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章 燃燒的疲墟

抗日之血肉長城·我愛黃穎·36,299·2026/3/26

六十七章 燃燒的疲墟 正如程家驥所料,道格上將對他所規劃出的那個天大畫餅,連最起碼的免疫力都欠奉! 在四十八集團軍向盟國西南太平洋司令部發出請示電報後,還不到一個小時,道格上將就用私人名義拍來了覆電!在電文中道格上將不僅批准了程家驥改變作戰方向的請求,並在保證第四十八集團軍在這次‘決定性的軍事行動’中,會得到最強有力的後勤保障、空中支援的前提下,還許諾一旦按計劃拿下北部山區,參戰的中國官兵都將被給予‘英雄式的待遇’! 未了,道格上將又以密友的口吻,向程家驥重申了他過去的承諾:‘我最最親愛的驥,我想戰爭結束後我們兩家人會在東京一同渡過一個個愉快的周未的!’ 看到這段電文,饒是程家驥的觀念新得都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潮流了,可也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而真正把程家驥氣炸了肺的,卻是因道格那與生俱來的張揚,而問世的那幾家英文報紙的頭條!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向北部山區挺進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各路部隊還在趕往指定位置的路上,急於向美國民眾表功的道格上將,就在記者招待會上,把盟軍將要在呂宋島上,打一場壯美得猶如荷馬史詩的大包圍戰的風聲給放了出去。雖然道格上將在談到計劃的細節時,已用了他自認為最隱晦的詞語,可這種故弄玄虛式的賣弄,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根本就是一層一捅就破的紙皮。 事已至此,程家驥能做的也只有一面催促各部加快行軍步伐,一面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行事做風嚴謹、崇尚機變權謀的日本人,能以己度人,把道格的這番答記者問當成美國人故意散播的煙霧彈了。事實上,程家驥所企盼的這種情況,在過往的戰事中,也的確是屢見不鮮的。 可在這當口向來對程家驥關照有加的幸運之神,卻很不巧的打了個瞌睡! 在中原規一的堅持下,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很快就下達了相關命令! 二十二日凌晨,負責堵住安全走廊裡的日軍進山道路的新一百師,就與北上的日軍第二十五師團,在通往山區的門戶‘碧瑤’撞了個正著。一場遭遇戰打下來,新一百師雖將日軍大部截住,可仍有約五千日軍溜了過去。 別小看了這區區五千人!日本人在北部山區經營有年,糧彈儲備充足、工事堡壘林立,現下唯缺的就是守陣地的人。日軍多了這五千精銳,這場攻堅戰的難度也隨之上升了一個檔次。 從中部日軍過早北進的行動中,意識到北部日軍定已嚴陣以待的程家驥緊急調整了部署,放棄了原定的趁敵不備、兩山並舉(指同時攻擊北部的兩大山脈)的奇襲戰法,改為只攻擊靠內陸、鄰平原的中德迪樂拉山脈,而與海岸線近在咫尺的馬德內山脈,則交給美軍艦隊去炮火牽制了。 兵力是相對集中了,但戰鬥卻依然艱難。進山前四十八集團軍官兵都以為空中優勢是自家的一張王牌。可這一攻山拔寨起來,‘窮’慣了的中國軍官們才發現,受困極端的複雜地形,習慣於高空投彈的美軍飛機,能對山頭起到的作用往往是相當有限。 更讓中國指揮官們頭痛的是,由於地空雙方的配合,遠沒有達到山地作戰的所需要的默契度,美軍飛機所扔下的炸彈,落到中國軍隊的頭上的機率高得驚人。這可不光是傷亡多少人的問題,試想一下,地面上攻得正帶勁了,突然被友軍炸倒一大片,這對部隊計程車氣,完全是毀滅性的打擊嘛!有了幾次慘痛教訓後,中國軍官也都學了乖,此後再想打那個山頭,他們都會先呼叫美軍飛機幹炸了半天,再用炮兵轟上幾輪,最後才出動步兵單獨攻堅。這一用上保守戰術,軍心是穩了,傷亡也還不算太大,可每攻下一個陣地所耗費的時間,卻也成倍的增加了。 並非後顧無憂的程家驥,自然不能接受這種只比烏龜爬快一點的推進速度! 於是乎,拼消耗的最佳人選日本和平軍便被從南邊火急火燎的調了過來。 攻擊一方用的仍然是‘豬突’戰鬥,驅趕著士兵朝山頭衝去的軍官手中握著的還是閃著寒光的倭刀,只不過承受這不死不休的野蠻衝撞的,卻換成了正牌日本‘皇軍’而已。 在扔下了上千具和用光了新調製出來的一批‘人形兵器’後,日本和平軍終於在日軍頭道防線上鑿開了一個大口子,迫使日軍向大山深處退出了第一步。山區這邊剛一突破,那邊日軍第一師團也壓到了新一百師身上。來自身後的壓力的陡增和對兵力已顯充沛的日軍很可能會派出一部繞過新一百師防線的擔擾,逼得程家驥除了火速將元氣未復新一五二師調到碧瑤方面協防外,還不得不在手中保留更多的機動部隊,以求在萬一變生肘腋時,能足夠的後備兵力加以應付。這麼一減二扣的,能用於攻擊的兵力也就不大夠用了。起初殺發了性子的中村還奮起餘勇揮軍猛攻,並又連克了幾座山頭,可緊接著日本和平軍就在普洛格山腳下碰了個頭破血流。 程家驥雖早就對這座海拔近三千米的死火山早有耳聞,明瞭此山既是呂宋全島最高點,也是日軍在呂宋島北部的防禦重點之一。可地圖上的等高線、枯燥片面的文字資料,與現實卻總是有所偏差的。 “好一座一夫當關的巍峨雄城!”程家驥用‘雄城’來形容普洛格山要塞可是半點沒誇張。在軍事工程方面歷來很捨得下米的日軍,在這裡更是把日本民族‘變態’的特性發揮到極至。幾公里方圓的山峰啊!硬是讓日本人用炸藥給‘修理’出了四層高大平直的階梯,這要一層層的打上去,等到拼光了山上的近萬守軍,四十八集團軍也非得損失加倍的人手不可。 程家驥當然不會讓部隊去為道格上將的名將‘個性’去‘買單’,莫說是中國士兵了,就是日本和平軍他都捨不得。要知道,養一群懂得對主人搖尾巴,會為主人全力去咬它的同類的狗,也是很要成本的! 甚於這種心理,四十八集團軍的短期作戰目標再次下調,降到了只求能建立一條將中德迪樂拉山脈‘包裹’起來的隔離帶。至於那堪稱人類建築史上又一奇蹟的普洛格山要塞,還是交給美國飛機員們慢慢‘侍候’吧! 就在數萬中國官兵滿心鬱悶的忙著加固、重建著,就在不久之前由他們親手損毀的山頭工事時,在另一條看不見的戰線上,從未終止過的‘摘花’行動,卻取得了重大突破。 二十八日上午十時,馬尼拉。 跟其它南歐老式古堡建築一樣,西班牙王城中充斥著一間間暗格,一條條密道。由於世事變遷,這些曾經多次左右過菲律賓政局的神秘所在,要麼淹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中,要麼就墮落成了酒店用來招攬客人的噱頭。而在大阪富商‘三井宏’夫婦所下榻的那處,曾做為某位豔名遠播的總督夫人的臥房的豪華套間裡,就有著那麼一間已經公開了的密室。而這間與某間總督客房有秘道相通的密室最初的用途,則無疑是為了方便總督夫人與某位情夫暗通款曲了。當然,眼下那條密道是早被酒店方面堵死了的。 通常,住在這間豪華套間的客人,都會給了酒店服務人員一些小費,以換取在自己入往期間,清潔工不要對密室進行例行打掃。這其中的意味也很理解,來菲律賓掏金的日本商人,又有幾個不是貪婪到連日本當局明令規定的違禁品都要不放過的。再說,就是不用來屯集走私物資,古老密室、香豔的傳說,對生性‘開放’的日本男女也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入住的夫婦、情侶幾乎沒有不親身‘體驗’一下的,就是在密室裡玩‘捆綁遊戲’的也並不少見。 而被酒店上下公認為出手大方‘三井宏’夫婦也沒有例外,只是他們在過去幾個月裡,卻一直沒有使用過密室。直到今天細心的日籍女清潔工,才在打掃套間裡間時發現了暗門上有被開啟過的痕跡。 可這個發現,卻並未引起這位每月都會從當地的日本特務機關領取津貼的女清潔工的懷疑。在這未日將臨的時刻,某種行為會趨於放縱,實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位不合格的業餘特工,就這樣錯過了她一生最有可能功成名就的機會! “嘩啦!”伴隨暗門再次被推開的滑輪磨擦聲,田家富又走進了密室。 拐過一個狹窄的轉角處,正意態慵懶的吐著菸圈的李燕菲,赫然映入了田家富的眼簾。 “招了?”田家富指著綁在圓柱上那個渾身不著寸縷的青年男子問道。 “招了九個了,都在馬尼拉的附近郊縣!”李燕菲在答話的同時,還瞄了一眼那隻‘****羔羊’的某個敏感部位。 這道與年青女性應有的羞澀無緣的目光是那樣的陰冷刻毒,以致於常以心恨如狼自詡的田家富,都不自然了起來。而那個已陷於半昏迷狀態的‘獵物’的面部肌肉,更是被‘刺’得下意識的發抖。 田家富又介面說道:“我們的王子不能在這裡耽擱得太久!我們雖然買通了他的貼身僕人,讓外界以為王子從昨晚起就因身體不適臥床休息,可今天下午就會有人來向王子做例行彙報,到時不完事,我們會很麻煩的!” 李燕菲娥眉一挑,掐滅了手上的香菸,抄起幾樣精緻小巧的金屬器物,如風拂楊柳般的向細皮嫩肉的王子殿下靠了過去。 曉得那幾樣或條狀帶倒鉤,或形狀彎曲的小玩意,能讓男人在不帶半點皮肉傷痕的情形下,如何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田家富,終於從眼神露出了明顯的怯意。若是說他先前還藏有一親芳澤的念頭的話,那麼從這一刻起,對眼前這個一舉一動皆煙視媚行的女人,他只剩下了這一種情緒,畏懼。百分之一百的畏懼!其實田家富也是有所不知,能支撐一個曾長期落入日本獸兵魔掌中的中國女人活下來的理由,除了胸中無邊無際的恨意,除了對報復的執著,又還能有什麼呢! 中午十二點正,‘天皇’陛下的侄子武田王子‘完好無損’的,回到了他位於西班牙王城內的另一個房間中。 午後,被餵了特製迷心藥的武田王子,在力勸他入住王城酒店來散心的菲籍僕人本.****莫里斯(歷史上最先向美軍揭露日本在菲律賓埋有大筆寶藏的人。)的小心攙扶下,按時接見了兩位被山百合會僱用的土木工程師。 稍後,本.****莫里斯就虛心聽從了大吃一驚的客人們的建議,把神情恍惚、心智混沌的王子送入了一家日本人開的醫院,並於當晚確診為癲癇復發! 既然只是舊疾復發,與武田身負同樣的使命日本皇族成員們便也沒有太在意。他們正為了‘皇家藏寶’工程收尾事宜,而沒日沒夜的忙碌著了。 又過了一天後,武田王子就在一小隊衛兵的護送下,乘船到荷屬爪哇療養去了。 就這樣,在神不知鬼不覺間,‘龍牙’便掌握了十六個‘皇家藏寶點’的具體地址。這雖然只是‘皇家藏寶’中的很小的一部分,可也埋藏著四百多噸白金、黃金和大批工業鑽石。 當然,李燕菲和她的同事不會以此為滿足,程家驥、錢紳也想要更多的黃金做為綢繆未來的資本! 無庸諱言,貪婪是人類的本性,任何個人、集團、國家,都很難在巨大財富面前獨善其身,尤其是當這種巧取豪奪,對本民族有百利而無一害的時候!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二) !# 對山百合會所肩負的特殊使命、對‘皇家藏寶點’的內幕,名為方面軍幕僚長,實則被大本營授予了菲律賓軍事指揮全權的中原規一是知之甚詳的。可明智的中原對日本皇室所盤算的尚在臆想中有條件停戰達成後,以仍在日軍控制下的其它東南亞國度換回菲律賓,從而保住這批值價不菲的黃金的那點小九九,卻是不大看好的。原因無它,即便中途停戰成立,在中原想來以西方國家那貪得無厭的本性,美國不把日本在戰爭中獲得的種種‘紅利’統統據為已有,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又豈會與弱者去談什麼等價交換!而只要日本不能重新佔領菲律賓,不管這筆財寶埋藏得再隱秘,最終也是保不住的。區別只在於是便宜美國人、還落入菲律賓政府的手中!再說,他連應付眼前這每況愈下的戰局,都已深感力不從心了,又哪裡會有閒心去顧及其它呢! 馬尼拉,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 “中原君,這份把中部的三個半師團撤到奎松、馬尼拉來的命令,是你本人起草的?”黑田大將闖進中原的辦公室質問道。 “是的!”正忙著將自己關於下一階段戰事的假想推定細化的中原連忙起立答道。 “中原君!我是否可以認為,這次收縮是我軍將要在馬尼拉地區於美軍決戰的前奏!”黑田咄咄逼人追問著。 “您說的沒錯!司令官!”中原平靜的語氣,卻蘊含著鋼鐵般堅決。 “給我這個老頭子解釋一下吧,中原君!”若是換了那些眼高手低、只一味恃勇蠻幹的少壯派軍官,鼓吹要在決勝於馬尼拉,一舉扭舉當前戰局,黑田不會有半分驚詫。可是以中原的戰術眼光,怎麼也不應該看不出那只是死路一條啊! “司令官!我知道您傾向於方面軍主力應火速北上,會同中部、北部集團夾擊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中原一語中的的點出了長官心中所想。 “這是在現有態勢下,我方面軍唯一的出路!有什麼問題麼?”火氣消了些的黑田又接茬問道。 “您的想法雖好,但卻不現實!”中原無視驟然色變的大將,就著鋪在辦公桌上的地圖解說到:“四十八集團軍的武器裝備、後勤補給、空中保障已是完全的美軍化了。更可怕的是,這支中國軍隊的戰鬥意志之堅強,比之‘皇軍’最精銳的部隊也是毫不遜色。這一點東京大本營也是早有公論的。而我方面軍雖尚有二十萬大軍,可卻苦於火力不如人,又受身後十幾萬美軍的牽制,不能全力以赴,所以向北全軍突擊最可能出現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然後,讓坐收漁利的美軍。在平原上把我軍分割吃掉。”中原規一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黑田,又繼續分析道:“就算能有一部分部隊殺開一條血路,僥倖退入北部山區,並能長期堅持下去,對大局也沒有任何幫助!只會讓已佔領了大半個呂宋島的敵軍死死的困在山裡。其結局,無非有二,要麼就在日本宣佈戰敗後,下山投降。要麼在吃光了儲備的糧食後,活活餓死!”說到最後一句時,中原規一的眼神不對勁了。是啊!自美軍使用跳島戰鬥以來,一個個師團的日軍,就是這樣被困到人人相食的地步的! 被中原所說的‘大局’所點醒的黑田,理直氣壯的反駁道:“中原君!這都什麼時候,你還在打在馬尼拉大量殺傷美軍,給日本增加和談的籌碼的主意!這是不可能的,美國人會蠢到跟我軍打巷戰?!他們只需用沒完沒了轟炸炮擊,就能摧跨躲在城裡的我軍。” “司令官!您忘了我們手上還有近萬名美國人嘛?”中原規一殘忍的笑了:“我曾專門研究過美國人,那是一個極端自我的民族。美國民眾雖不會在意中國軍人的傷亡有多麼慘重,可成千上萬被關押在馬尼拉的戰俘、平民,卻一定能讓他們給道格上將施壓足夠的壓力!而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當然,為了增強此舉的說服力,說不得要請一些美國紳士先穿上‘皇軍’軍服了!” 轉念間,便想到中原此舉是為引美軍飛機來炸美國人質的黑田重德,也發出了讓人毛骨悚著的狂笑。 三十一日,日本軍部指使‘東京玫瑰’向美國民眾披露了有數萬名多美國人正在日軍‘保護’下‘居住’在馬尼拉城內、四郊的‘密聞’,並公佈了一份一千多人的名單。稍後,‘東京玫瑰’又報道了幾天來有一百五十八名美國人,在馬尼拉被美軍飛機炸死的新聞,並承諾日本政府將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將這些已一一查實姓名美國人的屍體,於次日在馬尼拉的南大門——阿加山口交還給美軍。 美國國內輿論大譁!各民眾團體也紛紛指責道格上將為了個人的功勳,置戰俘、被日軍扣押的美國平民的死活與不顧。而這些‘人質’的家屬更是群情激昂。當晚就有近千名憤怒的群眾聚集於白宮門前請願,還焚燒了多幅自帶的道格畫像。 次日,美國眾議員喬治.斯比爾向國會遞交了針對道格上將瀆職、濫用權力的書面彈劾。在這份彈劾中,號稱‘良心派’政客的斯比爾將道格與東方獨裁君主並列! 四五年一月一日,六百名在馬尼拉‘人質’的親屬,將道格上將告上法庭,指控他向公眾隱晦事實真相! 這卻是冤枉了道格上將,將心比心,任誰坐在道格這個位置上,也是不會把對手握有己方的人質的資訊宣揚得街知巷聞,要不,這仗還打得下去嘛?! 迫於美國國內要求他交出兵權,立刻回國接受國會質詢的呼聲日益高漲,道格上將在向國內民眾公開若干個精心策劃,現下卻已成一張廢紙的營救行動,以表示自己對此是一貫高度重視後,於三日給馬尼拉前線的美軍下達了一系列旨在儘量減少誤炸誤傷美國人質機率的命令。 這也就意味著,實力尚存的日軍有了更多的準備時間,更多的殲擊美軍的機會。總之,原以朝美方傾斜的戰爭天平,又被日本人用雖卑鄙無恥,卻很實用的方式,扳回去了老大一截。 跟被中原祭出的‘人肉盾牌’,弄得已縮手縮腳的美軍不同,程家驥和他的部隊的處境託中原的‘福’,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可以說,從登上呂宋島的第一天算起,第四十八集團的還從未象現在這樣從容過!且因美國空軍在馬拉尼一線用武之地的大減,程家驥所能支配的轟炸機的數量,已達到了四百架,佔美軍投入呂宋作戰的轟炸機的一半以上。空軍掩護力量的加強,進一步強化了第四十八集團軍的綜合戰力,特別是攻堅能力。 三日,在留下新二一二師監視山區日軍後,僥倖逃過一場腹背受敵的苦戰的四十八集團軍奉命向南進發了。 脫離了主力近月的一七零師,也於五日午時,在奎松以北的五十公里處的‘甲方那端’歸建。 六日晨,第四十八集團軍對奎松城形成了包圍態勢。 同日下午,奎松城城郊。 一群中國將領正伏在一個小山丘上的窺視著陽光下的奎松城,從人群中不時傳出的輕聲談笑中,你能清晰的感覺出人們對眼前敵人的極度邈視,及那麼一星半點的意猶未盡。軍人嘛!打硬仗、苦仗時難免會抱怨上兩句,可一遇上垂手可得的勝利,卻又總嫌不過癮、不帶勁了。就連平時舉重若輕的幾位老成持重者,腳下的步子也輕快跳脫的許多。 將軍們的信心十足,是有絕對有理由的!駐守這奎松城的日軍,雖也有兩萬三、四千,卻都是些不折不扣的殘兵敗將。 單從日本和平軍在午前一通喊話,第一師團就有四十多個將兵跑過來投誠一事上,就能看出這個養尊處優了幾十年的‘玉’師團計程車氣,已低落成到什麼程度。這還只是飛機轟炸了一個上午,要再全天候的再炸上幾天,第一師團還不得被喊散了架! 在中國戰場上逞過威風,也倒過大黴第十師團官兵的精神韌度,自是遠非‘貴公子’可比。可無奈第十師團早就被新一五二師阻擊成了一級殘廢,剩下的兵力就是編上兩個聯隊都勉強,想要獨立支撐奎松防務,哪是門都沒有。 半小時後,看完了地形的將軍們先給幾位長官敬了一個禮,就三三兩兩的向停在裡許外那座小樹林裡的坐車走去。而邊走邊談論著一些‘鎖事’的程家驥與錢紳,則被拉在隊伍的最後頭。 這兩人還沒走到小樹林了,就看見秦冬生站在樹林邊上,揮舞著他的獨臂朝這邊招手。 