,而歡呼雀躍終是多數,這才讓他心懷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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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七)

!# 美國朝野雖對中國軍隊單方宣判‘野獸兵團’死刑一事,大體是持理解、默許的態度。可這並不妨礙美國的各家報章媒體出於增大報行量的目的,去追尋探訪這次極具新聞價值的‘大規模處刑’的內幕、細節。而程家驥所以會不搞暗箱操作,而是冒著偌大的風險公然宣稱要‘徹底解決’日軍第六師團,其本意就是要向全世界顯示中華民族在受到欺辱、掠奪時,不但有報復的決心,更有報復的能力。這會兒,人家願意出錢出力來為中國對世界的表態宣傳,程家驥又那裡有不竭誠歡迎、全力協助的道理。而存心挑刺的英國記者就不會種好運氣了,即便他們中的某些冒險家能有本事闖到戰場附近來,只有一經被發現,就會立刻中方以為了保證其安全為由,在軍中‘保護居住’。

在探明‘主人家’的態度後,紐約時報、波士頓環球報等大報駐亞洲分支機構爭先恐後的派出精兵強將,從四面八方向小小的聖何塞撲來!一些發行量較小的美國報刊雜誌,雖在財力人脈上與大報相差甚遠,可他們既然能在競爭激烈的美國報界生存,那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美國小報們透過各種渠道飛速的與美方派駐在四十八集團軍各師團的軍事顧問們接上了頭!

小報們的這一招說來簡單,可卻勝在經濟實用。單就此事而言,再沒有比這些享有職務便利的美軍顧問,更適合充當特約記者、自由撰搞人的了。尤為划算的是因這些中低階的美軍軍官只屬臨時兼差性質,小報們要支付給美軍顧問們的報酬,往往連派記者從美國本土遠來聖何塞的成本的一半都不到。

現任第二百團美方顧問的雷蒙德切爾斯少校,也是在這個時期被紐約的一家名為自由曼哈頓的小報僱用的。

這個切爾斯,便是之前在新五一零團擔任教官的那個粗通漢語的美軍上尉。由於切爾斯對中國軍人不但有較深刻的瞭解,又能較為精準的迎合美國民眾那務實唯利、自命不凡的大眾心理。他以一個親歷其事的美國軍人的視角所撰寫的日記體新聞稿,一經發回紐約,就以其平實可信的文風引起了巨大轟動,以致於竟讓《自由曼哈頓》的日發行量,陡增了五倍有餘,而該報也因此由三流小報一舉擠身為紐約的主流報紙之一。在此後十幾年間,食髓知味的《自由曼哈頓》,乾脆將其報紙的主調定為反日、仇日,倒也得到了參加過太平洋戰爭的美國退役軍人及對日作戰遺屬家庭的大力追捧!

下面便是《切爾斯日記》中的幾處摘錄!

11月15日。

……,晚飯前,我在團部的帳篷外,遇見了許中校,他告訴我,他的營隊在下午配合師裡的坦克營對城內的一條巷子進行火力打擊時,有二、三十名日軍士兵突然從巷日裡了衝出來。在輕易的打死這些日軍後,他們才發現這些日本人竟然連一個炸藥包、爆發筒都沒有。

上帝啊!用三八步槍和刺刀去硬撼三十幾噸重的M4A3中型坦克,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當我向許詢問他對此事的看法時,許用很平談的語氣回答,這些想以死來擺脫恐懼的日本士兵,只是第一批,後面應當還會有更多日軍走這條路。

儘管秉性兇殘、思想頑固的日本軍人會求死心切?!聽上去雖很不合常理。可眼前的事實卻告訴我,許說的很可能是對的!說實話,要是我是日本人,又處於這樣的絕望中,恐怕早就這樣幹了。

沒有到身臨其境的人是很難想象,這些中國軍人是抱著一種怎樣的狂熱民族報復情緒在復仇。早佔據了戰場上所有主動權的他們,好象並不願意一下子就把他們的敵人都消滅掉。而是不遺餘力、千方百計的在心理上、生理上一次次的摧殘著日軍將兵,務求要讓日本人在斷氣之前,能對生不如死這句話有更多的體驗。這一點,也讓我這個旁觀者深深為之悚然。

不過,好在中國軍人在對待盟友時,還是善良而寬容的。尤其是在你融入他們中間後,你更會感到一種家人似的溫暖,這是側重製度化的美國軍隊所無法比擬的。

晚飯後,軍郵車送來了昨天的泰晤士報,讀了上面所載的那篇嚷嚷著西方盟國應該扶值戰敗後的日本,以對抗的中國,消彌新的‘****’的垃極社論後,我氣憤得把報紙給撕個粉碎。就我個人的觀點,跟一個恩怨分明的民族做朋友,總比在身邊養一條不知何時使反噬的惡狗要好的多。而該死英國人卻總是沉迷於骯髒的古老權術當中。在這些撒克遜人的眼中,似乎從來沒有正義與不正義之分,有的只是利益。若是這個世界只是由利益一種因素來主宰的話。我們在戰爭初期對英國無償支援,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了。眾所周知,那時的德國對美國,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惡意。若不考慮到德、意納粹政府所追求的社會制度與人類追求進步、民主、自由的歷史潮流背道而馳。自上次大戰失敗後,再次崛起的中歐強國集團,對盟友的回報,無疑會比在全球範圍內早已有著廣泛利益存在的大英帝國慷慨的多!

11月16日。

連許自己剛才都說,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判斷,會這麼快就被血淋淋事實所應驗。

從昨日午前到今日拂曉,一隊隊手持輕武器的日軍步兵象是事先約好了似的接連自發的衝出陣地,嚎叫著向以坦克、戰車為屏障的中國軍隊,發起了飛蛾撲火式的逆襲。

許的營隊的陣地因位於重要地段,在那幾個小時裡不僅又取得了一系列的戰果,並趁日軍兵力大幅損耗之機,將戰線又向前推進一大步。

當於我早上八點到許那裡去查驗戰果時,許很隆重的向我介紹他部下的一位,只有一隻耳朵小個子機槍射手。我被告知,就這位鄭金陵上士在擔負前哨臨視任務時,獨自操作一挺勃朗寧輕機槍,擋住了近百名日軍的衝擊,並打死了三十名以上的日軍。

雖說對許的品格,我是很信得過的。可現場堪查及對立有重大戰功中國官兵的例行盤問,卻是我必須履行的職責。

無可否認,西南太平洋盟軍司令部裡那些天生小肚雞腸的官僚們,為了防止中國軍隊謊報戰功,而做出這項該死的硬性規定。雖讓我和我的同僚們的日常工作危險性增加不知多少倍,可卻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它讓我們與中國同行之間的關係日益融洽起來。

要知道,一個老是呆在訓練場上、辦公室裡指手劃腳的美國軍官,是永遠無法真正獲得與死亡常年相伴的中國軍人的認同的。比起那三十四具無論從方位、從身上彈孔上看,確實應是被架設在許指出的位置上的一挺勃朗寧輕機槍打死的日軍屍體來。更讓我震驚的還是這位射手個人資料。

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少年,竟有著整整七年的軍齡!

許就此所做的解釋居然是,在軍中收容無家可歸的戰爭孤兒,是中國軍隊裡的一種普遍現象!

當然,在一般情況下,這些童子軍在年滿十八歲之前,多是從事後勤工作,或是當軍官的勤務兵。而鄭上士則是一個特例!

趁著戰場上難得的寧靜,許又將鄭上士為何會特殊,對滿心疑惑的我說了個究竟。我才知道,原來,鄭上士不單是這個中國集團軍的炮兵指揮鄭將軍的養子,而且還有著那樣悲慘不幸的身世。

這個故事還要從七年前說起。那時鄭將軍還在中國當時最精銳的一個師—中央軍校教導總隊中裡服役。中國首都南京被日軍攻陷時,鄭將軍跟所指揮的德式炮兵連,被截斷城內。其後的一週內裡,鄭將軍帶著幾十個已變成步兵的部下藏在了南京城內,也從而得以見證日軍在南京城所做的種種滅絕人性的暴行。

最後,在他們突出這座快被遇難者的鮮血掩沒的死城後,在揚子江邊的一座由上萬具由被日軍屠殺的中國平民、戰俘的遺體堆砌成的巨大屍堆的底部,聞聲趴出了一個七歲大的男孩,也就是今天的鄭上士了!