兩人不約而同的心頭一緊,能讓秦冬生這個具有多重身份的參謀處長,從十公里外的集總找到這裡來的,只會有兩個可能,一是有重大軍情變化;二是‘龍牙’那邊又有最新訊息過來,這二者都是不容輕忽的! 果然,秦冬生遞上的就是發自馬尼拉的電報。可不知為何,平時並沒那麼多忌諱秦冬生,一奉上電報就扯了個由頭走開了。 按慣例,‘龍牙’的日常事務都是錢紳在打理,一般程家驥是不會過問的。 可對一份竟能把錢大參座的臉龐,看出一絲紅暈來的絕密電報,程家驥就沒有道理不搶過來一觀了。 “現已查明日軍在馬尼拉郊外的洛斯巴諾斯鎮,設有中型戰俘營一座,內關押有美軍戰俘兩千一百餘名。戰俘營的警備隊為一個大隊,鎮外另駐有一個聯隊的日軍。而另外幾千美國人質,則已日軍零星分散到馬尼拉各城防要點、各重要公共設施內,……。”最吸引程家驥的卻不是這條至關重要的情報,而是電報最未尾那個治哮喘的菲律賓土方!更值得一提的是,錢紳被哮喘這種頑疾可是折磨了有年頭了。 知道這是李燕菲對錢紳的一片冰心的程家驥,一看完電報就善意調侃道:“維禮兄!有佳人垂青噢!要不要我家那幾個幫你探探嫂子的口風啊?” 錢紳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認很瞭解錢紳,曉得他對道學先生那一套嗤之以鼻的程家驥,略感詫異的多了一句嘴:“你嫌她……。” “殘花敗柳?當過漢奸特務?”錢紳嘴角的苦澀更濃了:“前一條那只是她的不幸,不是錯,更不是罪!她應該享有追求幸福的權力!說到後一條,這幾年下來,光是她親手殺的日本人、漢奸就沒一百,也有八九十了,功足以抵過有餘了!惜只惜我心已無隙啊!” 錢紳的這份胸襟、這份專情,讓從小都受的是社會主義新人教育程家驥惶恐了,自漸形穢了。雖說,自己那四位千驕百媚的夫人裡,倒有三個是‘繼承’來的。可捫心自問,就算‘前任’是個孑然一身的光棍,自己若有了今日的地位財富,不!那怕只是今天的一半,能堅持只娶一個妻子嘛?要說能!程家驥自個都覺著有點自欺欺人! 無言的沉默籠罩著很有默契,一同回頭向小山丘行去的兩人。 走著走著錢紳嘴裡冒出了一句:“她日子過得苦啊!” 至此方知錢紳對李燕菲未必無情的程家驥,更肅然起敬,只有能抑止感情的人,方配談情! “這戰俘營的事,是咱們下手,還是通知道格!”被莫名的傷感壓得胸中堵得慌的程家驥忙岔開了話題。 “以現下這種光景,要咱們能解救出這一大批美軍戰俘,那在政治上得的分,可就多了去了!”別看適才還在黯然神傷,這一談到正事,錢紳的思維卻敏銳依舊:“那個小鎮離跟奎松城不算太遠,咱們可以先給道格打個電報,申請派出一支部隊,往那個方向迂迴,打亂一下日本人的陣腳嘛!” “成!就這麼辦!”程家驥拍案叫絕道。錢紳這個法子好啊!成功了四十八集團軍是厥功至偉,失敗了也不過是誤打誤撞,談不上要負多大的責任! ---------- 請大大們拿月票努力砸我吧!我不怕痛的!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三) !# 夜後,奎松城又迎到了新一輪的轟炸,且這次的規模、強度,都不是過往任何一次所能比擬的。從數百架盤旋往來於奎松上空的美軍戰機上落下的難以計數的航空炸彈、燃燒彈,把這座馬尼拉的衛星城,變得象太陽一樣熾熱! 在這個‘太陽’的邊上,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兩個師以坦克叢集為前導,在照明彈指路下,大搖大擺的越過奎松,向馬尼拉開去。 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在這兩個師大張旗鼓的與駐防馬尼拉北郊的日軍交上火的兩個小時後,一支身著日軍服色的部隊,從照明彈的光亮‘普照’不到的昏暗處,向馬拉尼的東南郊偷偷襲去。 這支部隊在或乾淨俐落的解決,或騙過、避過若干支日軍巡邏分隊後,有驚無險的穿過了因日軍主力正疲於應付中國軍隊的正面攻擊,而拉闊了好幾倍的防線縫隙,到達了諾爾斯湖湖邊。 隨著一聲氣體遭擠壓時,才會發出的‘抽泣’聲,一艘艘皮筏艇在充氣筒的起伏中一步步成形。 “這湖有多寬!”一個低沉渾厚,底氣悠長的男聲問道。 “於長官!七百米!皮筏子有十分鐘準到!”空垂著一隻袖管的‘日軍大尉’幹練的答道。 是的!奔襲洛斯巴諾斯鎮的差使又落到了於俊才的頭上。這倒不是程家驥有意關照他這位仕途失意的老戰友,實是任務本身所決定的。礙於目標是一個靠湖臨沼澤的小鎮,又怕被過早驚動的日軍看守會搶先屠殺美軍戰俘,所以攻擊部隊至多隻能有一個加強營。當然,人多難以潛入日軍戰線,也是其中一個考量因素。 而最適合指揮這次行動的團一級部隊長中,又有誰的指揮能力,對複雜環境的應變力,能比六年前就是一團之長的於俊才更出色呢?! “秦處長!你也是少將了!在業務關係上我這個高參,還得在你參謀處掛號點卯,這長官二字就不必再提了!”近年愈發內斂的於俊才的自謙,其實是真心實意的。可站在秦冬生的立場上,卻是怎麼也不敢從善入流的。在人情味濃厚的中國軍隊中,資歷、功勳所換來的尊敬,往往比職務更為持久穩固!別說只是軍銜平級,就是秦冬生異日有了更高的地位,除非他存心想把於俊才的舊部都得罪光,要不這一口一個的於長官,卻還是免不了的。而且,年經不大,城府卻不淺的秦冬生,還有更深一層的顧慮,於俊才現在是和程家驥冰釋前嫌了,可終是有過‘前科’的人,在跟他交往時,還是保持些距離感的好! 秦冬生先是沒口子的謙遜了幾句,方談起了正事:“於長官!離展開行動還有一個小時了,是否跟沼澤那邊聯絡一下。” “秦處長!沼澤裡那幾十號人比起上回的‘人形兵器’來?”於俊才沒急著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力量、忍耐力或有不如,論機警、敏捷卻強上一籌!”被於俊才這一問勾起了某段恐怖回憶的秦冬生,心存餘悸的答道。 見識過‘人形兵器’的威力的於俊才聽得也是心下一沉,他實在想像不出能與‘怪物’互有長較計程車兵,是怎樣訓練出來的。可是有‘人形兵器’的先例在前,秦冬生嘴裡吐出的話,又由不得他不信。 “那就不用發報確認了。”於俊才隨即又對秦冬生解釋道:“小鬼子的偵聽測位技術不賴,能不冒這個險最好!” “是!”雖不認為日軍能有那麼邪乎,可秦冬生對於俊才的用兵謹慎,卻是心服口服的。 隊伍散開隱蔽,由程家騶帶來的一箇中隊的日本和平軍負責外圍警戒! 幸運的是,在行動時間到來之前,焦頭爛額的日本人,並未找來那幾十具被隱藏起來的屍體,也就更無從發覺,在遠離戰線的地方,竟有這麼一支千許人的中國軍隊存在了。 凌晨二時一到,百筏競渡! 秦冬生沒有誇大,龍四率領的那個配備了當地嚮導的小分隊確實是出手不凡。 在大部隊過湖前,他們除已控制了洛斯巴諾斯鎮西邊的老大一片湖灘,還在不聲不響間,把日軍設戰俘營這一面的明哨暗卡的位置,給摸了一個七七八八。 雙方的兵力雖相差不大,可中國軍隊勝在有心算無心,又有戰力超凡的尖兵開道,那優勢可就大了去了!這不!中國軍隊都穿插到戰俘營房邊上了,日軍的內衛哨兵才打響了這次戰鬥的第一槍。 “突、突、突……!”被耳邊的槍聲從夢中驚醒,日軍警備隊的將兵們也顧不得身上只穿了遮襠布的,剛一窩蜂的端著三八大蓋竄出宿舍,就被早守候在營房近處的輕重機槍來了個秋風掃落葉,成排成行的倒在血泊中呻吟、掙扎、翻滾、直至死去。 倒是日軍看守營房的哨兵抵抗得激烈一些,一個‘聰明’的日軍少尉,還想以美軍戰俘為盾拖延時間,可不待他開口叫囂,就被來自暗處一梭機槍子彈,不但連同被這個馬臉少尉用槍頂在身前的美軍飛行員,一起打成了篩子,還額外搭進去站在邊上給‘老大’助威的幾個鬼子兵。流彈!肯定是流彈! 場面上被人家壓得招架都無力,倚為長城的‘人肉盾牌’又全然無效,尚活著的日軍軍官心中都蔭升了退意。日本人兇殘如狼不假,可就是狼群對一場白白送死的戰鬥,也是敬謝不敏的。更何況,這只是暫避鋒芒,現下的退,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進嘛! 趁著知情識趣日軍警備隊的退到營地右上角上去重整部伍,中國官兵們衝進了戰俘所住的高腳木屋,他們揮舞槍託,象趕牲口一樣驅趕著被營救者們,在這要命的當口他們可沒心情去講什麼盟國軍人之間的友愛團結。 或許是日本人平常‘管理’得當,又或是亞洲人的面孔給他們帶來的血的教訓過於深刻。總而言之,這一群群目光呆滯、舉止木納的美軍戰俘,面對荷槍實彈的闖入者時服貼的很,中國士兵們沒費幾下手腳,他們就很有次序的排著隊、抱著頭,跑出了木屋。 “快!動作要快!把美國人趕快送到湖邊去……。”於俊才站在戰俘營的大門口,大聲催促著每一支經過他身邊的隊伍。 到目前為止,營救計劃順利得讓於俊才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可他更明白把美軍戰俘帶出戰俘營只是整個計劃的第一步,如何把這兩千跑著都沒一般人走路快的‘累贅’安全的帶出日軍的防區,那才是衡量度劃成功與滯的關鍵。 “你們是中國人?是老麥克派你們來的?”一個衣衫襤縷的美國老頭跨出戰俘佇列用英語對於俊才問道。 “我們是中國軍隊,這位是我們的指揮官於將軍。”於俊才還回過味來,他身邊的翻譯,一箇中國上尉就答上了腔。 看在老頭雖瘦骨嶙峋、其貌不揚,可卻自有一股久為上位者的威嚴的份上,上尉又客客氣氣的問道:“請問您的姓命、軍階?老麥克又是指誰?” “美利堅合眾國陸軍少將倫納德溫萊特!”美國老頭打起精神答道:“麥克就是道格,美國陸軍四星上將道格!” 聽完上尉的翻譯後,於俊才和藹的說道:“少將閣下,我是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少將獨立團團長於俊才,您所提到道格上將,就是我集團軍所屬的西南太平洋盟軍司令部的最高指揮。不過,我們到這個鎮子來,只因有情報說這裡是日軍的後勤基地,沒想到會遇上你們。另外,我還要告訴您,幾天前,道格上將已被貴國政府授予了五星上將軍銜了。” “噢!拋下還在巴丹低抗的十萬軍隊,卻把一群雜種狗帶上了潛艇的老麥克是五星上將了!媽的!這個上帝的私生子!為什麼他一輩子都有好遠氣相伴!而為了他的失誤,負責任的卻永遠是別人!”溫萊特少將句句辛辣的嘲諷道。 “少將,我們沒時間閒聊了,請跟我一同轉移吧!”雖尚沒明瞭溫萊特的真正價值,可並不妨礙於俊才,把這個白髮鷹鼻的倔老頭,當成一件‘奇貨’加以細心‘呵護’。一個美國少將可不是在大街上隨便就能‘撿’到的! “於將軍!請允許我提一個問題。你們真的只是撞上這個戰俘營的嗎?你們的戰鬥動作很簡練、迅猛嘛!尤其是打死克爾中校和劫持他的日軍軍官的那一梭子!”溫萊特少將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犀利眼神,盯得於俊才一時答不上話來了。 “將軍!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重點是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獲得了新生,這就足夠了!請您理解!這是在戰爭期間!很多事情都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口才出眾的秦冬生代於俊才答道。 “對!跟被日本豬都殺掉比,這個結局已經夠完美了,我不應當再去苛責什麼的!”眼裡閃著淚花的美國老將軍,向中國軍人敬了一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軍禮! 回程比於俊才預想中還要艱難! 為了減輕己身的罪責,日軍的警備大隊陰魂不散緊緊吊在剛退出戰俘營的中國軍隊身後!當然,要只是這個殘破的日軍大隊,於俊才還沒放在眼裡。可這要真跟日本人纏上了,鬼子大隊人馬再一趕過來,想要拖身可就不大容易了!搞的不好,別美國佬沒帶出去,卻把這千多號兄弟給饒上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划算嘍! 萬般無奈下,於俊才只得留下一個加強連隊斷後,而自告奮勇的龍四也帶著他的人留在下了鎮子裡。 日軍駐在鎮外的那個聯隊到的不慢,等到於俊才到了湖邊,鎮子裡已然槍炮聲齊鳴,打得煞是熱鬧。 “於長官!龍副官他們了?”帶著美軍戰俘先到過來秦冬生一看到於俊才張口就問道。 “還在鎮子裡面!”於俊才答得隨意,秦冬生聽得卻是腦子裡直嗡嗡、腳下一個勁發軟。我的媽喲!那可是三十七名‘睚眥’!‘睚眥’攏共才有多少人啊!這一仗打下來,就去了大半。不知內情於俊才沒事,可他秦冬生就不同了,這回不要他老師開口,一心還巴望有朝一日能用‘睚眥’突襲日本皇宮,好痛快淋漓的大殺一場的程家驥那裡,他就甭想能混得過去! “於長官,給我一個連,我去接應!”秦冬生的無理要求,理所當然的遭到了於俊才的拒絕。開什麼玩笑!大隊人馬都退出來了,那再派部隊回頭去接‘棄子’的道理,這不是把好肉往狼口裡扔嘛! 兩人正爭執不下,湖那邊卻有了動靜。 在悶雷的般轟鳴聲中,天上地下兩路援軍齊至! “你們先過湖,我在這等著!”瞅著湖對面已次第下水的兩棲裝甲運兵車,秦冬生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就這樣吧!”其實,於俊才對龍四等人的身份早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可在早沒前些年那些私心雜唸的於俊才的心目中,戰場需要是排在每一位的! 還好,秦冬生沒白等一場,日軍的迫擊炮彈,一把孤零零停在湖灘上那輛兩棲運兵車的裝甲,敲得的叮咚作響,以龍四為首的二十來個‘睚眥’成員,就喘著大氣、滴著鮮血的向湖邊跑了過來! 過了湖,上了裝甲車,並不等於就能高枕無憂了。輸紅了眼日本人瘋狂得連盟軍飛機精確度極高的低空轟炸都不在乎,好幾次都險些把裝甲車隊給困在原地。若不是早先對馬尼拉北郊,實施佯攻那兩個師穿插有力、接應得宜,那裝甲車、汽車上的美國人都帶出來一半就燒高香了!當然,已獲悉中國軍隊在洛斯巴諾斯鎮‘意外’的發現了美軍戰俘營,並將其全部解救的好訊息的道格上將,緊急下命發動的全線牽制性攻擊,也是幫了大忙的! 八日拂曉,這二千零二十七名美軍戰俘,被輾轉送到了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四) !# 與大多數同齡人一樣,學生時代的楚原也曾在放像廳中留連忘返過。在那段不識愁滋味的時光裡,楚原欣賞、模仿過男明星所塑造出來的一個個風度翩翩、重情重義的銀幕形象;也曾為一眾氣質高雅、風華絕代的女明星而神魂顛倒。 可伴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生閱歷的豐富,特別是在莫明其妙的成了程家驥,與人拼搏廝殺、勾心鬥角的日子過得久了,自然也就早沒了那份追星情懷。 可此刻的程家驥內心卻湧動著一股想要對道格上將頂禮膜拜的衝動。這並不是說道格做了那件值得他感激涕零的事情。實只因這位正摟著溫萊特將軍,既哭得是‘莉花帶雨’,其面部表情卻又不失為‘鐵骨錚錚’的五星上將,所表現出那份蓋過德華、羞死朝偉、讓青雲自動息影的高超演技,讓人太歎為觀止了。 說來這位前美菲聯軍總指揮、巴丹半島最後的保衛者溫萊特少將,也是個不爭氣的!被人家當替死鬼拋棄,兼受了兩年多的非人折磨,差點連老命都搭上了,按說肚子裡的積得怨氣夠深了吧!可這位倒好!幾句好話,一頓痛哭,外加晉任一級軍銜的‘安慰獎’,就算被道格給唬過去了,這人忒單純了一點吧! 想著想著,臉上一副以能見證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為榮的模樣,骨子裡卻是腹誹不斷的程家驥腦子裡又冒出讓他自已都大吃一驚的念頭:‘要是道格在戰後去選總統,就憑能演說、很會哭,又是老牌國家英雄、勝利象徵之一,人家艾森豪威爾能做到的,道格為什麼做不到!要不要推動一下,日後也好從中撈點好處?” 可程家驥旋即又否定了這個狂想,就算不涉及********,動不動就祭起原子彈嚷嚷的道格也太強硬、太好戰了。如他果真當了美國總統,只會奉行赤裸裸武力擴張,對亞洲、對中國,都不是什麼幸事!人類在二十世紀上半葉,就已經打過兩次世界大戰,怕滿地球沒幾個人都希望再接茬來上第三次吧! 程家驥還在胡思亂想,那邊親密戰友劫後重逢、相擁而泣的感人戲碼也演完了。 “萊迪,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還是先到我的坐艦巴丹號上去休息、調養一下。你放心蘿絲和你們的孩子們我已讓人去接了,很快你就會見到她們的。”叫著溫萊特將軍的愛稱的道格上將,誠摯親切的建議道。 一旁的道格的副官、親信羅慕洛上校,很有眼色的提起了道格在獲知溫萊特將軍‘新生’後,給老朋友、老部下準備那一皮箱包括一套嶄新中將軍服在內的衣物、慰問品。雖然溫萊特的中將軍銜,還得白宮承認才能生效,可依美國軍官做完俘虜就升官的慣例及道格上將與羅斯福總統良好的私人關係,他成為中將的那一刻保不準比全家團聚還要先到來了。 “麥克!那我先走了。你有空的話,還只能接受道格的主動示好的溫萊特,給了他在戰俘營咒詛了千萬次的‘只會逃跑的懦夫’,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 站在視窗的道格上將,在目送由羅慕洛上校陪同的溫萊特將軍走出很遠後,才回過頭來用極富感染的力的語氣對程家驥說道:“程將軍,你將是我永久的朋友!” 在‘收到’由美軍翻譯轉達的這句表白的一剎那,程家驥的臉上掠過了一絲喜色。 儘管他不認為道格對溫萊特將軍的情意,就真有表面上那麼深厚無匹,可他卻能肯定道格對自己的感激之情是發自肺腑的。對這個有極強的領袖慾、很願意別人把他當成英雄崇拜的男人而言,名聲對他的意義之重大,已不是用普通人的視角所能理解得過來的。而程家驥這次不單為道格抹掉、淡化了他平生最大的汙點,更以無人可置疑的實績,為道格能保住他現有的身份、地位、權力,提供了最強有力的支撐。當然,為此還得稍稍‘修飾’一下事實真相。可以預見的是,不出幾個小時,一份份內容為在睿智英明、無所不能的道格將軍的精心佈署下、盟軍一舉救出兩千多名美軍戰俘的號外,就會遍佈於紐約、華盛頓、洛杉磯的大街小巷!而英勇、無私的中國軍隊在這份號外中也將做為第二主角、道格上將手中最鋒利的匕首出現。這雖有些不公平,可從現實來考量,這卻已是程家驥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而程家驥也毫不懷疑,對四十八集團軍的這一壯舉,道格日後是肯定會是在他的職權範圍以內,予以豐厚的回報的。虛偽而生性慷慨、愛‘作秀’卻又不大招人討厭,這就正是老道格的魅力所在吧! “驥!你對現下的呂宋戰局怎麼看?”已坐回沙發上的道格,邊有滋有味的品著早涼透了的咖啡,邊很隨意的發問道。 早想到道格大老遠的跑到奎松城下來,決不只是為了迎接溫萊特將軍那麼簡單的程家驥,當然知道這是今天的正文來了。 “麥克!日軍手裡仍有六千以上的人質,就已吃過一次大虧了,想再進行大規模營救行動,實際上已無可能!