再後來,從小就渴望著為朝一日要為死在日軍的屠刀下的幾十位親人討還血債的鄭上士,在他覺得自己已長大成人的時刻,向已身居高位的養父,提出了從軍殺敵的請求。對其極為寵愛的鄭將軍,當時曾極力加以阻止。在他為養子所規劃的各種人生軌跡中,從來就沒有會危急生命的內容。

可在少年不惜自殘身體的固執下,百戰餘生的將軍屈服了!而那年,鄭上士才剛滿十四歲!

當許敘述這一段時,一直站在一側靜聽的當事人的臉突然紅了起來,想來該是在對他自己的曾經任性,而對救命恩人兼養父造成的傷害而澀然吧!可鄭上士的眼睛裡的執著與仇恨,卻讓我明白若是時間倒流,少年依然會做出相同的決擇。

我回到自己的帳篷後,捫心自問要是我與鄭上士,有著一樣的遭遇,我會不會也選擇以血還血了?!答案是肯定了!

上帝雖教導我們要寬恕世間的每一個惡人,可凡人終不是上帝!再說,日本人手中的屠刀會因為上帝,或是什麼別的神靈而放下嘛?

11月17日

……看來神田中將對他的師團的控制力,又減弱了許多。以我所在團來說,今天一個上午因受不住無休無止的轟炸、隨時會落到頭上的裝甲打擊的折磨,衝出來‘自殺’的日軍,比昨天全天都多。

下午二時,老斐爾克(美方派駐新二十軍的首席軍事顧問。)給了我一個任務。中國軍隊的新三六五團聲稱他們在適才的突擊戰鬥中,繳獲了一些與美軍有關的東西。而負責這個團布萊少校,又昨天檢查戰果時,被一個垂死的日軍士兵擊傷住院。準將只好讓駐地離新三六五團最近的我,去識別是不是需要給他送去了。

接著,我便在新三六五團的團部裡,看到一疊足以讓任何一個美國人失去理智的照片。

這疊照片,雖被日本人燒得殘缺不全,可仍能讓人看出,這是狗孃養的第六師團,把最近被俘的我國飛行員先斬首處死、亂刀分屍,再召來大群軍犬吞噬飛行員的遺體的全過程!

我恢復意識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拔出佩槍向日軍陣地的方向跑去。我想殺人!想把那些比野狼還要兇殘一千倍、一萬倍的日本‘野獸’的內臟都給他掏出來曬一曬太陽!

就在憤怒出離的切爾斯,被幾個中國士兵制服後不久,神田正種的精神忍耐力也終於到了盡頭。

十七日晚八時,在零星炮火的掩護下,穿著全套中將禮服的神田,親率日軍第六師團僅剩的三千多官兵排著密集的隊形,對新二一二師的陣地左翼實施豬突攻擊。

程家驥聞訊後一面命令坦克、裝甲車全體出動,向日軍側後包抄,一面派出兩個團步兵殺進日軍先前尚佔踞的地區去‘徹底清場’。

未幾,中方的這四、五百輛坦克、戰車。便將已被新二一二師解決近半的神田殘軍,硬壓成了一個背靠背的大肉圈。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金陵恥,猶未雪。家國恨,何時休?駕長車,踏破富士山缺!壯志飢餐東虜肉,笑談渴飲倭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平東京!”

在數萬中國軍人發出的雄渾整齊的吼聲中,中國軍隊的坦克、戰車徐徐開動了!

意識到中國人要將自己生生擠死、活活壓扁的日軍官兵,手忙腳亂的打起了他們槍膛裡最後一顆子彈。

這種無助的掙扎,自然是徒勞。

把身軀藏在坦克、戰車身後的一箇中國軍人們沒有反擊。都到這一刻了,任誰不想賜與樣枉披人皮的獸兵,死在子彈下的幸福。

以神田為首的日軍軍官們,見未日已被到,紛紛舉刀自盡!

而一些神經脆弱的日軍士兵,則當場精神失常,端著刺刀對著身邊每一個能夠得著的人胡亂捅去。這種顛狂行徑,很快就在被無盡絕望籠罩著的日軍當中散播開來!

“轟!”中方的坦克手們把油門踏到了底!