看來巷戰是躲不過去了!可在這個大前提下,我方活動的餘地還是有的!”在道格的再三堅持下,程家驥只好用呢稱稱呼這位五星上將。而這種美國式的親呢,也讓程家驥的語氣頗不自然。 道格用聚焦著渴望、期待的目光,凝視著他新認的‘忘年交’。 “日軍在馬拉尼地區尚有十七萬之眾。而目前這些日軍,又大部配備在郊區。”對雙方的兵力分佈瞭如指掌的程家驥,拿起紙筆只刷刷幾下,一幅馬拉尼戰區敵我態勢圖的輪廓便出來了:“貴軍在攻下阿加山口後,可用攻擊力較強的海軍陸戰隊、空降兵部隊,強行插入東、西、南三面的日軍戰線,以最快的速度割斷城外日軍與城內的聯絡,並以大隊跟進的步兵將其包圍,再用強大的地空火力看住。而與此同時,我部也可越過奎松,用同樣的戰法把北郊的日軍釘著他的陣地。完成了這一步,我們要真正對付的就只剩下,縮在城內的日軍了。到時,雖因有人質要顧忌,不能對馬尼拉市區進行地毯式轟炸,但我方可集中裝甲部隊用閃電突擊,把五、六萬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日軍步兵一口口的吃掉!其實這種戰術跟麥克你還很有些淵源呢!如果你沒有異議的話,我想‘跳島戰術陸地版’這個名稱是最適合它的了。”未了,程家驥又順帶著拍了道格一記馬屁。 被撓到庠外的道格上將禁不住心懷大暢。最初來源於某位級別較低的美國海軍將領的不成熟設想,後被識貨的道格接過來加以發揚光大的‘跳島戰鬥’,可以說是道格和軍事生涯中,最值得驕傲的一大‘發明’了。要是這次‘陸地跳島’能成功,給道格上將帶來的名譽、聲望,那將是無可估量的! 大喜過望並沒能將道格的理智‘遮屏’多久,僅僅幾秒鐘後,道格就從程家驥那頭頭是道的規劃中,發現了一處漏洞,人質!程家驥可是半點都沒提究竟要怎樣解決這個最棘手的大麻煩,而只是一味的強調此次作戰的戰鬥動作要快! 道格這一細細思量,可就品出味來了。原來這玄機就是全在那快字上。若能趁大部分美國公眾、社會主流輿論尚陶醉於大批戰俘獲救、回家中時,就把馬尼拉攻下,把事情坐實。那樣一來,就可用戰場上重大勝利,暫時擋住因有上千美國平民、戰俘在馬尼拉戰役中死去,而招致的來自美國國內的指責。而以美國民眾那現實善忘的性格,在既成事實面前,他們的熱情往往是極易消退的。沒了整個美國社會贊助,那些個遇難者的家屬自也就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了。 “驥,我今天才明白,你不光是一個優秀的將領,還是天才的陰謀家!”想通這一切的道格意為深長的讚歎道。 道格恭維卻讓程家驥心下好不澀然! 他雖對二十一世紀的那個橫行霸道的‘世界憲兵’式的美國,懷有深刻的恨意。卻還不至於,將這份仇恨統統轉嫁到這個時空中的美國人民身上。如不是,這個時代那相對落後的軍事技術,使得‘人肉盾牌’的威力比後世更為恐怖,而當下的僵局又必須儘快加以打破,他又何嘗願意把數千美國戰俘、平民的生命,交給戰場指揮官去相機定奪!程家驥能想象得到,在上級沒有強制性的命令的情況下,當素不相識的人質與身邊血肉相連的戰友,勢難兩全時,殺紅眼的軍人們會做出何種選擇! -------- 再次重申,春節期間正常更新!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五) !# 道格性格弱點雖不少,可卻素無優柔寡斷這一項。這次更是雷厲風行得有那麼點假公濟私的意思! 一月九日,美軍五一一傘兵團的四千名官兵登上四十八架C—47運輸機,他們將以阿加山口側後為目標實施空降。 可人為的失誤,卻在行動伊始,就給這次傘降作戰,蒙上了一層失敗的陰影! 由於第一梯隊中的某架長機在尚未到達空降地點時,就很不負責任的拋下了兩個裝載物資的降落傘包,被誤導的後續飛機以為是跳傘已開始,很快就把半個團的傘兵給扔了下去,還正好扔在了阿加山口近前的空地上。 防守山口的日軍見狀慌忙組織火力,而先後安全落地的美軍傘兵,在退後必遭日軍火力屠殺的情況下,亦只得死命向前衝鋒。而按原定計劃降落在阿加山口背後的那半個團,也為了讓前山的同僚儘快擺脫險境,也使出了渾身解數。 結果是,奉命從正面攻擊的美軍陸戰第一師,還沒趕到地頭,有兩千多日軍防守的阿加山口,就在空前英勇的傘兵們的前後夾擊下飛速陷落了。 此戰後,雖出夠了風頭,可人員損失卻嚴重超標的五一一傘兵團,被立馬調回後方休整。長機上那幾名擅自拋棄物資的肇事者,則被押上軍事法庭。連該團團部的軍官們也一一受到了相應的處分。這就是美國軍隊的風格,沒人鼓勵你去逞英雄、創奇蹟!所有的作戰步驟,都照著計劃按步就班的來!而五一一傘兵團也從此得了一個不雅的綽號‘瘋狂母雞’! 雖有這番波折,可阿加山口終究是被美軍拿下了!有了阿加山口在手,已獲五角大樓批准的‘跳島戰鬥陸地版’,便可‘隆重登場’了!次日清晨,已前後進至指定位置的盟軍,同時發起了穿插突擊。在之後的二十四小時裡,馬拉尼郊區那震耳欲聾的炮聲,無一刻停息!而航空炸彈掀起那遮天蔽日的煙塵,更是讓被震得時時顫抖的馬拉尼,象極了在黑暗汪洋中掙扎的一葉孤舟! 切割作戰進行的堪稱順風順水,只一個回合下來,幾支盟軍裝甲突擊部隊就鑿穿了各自當面那縱深僅有五公里的日軍防線! 還沒等四郊日軍,從突如其來的打擊中清醒過來,他們就被異常兇猛的地空火力困在了工事中、戰壕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愈來愈多的盟軍,繞過他們的陣地向馬尼拉城區撲去。此際才判斷盟軍的意圖的中原,趕緊下令外圍各部向城內緊急收縮,可能成功退回城中的日軍,卻只有寥寥萬餘人。這個數字甚至比倒斃在撤退途中的日軍將兵都要少上幾千! 取得階段級勝利後,盟軍各部並沒象以常那樣一步三歇,而是一鼓作氣的攻入馬尼拉市區。中原雖糾集兵力,發起了無數次大大小小的自殺式反擊,卻都被盟軍的裝甲部隊所擊退。可日軍那頑強得已失去理性的抵抗,卻使得進入馬尼拉市內的盟軍舉步為艱。戰局就麼大體僵持著,又區域性發展著。當然,血肉之軀終歸是抵禦不了鋼鐵的,竭斯底裡的日軍所佈下的人牆肉障,也是註定會在不久後的某一刻轟然坍塌的,可那一刻不是還沒有來到嘛! 馬尼拉城下的戰事程序與程家驥的預計幾無二致,可要是就此說他已具備了算無遺策的本事,那可就高抬了他了。 至少,有一個人他就沒能琢磨透嘍! 這個人便是日軍第十師團師團長岡本保之中將。 在獲知馬尼拉戰局急劇惡化,自忖奎松已失去堅守意義的岡本,再也不想繼續這種單方面被敵人殺傷的窩囊戰鬥了。在與奎松城防司令片岡董中將大吵一通後,岡本於十日那個無月無星卻亮如白晝(照明彈打的。)的夜晚,率領第十師團殘部獨自突圍了。 岡本這樣做的出發點,無疑是積極的。他並不是想臨陣脫逃,這一點從第十師團是向馬尼拉方面‘豬突’而去上,就能看出些端倪來。這位三十出頭的少壯派將領,只是不甘心無意義的死去,只是想用決死突擊,給四面楚歌的方面軍主力爭取些翻盤的機會。至於,他的衝動將要引起什麼樣的連鎖反應,那就不是此刻的岡本,所能預想得來的了。 戰兵已不足五千的日軍第十師團,當然不可能有打亂四十八集團軍陣腳的機會! 事實是岡本的先頭部隊一溜出奎松南門,就被美軍的一架偵察機發覺。收到警報後,二、三十架正盤旋於奎松上空的美軍值班飛機一轟而上,只俯衝了幾輪,就把岡本師團炸了個人仰馬翻。到這個地步,固執的岡本仍然嚴令其所部,不要顧惜傷亡,只管向南、向南、再向南! 起初,這一大群‘瘋狗’,卻用血肉堆下了中國軍隊的幾處警戒陣地。可當新一八八師的預備隊趕到戰場後,一切又截然不同了。 這個被配屬了一個坦克營的加強團,在空中愈聚愈多的美軍轟炸機的配合下,將已是強弩之未的岡本所部一舉擊潰。戰鬥由此進入了掃尾階段,天還有大亮,曾是日本陸軍的驕傲之一的日軍第十師團做為一個戰鬥集體就不復存在了。而潛伏在戰場附近的岡本保之,也在半日後,被新一八八師的搜尋部隊用火箭彈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了金屬製的軍銜標識,以證明其日軍中將的可恥身份! 雖然,兩個師團之前時有磨擦,可第十師團的被殲,還是讓日軍第一師團官兵們痛心疾首,按說兔死狐悲嘛,本也是人之常情,可這回第一師團僅存的這一萬多‘貴公子’,卻悲得有點過了頭,把僅存的那點黃豆大的膽子,都一不小心給悲沒了! 十三日上午。奎松城外,集總駐地。 “常仲業讓送來的日軍中佐?”程家驥口中的常仲業,自是新一八八師的師長常季昆了。說實話,這些天第一師團投誠計程車兵都有五、六百了,在第十師團覆滅後,日軍軍官士官的識時務者,也如雨後春筍般的次第冒頭,可那都是些兵頭將尾的軍曹、少尉,中尉都屈指可數,而已算是中級軍官的日軍中佐主動出城,就更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了! ‘莫不是第一師團的那個大隊、聯隊要集體投誠?’抱著這種近乎奢望的期望,程家驥決定見見那個日軍中佐。說程家驥這個想法是奢望,並不為過。第一師團的戰力是稀鬆了些。可說到大天去,‘玉’師團也是日本‘天皇’的御親兵,是日軍現代陸軍的開山始祖。對日本‘皇室’的忠誠心,卻不是第四師團那些大阪商販們,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做為一支四、五十年沒上過戰場的表演部隊,第一師團的低階將兵們會受不住城裡那地獄式的煎熬,三三兩兩的投誠過來,還算情有可願。可上百上千的成制建投誠,這卻是此前的程家驥從沒想敢去想過的! 幾分鐘後,程家驥的辦公室。 “你是中佐?你是日本人?”這幾年程家驥見過的死的、活的、站著的、趴著、跪著的日軍將佐,沒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沒見到這樣的。穿著破破爛爛的便服,這還好理解,火線投敵嘛,本來就是一件既有一定危險性,又不光彩的醜事。可一個紅牙黑皮的菲律賓人,硬說自己是日軍中佐,這也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在場的日語翻譯剛要履行他職責,那個‘土著’倒先開口了。見鬼!這傢伙說的還是純正的漢語京腔! “程將軍!我是第一師團的情報課長小山利智,這是我的證件!”鞠著九十度的躬的‘土著’,先把一份日軍軍官證遞給了站在程家驥身側的馬三寶後,才不大好意思的解釋道:“片崗中將對佐級軍官的一舉一動都盯得很緊,不是藉口帶隊化裝偵察,我都無法出城!這個!還請程將軍諒解。” 程家驥對小山為何能一口叫出他的身份,並不驚訝。由於將領的資歷普遍性的淺薄,第四十八集團軍只有他一箇中將,認不出來才怪了。讓他詫異是對方的身份,師團情報課長那是個什麼概念?論起實權來,比大佐聯隊長都略有過之! 這也讓程家驥欣喜莫名,在目下這種情形下,日軍第一師團的軍官求見他,除了投誠,程家驥還真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目的。當然,從理論上講,詐降行刺也不能完全排除,可‘刺客’在見到正主兒之前,必然要經過的一次次的仔細到毛孔的搜身,卻又讓這種可能性,被降到了無限接近於零的地步。而忠誠度本應最有保障的最高情報首長都投敵了,那日軍第一師團的內部狀況有多糟,也就不問可知了。 事實遠比程家驥想得還要樂觀! “這是我師團的一百七十六名軍官的聯名投順信,請程將軍過目的。”透過觀察進一步確定了程家驥的身份的小山中佐,又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信箋! 對這張散發鹹魚味(在被中國軍人搜出之前,它原本呆在小山的軍靴夾層裡。)的信箋,程家驥卻是如獲至寶,他一面儘量不動聲色的看著,一面對小山問道:“在這上面署名的軍官裡有五個中佐,可這個叫信田勇的少佐怎麼會排在第一位?” 小山恭聲答道:“信田君是‘帝國’的伯爵,他的母親又是‘陛下’的堂妹,我們這些人都是唯他馬道是贍!” 程家驥聽得一愣,這世界可真奇妙,連日本皇室成員都當起‘叛國者’的頭目來了。可轉瞬間他又從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這都什麼時節了?敗局已定的日本,最想要保住的恐怕就是領土的完整,跟皇室的繼續存在了。站在日本皇室的立場上,滲透、影響、控制前途光明的日本和平軍,對戰敗後勢必處境艱難的日本皇室,可是有著莫大的助益的!而這位信田伯爵極可能,就負有這方面的秘密使命!程家驥愈想就愈覺得可疑,幾千年來,號稱‘萬世一系’的日本皇室,不就是靠著陰險詭詐的政治手腕和家傳的‘龜縮大法’,才生存了下來嘛! 心裡雖對信田已生戒心,可對第一師團這塊大香餌,程家驥還是決定先吞了再說:“小山,這信上面的幾個條件我都看了。你們想要加入日軍和平軍的願望是好的。原職錄用也沒問題!我還可以給你二十個就地釋放的名額,用來照顧那些確有苦衷,急著想要回國的軍官。可整體改編不行,你們過來後得整編,就是打亂建制,分散編入日本和平軍!”若不是第一師團沒在中國戰場上露過面,程家驥又豈會這麼輕易的放人! “我部將兵都是東京人,他們都不願離開自己熟悉的戰友!還請程將軍能再一下體諒我們的難處!”小山底氣不足的分辨道。 “這是原則!是不容討價還價的!”程家驥厲聲質問道“我倒要問一句,你們的官階都不高,憑什麼保證能把一個師團拉過來?” 一聽自己這些人的價值被置疑,小山也顧不得再在改編、整編上糾纏了,他以生平最卑謙、誠懇的語調,努力的證明著:“將軍!請您相信我們的能力!我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握有兵權的中隊長、大隊長,剩下的也是執掌師團、旅團部的要害部門的實權軍官,又得到了想活下去,不!是仰慕厚德寬仁的母國的廣大下級將兵們的支援,能量是很大的。而幾個旅團長、聯隊長的性命,也都在我們的掌握中!要是能有再有偉大的中國軍隊幫助……” 對反覆無常的日本人,一向有著足夠的警惕的程家驥,可沒想讓他計程車兵,為了一群‘死人’冒險犯難的打算。沒等小山把要求說出來,他就斷然插話道:“那就好!明天這個時候,我希望能在南門外,看見徒手列隊的第一師團!如果你們失約,我就會下令再次加大對奎松城的轟炸力度。我堅信,就是沒有內應,我的部隊也將在一週內,操著正步、扛著槍踏進奎松城!而那時,你們就都是燒焦的屍體了!” 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小山就是再為難,也得唯唯喏喏、應聲不迭不是! 小山走後,程家驥仰望朗朗睛空,心潮澎湃:‘明天將會是“龍”的節日!’ ------------ 祝本書全體書友,新年快樂,萬事如意,身體健康!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六) !# 初升的朝陽,燦爛金黃,散發著泥土芳香的晨曦,使人好不陶醉! 自打奎松城被盟軍的轟炸、炮擊,變成了‘死神的花園’以來,這還是第一個沒有火藥味的早晨! 上午九時,上萬日軍徒手列隊於奎松南門外,恭候著中國軍隊的到來。 在恥辱、負疚、彷徨的折磨下,他們非但沒了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氣,就連精神都全垮了下來!他們佇列雖整齊依舊,可卻顯得格外的死氣沉沉,遠遠望去,讓人不禁會聯想到傳說中的‘殭屍軍團’!只有日軍將兵們軍服上的條條點點的或已風乾成了褐色、或仍鮮紅耀眼的血跡,在告訴著人們,這一張張木納的面孔、一道道遲滯的目光的主人,也曾是一名會殺人的戰士! 在日軍佇列的最前端,一群身材矮壯、神情鬼祟的日軍中下級軍官,正圍繞著一個身形瘦弱、麵皮白淨,渾身瀰漫著一股宮廷氣息的年輕人,述說著他們的擔憂與不甘。 “諸君!夠了!”日本伯爵,當今‘天皇’的堂外甥信田勇少佐,再也受不了與他一道‘叛國’的同夥們的短視、愚蠢了,他字字如刀的質問道:“請你們擺正自己的位置!今天的我們不再是帝國驕子了!只是戰敗投降的被征服者,是勝利者的僕人、工具、兵器!沒有說不的權利!不願正視這個現實的,就請跟追隨片崗中將和諸位長官去見大神!我不強人所難!能接受就按小山君剛才的提議去佈置吧!留給我們的準備時間可不多了!趕快行動吧!” 聽到這番赤裸裸的奴隸宣言,本還想慫恿信田勇趁著眾目睽睽(最好是有同情心過剩的西方記者在場。)的機會,設法跟中國指揮官砍砍價的日軍軍官們,都象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垂頭喪氣的向各自的部隊奔去。 開玩笑!不想活著,他們昨天晚上又幹嗎發動那場血腥的兵變呢! 趕走了‘蒼蠅’的信田,憂心忡忡對小山中佐說道“小山君,我們的安排能閤中國人的胃口嘛!” “伯爵閣下請放心,對愛面子的中國人愈恭順,就愈可能獲得意想不到的豐厚回報,這可是整個‘文明世界’的公論!”話是這樣說,可事實又終會如何,小山也是心裡沒底。他與程家驥雖只有一面之緣,可這個中國將軍咄咄逼人的言辭、強硬以極的態度,卻給了他刻骨銘心的印象!這與明明打了勝仗,卻還要割地求和的‘中國傳統’,可是背道而馳的! “但願吧!”聽得出小山其實也無多大把握的信田,悶聲嘆息著。 小山剛想要再安慰信田幾句,一個站在兩人身邊日軍少尉,便尖聲喊道:“伯爵!他們來了!” 這聲蘊含的期盼、畏懼、興奮、失落等等複雜情緒的驚呼,讓簇擁著信田的參謀軍官俱都心頭一震! 但這會兒,他們已顧不上多想了。所有人都明白,未來的日子能不能好過一點,就看接下來的‘演出’,能不能討得新主子的歡心了! 熟悉程家驥的人都知道,這位未及而立,就統兵十萬、縱橫幾萬裡的抗日名將,對閱兵、檢閱等軍中流傳已久的‘面子活’,向來很不上心。更有野戰部隊每穿一次禮服,對戰鬥力都是一次毀滅的名言! 所以,在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裡,本該,也有條件,把自個刀尺得體面光鮮的中國官兵們,仍舊穿著汗跡斑斑的常服。 而這並不是說,程家驥不在乎這次受降。正相反,從尚在馬尼拉城郊各處作戰的各師、團,連夜抽調來了兩千多有功官兵,加強連規模的戰地記者團,都證實了他對史上第一個整體投降的日軍師團的重視! 只不過,程家驥跟他的同僚們,更喜歡用全戰鬥姿態開進的方式,來體現征服者的威嚴! 從三面向心推進的三百多輛坦克、裝甲車、兩棲運兵車,在美軍的戰機的掩護下率先衝出了地平線,當它們把平原上的日軍包裹在煙塵中後,大隊步兵方才露頭。 在武裝到牙齒的盟國軍隊的立體壓迫下,不安、惶恐迅速在不堪心理重負的日軍官兵中蔓延。 信田也是臉如土色,現下的第一師團全部武器只有幾百把軍官,要是中國人反悔,只消幾分鐘,就能把他們殺得一個不剩! 如不是,事到如今,亂跑亂動只會死得更快,日軍官兵們早就四散奔跑了。跑是不敢跑,可一些個生來膽小的日軍將兵,卻被這陣仗嚇得攤倒在地。那場景能把第一師團的老祖宗們,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然後呢?當然是被中國軍隊再打進墳墓裡了! 就在這時,中國軍隊的陣營中卻飛出了幾騎。馬上的騎士個個高大壯碩、驃悍勇猛,再配上跨下那一匹匹神駿非常的阿拉伯戰馬,當真是人如虎、馬如龍,威風八面! “你就是那個小白臉日本伯爵?”為首的騎士用馬鞭蔑指著站在人群正中的信田問道。 “將軍閣下!下官正是信田勇。”信田一看來者是位中國少將,忙腆著臉賠笑道。 這位放著吉普不做,偏受縱馬揚鞭的中國將軍,自就是愛馬如命的文頌遠了!在已然全摩托化的四十八集團軍裡,也只有他還養著一群名種駿馬! 文頌遠很不客氣的逼問道:“你們的武器都堆在城中何處?” “將軍閣下!武器都在城中心的空地上。我這就領貴軍去接收?”不願看見信田太難堪的小山,搶先答道。 許是因為小山那種頭低得與膝蓋平行的躬鞠姿式,讓文頌遠看著較為順眼,他的語氣稍微和緩了些:“不必了!我們自己去取!” 文頌遠的那個‘取’的餘音未散,他身後一箇中國騎兵就催馬向前,奔向了奎松城。 顯是早有默契,那個中國騎兵剛一動,一支中國裝甲部隊,就跟了上去。在這上百條覆帶的輾壓下,大地再次微微顫動。 沒想到中國軍隊只出動一部,仍有這份山呼海嘯的氣勢的信田,心中盡是酸楚苦澀:‘沒有日本發動的這場戰爭,中國軍隊想要達到這種裝備水平,起碼還要二十年!’ 信田肚子裡還在泛著酸水了,第四十八集團軍的高階軍官車隊就開到了他的面前。 “中將閣下!這是第一師團的軍旗,請查收!”低下頭去的信田,把一具裝飾華麗、造型古樸的‘節’舉過了頭頂。 在單手抓起這根‘天皇御親兵’的象徵時,程家驥開心笑了!中國官兵們驕傲的笑了! 可勝利的甘泉,卻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甜美! 軍旗一入程家驥的手中,信田就雙膝一彎,五體投體的趴下了! 第一師團的將兵們見狀,也齊刷刷的來了個有樣學樣! 在場中國官兵們沸騰了,興奮得難以自控的他們,把一梭梭子彈打上了天空了,那動靜大得,把‘爬行動物’們嚇得,直狠不得把頭埋進土裡。 身為龍的傳人,他們還是知曉小鬼子行的何種禮節的。那是‘唐禮’中的一種,是專為投降的外邦軍隊設計的。遙想當年,******、西突厥、高昌、龜茲、吐谷渾、高句麗……的軍隊、國君,都是以這個姿勢望塵擺倒於大唐鐵騎的赫赫軍威下的! 程家驥已很有幾分醺然醉意,他雖明知這是日本降俘們拍的一記馬屁,可是恢復漢唐時的強盛,是億萬中國人千百年的夢想,今天可以部分重現,又怎不讓他心花怒放、喜不自勝! 與日本人有毀家滅門之恨的錢紳卻一點沒醉,他湊到程家驥耳邊小聲告誡道:”鈞座,白江口之役(發生在初唐時節的中日史上第一戰,此戰日本大敗。戰後,日本便向長安派出了第一批留學生!)中的日本軍隊,在投降時行的就是這種禮節! ‘得勢時無惡不作,風頭不對就示弱求存,和族才是這世上最大一條變色龍!’被錢紳一語點醒的程家驥,又是恢復了一臉淡然:“信田,你們的長官都‘送上天’了!你們的傷員都還在城裡?” 這一問,本是程家驥為了掩飾他短暫的失態才信口而發,而信田的回案中某一部分卻讓程家驥很是意外:“回閣下的話!該解決了全都解決了,剩下都是有戰鬥力,又願向您效忠的人,不會給您麻煩的!” 程家驥眼裡精芒一閃:‘不添麻煩?鬼子把他們自己的傷員都‘處理’了!’ 在信田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程家驥對日本人的豺狼本性,有了更深切的體驗! “信田先生出身名門,辦事又果斷,今後我要藉助你的地方一定很多!你到我身邊來參贊軍務好嘛?”程家驥說的是春風化雨,信田聽得是暗暗叫苦。參贊軍務?說得好聽,說白了程家驥就是要把他軟禁在身側,當個清客兼人質罷了! “多謝閣下抬舉!”自知沒得選擇的信田,能做的只有強做笑顏。 程家驥只是拍了拍信田的左肩,就把頭轉了過去!他沒發話,信田那敢起身,信田不動,日軍官兵也不敢動彈!於是乎,在一面面迎風飄揚的中國軍旗的環繞下,萬餘日軍趴跪在地,更多的中國官兵在歡呼、吶喊、朝天放槍,這震憾人心的一幕,便持續了很久、很久……! 一位親歷其事的英國記者,在他發回倫敦的報道中不無誇張的寫道:“這一天,龍在炫耀!‘太陽’在哭泣!亞洲在為一個新軍事霸主的產生,而顫抖!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七) !# 一師團的譁變、投誠,對日本的傷害是全方位、多層次的。在軍事上,這使得第四十八集團軍能將全部力量轉向馬尼拉方向,尚在呂宋島上戰鬥著的日軍官兵遭到了心理重創。若從政治層面去審視,那就更不得了!第一師團在日軍中可不是一支普通部隊,是‘天皇御親兵’,他們的集體背叛,在日本政界、軍界、商界高層中所引起的恐慌,比近一年來所有慘重失敗的總和還多。到目前為止戰場都還在海外,只要日軍能一場場的血拼下去,美國未必不會被日本所謂的本土決戰給嚇住了!可人心要是散了,那他們的榮華富貴可就真的要徹底完結了! 只有幾千萬興高彩烈的把丈夫、兒子送上戰場,自身則為這場瘋狂的‘國運賭博’,在沒日沒夜的做‘國民義務工’的日本民眾被完全蒙在了鼓裡。必須承認,隨著壞訊息的層出不窮,在愚弄本國國民方面,日本政府、軍部已修練得爐火純青。把事實真相封鎖得滴水不露,那已是小兒科了,造假才是真學問!為了不讓國內民眾、第一師團的家屬感覺到異樣。直到戰爭結束的前一天,東京的地方報紙還在連篇累牘的宣傳著已‘成功突圍’到呂北山區的第一師團將兵,是如何的英勇堅貞。說得有名有姓、象模象樣的,竟是全然不顧這些‘光榮事蹟’的主人公,正站在日本和平軍的旗幟下把子彈射入日本軍人、平民的胸膛! 若說日本是在百般掩飾自已的頹勢,那同盟國則就是在忙著彰顯勝利、論功行賞了。 這個功並不單指此一項,還包括了中美聯軍在菲律賓戰事展開後所取得一連竄的戰果。本來,時功時賞才是美軍的傳統,可歐洲戰場的驟然吃緊(就在菲律賓戰役期間,德軍發動了阿登攻勢,一度打得百萬美軍空門大開!),卻讓華盛頓緊張得無暇他顧,事情就這麼耽擱了下來。時下幾十萬德軍已敗回了他們的出發地,五角大樓的將軍們才有了處理亞洲事務的時間。 遺憾的是,道格上將的軍銜已是升無可升,官位一時也不好加以變動,美國政府能給予的他也只就有最高階別的獎章、總統通電嘉許、國會發電祝賀之類的虛榮了。說不清出於補償心理,還是權力制衡的需要,白宮這次對道格麾下的美軍將領們,顯得慷慨以極!從集團軍司令官到師長,不是肩上多了顆金星,就是職務高升,整個一皆大歡喜。近日來立下數次頭功程家驥也收穫甚豐,美國政府、軍方的頒發的各種勳章多得掛不過來,重慶軍委會來電去了在他頭上戴了一年多的代理帽子。最實惠的還是第四十八集團軍的日常供給,被上調了整整一個檔次,從當日跟施爾威定下的陸軍標準,變成與海軍陸戰隊平行了。盟軍西南太平洋司令部對中國軍隊的偏袒,很自然的引起了美國陸軍第六、第八集團軍的將領們的不滿。可道格卻以一句:‘你們那一個敢說,自己的部隊的戰績比這支中國軍隊輝煌,我就可以給他的部隊同樣的待遇!’,把種種非議都給擋了回去! 美國陸軍計程車兵們對此卻另有看法,在他們的心目中,只要能少參加一次戰鬥,就是餓上半天肚皮都是划算的!可這卻不併妨礙他們在戰鬥間隙用美元,去購賣配額較高的中國官兵們的香菸、咖啡、巧克力。高士英瞭解到這一情況後,乾脆組織各師、團後勤部門做起了批發兼零售,又設法從國內搞開大批茶葉、香菸,不僅賺了一大筆,還大大融洽了兩軍基層官兵間的關係。從那以後,凡兩軍陣地相接之處,中方一被攻擊,從美方陣地過來的火力支援就分外的猛烈、迅速。而事後中國軍隊也總會用物資來做些答謝。 十八日下午,馬尼拉城北某處。 程家驥看過關於南京大屠殺的記錄片,可影相、文字資料的衝擊力,又怎及得上親眼目睹的萬分之一! 而程家驥更沒想到,他會在異國他鄉補上這一課! 在太平戰爭爆發前,此處原是菲律賓最大的體育場,馬尼拉淪陷後,被一個日本商社用作露天貨場。現在麼?是屍體堆積場! 上萬個菲律賓家庭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摞在廣場上,而廣場外圈的屍體,更是堆能與兩米高看臺欄杆平行!從那灑落在看臺上的內臟、人頭、四肢,就能看得出來,日軍是把平民們一撥撥的從家裡趕到這裡變著方的殘殺取樂,再從看臺上拋入場中的。 多年徵戰下來,程家驥不止一次的領教過什麼叫血流飄忤,可是浮在‘血面’上嬰兒的屍體,別說是他了,就是見證過屍骸封江的草鞋峽、惡臭薰天的萬人坑的於俊才,都是平生僅見。 分解在空中的血腥味,濃烈得能把人‘醉倒’! 一眾在屍橫遍野的戰地,都能面不改色的飲食睡眠的鐵血軍人,俱鐵青著臉、唔著鼻子,一言不發。唯有他們額頭那一根根此起彼伏的青筋、眼中密密麻麻的血絲,在顯示著他們的激動、憤慨。雖說遇難的不是他們的同胞,可只要是有人性未泯的人類,面對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又有誰會不義憤填膺了。而這一幕的製造者,在中國領土上也犯下了滔天罪惡的事實,讓他們更平添了一份同仇敵慨之心了! “鈞座,中原已不能有效掌控部隊了!”錢紳的感嘆聲,打破了的沉默。 “日本人腳陣亂了!命令各部適度加快突擊力度!”深知以中原的精明、務實,是不會做屠殺姥姥不親、爹爹不愛的菲律賓土著,這種無謂之事的程家驥,對錢紳的話深表贊同。 “等等!”秦冬生叫住正要去傳達程家驥的命令參謀,對程家驥、錢紳請示道:“鈞座、參座,是否可以讓給北條部隊發個單獨電令,限其十二小時內推進到馬尼拉市中心!” 程家驥、錢紳在交換了了個眼色後,錢紳用一個飽含讚賞的眼神批准了秦冬生的建議。 是啊!玉師團的識事務帶給第四十八集團軍的也不盡是喜悅。總兵力已超過到兩萬五千人的日本和平軍,就讓程家驥等人深感不安。當然,在當前的國際大形勢下,日本和平軍就是再多上一倍,也不敢欺主,可將來要是四十八集團軍如願駐軍日本,又拿什麼去制約這支實力堅強、人地兩熟的僕從軍了?如此一來,抓住一切機會消耗和平軍的實力,就成了集總將官們的共識! 錢紳說的沒錯,中原確實已制約不住他手下那些末日氣息燒壞了腦子的獸兵獸將們了。而體育場大屠殺就是日本海軍少將巖橋擅自所為,為此巖橋還貽誤了戰機,以致被中國軍隊趁虛佔去了一大塊地盤。 換在平日,單是失機丟地這一條就能要了巖橋的小命。可此刻的中原又哪還有向巖橋問罪的心情! 同日午夜,已暴露在日本和平軍的重機槍射程內的日軍菲律賓方面軍總部。 “對不起了!司令官!我辜負了您和大本營的信任,更沒能達到我自己定下的預期目的。菲律賓之戰,日本完敗了!”難得換上中將禮服的中原懷著深深的歉疚,向一身和服黑田重德躬身致禮。 平常很愛激動的黑田大將,不帶半點火氣的評價道:“中原你不要過於自責了。回首想來,日本的戰敗,其實是早在不能快速解決中國事變時,就已經註定的了,甚至比那還早!你能把這場勝算全無的大仗,打成今天這個樣子,已是難能可貴了!” 長者的‘通情達理’,讓自認在菲律賓戰事中,犯了太多不可原諒的錯誤的中原,更感無地自容。 黑田大將把一紙命令拍到了擺著幾樣酒菜的矮桌上:“我剛寫好的,請你過過目。” 不解早交出了指揮權的黑田,在這方面軍的覆滅已進入倒計時的時刻,突然要釋出命令,是何用意的中原,接過一看,頓時被打入了石化狀態中! “中原君!你曾經跟我說過,若戰局地可挽回,那就要盡力保住日本民族的每一份元氣!我雖平庸,還也沒愚蠢到,會把交還比連三百比一都不到的仗,都打下去的程度!”黑田指著中原手中的命令道:“‘遺臭萬年’的事情,還是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來做的好。中原君,你是我從軍近五十年來所共事過的最優秀的將領,日本還需要你活下去!”說無這句話,黑田又自顧著飲酒吃菜,享受他生命中的最後晚餐去了。 好半天,中原才重新有了行為能力。 “司令官閣下,戰敗後的日本在很長的時間內,只需要工程師、科學家!”中原無比決絕的說道:“等到軍人又有用武之地的時候,下官也早落後於時代了! “以後的事,你自己決定吧!”黑田長嘆一聲,揮手逐退了中原了! 十九日凌晨一時,在日軍菲律賓方面軍中威望極高的方面軍司令官黑田重德,向被盟軍困在馬拉尼四郊,每日被盟軍火力白白殺傷的數萬日軍,下達了投降命令。 命令發出後五分鐘,黑田重德剖腹自殺。 四郊日軍雖並未全部受命,可卻分崩離析了。至日出時分,已絕糧多日的城郊日軍,或違命突圍被殲、或遵命放下了武器的就佔了大半,還呆在原有的陣地上的抵抗的只剩下了幾小股,合計還不到兩萬人,對大局已無礙! 可馬尼拉城內的日軍,卻仍在頑抗! ----------- 對不起大家,先補上昨天的一章,今天的晚上更。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八) !# 曾幾何時,盤踞在菲律賓群島上的日軍還是軍容鼎盛,可開戰僅三個多月,五、六十萬大軍,就只剩下了十餘萬疲兵敗將,分別散在馬尼拉內外、呂宋北部山區、萊特島中心區域及幾十個被盟軍認定已無攻打價值的孤島上!而就是這種苟延殘喘,日本人也喘不了幾天了。 十九日九時,經過慘烈的肉搏戰,日本和平軍攻佔了日軍菲律賓方面軍總部。方面軍司令部的警衛部隊全軍覆滅。只有中原規一等一批日軍高階軍官,在少量衛士護送下鑽隙而出,僥倖脫身! 十一時,從北向南挺進的日本和平軍一部,成功鑿穿了日軍防區,與美軍陸戰四師在馬尼拉南城會合。 十五時,從四面八方向心突進的各路盟軍,會師於馬尼拉中心廣場。至此,盟軍對馬尼拉市內守軍,完成了分割包圍! 雖已死到臨頭,可接到代理司令官中原規一‘盡力纏戰、奮力殺傷’訓令的日軍將兵們,卻象吃了幾斤****似的,抵抗得更兇了。一屋一牆的爭奪,無疑是攻城者的大忌之一,就算盟軍有裝甲部隊助陣,也未能例外。加之盟軍各級指揮都不願在勝券在握之時,再徒耗軍力。於是,盟軍各部一度迅猛的進攻步伐,又逐漸放緩了下來。 百戰老兵們都知道,戰鬥是能讓人感覺時間已停滯的。可這畢竟是一種錯覺。不管人類相互殺戮得再慘烈、殘酷,可時光卻是無法被真正留住的。浸在血水中的馬拉尼,終於又迎來第一縷晚霞! 太陽一西斜,已站在中原的辦公室裡程家驥,就向其所屬各部隊發出了‘停止攻擊,鞏固新佔地域、加強前沿陣地火力配備。’的命令。 單從用兵上看,程家驥這個決定合情合理。受戰事過於激烈的影響,今日白天塵土飛揚的馬尼拉城內的能見度就很低,全靠著照明彈打得勤,盟軍方能正常作戰。可這天再一黑,那照明彈就不定管用了。所以,這當務之急,已不是繼續推進,而是防備窮途未路的日軍會趁黑反擊!可不知為何,釋出了這道命令後,程家驥心境怎麼也安寧不下來! 出於與程家驥一樣的顧慮,美軍的戰地指揮官們亦先後下達了類似的命令。 相對而言的寂靜,並沒能在馬尼拉城內維持多久! 當晚九時許起,上百支懷抱著炸藥包、爆破筒、手雷的日軍敢死隊,就從暗處鑽了出來,嚎叫著向盟軍陣地撲去。 一堆堆渾身透風的日軍屍體,一個個被打得自行爆炸的炸藥包,再次證明瞭,盟軍一旦有了防備,日本人引以為傲的自殺式突擊,就會變成突擊式自殺! 日本人慘敗,非但沒能驅散橫在程家驥胸中的那片陰影,倒把這片疑雲,昇華成了一種不詳的預感!程家驥從不敢輕視中原規一,縱使他一時忘形,倒在欽江畔的數百將士,也會提醒他,那個長得不象日本人的日本人,是一個何其危險的存在! 程家驥的煩惱,也是錢紳的煩惱,可任被共同的憂慮湊到一起的二人,再怎麼冥思苦想,卻終究想不出,在這外無援軍、內失地利的絕境中,中原除了能督率殘部巷戰至最後一息,還有什麼好棋可下! 四十八集團軍的兩大巨頭,還在‘兩兩相望’了,兩位日商打扮的熟人,就被馬三寶徑直帶到了他們眼前。 不消說,這對日商‘夫婦’,自是李燕菲跟田家富了。在打過招呼後,李燕菲大大方方的把一個散發藥草香味的油紙包,塞到了錢紳手裡,又溫言細語的柔聲交待道:“用水煎服,一日一次,每次的份量、該注意的事項,紙包裡的字條都寫著了!” 她這一下子,所引起的轟動可不小。 馬三寶被不食人間煙火的錢參座的面紅如赤,驚得目瞪口呆! 田家富在暗自驚心於錢、李二人的關係非淺之餘,也在後怕不已。他這些年都在錢紳的指使下‘幹活’,可愈是熟悉瞭解對方,他對這位殺伐果決、精於陰謀算計的參座的恐懼心理,就更上一層樓。要是錢紳知道,他曾打過李燕菲的壞主意,那後果?田家富想著想著,這額頭上可就冒出了一排黃豆大的汗珠了! 程家驥的表情最是從容。饒有興致的‘觀賞’著錢紳的窘態的他,在心裡想道:‘照這個情形看,老錢舉手投降,怕只是個時間問題嘍!”從大方向上說,程家驥想得沒錯,可這個時間之長,卻又不是這時的他,所能想象得到的。 “李組長!交給你們的任務完成的如何?”意識到自己已嚴重失態的錢紳,連忙轉移起眾人注意力來。他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本來就沒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可他這一欲蓋彌章,卻正合了李燕菲心思,把兩人間的曖味給牢牢坐實了! “已探明瞭具體位置‘皇家藏寶點’共四十七處。另外,從我們這次綁回來的那幾個日本工程師的嘴裡,應還能鞘出個十幾處來。”既談到了公事,很懂得適可而止的李燕菲,便也換了一副下屬的面孔。 程家驥的臉龐掛上了讚許的微笑。由日本皇室把持的山百合會一手經辦的‘皇家藏寶點’,可是日方的高階機密,李燕菲他們在這麼短的時日內,能有這份‘收成’,已遠遠超出了程家驥最初的預計。 可接下來,程家驥所聽到的就不光是好訊息了! “在聖羅馬納方面我們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到頭來卻毫無收穫!”李燕菲侃侃而談道:“但我們卻從黑田的副官小島口中獲知,就在我部攻下巴萊爾港的第二天,有一支載有成箱金條的日軍車隊,離開了馬尼拉,進入了北部山區。” “這批黃金的數量有多大,運到北部山區什麼地方去了”程家驥連聲追問道。 這不能怪他太沉不住氣,若後世報紙的披露準確無誤的話,美軍在聖羅馬納的山洞中所得到的黃金,能抵得上二、三十個‘皇家藏寶點’的總和!而聖羅馬納的黃金最早就是從馬尼拉運出的! “日本軍方把這批黃金的數量列為了一等絕密。小島也只能確定一點,那支車隊共有六十三輛軍車。去向小島都是靠猜的,據他分析運到普洛格要塞的可能性最大!”李燕菲的回答,更堅定了程家驥的想法,這就是那筆原該被日軍運到聖羅馬納的鉅額黃金。支撐程家驥的判斷的理由有兩個,第一,聖羅馬納位於呂宋島中部,巴萊爾港一失,聖羅馬納的安全係數就會大打折扣;第二,從日軍車隊的車輛數目來估算,刨開護送部隊,運送黃金的卡車,最少也該有四十輛上下,。再按日軍軍車的運力來折算,正好與歷史上聖羅馬納那筆黃金的總重量差相彷彿。 可這普洛格要塞又豈是能隨便攻得下來的,退一萬步說,即便花天大的代價拿了下來,也未必就能如願。說到底,這筆還指不定在不在普洛格要塞裡了! 放棄太可惜,想要還真燙手,程家驥猶豫了。 人在六神無主時,通常會以下幾種表現,生性內斂的低頭沉思、性格張揚的沒話找話瞎說一氣、性情中性些的下意識的東張西望,而程家驥的習慣卻恰是後者。他的目光掃來掃去,便掃到了馬三寶的胸前。馬三寶的胸前可沒空著,並排彆著兩枚程系部隊歷年來下發的戰役、戰鬥紀念章了!說起來,佩戴這玩意,已在四十八集團內部的慰然成風。