大群坦克猛然撞上日軍人圈的那一瞬間,再也抑制自己的感情的程家驥雙膝著地,含著熱淚仰天長嘯道:“殉於南京的三十萬兄弟姐妹!數百年來慘死在日人屠刀下千百萬神洲父老!若你你冤魂有知,請睜眼看看吧!這就是辱我中華、殺戮我炎黃子孫、妄圖竊華夏神器者的下場!”

###六十六章‘搏弈’菲律賓(八)

!# 四十八集團軍對聖何塞全面攻擊的戰鬥程序會如此之快,讓盟國人民,特別是美國民眾俱都為之驚吒歡呼!須知,儘管這之前已有較長時間的圍困、堵截、轟炸做為鋪墊,可美軍在太平洋戰爭中那一次進攻,不是先用鋼鐵把日軍的防區細細的犁一道的,又有那一次在消滅上萬日軍時,不是要攻上個十、半個月,才能解決對手的,而這回四個多師的中國軍隊卻僅用了三天半的時間,就乾淨俐落的殲滅了一個主力尚存的日軍王牌師團!就連美國國會都被驚動了!在再三查證了中國軍隊的這一戰績的真實性後,素以美國政府的監護人自居的美國國會,不但又批准了一大筆援華預算,還再一次行文敦促羅斯福政府,儘快加大對華援助的力度!

毫不誇張的說,在那幾周裡,給中國人一支湯姆森,就會有一個美國青年免於慘死在日本人的槍口下,已成了美國政界最時髦的口頭禪。若是有那個政客在作時事演講時,敢不把上述那句話重複個三、五遍,那他的演講效果肯定是會大打折的。

而這場規模並不太大的戰役,之所以能掀起這麼大的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風潮,與美國大小報刊的極力鼓吹是密不可分的。當然,這些參與其事的美國報界的大享小享們,時下也正在笑眯眯的計算著,他們因此而獲得的豐厚利潤了!

不管這發生千里萬裡之外的一切,有多麼的喧囂熱鬧,對四十八集團軍的普通官兵們來說,充其量也只是插曲花絮而已。他們真正關心的只會是,接下來那烈烈軍旗,又將要指向何方?

二十日,第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王濟民用毫無平仄的語氣敘述著:“當前,呂宋島上的殘餘日軍大體可分為三個叢集。集結於馬尼拉周邊的南部集團,光是野戰部隊就有六個師團,另還有以四個混成旅團為硬幹的大量守備部隊。近些天該集團雖屢遭美軍與我集團軍南下部隊的打擊,可其的總兵力卻仍應有十五萬人以上。防守島嶼中部的‘安全走廊’的日軍,雖空有三個甲等師團又一個混成旅的番號。但其中的第一、第十兩個師團,在前一階段的戰鬥中已是元氣大傷

故而其兵員總數只有五萬,士氣也很低落,所恃者只是匆匆構築的野戰工事。盤踞著島嶼北端的日軍的兵力最弱,僅有兩個丙等師團及兩個野戰補充隊約三萬人。可這股日軍據守工事卻大多為永備性工事,且那一帶山大林密、峰高壑溝,不利於摩托化部隊展開,實是一塊駐難啃的骨頭!”

王濟民隨即補充道:“另外,還有一個情況要提一下,從昨晚起,盟軍司令部已是三次來電催促我部西進了。半小前的那份電令還專門就我部對‘安全走廊’發起攻擊的時間,做出了不得晚於明日十六時的硬性規定。”

從王濟民分析中所露出的傾向,其實也正在座的大部分將領的心思。這也實屬平常,即有盟軍的命令可依,打的又是手拿把抓的手下敗將,那又何樂不為了!