從這一枚枚能起資歷的證明作用紀念章上,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那年加入的這個團體, 象馬三寶戴的那枚大王莊戰鬥紀念章,就同儕中的王中王,在不太正式的場合,莫說普通的勳章跟它比不了,就連軍銜都得給它讓路。這並不難解釋,能戴上這塊小鐵牌的人,那個不是程系的起家元老,那個又不跟程家驥多少能扯得上點私人關係,旁人能不禮讓三分嘛! 而留住程家驥的目光,並讓他腦子豁然開朗的,卻是馬三寶別在胸前的另一枚紀念章,南昌戰役紀念章! 幾秒鐘後, 神色驚惶的程家驥快步衝到錢紳跟前,語無倫次的大聲喊道:“中原在學我們!他鐵定是早有預謀的!他要用火跟我們同歸於盡!” 剎時間,屋子裡的另四個人如遭雷擊,臉色不約而同的蒼白如紙。 親歷南昌那把大火的他們,又怎會想不起日軍第九師團的慘狀。而這時節的馬尼拉城裡的軍人密度,比當日的南昌又只高不低!若真給程家驥不幸而言中了,那眼下這情勢.可就不是嚴峻兩個字能形容得過來的了! ------ 寫到凌晨五點,補了初三的這一章,請大大們查收!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九) !# “這一刻我就敢下結論,日本人早在城內各處埋設下多個炸點,只待時機一成熟,就要把馬尼拉化為灰燼!”程家驥對王濟民、秦冬生揭示著眼前的危機:“從今夜日軍已吃足了我方有備的苦頭,卻仍沒把自殺式突擊停下來這一事上,就能看出中原今晚必會動手!要不然,他又何必下血本來麻痺我們!” 極度震憾的旋風,瞬間席捲了被急召而來的兩位集總實權人物的心靈! “鈞座,盟軍司令部轉來的戰地氣象報表明,今天午夜後,馬尼拉內外會有六級大風!”到底是少年老成,王濟民的思維還亂成一鍋粥了,秦冬生就已抓住了事物的關鍵。自古到今,風都是火攻的第一大憑仗。 “晚十時七分!”低頭看錶的錢紳,冷冷的強調道;。 也已進入狀況的王濟民苦著臉分析著:“我集團軍已進城的部隊約有四萬人。在城北那一萬五千人還好說,那裡民房在多日的反覆爭奪中,已損毀坍塌過半,助燃物的減少和空地面積的擴大,對火勢都能起到很大的制約作用。中心區裡的那兩萬多人則不然,那一帶的房屋完好率達九成以上,又多是間距很小的高樓大廈,這一燒起來,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程家驥聽得心頭驀然一沉,難怪當初攻入中心區時會勢如破竹,根本就是人家有意放水! 當然,這個時候可不是追悔的好時機。 “這就是說,我們要在一個多小時內,把兩萬多人都撤出中心區!”話是這樣說,可能不能達成這個目標,程家驥實是半分把握都欠奉,可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亦只有盡力而為了! 地場的四個人裡,就有三人是參謀軍官,做計劃那又是參謀的老本行。陣前撤軍雖非比尋常,可好在這三人也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只兩、三分鐘,一個緊急撤離計劃就出草擬了出來。急就章又能有多絲合縫,可情勢逼人,細節方面只好靠各級部隊長去自行掌握、相機行事了。 程家驥搶過墨跡未乾的計劃,逐條的審視著:“北城各部可採取一切手段推倒壓平防區內的房屋,務求能給撤出中心區的部隊清出多道安全通道;中心區全部步兵除留防守一線陣地的部隊原地警戒外,分批分路撤出;將百餘輛的坦克、戰車放置於兩線陣地,如火起後日軍撲上過糾纏,則由其負責配合一線將日軍擊退。從城外急調兩百輛運兵車入城,以快速接出斷後的步兵。” 看不出這個作戰計劃有何毛病的程家驥,只追加了一條:“通令各部,在撤退時,凡是沒配備機械牽引車輛的重武器統統丟棄,步兵也要徹底輕裝,每個士兵身上只能留二十發子彈、一條槍。”臨了,生恐窮慣了的官兵們會捨命不捨‘財’的程家驥,還額外補了一句:“再跟下面說清楚嘍,只要違反這條命令的,不單本人要一律降職,還要執行革命軍連座法!” 錢紳、秦冬生聽了倒還沒啥,王濟民可就勃然色變了。 這個由最高當局在第一次東徵前,親自制訂的革命軍連座法說來繁雜,可究其實質也就只兩個字‘誅連’。一人違犯軍規,他的上下級都會被處以同等的懲罰。例如,一個排長臨陣脫逃,他手下的班長和頭上連長,都會被一同槍斃。正因這種上接前秦的軍法過於嚴苛,部隊無法長期承受。早在二次北伐時,中央軍執行起來就時斷時續了。到最近兩年,連座法雖未明令廢除,卻已名存實亡。取而代之的,是較為寬鬆的部隊長問責制。 王濟民自到四十八集團軍以來,耳聞目睹的都是程家驥如何的寬以待下、恩以馭軍,又何曾想到過為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程家驥也能嚴厲至斯。 計議已定,程家驥才把自己的擔心,用分別用匯報與提醒的口氣,給道格上將及馬尼拉城中的幾路美軍的指揮官發去了急電,至於人家會不會採納,行動上又能否跟得上,那就不是他能管得的了。 集總的這一道道命令透過普遍配備的步話機,迅速的傳達到了中國軍隊各營、連、排,日本和平軍的各中隊、大隊。 晚十時五十分,四十八集團軍的第一批撤離者,就走出了陣地。 大軍開拔難有秘密可言,中國軍隊的異動,很快被潛藏在中方控制區內的日軍偵察兵所發覺。可日軍的聯絡手段卻原始了些,等這個訊息傳到中原規一的新司令部時,時針都快要指到晚十一點半的位置上了。 “美國人有動靜嘛?”被驚出了一頭冷汗的中原連忙問道。在得到了否定的答覆後,他不禁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代理司令官閣下,快起風了,要是馬上派部隊主動出擊,還來得及把中國軍隊跟北條叛軍留下一部分!”方面軍情報官田中大佐湊到中原耳邊小聲建議道。 “田中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希望你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軍務上來!”中原都點到這個上份了,管他田中大佐對曾逼得他差點剖腹謝罪的第四十八集團軍的仇恨再深,這火也煽不下去了。 中原先瞅了一眼,看似老實了不少的田中,才對身後的新任副官(中原的原任副官在昨日突圍時陣亡)吩咐道:“小泉君!你去告訴野村少將,讓他在火起後只管向南突擊吧!” 田中眼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野村少將負責的就是中心區北面,中原把這支部隊調開,已意味放棄了打擊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原定計劃! 其實,中原是做夢都想讓程家驥這個‘老朋友’陪他一塊上路的,可事情的輕重卻不是由他來決定。火焚馬尼拉的首要目標是美軍,若能把第四十八集團軍也稍帶進去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也無傷大雅。要是因本末倒置,弄出個雞飛蛋打的局面來,對無論成敗都已把自身搭起去的日軍,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田中君!美國人隨時都可能會反應過來,不要等起風了,你立即行動吧!”話一說完,身心俱疲的中原規一就閉目養起了神來。 “是!”田中朝著中原行了個鞠躬禮後,便徑直去按動引爆按鈕去了。 田中一轉身,中原就掏出他那把沒用過幾次的佩槍。 把玩幾下後,中原規一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中將!”從外面回來的小泉中佐不及多想,就飛起右腳踢了過來。 小泉在情急之下,這腳上也就無了下數。他的右腳在踢飛了中原手上的南部式手槍後餘勢未消,又把中原左邊臉頰給踢得青紫了一大塊。 這份意外的戰果,直把小泉嚇著跪在了中原面前。 拋開小泉對中原的敬畏不提,在等級森嚴的日軍中,下級打上級的事,可是聞所未聞。何況,中原跟他之間的地位差距,遠不是用幾級軍階能說的明白的。 “小泉君!起來吧!”本當大發雷霆的中原卻沒事人一樣寬慰著肇事者:“我從小就不喜歡火,又怕痛不敢剖腹,這才想到要用槍。結果,卻讓你攪黃了。好吧!那我就認這個被燒死的命吧。” 小泉是死活不肯起身,中原也只得作罷。或許是寂寞得太久了吧,接下來,中原竟自說自話的扯起了閒遍:“還有點時間!那我就給你說個故事吧!那是昭和十二年深秋,我跟我的老師安藤中將,噢!那時他還是少將,穿著便服到被‘皇軍’佔領不久的北平城裡去遊覽。在中國皇帝祭天的地方,我們遇見了一群長衫馬褂戴眼鏡、搖頭晃腦的中國人。起初我們都沒在意,可他們自己卻爭執起來,那聲音還挺大,讓會漢語的我們想不聽都不成!”說著說著,沉浸記憶中的中原的聲音就變得飄渺恍惚了:“我們聽了半天才弄懂了,這些中國人原來是贊成我們日本人統治中國的,他們爭論的只是日本之所以能統治中國,靠的是他們所信奉的儒家經典中的五德迴圈說裡的那一德而已!” “閣下!‘大日本’的強大靠的是全體國民的團結奮發、‘天皇’的英明、將兵的浴血苦戰,跟中國人的‘德’扯不上半點關係!”小泉聽得又是憤慨,又是好笑。憤慨是憤慨這些中國人不聲不響就竊取了上述三者的功勞。好笑則是笑這世上竟然還有平白無故的為異族征服、奴役自己的同胞找藉口的人! “小泉君一定覺得那一群中國人都是瘋子是吧!”中原笑著問道。 不知不覺間已直起腰來的小泉雞啄米似的狂點頭。 中原又笑了笑:“當時,我跟安滕老師也這樣想的,所以我們就走開了!”說這裡,中原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可事實是,我們錯了!且是大錯特錯!” 小泉不可思議的望著他的直屬長官。 “若時光能倒流,我會恭恭敬敬去拜那群瘋子中的為首者為師,向他學習儒學,並把他們都組織起來,鼓吹日本人統治中國是順乎天道的,不論他們說日本的興起靠的是那一德都成!”中原很動情的高興舉著雙手叫囂道:“唐朝之後的儒學,是漢人自我閹割的產物,儒生更是任何想佔領中國的異族最有力的同盟軍。忽必烈只是擺出了一個尊孔、重用儒生的空架子,就滅亡了,在橫掃半個世界的蒙古鐵騎面前,還能迄立六、七十年的南宋。滿人就是靠著儒生們前樸後繼的鼎力支援,才能以一個不到一百萬人的弱小民族,安然統治億萬漢人三百多年!我日本軍勢盛時,比蒙古當年或有不如,可決不下於滿清!恨只恨,當時整個日本上下都只盯著中國地方實力派軍閥、失意的北洋政客,居然沒人重視拉攏儒生!” 不知是為中原瘋狂而錯愕,還是為日本錯過這大好良機而惋惜,反正小泉是被震得木若呆雞了。 中原舉起的還未放手,沖天的火光卻已映在他所在的房間的窗戶上!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十萬火急的# 本書在月票榜上又跌到第十二位!請大大們看上小黃在雜事纏身的過年期間,仍堅持更新不懈的份上,再支援小黃幾張月票,小黃在這裡給大大們打千、請安、拜晚年嘍!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十) !# 火頭一起,對程家驥的‘預言’,還在將信將疑的美軍戰場指揮官們,就慌了手腳。讓前沿部隊撤退、派二線裝甲部隊救援、向上級司令部向空軍求援的命令、請求一道接一道的發了出去。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都到了這當口了,道格上將讓美軍入城各部緊急後撤的命令,才傳達到美軍師一級指揮機關。事後查明,程家驥發給盟軍西南太平洋司令部的密電,被耽擱了許久(收到電報之初,盟軍司令部的某位事務官員,認為不值得為中國人的危言聳聽,而把道格上將從睡夢中叫醒。直到美軍前線各部接連發電,反映程家驥向他們示警的情況,這位官員見事情鬧得太大,這才把這一大疊相關電報給一併呈了上去。)。當然,這位美軍上校也因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一個月後,他被軍事法庭判處了十二年徒刑。 老實說,這位美軍上校的牢坐得稍有點冤枉。其實,第四十八集團軍這一率先動作,無論美軍是否能及時跟進,馬尼拉的這把火也是註定要提前燒起來的。當然,美軍若能早著手準備一秒鐘,這應付起來也就從容一分,可歸根結底.這個‘缸’美軍是替中國人頂定了的。而且,美國人還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程家驥可是料事在先,就憑他調動部隊出城時用的是換防名義,就憑火起時,四十八集團軍的一線部隊,都還呆在前沿陣地裡,就沒人能在這上頭對中國軍隊說三道四! 凌晨一時,馬尼拉郊外。 王濟民說得沒錯,馬尼拉中心區確是火攻的‘福地’,雖尚無風勢可借,可一個多小時燒下來,馬尼拉市中心卻早已是火海滔滔。大火不但把夜幕映得一片通火,其產生的熱量,更把正處隆冬的馬尼拉,一舉變成了盛夏的撒哈拉!連程家驥所在的這個離市區三公里開外的小山包,也未能倖免。站在小山丘上的中國軍人們,沒一個不是被高溫烤得大汗淋漓的! 透過望遠鏡,面沉如水的程家驥凝視著,淋浴在火光、煙塵中的馬尼拉。 那一群群移動、追逐、糾纏、的小黑點,是急於逃出險地的盟軍官兵,是鐵了心找墊背的日軍將兵; 那此起彼伏的碩大亮點,是美軍飛機員們在俯衝轟炸,希望能給深陷火海的己方地面部隊炸出一條生路來; 那一顆顆凌空而起的訊號彈,是即將被火焰吞噬的盟軍官兵在發出最後哀鳴! 雖隔得遠了些,很難看的真切,可對那種竭斯底裡的末日氣息,程家驥卻感同身受! 拿著一張抄報紙的錢紳大步走上山丘,走到了程家驥身後:“鈞座!道格上將的急電” 連頭都沒回的程家驥篤定萬分的說道:“是讓我部派出裝甲車隊到城裡去救人! 錢紳沒言語,在此情此景之下,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派吧,多派些!但讓去的人注意分寸,在邊緣地帶搜尋一下就成了!”這不是程家驥忍心見死不救,實是力所不能及。要是派進城的部隊過於深入,難保不被日軍拖在火場中活活燒死。 “城裡還有咱們多少人!”程家驥很是緊張的問道。 “錢紳語調低沉的報告著:“各師加起來有三個連隊、北條部隊有三個中隊。都是因退路被大火隔斷,被困在城裡的。這個六支部隊裡有兩支已失去了聯絡。零散掉隊人員各部尚在統計,大約兩百多人。另有三十一個裝甲運兵車組也沒能衝出來。王敬陶他們正根據那四個連級部隊的位置,在組織接應、營救!” 程家驥聽得不勝唏噓。他明白那四個連級部隊及裝甲車輛,好歹還能接出一部分來,可掉隊的那二百來人,是半點也指望不上了。 單純從數字上看,程家驥似乎有點‘貪心不足’!這點人手,還不到四十八集團軍從城內安全撤出的部隊的兩個百分點了,且又有近半是如假包換的日本人。若非中原在最後關頭改變了原定計劃,四十八集團軍的損失再翻上幾翻,都不稀奇! “鈞座,事已至此,儘可讓下面去操持,你還是休息一會吧?”深知在剛過去的幾個小時裡,程家驥耗費的心神,比一場大戰役都只多不少的錢紳,破例說了一個與公務無關的長句。 “休息?!”程家驥啞然失笑:“不必了,我還是站在這心裡踏實些!” 錢紳沒再勸下去。正如程家驥所言,今晚的馬尼拉內外,又有幾個人能睡得著啊! 揉了揉被望遠鏡壓得發麻的眼眶,程家驥嘴裡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維禮兄,你說中原規一此刻在想什麼?” 長官的有感而發,只換來了錢紳的冷然一曬:“將死之人的想法重要嗎?!” 程家驥渭然一嘆。是啊!以中原的性情,既設下了這同歸於盡之局,必不會苟且偷生。從欽江之役到如今,四年有餘了。在這四年多里,他與中原三度沙場對陣,次次都是險象環生,其中甘苦,唯當事者自知。可以說,若無程家驥施予的一次次打擊,中原規一斷無今日,反過來,中原又何嘗不是程家驥的‘磨刀石’呢。程家驥雖從不以英雄自居,更沒那種對手愈強就愈興奮的‘無聊’豪情,可一想這世上從此沒了中原,內心深處會有些許的悵然若失,卻也在所難免。 從感慨中回過神來的程家驥,叫住正要走下山丘的錢紳:“維禮兄,你捎個話給文老二,讓他替我多上幾柱香,多燒幾張紙錢,把中原必死的訊息‘告訴’子俊一聲吧!” 錢紳點頭而去。 假若程家驥、錢紳此際能知曉中原這番似是而非的臨死感悟,八成會點評上一句:痴人說夢! 先不說,近代日本崇尚西學,處處模仿、追尋歐洲強國稱霸足跡,很早就自行割斷了與以儒學為主體的東亞思想體系的聯絡。即使中日戰爭初期的日本內閣、軍部,能清晰的認識到尊孔重儒對日本統治中國的龐大助力,也不大可能改弦更張。這裡面的長期風險太大了!從過往的歷史上來看,自承為中華苗裔,又尊崇儒學、重用儒生的異族,雖每每能以弱勢一統中原,可最終卻總是不免會被惰性、韌性、生命力樣樣超強的儒家學說‘泡軟’、同化。以日本那淺薄之至的文化底蘊,想跳得出這個‘週期率’,可謂難如登天! 既不敢兵行險著,日本欲征服中國便只剩下了先用武力佔領,再以刺刀逼迫中國人學習日語、改用日本名字,這一條路可走了。可是,以日本的綜合國力,這一套拿來對付琉球之類的彈丸小國還能湊合成事,可當目標換成泱泱中華時,卻只會是白費心機! 由此可見,做夢的又何止一箇中原規一,日本對中國的窺視,從根本上就是個不切實際的狂想! 程家驥還真就在原地站了一宿,到天放亮時才被星夜趕來的道格上將急召了去的。在程家驥走下山丘的那一刻,北風驟起! 馬尼拉的大火足足燒了兩天三夜,雖有‘風神’以‘遲到’一夜相偏袒,可是被這場大火永遠留在馬尼拉的殘牆斷瓦中的美軍官兵,仍有近七千人,第四十八集團軍亦損兵近千,給他們陪葬的是兩萬多日軍殘兵、十五萬以上的馬拉尼市民。 災難性的陣亡人數,逼得剛剛第四次當選美國總統的羅斯福,在下文要求軍方‘適當’掩蓋馬尼拉大火真相的同時,還得利用他那強大得在美國歷史上已史無前例的個人影響力,封殺各種真實的新聞報道!羅斯福所做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迴避美國民眾的過度反彈,會對美國推行其將太平洋戰爭進行到底的既定國策,起到的負面作用。羅斯福的舉措,除導致了數千死於馬尼拉大火的美國官兵的陣亡日期,被人為的分攤到菲律賓戰役的歷次戰鬥中之外,美軍曾進入馬尼拉中心區的幾個師官兵的家信。也被美國郵局加發了嚴格的檢察。若被發現內有洩露相關實情的內容,信件便被退回該部隊軍法處! 五十年後,這份總統特別命令與馬尼拉事件的真相一按規定解密,就被美國媒體‘譽’為羅斯福晚年幾次重大錯誤之首,在美國社會引起一場羅斯福能否算是一位獨裁者的廣泛爭議! 這些當然都是後話了,在當時,被政府告知馬尼拉只被燒燬了一部分,而美軍士兵損失甚微的美國民眾,都在歡呼馬尼拉的‘解放’,都在關注著精心排演的菲律賓‘民選’政府勝利還都! 想讓美國民眾對美國政府的宣傳絲毫不生疑心,菲律賓戰役就只能加快,不能放慢,畢竟一場接一場勝利才是最好的麻醉劑! 二十四日,馬尼拉郊區的日軍被全部殲滅。 二十五日,第四十八集團軍奉命向呂北山區進發了。 二十七日,美軍第六集團軍對萊特島上的殘餘日軍展開清剿。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 燃燒的疲墟