可另一部分將領卻對這種想法,很是不以為然。

“防守‘安全走廊’的日軍再是不濟也有五萬人馬。而我部能用於攻擊的兵力至多不過七萬,雖有火力優勢、空中支援可憑,但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呂宋島攔腰切斷,又談容易。這樣做只會有一個結果,便是迫使南部日軍提前北撤。那樣雖美軍雖可不戰而得馬尼拉,可日軍在呂宋島的中部、北部的兵力密度勢必會大幅增加。呂宋之戰就極可能朝著持久戰的方向發展。所以依職愚見,我部當向揮戈南向,在與先期南下的三萬部隊後,先攻下奎松城附敵背後,以將日軍這十五萬人堵在馬尼拉城下,然後再會同美軍將其圍而殲之!”因在塞班島上率領別動隊‘燒烤’了日軍第三十一軍軍部,而升任少將的秦冬生便提出了另一種作戰預想。

爭論由此展開。戰爭時期的軍人沒幾個是好脾氣,加之這些將軍大多都只有三十上下,正是血氣方剛的時節,這現場的氣氛又怎會不‘熱烈’了。

程家驥雖心中早有定論,可卻沒有一絲阻止的意思。在他的心目中,敢於表露、堅持自己的意見的軍官,才是一個合格的軍官。就是言語再衝動些,也比唯唯喏喏,處處都看上峰的臉色行事的應聲蟲,要好上太多了。

都是將字號人物了,自制力多少還有點了,這場有失體統的爭吵只持續了一小會,便無疾而終了。

接著,幾十道目光便齊刷刷映在了程家驥的臉上。

“打‘安全走廊’?正如冬生所說,是佔地失勢,得不償失!”程家驥能想得到盟軍司令部此舉,鐵定是道格上將為了能讓他隨身‘攜帶’了兩、三年那位菲律賓‘民選總統’儘早在馬尼拉復位,而不惜犧牲軍事的產物。戰爭只是政治鬥爭一種形態,政治利益至上,這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讓中國軍人為美國的單方面政治利益去戰死疆場,卻是程家驥所絕不願為之的。

南下派只得意洋洋了幾秒鐘。

因為,程家驥接著又反問道:“打下奎松城,是能切斷馬尼拉與‘安全走廊’之間的聯絡。可這需要時間,在這個過程裡,中部的日軍會對奎松城坐視不救?要是馬尼拉方面的日軍再來個傾巢出動,撲向奎松城下的我軍,那又會是個怎樣的局面?而你們誰能告訴我,真要到了那一步,美軍要多久才能與我們在奎松城下會師?是一週?還是兩週?”

秦冬生等人默然了!若是與四十八集團軍並肩作戰的還是五軍、七十四軍,別說是被二十萬日軍兩面夾擊了,就是身陷入重圍,都不在話下。可對美國陸軍的作戰動作之緩慢、戰鬥思想之保守,已深有體會的他們,實在是不敢把自家的小命,寄託這樣一支歷來缺乏戰鬥意志的軍隊身上。再者,正因美軍在攻打萊特島時傷亡過大,而遭遇國內民眾信任危機的道格上將,對中日兩軍能決死一戰,八成正求之不得了,又怎會在如願佔領馬尼拉後,讓美軍早早的向四十八集團軍靠過來。

這麼一算計下來,這個尚在假想中的奎松之役要真成了現實,四十八集團軍雖未必會大敗,可損兵折將、為人作嫁,卻是應有之義!

將領們的腦海先後都浮出了一個念頭:‘南下、西進都給否了,難道鈞座是想北上不成?’

對了!程家驥就是想先啃下呂宋島北部:“北部山區的地形雖然複雜,可日軍的守備兵力卻極為單薄,又都是今年初才剛組建的二線兵團。只要我們能先封山區邊緣,不讓島嶼中部日軍進山增援,解決三萬人不成問題!”

見許多部下猶面有難色,程家驥又加了一句:“你們都怎麼了?!這才換裝幾天,一離了坦克、裝甲車,就連老兵打新兵的仗都不會打了!”

被訓得一愣的軍官們一想也對,當年咱們手裡傢伙遠不如的鬼子時候了,不照樣一個勝仗接一個勝仗的,今天槍好、炮好,彈藥更是充足的沒邊,天上還有美國人的飛機撐腰,有什麼值得心裡不落底的。

“日本人會在北部山區的工事下那麼的本錢,就是為了能在戰事不利時,將全島的部隊統統撤進山裡去據險固守。我們一佔了山區,尚滯留在島南、島中日軍主力全暴露在了平原上。我軍則據高臨下、進退皆可自如。”程家驥的話只是說了半截,他含在嘴裡的那一半,除了錢紳能瞭然於胸,連親如文頌遠者,都只是一知半解。