正如程家驥所料,道格上將對他所規劃出的那個天大畫餅,連最起碼的免疫力都欠奉!

在四十八集團軍向盟國西南太平洋司令部發出請示電報後,還不到一個小時,道格上將就用私人名義拍來了覆電!在電文中道格上將不僅批准了程家驥改變作戰方向的請求,並在保證第四十八集團軍在這次‘決定性的軍事行動’中,會得到最強有力的後勤保障、空中支援的前提下,還許諾一旦按計劃拿下北部山區,參戰的中國官兵都將被給予‘英雄式的待遇’!

未了,道格上將又以密友的口吻,向程家驥重申了他過去的承諾:‘我最最親愛的驥,我想戰爭結束後我們兩家人會在東京一同渡過一個個愉快的周未的!’

看到這段電文,饒是程家驥的觀念新得都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潮流了,可也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而真正把程家驥氣炸了肺的,卻是因道格那與生俱來的張揚,而問世的那幾家英文報紙的頭條!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向北部山區挺進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各路部隊還在趕往指定位置的路上,急於向美國民眾表功的道格上將,就在記者招待會上,把盟軍將要在呂宋島上,打一場壯美得猶如荷馬史詩的大包圍戰的風聲給放了出去。雖然道格上將在談到計劃的細節時,已用了他自認為最隱晦的詞語,可這種故弄玄虛式的賣弄,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根本就是一層一捅就破的紙皮。

事已至此,程家驥能做的也只有一面催促各部加快行軍步伐,一面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行事做風嚴謹、崇尚機變權謀的日本人,能以己度人,把道格的這番答記者問當成美國人故意散播的煙霧彈了。事實上,程家驥所企盼的這種情況,在過往的戰事中,也的確是屢見不鮮的。

可在這當口向來對程家驥關照有加的幸運之神,卻很不巧的打了個瞌睡!

在中原規一的堅持下,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很快就下達了相關命令!

二十二日凌晨,負責堵住安全走廊裡的日軍進山道路的新一百師,就與北上的日軍第二十五師團,在通往山區的門戶‘碧瑤’撞了個正著。一場遭遇戰打下來,新一百師雖將日軍大部截住,可仍有約五千日軍溜了過去。

別小看了這區區五千人!日本人在北部山區經營有年,糧彈儲備充足、工事堡壘林立,現下唯缺的就是守陣地的人。日軍多了這五千精銳,這場攻堅戰的難度也隨之上升了一個檔次。

從中部日軍過早北進的行動中,意識到北部日軍定已嚴陣以待的程家驥緊急調整了部署,放棄了原定的趁敵不備、兩山並舉(指同時攻擊北部的兩大山脈)的奇襲戰法,改為只攻擊靠內陸、鄰平原的中德迪樂拉山脈,而與海岸線近在咫尺的馬德內山脈,則交給美軍艦隊去炮火牽制了。

兵力是相對集中了,但戰鬥卻依然艱難。進山前四十八集團軍官兵都以為空中優勢是自家的一張王牌。可這一攻山拔寨起來,‘窮’慣了的中國軍官們才發現,受困極端的複雜地形,習慣於高空投彈的美軍飛機,能對山頭起到的作用往往是相當有限。

更讓中國指揮官們頭痛的是,由於地空雙方的配合,遠沒有達到山地作戰的所需要的默契度,美軍飛機所扔下的炸彈,落到中國軍隊的頭上的機率高得驚人。這可不光是傷亡多少人的問題,試想一下,地面上攻得正帶勁了,突然被友軍炸倒一大片,這對部隊計程車氣,完全是毀滅性的打擊嘛!有了幾次慘痛教訓後,中國軍官也都學了乖,此後再想打那個山頭,他們都會先呼叫美軍飛機幹炸了半天,再用炮兵轟上幾輪,最後才出動步兵單獨攻堅。這一用上保守戰術,軍心是穩了,傷亡也還不算太大,可每攻下一個陣地所耗費的時間,卻也成倍的增加了。

並非後顧無憂的程家驥,自然不能接受這種只比烏龜爬快一點的推進速度!

於是乎,拼消耗的最佳人選日本和平軍便被從南邊火急火燎的調了過來。

攻擊一方用的仍然是‘豬突’戰鬥,驅趕著士兵朝山頭衝去的軍官手中握著的還是閃著寒光的倭刀,只不過承受這不死不休的野蠻衝撞的,卻換成了正牌日本‘皇軍’而已。

在扔下了上千具和用光了新調製出來的一批‘人形兵器’後,日本和平軍終於在日軍頭道防線上鑿開了一個大口子,迫使日軍向大山深處退出了第一步。山區這邊剛一突破,那邊日軍第一師團也壓到了新一百師身上。來自身後的壓力的陡增和對兵力已顯充沛的日軍很可能會派出一部繞過新一百師防線的擔擾,逼得程家驥除了火速將元氣未復新一五二師調到碧瑤方面協防外,還不得不在手中保留更多的機動部隊,以求在萬一變生肘腋時,能足夠的後備兵力加以應付。這麼一減二扣的,能用於攻擊的兵力也就不大夠用了。起初殺發了性子的中村還奮起餘勇揮軍猛攻,並又連克了幾座山頭,可緊接著日本和平軍就在普洛格山腳下碰了個頭破血流。

程家驥雖早就對這座海拔近三千米的死火山早有耳聞,明瞭此山既是呂宋全島最高點,也是日軍在呂宋島北部的防禦重點之一。可地圖上的等高線、枯燥片面的文字資料,與現實卻總是有所偏差的。

“好一座一夫當關的巍峨雄城!”程家驥用‘雄城’來形容普洛格山要塞可是半點沒誇張。在軍事工程方面歷來很捨得下米的日軍,在這裡更是把日本民族‘變態’的特性發揮到極至。幾公里方圓的山峰啊!硬是讓日本人用炸藥給‘修理’出了四層高大平直的階梯,這要一層層的打上去,等到拼光了山上的近萬守軍,四十八集團軍也非得損失加倍的人手不可。

程家驥當然不會讓部隊去為道格上將的名將‘個性’去‘買單’,莫說是中國士兵了,就是日本和平軍他都捨不得。要知道,養一群懂得對主人搖尾巴,會為主人全力去咬它的同類的狗,也是很要成本的!

甚於這種心理,四十八集團軍的短期作戰目標再次下調,降到了只求能建立一條將中德迪樂拉山脈‘包裹’起來的隔離帶。至於那堪稱人類建築史上又一奇蹟的普洛格山要塞,還是交給美國飛機員們慢慢‘侍候’吧!

就在數萬中國官兵滿心鬱悶的忙著加固、重建著,就在不久之前由他們親手損毀的山頭工事時,在另一條看不見的戰線上,從未終止過的‘摘花’行動,卻取得了重大突破。

二十八日上午十時,馬尼拉。

跟其它南歐老式古堡建築一樣,西班牙王城中充斥著一間間暗格,一條條密道。由於世事變遷,這些曾經多次左右過菲律賓政局的神秘所在,要麼淹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中,要麼就墮落成了酒店用來招攬客人的噱頭。而在大阪富商‘三井宏’夫婦所下榻的那處,曾做為某位豔名遠播的總督夫人的臥房的豪華套間裡,就有著那麼一間已經公開了的密室。而這間與某間總督客房有秘道相通的密室最初的用途,則無疑是為了方便總督夫人與某位情夫暗通款曲了。當然,眼下那條密道是早被酒店方面堵死了的。

通常,住在這間豪華套間的客人,都會給了酒店服務人員一些小費,以換取在自己入往期間,清潔工不要對密室進行例行打掃。這其中的意味也很理解,來菲律賓掏金的日本商人,又有幾個不是貪婪到連日本當局明令規定的違禁品都要不放過的。再說,就是不用來屯集走私物資,古老密室、香豔的傳說,對生性‘開放’的日本男女也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入住的夫婦、情侶幾乎沒有不親身‘體驗’一下的,就是在密室裡玩‘捆綁遊戲’的也並不少見。

而被酒店上下公認為出手大方‘三井宏’夫婦也沒有例外,只是他們在過去幾個月裡,卻一直沒有使用過密室。直到今天細心的日籍女清潔工,才在打掃套間裡間時發現了暗門上有被開啟過的痕跡。

可這個發現,卻並未引起這位每月都會從當地的日本特務機關領取津貼的女清潔工的懷疑。在這未日將臨的時刻,某種行為會趨於放縱,實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位不合格的業餘特工,就這樣錯過了她一生最有可能功成名就的機會!

“嘩啦!”伴隨暗門再次被推開的滑輪磨擦聲,田家富又走進了密室。

拐過一個狹窄的轉角處,正意態慵懶的吐著菸圈的李燕菲,赫然映入了田家富的眼簾。

“招了?”田家富指著綁在圓柱上那個渾身不著寸縷的青年男子問道。

“招了九個了,都在馬尼拉的附近郊縣!”李燕菲在答話的同時,還瞄了一眼那隻‘****羔羊’的某個敏感部位。

這道與年青女性應有的羞澀無緣的目光是那樣的陰冷刻毒,以致於常以心恨如狼自詡的田家富,都不自然了起來。而那個已陷於半昏迷狀態的‘獵物’的面部肌肉,更是被‘刺’得下意識的發抖。

田家富又介面說道:“我們的王子不能在這裡耽擱得太久!我們雖然買通了他的貼身僕人,讓外界以為王子從昨晚起就因身體不適臥床休息,可今天下午就會有人來向王子做例行彙報,到時不完事,我們會很麻煩的!”

李燕菲娥眉一挑,掐滅了手上的香菸,抄起幾樣精緻小巧的金屬器物,如風拂楊柳般的向細皮嫩肉的王子殿下靠了過去。

曉得那幾樣或條狀帶倒鉤,或形狀彎曲的小玩意,能讓男人在不帶半點皮肉傷痕的情形下,如何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田家富,終於從眼神露出了明顯的怯意。若是說他先前還藏有一親芳澤的念頭的話,那麼從這一刻起,對眼前這個一舉一動皆煙視媚行的女人,他只剩下了這一種情緒,畏懼。百分之一百的畏懼!其實田家富也是有所不知,能支撐一個曾長期落入日本獸兵魔掌中的中國女人活下來的理由,除了胸中無邊無際的恨意,除了對報復的執著,又還能有什麼呢!

中午十二點正,‘天皇’陛下的侄子武田王子‘完好無損’的,回到了他位於西班牙王城內的另一個房間中。

午後,被餵了特製迷心藥的武田王子,在力勸他入住王城酒店來散心的菲籍僕人本.****莫里斯(歷史上最先向美軍揭露日本在菲律賓埋有大筆寶藏的人。)的小心攙扶下,按時接見了兩位被山百合會僱用的土木工程師。

稍後,本.****莫里斯就虛心聽從了大吃一驚的客人們的建議,把神情恍惚、心智混沌的王子送入了一家日本人開的醫院,並於當晚確診為癲癇復發!

既然只是舊疾復發,與武田身負同樣的使命日本皇族成員們便也沒有太在意。他們正為了‘皇家藏寶’工程收尾事宜,而沒日沒夜的忙碌著了。

又過了一天後,武田王子就在一小隊衛兵的護送下,乘船到荷屬爪哇療養去了。

就這樣,在神不知鬼不覺間,‘龍牙’便掌握了十六個‘皇家藏寶點’的具體地址。這雖然只是‘皇家藏寶’中的很小的一部分,可也埋藏著四百多噸白金、黃金和大批工業鑽石。

當然,李燕菲和她的同事不會以此為滿足,程家驥、錢紳也想要更多的黃金做為綢繆未來的資本!

無庸諱言,貪婪是人類的本性,任何個人、集團、國家,都很難在巨大財富面前獨善其身,尤其是當這種巧取豪奪,對本民族有百利而無一害的時候!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二)

!# 對山百合會所肩負的特殊使命、對‘皇家藏寶點’的內幕,名為方面軍幕僚長,實則被大本營授予了菲律賓軍事指揮全權的中原規一是知之甚詳的。可明智的中原對日本皇室所盤算的尚在臆想中有條件停戰達成後,以仍在日軍控制下的其它東南亞國度換回菲律賓,從而保住這批值價不菲的黃金的那點小九九,卻是不大看好的。原因無它,即便中途停戰成立,在中原想來以西方國家那貪得無厭的本性,美國不把日本在戰爭中獲得的種種‘紅利’統統據為已有,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又豈會與弱者去談什麼等價交換!而只要日本不能重新佔領菲律賓,不管這筆財寶埋藏得再隱秘,最終也是保不住的。區別只在於是便宜美國人、還落入菲律賓政府的手中!再說,他連應付眼前這每況愈下的戰局,都已深感力不從心了,又哪裡會有閒心去顧及其它呢!

馬尼拉,日軍菲律賓方面軍司令部。

“中原君,這份把中部的三個半師團撤到奎松、馬尼拉來的命令,是你本人起草的?”黑田大將闖進中原的辦公室質問道。

“是的!”正忙著將自己關於下一階段戰事的假想推定細化的中原連忙起立答道。

“中原君!我是否可以認為,這次收縮是我軍將要在馬尼拉地區於美軍決戰的前奏!”黑田咄咄逼人追問著。

“您說的沒錯!司令官!”中原平靜的語氣,卻蘊含著鋼鐵般堅決。

“給我這個老頭子解釋一下吧,中原君!”若是換了那些眼高手低、只一味恃勇蠻幹的少壯派軍官,鼓吹要在決勝於馬尼拉,一舉扭舉當前戰局,黑田不會有半分驚詫。可是以中原的戰術眼光,怎麼也不應該看不出那只是死路一條啊!

“司令官!我知道您傾向於方面軍主力應火速北上,會同中部、北部集團夾擊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中原一語中的的點出了長官心中所想。

“這是在現有態勢下,我方面軍唯一的出路!有什麼問題麼?”火氣消了些的黑田又接茬問道。

“您的想法雖好,但卻不現實!”中原無視驟然色變的大將,就著鋪在辦公桌上的地圖解說到:“四十八集團軍的武器裝備、後勤補給、空中保障已是完全的美軍化了。更可怕的是,這支中國軍隊的戰鬥意志之堅強,比之‘皇軍’最精銳的部隊也是毫不遜色。這一點東京大本營也是早有公論的。而我方面軍雖尚有二十萬大軍,可卻苦於火力不如人,又受身後十幾萬美軍的牽制,不能全力以赴,所以向北全軍突擊最可能出現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然後,讓坐收漁利的美軍。在平原上把我軍分割吃掉。”中原規一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黑田,又繼續分析道:“就算能有一部分部隊殺開一條血路,僥倖退入北部山區,並能長期堅持下去,對大局也沒有任何幫助!只會讓已佔領了大半個呂宋島的敵軍死死的困在山裡。其結局,無非有二,要麼就在日本宣佈戰敗後,下山投降。要麼在吃光了儲備的糧食後,活活餓死!”說到最後一句時,中原規一的眼神不對勁了。是啊!自美軍使用跳島戰鬥以來,一個個師團的日軍,就是這樣被困到人人相食的地步的!

被中原所說的‘大局’所點醒的黑田,理直氣壯的反駁道:“中原君!這都什麼時候,你還在打在馬尼拉大量殺傷美軍,給日本增加和談的籌碼的主意!這是不可能的,美國人會蠢到跟我軍打巷戰?!他們只需用沒完沒了轟炸炮擊,就能摧跨躲在城裡的我軍。”

“司令官!您忘了我們手上還有近萬名美國人嘛?”中原規一殘忍的笑了:“我曾專門研究過美國人,那是一個極端自我的民族。美國民眾雖不會在意中國軍人的傷亡有多麼慘重,可成千上萬被關押在馬尼拉的戰俘、平民,卻一定能讓他們給道格上將施壓足夠的壓力!而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當然,為了增強此舉的說服力,說不得要請一些美國紳士先穿上‘皇軍’軍服了!”

轉念間,便想到中原此舉是為引美軍飛機來炸美國人質的黑田重德,也發出了讓人毛骨悚著的狂笑。

三十一日,日本軍部指使‘東京玫瑰’向美國民眾披露了有數萬名多美國人正在日軍‘保護’下‘居住’在馬尼拉城內、四郊的‘密聞’,並公佈了一份一千多人的名單。稍後,‘東京玫瑰’又報道了幾天來有一百五十八名美國人,在馬尼拉被美軍飛機炸死的新聞,並承諾日本政府將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將這些已一一查實姓名美國人的屍體,於次日在馬尼拉的南大門——阿加山口交還給美軍。

美國國內輿論大譁!各民眾團體也紛紛指責道格上將為了個人的功勳,置戰俘、被日軍扣押的美國平民的死活與不顧。而這些‘人質’的家屬更是群情激昂。當晚就有近千名憤怒的群眾聚集於白宮門前請願,還焚燒了多幅自帶的道格畫像。

次日,美國眾議員喬治.斯比爾向國會遞交了針對道格上將瀆職、濫用權力的書面彈劾。在這份彈劾中,號稱‘良心派’政客的斯比爾將道格與東方獨裁君主並列!

四五年一月一日,六百名在馬尼拉‘人質’的親屬,將道格上將告上法庭,指控他向公眾隱晦事實真相!

這卻是冤枉了道格上將,將心比心,任誰坐在道格這個位置上,也是不會把對手握有己方的人質的資訊宣揚得街知巷聞,要不,這仗還打得下去嘛?!

迫於美國國內要求他交出兵權,立刻回國接受國會質詢的呼聲日益高漲,道格上將在向國內民眾公開若干個精心策劃,現下卻已成一張廢紙的營救行動,以表示自己對此是一貫高度重視後,於三日給馬尼拉前線的美軍下達了一系列旨在儘量減少誤炸誤傷美國人質機率的命令。

這也就意味著,實力尚存的日軍有了更多的準備時間,更多的殲擊美軍的機會。總之,原以朝美方傾斜的戰爭天平,又被日本人用雖卑鄙無恥,卻很實用的方式,扳回去了老大一截。

跟被中原祭出的‘人肉盾牌’,弄得已縮手縮腳的美軍不同,程家驥和他的部隊的處境託中原的‘福’,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可以說,從登上呂宋島的第一天算起,第四十八集團的還從未象現在這樣從容過!且因美國空軍在馬拉尼一線用武之地的大減,程家驥所能支配的轟炸機的數量,已達到了四百架,佔美軍投入呂宋作戰的轟炸機的一半以上。空軍掩護力量的加強,進一步強化了第四十八集團軍的綜合戰力,特別是攻堅能力。

三日,在留下新二一二師監視山區日軍後,僥倖逃過一場腹背受敵的苦戰的四十八集團軍奉命向南進發了。

脫離了主力近月的一七零師,也於五日午時,在奎松以北的五十公里處的‘甲方那端’歸建。

六日晨,第四十八集團軍對奎松城形成了包圍態勢。

同日下午,奎松城城郊。

一群中國將領正伏在一個小山丘上的窺視著陽光下的奎松城,從人群中不時傳出的輕聲談笑中,你能清晰的感覺出人們對眼前敵人的極度邈視,及那麼一星半點的意猶未盡。軍人嘛!打硬仗、苦仗時難免會抱怨上兩句,可一遇上垂手可得的勝利,卻又總嫌不過癮、不帶勁了。就連平時舉重若輕的幾位老成持重者,腳下的步子也輕快跳脫的許多。

將軍們的信心十足,是有絕對有理由的!駐守這奎松城的日軍,雖也有兩萬三、四千,卻都是些不折不扣的殘兵敗將。

單從日本和平軍在午前一通喊話,第一師團就有四十多個將兵跑過來投誠一事上,就能看出這個養尊處優了幾十年的‘玉’師團計程車氣,已低落成到什麼程度。這還只是飛機轟炸了一個上午,要再全天候的再炸上幾天,第一師團還不得被喊散了架!

在中國戰場上逞過威風,也倒過大黴第十師團官兵的精神韌度,自是遠非‘貴公子’可比。可無奈第十師團早就被新一五二師阻擊成了一級殘廢,剩下的兵力就是編上兩個聯隊都勉強,想要獨立支撐奎松防務,哪是門都沒有。

半小時後,看完了地形的將軍們先給幾位長官敬了一個禮,就三三兩兩的向停在裡許外那座小樹林裡的坐車走去。而邊走邊談論著一些‘鎖事’的程家驥與錢紳,則被拉在隊伍的最後頭。

這兩人還沒走到小樹林了,就看見秦冬生站在樹林邊上,揮舞著他的獨臂朝這邊招手。

兩人不約而同的心頭一緊,能讓秦冬生這個具有多重身份的參謀處長,從十公里外的集總找到這裡來的,只會有兩個可能,一是有重大軍情變化;二是‘龍牙’那邊又有最新訊息過來,這二者都是不容輕忽的!

果然,秦冬生遞上的就是發自馬尼拉的電報。可不知為何,平時並沒那麼多忌諱秦冬生,一奉上電報就扯了個由頭走開了。

按慣例,‘龍牙’的日常事務都是錢紳在打理,一般程家驥是不會過問的。

可對一份竟能把錢大參座的臉龐,看出一絲紅暈來的絕密電報,程家驥就沒有道理不搶過來一觀了。

“現已查明日軍在馬尼拉郊外的洛斯巴諾斯鎮,設有中型戰俘營一座,內關押有美軍戰俘兩千一百餘名。戰俘營的警備隊為一個大隊,鎮外另駐有一個聯隊的日軍。而另外幾千美國人質,則已日軍零星分散到馬尼拉各城防要點、各重要公共設施內,……。”最吸引程家驥的卻不是這條至關重要的情報,而是電報最未尾那個治哮喘的菲律賓土方!更值得一提的是,錢紳被哮喘這種頑疾可是折磨了有年頭了。

知道這是李燕菲對錢紳的一片冰心的程家驥,一看完電報就善意調侃道:“維禮兄!有佳人垂青噢!要不要我家那幾個幫你探探嫂子的口風啊?”

錢紳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認很瞭解錢紳,曉得他對道學先生那一套嗤之以鼻的程家驥,略感詫異的多了一句嘴:“你嫌她……。”

“殘花敗柳?當過漢奸特務?”錢紳嘴角的苦澀更濃了:“前一條那只是她的不幸,不是錯,更不是罪!她應該享有追求幸福的權力!說到後一條,這幾年下來,光是她親手殺的日本人、漢奸就沒一百,也有八九十了,功足以抵過有餘了!惜只惜我心已無隙啊!”

錢紳的這份胸襟、這份專情,讓從小都受的是社會主義新人教育程家驥惶恐了,自漸形穢了。雖說,自己那四位千驕百媚的夫人裡,倒有三個是‘繼承’來的。可捫心自問,就算‘前任’是個孑然一身的光棍,自己若有了今日的地位財富,不!那怕只是今天的一半,能堅持只娶一個妻子嘛?要說能!程家驥自個都覺著有點自欺欺人!

無言的沉默籠罩著很有默契,一同回頭向小山丘行去的兩人。

走著走著錢紳嘴裡冒出了一句:“她日子過得苦啊!”

至此方知錢紳對李燕菲未必無情的程家驥,更肅然起敬,只有能抑止感情的人,方配談情!

“這戰俘營的事,是咱們下手,還是通知道格!”被莫名的傷感壓得胸中堵得慌的程家驥忙岔開了話題。

“以現下這種光景,要咱們能解救出這一大批美軍戰俘,那在政治上得的分,可就多了去了!”別看適才還在黯然神傷,這一談到正事,錢紳的思維卻敏銳依舊:“那個小鎮離跟奎松城不算太遠,咱們可以先給道格打個電報,申請派出一支部隊,往那個方向迂迴,打亂一下日本人的陣腳嘛!”

“成!就這麼辦!”程家驥拍案叫絕道。錢紳這個法子好啊!成功了四十八集團軍是厥功至偉,失敗了也不過是誤打誤撞,談不上要負多大的責任!

----------

請大大們拿月票努力砸我吧!我不怕痛的!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三)

!# 夜後,奎松城又迎到了新一輪的轟炸,且這次的規模、強度,都不是過往任何一次所能比擬的。從數百架盤旋往來於奎松上空的美軍戰機上落下的難以計數的航空炸彈、燃燒彈,把這座馬尼拉的衛星城,變得象太陽一樣熾熱!

在這個‘太陽’的邊上,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兩個師以坦克叢集為前導,在照明彈指路下,大搖大擺的越過奎松,向馬尼拉開去。

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在這兩個師大張旗鼓的與駐防馬尼拉北郊的日軍交上火的兩個小時後,一支身著日軍服色的部隊,從照明彈的光亮‘普照’不到的昏暗處,向馬拉尼的東南郊偷偷襲去。

這支部隊在或乾淨俐落的解決,或騙過、避過若干支日軍巡邏分隊後,有驚無險的穿過了因日軍主力正疲於應付中國軍隊的正面攻擊,而拉闊了好幾倍的防線縫隙,到達了諾爾斯湖湖邊。

隨著一聲氣體遭擠壓時,才會發出的‘抽泣’聲,一艘艘皮筏艇在充氣筒的起伏中一步步成形。

“這湖有多寬!”一個低沉渾厚,底氣悠長的男聲問道。

“於長官!七百米!皮筏子有十分鐘準到!”空垂著一隻袖管的‘日軍大尉’幹練的答道。

是的!奔襲洛斯巴諾斯鎮的差使又落到了於俊才的頭上。這倒不是程家驥有意關照他這位仕途失意的老戰友,實是任務本身所決定的。礙於目標是一個靠湖臨沼澤的小鎮,又怕被過早驚動的日軍看守會搶先屠殺美軍戰俘,所以攻擊部隊至多隻能有一個加強營。當然,人多難以潛入日軍戰線,也是其中一個考量因素。

而最適合指揮這次行動的團一級部隊長中,又有誰的指揮能力,對複雜環境的應變力,能比六年前就是一團之長的於俊才更出色呢?!

“秦處長!你也是少將了!在業務關係上我這個高參,還得在你參謀處掛號點卯,這長官二字就不必再提了!”近年愈發內斂的於俊才的自謙,其實是真心實意的。可站在秦冬生的立場上,卻是怎麼也不敢從善入流的。在人情味濃厚的中國軍隊中,資歷、功勳所換來的尊敬,往往比職務更為持久穩固!別說只是軍銜平級,就是秦冬生異日有了更高的地位,除非他存心想把於俊才的舊部都得罪光,要不這一口一個的於長官,卻還是免不了的。而且,年經不大,城府卻不淺的秦冬生,還有更深一層的顧慮,於俊才現在是和程家驥冰釋前嫌了,可終是有過‘前科’的人,在跟他交往時,還是保持些距離感的好!

秦冬生先是沒口子的謙遜了幾句,方談起了正事:“於長官!離展開行動還有一個小時了,是否跟沼澤那邊聯絡一下。”

“秦處長!沼澤裡那幾十號人比起上回的‘人形兵器’來?”於俊才沒急著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力量、忍耐力或有不如,論機警、敏捷卻強上一籌!”被於俊才這一問勾起了某段恐怖回憶的秦冬生,心存餘悸的答道。

見識過‘人形兵器’的威力的於俊才聽得也是心下一沉,他實在想像不出能與‘怪物’互有長較計程車兵,是怎樣訓練出來的。可是有‘人形兵器’的先例在前,秦冬生嘴裡吐出的話,又由不得他不信。

“那就不用發報確認了。”於俊才隨即又對秦冬生解釋道:“小鬼子的偵聽測位技術不賴,能不冒這個險最好!”

“是!”雖不認為日軍能有那麼邪乎,可秦冬生對於俊才的用兵謹慎,卻是心服口服的。

隊伍散開隱蔽,由程家騶帶來的一箇中隊的日本和平軍負責外圍警戒!

幸運的是,在行動時間到來之前,焦頭爛額的日本人,並未找來那幾十具被隱藏起來的屍體,也就更無從發覺,在遠離戰線的地方,竟有這麼一支千許人的中國軍隊存在了。

凌晨二時一到,百筏競渡!

秦冬生沒有誇大,龍四率領的那個配備了當地嚮導的小分隊確實是出手不凡。

在大部隊過湖前,他們除已控制了洛斯巴諾斯鎮西邊的老大一片湖灘,還在不聲不響間,把日軍設戰俘營這一面的明哨暗卡的位置,給摸了一個七七八八。

雙方的兵力雖相差不大,可中國軍隊勝在有心算無心,又有戰力超凡的尖兵開道,那優勢可就大了去了!這不!中國軍隊都穿插到戰俘營房邊上了,日軍的內衛哨兵才打響了這次戰鬥的第一槍。

“突、突、突……!”被耳邊的槍聲從夢中驚醒,日軍警備隊的將兵們也顧不得身上只穿了遮襠布的,剛一窩蜂的端著三八大蓋竄出宿舍,就被早守候在營房近處的輕重機槍來了個秋風掃落葉,成排成行的倒在血泊中呻吟、掙扎、翻滾、直至死去。

倒是日軍看守營房的哨兵抵抗得激烈一些,一個‘聰明’的日軍少尉,還想以美軍戰俘為盾拖延時間,可不待他開口叫囂,就被來自暗處一梭機槍子彈,不但連同被這個馬臉少尉用槍頂在身前的美軍飛行員,一起打成了篩子,還額外搭進去站在邊上給‘老大’助威的幾個鬼子兵。流彈!肯定是流彈!

場面上被人家壓得招架都無力,倚為長城的‘人肉盾牌’又全然無效,尚活著的日軍軍官心中都蔭升了退意。日本人兇殘如狼不假,可就是狼群對一場白白送死的戰鬥,也是敬謝不敏的。更何況,這只是暫避鋒芒,現下的退,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進嘛!