在程家驥所來自的那個時空的歷史上,可是有十多萬駐呂宋的日軍在日本宣佈戰敗後,才走出北部大山向美軍投降的。而這十幾萬日軍官兵,也是安全的回到日本的。

沒錯!考慮祖國的承受能力,程家驥是不敢做把戰爭再拖上幾年的謀劃。但讓儘可能多日本男丁在戰爭結束前死於非命,以擴大、加深這場戰爭對日本民族的傷害,卻又是在他的心理底線以內的。

至於美國人那邊,程家驥相信以道格的指揮造詣,只要頭腦能稍稍清醒些,就不會看不出北部山區才是日本人的‘七寸’,而用華麗的戰法全殲二十萬日軍的天大誘惑,更不是這位虛榮心有時會強到不顧現實的美國上將所能拒絕得了的!

大方向定了,那就討論具體的作戰步驟吧,剛議到一半,將級軍官唯一的缺席者就闖了起來。

“報告鈞座,中華門已經有點模樣了!兄弟們想請您過去指正一下?”此際,頭臉間盡是灰漿的鄭重,渾身上下卻有洋溢著一種讓人不敢逼視的聖潔!

沒料到才兩天多的工夫,鄭重就能把差使辦到這個程度的程家驥,只掃了一眼跟前這一個個神情莊惡肅穆,腳下卻狠不能立馬衝出屋外去的軍官,就爽快的答道:“那好啊!趁著這會兒人齊,大家都去瞅瞅吧!”

稍後。聖何塞城西的一片空地。也就是那晚第六師團最後的殘部,被中國軍隊用坦克、戰車生生擠碎、壓扁之處。

程家驥等人到達時,一座主體已完工的城門樓子,已然聳立在了空地中央。而工兵團的弟兄們正忙著修飾城門了。他們是那樣投入,連一個箭垛都不肯有一絲的馬虎。

“本三兄,這跟南京那個中華門象嘛?”程家驥指著面前這個高六米、厚一米半,長五十米的鋼筋水泥制的建築物,對已激動得面紅如血的於俊才問道。

於俊才在親自跑上城樓去看了個究竟後,酌字酌句的答道:“鈞座!老鄭這活幹得漂亮。這座城樓就是按南京的中華門的縮小比例建的,連城門背面的二十七個藏兵洞都一個不少!”

在於俊才向程家驥報告之時,也在南京中華門上經歷過幾次生死瞬間,失去許多生死弟兄的邢玉生,正一邊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語,一邊輕輕撫摸著城牆,眼框裡的淚珠子更是一滴接一滴的打在了地上。

“鈞座!您再來看看這個。”興致很高的鄭重把程家驥領到了位於城門正前方稍遠處的一個深坑面前,指著平放著深坑邊上的一把足有一丈高的巨大短劍介紹著:“這種用水泥澆鑄出來的三米七長的鎮魂劍一共有四把,分別安放在城樓的四個方向。與城樓的距離都是九一點八米。有了它們鎮著,那些做惡多端的鬼子兵的陰魂,永遠都別想溜出去再投胎害人!”

情知這只是鄭重的美好願望的程家驥,只是重重點了點頭,就又默默凝視起了這座底下壓著,用水泥澆成一個整體日軍第六師團全體將兵的屍骸的中華門來。他那張交織著報仇後的喜悅、勝利者的自豪、對南京死難同胞的緬懷,對民族未來的擔憂等幾種情緒的面龐,立時引起了身側眾人的共鳴。在溫暖的冬日的照耀下,這一排面容剛毅、軍姿如鐵的將軍宛然若神!

良久後。

鄭重先開了口:“鈞座!要不要立個碑,再找人寫一篇中英文對照的銘文,讓世人都知道這裡埋著的這群野獸在南京、在上海、在九江……、在中國的大地上,都做過那些天地不容的惡行!”

程家驥昂然答道:“把銘文留到日本本土去寫,那時我是要在東京城裡建一個比這個要雄偉十倍的中華門的!我要用十幾種、不!用幾十種文字把自古以來日本對華夏犯下的累累罪惡都刻那上頭!至於這裡嗎……”程家驥略一思索後接著道:“就在城門上刻上‘凡犯我中華者,無論強遠必誅!’十二個大字,再把這座中華門都給我整成血紅色,以顯示我們有以血還血的能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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