趁著知情識趣日軍警備隊的退到營地右上角上去重整部伍,中國官兵們衝進了戰俘所住的高腳木屋,他們揮舞槍託,象趕牲口一樣驅趕著被營救者們,在這要命的當口他們可沒心情去講什麼盟國軍人之間的友愛團結。

或許是日本人平常‘管理’得當,又或是亞洲人的面孔給他們帶來的血的教訓過於深刻。總而言之,這一群群目光呆滯、舉止木納的美軍戰俘,面對荷槍實彈的闖入者時服貼的很,中國士兵們沒費幾下手腳,他們就很有次序的排著隊、抱著頭,跑出了木屋。

“快!動作要快!把美國人趕快送到湖邊去……。”於俊才站在戰俘營的大門口,大聲催促著每一支經過他身邊的隊伍。

到目前為止,營救計劃順利得讓於俊才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可他更明白把美軍戰俘帶出戰俘營只是整個計劃的第一步,如何把這兩千跑著都沒一般人走路快的‘累贅’安全的帶出日軍的防區,那才是衡量度劃成功與滯的關鍵。

“你們是中國人?是老麥克派你們來的?”一個衣衫襤縷的美國老頭跨出戰俘佇列用英語對於俊才問道。

“我們是中國軍隊,這位是我們的指揮官於將軍。”於俊才還回過味來,他身邊的翻譯,一箇中國上尉就答上了腔。

看在老頭雖瘦骨嶙峋、其貌不揚,可卻自有一股久為上位者的威嚴的份上,上尉又客客氣氣的問道:“請問您的姓命、軍階?老麥克又是指誰?”

“美利堅合眾國陸軍少將倫納德溫萊特!”美國老頭打起精神答道:“麥克就是道格,美國陸軍四星上將道格!”

聽完上尉的翻譯後,於俊才和藹的說道:“少將閣下,我是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少將獨立團團長於俊才,您所提到道格上將,就是我集團軍所屬的西南太平洋盟軍司令部的最高指揮。不過,我們到這個鎮子來,只因有情報說這裡是日軍的後勤基地,沒想到會遇上你們。另外,我還要告訴您,幾天前,道格上將已被貴國政府授予了五星上將軍銜了。”

“噢!拋下還在巴丹低抗的十萬軍隊,卻把一群雜種狗帶上了潛艇的老麥克是五星上將了!媽的!這個上帝的私生子!為什麼他一輩子都有好遠氣相伴!而為了他的失誤,負責任的卻永遠是別人!”溫萊特少將句句辛辣的嘲諷道。

“少將,我們沒時間閒聊了,請跟我一同轉移吧!”雖尚沒明瞭溫萊特的真正價值,可並不妨礙於俊才,把這個白髮鷹鼻的倔老頭,當成一件‘奇貨’加以細心‘呵護’。一個美國少將可不是在大街上隨便就能‘撿’到的!

“於將軍!請允許我提一個問題。你們真的只是撞上這個戰俘營的嗎?你們的戰鬥動作很簡練、迅猛嘛!尤其是打死克爾中校和劫持他的日軍軍官的那一梭子!”溫萊特少將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犀利眼神,盯得於俊才一時答不上話來了。

“將軍!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重點是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獲得了新生,這就足夠了!請您理解!這是在戰爭期間!很多事情都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口才出眾的秦冬生代於俊才答道。

“對!跟被日本豬都殺掉比,這個結局已經夠完美了,我不應當再去苛責什麼的!”眼裡閃著淚花的美國老將軍,向中國軍人敬了一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軍禮!

回程比於俊才預想中還要艱難!

為了減輕己身的罪責,日軍的警備大隊陰魂不散緊緊吊在剛退出戰俘營的中國軍隊身後!當然,要只是這個殘破的日軍大隊,於俊才還沒放在眼裡。可這要真跟日本人纏上了,鬼子大隊人馬再一趕過來,想要拖身可就不大容易了!搞的不好,別美國佬沒帶出去,卻把這千多號兄弟給饒上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划算嘍!

萬般無奈下,於俊才只得留下一個加強連隊斷後,而自告奮勇的龍四也帶著他的人留在下了鎮子裡。

日軍駐在鎮外的那個聯隊到的不慢,等到於俊才到了湖邊,鎮子裡已然槍炮聲齊鳴,打得煞是熱鬧。

“於長官!龍副官他們了?”帶著美軍戰俘先到過來秦冬生一看到於俊才張口就問道。

“還在鎮子裡面!”於俊才答得隨意,秦冬生聽得卻是腦子裡直嗡嗡、腳下一個勁發軟。我的媽喲!那可是三十七名‘睚眥’!‘睚眥’攏共才有多少人啊!這一仗打下來,就去了大半。不知內情於俊才沒事,可他秦冬生就不同了,這回不要他老師開口,一心還巴望有朝一日能用‘睚眥’突襲日本皇宮,好痛快淋漓的大殺一場的程家驥那裡,他就甭想能混得過去!

“於長官,給我一個連,我去接應!”秦冬生的無理要求,理所當然的遭到了於俊才的拒絕。開什麼玩笑!大隊人馬都退出來了,那再派部隊回頭去接‘棄子’的道理,這不是把好肉往狼口裡扔嘛!

兩人正爭執不下,湖那邊卻有了動靜。

在悶雷的般轟鳴聲中,天上地下兩路援軍齊至!

“你們先過湖,我在這等著!”瞅著湖對面已次第下水的兩棲裝甲運兵車,秦冬生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就這樣吧!”其實,於俊才對龍四等人的身份早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可在早沒前些年那些私心雜唸的於俊才的心目中,戰場需要是排在每一位的!

還好,秦冬生沒白等一場,日軍的迫擊炮彈,一把孤零零停在湖灘上那輛兩棲運兵車的裝甲,敲得的叮咚作響,以龍四為首的二十來個‘睚眥’成員,就喘著大氣、滴著鮮血的向湖邊跑了過來!

過了湖,上了裝甲車,並不等於就能高枕無憂了。輸紅了眼日本人瘋狂得連盟軍飛機精確度極高的低空轟炸都不在乎,好幾次都險些把裝甲車隊給困在原地。若不是早先對馬尼拉北郊,實施佯攻那兩個師穿插有力、接應得宜,那裝甲車、汽車上的美國人都帶出來一半就燒高香了!當然,已獲悉中國軍隊在洛斯巴諾斯鎮‘意外’的發現了美軍戰俘營,並將其全部解救的好訊息的道格上將,緊急下命發動的全線牽制性攻擊,也是幫了大忙的!

八日拂曉,這二千零二十七名美軍戰俘,被輾轉送到了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四)

!# 與大多數同齡人一樣,學生時代的楚原也曾在放像廳中留連忘返過。在那段不識愁滋味的時光裡,楚原欣賞、模仿過男明星所塑造出來的一個個風度翩翩、重情重義的銀幕形象;也曾為一眾氣質高雅、風華絕代的女明星而神魂顛倒。

可伴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生閱歷的豐富,特別是在莫明其妙的成了程家驥,與人拼搏廝殺、勾心鬥角的日子過得久了,自然也就早沒了那份追星情懷。

可此刻的程家驥內心卻湧動著一股想要對道格上將頂禮膜拜的衝動。這並不是說道格做了那件值得他感激涕零的事情。實只因這位正摟著溫萊特將軍,既哭得是‘莉花帶雨’,其面部表情卻又不失為‘鐵骨錚錚’的五星上將,所表現出那份蓋過德華、羞死朝偉、讓青雲自動息影的高超演技,讓人太歎為觀止了。

說來這位前美菲聯軍總指揮、巴丹半島最後的保衛者溫萊特少將,也是個不爭氣的!被人家當替死鬼拋棄,兼受了兩年多的非人折磨,差點連老命都搭上了,按說肚子裡的積得怨氣夠深了吧!可這位倒好!幾句好話,一頓痛哭,外加晉任一級軍銜的‘安慰獎’,就算被道格給唬過去了,這人忒單純了一點吧!

想著想著,臉上一副以能見證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為榮的模樣,骨子裡卻是腹誹不斷的程家驥腦子裡又冒出讓他自已都大吃一驚的念頭:‘要是道格在戰後去選總統,就憑能演說、很會哭,又是老牌國家英雄、勝利象徵之一,人家艾森豪威爾能做到的,道格為什麼做不到!要不要推動一下,日後也好從中撈點好處?”

可程家驥旋即又否定了這個狂想,就算不涉及********,動不動就祭起原子彈嚷嚷的道格也太強硬、太好戰了。如他果真當了美國總統,只會奉行赤裸裸武力擴張,對亞洲、對中國,都不是什麼幸事!人類在二十世紀上半葉,就已經打過兩次世界大戰,怕滿地球沒幾個人都希望再接茬來上第三次吧!

程家驥還在胡思亂想,那邊親密戰友劫後重逢、相擁而泣的感人戲碼也演完了。

“萊迪,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還是先到我的坐艦巴丹號上去休息、調養一下。你放心蘿絲和你們的孩子們我已讓人去接了,很快你就會見到她們的。”叫著溫萊特將軍的愛稱的道格上將,誠摯親切的建議道。

一旁的道格的副官、親信羅慕洛上校,很有眼色的提起了道格在獲知溫萊特將軍‘新生’後,給老朋友、老部下準備那一皮箱包括一套嶄新中將軍服在內的衣物、慰問品。雖然溫萊特的中將軍銜,還得白宮承認才能生效,可依美國軍官做完俘虜就升官的慣例及道格上將與羅斯福總統良好的私人關係,他成為中將的那一刻保不準比全家團聚還要先到來了。

“麥克!那我先走了。你有空的話,還只能接受道格的主動示好的溫萊特,給了他在戰俘營咒詛了千萬次的‘只會逃跑的懦夫’,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

站在視窗的道格上將,在目送由羅慕洛上校陪同的溫萊特將軍走出很遠後,才回過頭來用極富感染的力的語氣對程家驥說道:“程將軍,你將是我永久的朋友!”

在‘收到’由美軍翻譯轉達的這句表白的一剎那,程家驥的臉上掠過了一絲喜色。

儘管他不認為道格對溫萊特將軍的情意,就真有表面上那麼深厚無匹,可他卻能肯定道格對自己的感激之情是發自肺腑的。對這個有極強的領袖慾、很願意別人把他當成英雄崇拜的男人而言,名聲對他的意義之重大,已不是用普通人的視角所能理解得過來的。而程家驥這次不單為道格抹掉、淡化了他平生最大的汙點,更以無人可置疑的實績,為道格能保住他現有的身份、地位、權力,提供了最強有力的支撐。當然,為此還得稍稍‘修飾’一下事實真相。可以預見的是,不出幾個小時,一份份內容為在睿智英明、無所不能的道格將軍的精心佈署下、盟軍一舉救出兩千多名美軍戰俘的號外,就會遍佈於紐約、華盛頓、洛杉磯的大街小巷!而英勇、無私的中國軍隊在這份號外中也將做為第二主角、道格上將手中最鋒利的匕首出現。這雖有些不公平,可從現實來考量,這卻已是程家驥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而程家驥也毫不懷疑,對四十八集團軍的這一壯舉,道格日後是肯定會是在他的職權範圍以內,予以豐厚的回報的。虛偽而生性慷慨、愛‘作秀’卻又不大招人討厭,這就正是老道格的魅力所在吧!

“驥!你對現下的呂宋戰局怎麼看?”已坐回沙發上的道格,邊有滋有味的品著早涼透了的咖啡,邊很隨意的發問道。

早想到道格大老遠的跑到奎松城下來,決不只是為了迎接溫萊特將軍那麼簡單的程家驥,當然知道這是今天的正文來了。

“麥克!日軍手裡仍有六千以上的人質,就已吃過一次大虧了,想再進行大規模營救行動,實際上已無可能!看來巷戰是躲不過去了!可在這個大前提下,我方活動的餘地還是有的!”在道格的再三堅持下,程家驥只好用呢稱稱呼這位五星上將。而這種美國式的親呢,也讓程家驥的語氣頗不自然。

道格用聚焦著渴望、期待的目光,凝視著他新認的‘忘年交’。

“日軍在馬拉尼地區尚有十七萬之眾。而目前這些日軍,又大部配備在郊區。”對雙方的兵力分佈瞭如指掌的程家驥,拿起紙筆只刷刷幾下,一幅馬拉尼戰區敵我態勢圖的輪廓便出來了:“貴軍在攻下阿加山口後,可用攻擊力較強的海軍陸戰隊、空降兵部隊,強行插入東、西、南三面的日軍戰線,以最快的速度割斷城外日軍與城內的聯絡,並以大隊跟進的步兵將其包圍,再用強大的地空火力看住。而與此同時,我部也可越過奎松,用同樣的戰法把北郊的日軍釘著他的陣地。完成了這一步,我們要真正對付的就只剩下,縮在城內的日軍了。到時,雖因有人質要顧忌,不能對馬尼拉市區進行地毯式轟炸,但我方可集中裝甲部隊用閃電突擊,把五、六萬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日軍步兵一口口的吃掉!其實這種戰術跟麥克你還很有些淵源呢!如果你沒有異議的話,我想‘跳島戰術陸地版’這個名稱是最適合它的了。”未了,程家驥又順帶著拍了道格一記馬屁。

被撓到庠外的道格上將禁不住心懷大暢。最初來源於某位級別較低的美國海軍將領的不成熟設想,後被識貨的道格接過來加以發揚光大的‘跳島戰鬥’,可以說是道格和軍事生涯中,最值得驕傲的一大‘發明’了。要是這次‘陸地跳島’能成功,給道格上將帶來的名譽、聲望,那將是無可估量的!

大喜過望並沒能將道格的理智‘遮屏’多久,僅僅幾秒鐘後,道格就從程家驥那頭頭是道的規劃中,發現了一處漏洞,人質!程家驥可是半點都沒提究竟要怎樣解決這個最棘手的大麻煩,而只是一味的強調此次作戰的戰鬥動作要快!

道格這一細細思量,可就品出味來了。原來這玄機就是全在那快字上。若能趁大部分美國公眾、社會主流輿論尚陶醉於大批戰俘獲救、回家中時,就把馬尼拉攻下,把事情坐實。那樣一來,就可用戰場上重大勝利,暫時擋住因有上千美國平民、戰俘在馬尼拉戰役中死去,而招致的來自美國國內的指責。而以美國民眾那現實善忘的性格,在既成事實面前,他們的熱情往往是極易消退的。沒了整個美國社會贊助,那些個遇難者的家屬自也就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了。

“驥,我今天才明白,你不光是一個優秀的將領,還是天才的陰謀家!”想通這一切的道格意為深長的讚歎道。

道格恭維卻讓程家驥心下好不澀然!

他雖對二十一世紀的那個橫行霸道的‘世界憲兵’式的美國,懷有深刻的恨意。卻還不至於,將這份仇恨統統轉嫁到這個時空中的美國人民身上。如不是,這個時代那相對落後的軍事技術,使得‘人肉盾牌’的威力比後世更為恐怖,而當下的僵局又必須儘快加以打破,他又何嘗願意把數千美國戰俘、平民的生命,交給戰場指揮官去相機定奪!程家驥能想象得到,在上級沒有強制性的命令的情況下,當素不相識的人質與身邊血肉相連的戰友,勢難兩全時,殺紅眼的軍人們會做出何種選擇!

--------

再次重申,春節期間正常更新!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五)

!# 道格性格弱點雖不少,可卻素無優柔寡斷這一項。這次更是雷厲風行得有那麼點假公濟私的意思!

一月九日,美軍五一一傘兵團的四千名官兵登上四十八架C—47運輸機,他們將以阿加山口側後為目標實施空降。

可人為的失誤,卻在行動伊始,就給這次傘降作戰,蒙上了一層失敗的陰影!

由於第一梯隊中的某架長機在尚未到達空降地點時,就很不負責任的拋下了兩個裝載物資的降落傘包,被誤導的後續飛機以為是跳傘已開始,很快就把半個團的傘兵給扔了下去,還正好扔在了阿加山口近前的空地上。

防守山口的日軍見狀慌忙組織火力,而先後安全落地的美軍傘兵,在退後必遭日軍火力屠殺的情況下,亦只得死命向前衝鋒。而按原定計劃降落在阿加山口背後的那半個團,也為了讓前山的同僚儘快擺脫險境,也使出了渾身解數。

結果是,奉命從正面攻擊的美軍陸戰第一師,還沒趕到地頭,有兩千多日軍防守的阿加山口,就在空前英勇的傘兵們的前後夾擊下飛速陷落了。

此戰後,雖出夠了風頭,可人員損失卻嚴重超標的五一一傘兵團,被立馬調回後方休整。長機上那幾名擅自拋棄物資的肇事者,則被押上軍事法庭。連該團團部的軍官們也一一受到了相應的處分。這就是美國軍隊的風格,沒人鼓勵你去逞英雄、創奇蹟!所有的作戰步驟,都照著計劃按步就班的來!而五一一傘兵團也從此得了一個不雅的綽號‘瘋狂母雞’!

雖有這番波折,可阿加山口終究是被美軍拿下了!有了阿加山口在手,已獲五角大樓批准的‘跳島戰鬥陸地版’,便可‘隆重登場’了!次日清晨,已前後進至指定位置的盟軍,同時發起了穿插突擊。在之後的二十四小時裡,馬拉尼郊區那震耳欲聾的炮聲,無一刻停息!而航空炸彈掀起那遮天蔽日的煙塵,更是讓被震得時時顫抖的馬拉尼,象極了在黑暗汪洋中掙扎的一葉孤舟!

切割作戰進行的堪稱順風順水,只一個回合下來,幾支盟軍裝甲突擊部隊就鑿穿了各自當面那縱深僅有五公里的日軍防線!

還沒等四郊日軍,從突如其來的打擊中清醒過來,他們就被異常兇猛的地空火力困在了工事中、戰壕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愈來愈多的盟軍,繞過他們的陣地向馬尼拉城區撲去。此際才判斷盟軍的意圖的中原,趕緊下令外圍各部向城內緊急收縮,可能成功退回城中的日軍,卻只有寥寥萬餘人。這個數字甚至比倒斃在撤退途中的日軍將兵都要少上幾千!

取得階段級勝利後,盟軍各部並沒象以常那樣一步三歇,而是一鼓作氣的攻入馬尼拉市區。中原雖糾集兵力,發起了無數次大大小小的自殺式反擊,卻都被盟軍的裝甲部隊所擊退。可日軍那頑強得已失去理性的抵抗,卻使得進入馬尼拉市內的盟軍舉步為艱。戰局就麼大體僵持著,又區域性發展著。當然,血肉之軀終歸是抵禦不了鋼鐵的,竭斯底裡的日軍所佈下的人牆肉障,也是註定會在不久後的某一刻轟然坍塌的,可那一刻不是還沒有來到嘛!

馬尼拉城下的戰事程序與程家驥的預計幾無二致,可要是就此說他已具備了算無遺策的本事,那可就高抬了他了。

至少,有一個人他就沒能琢磨透嘍!

這個人便是日軍第十師團師團長岡本保之中將。

在獲知馬尼拉戰局急劇惡化,自忖奎松已失去堅守意義的岡本,再也不想繼續這種單方面被敵人殺傷的窩囊戰鬥了。在與奎松城防司令片岡董中將大吵一通後,岡本於十日那個無月無星卻亮如白晝(照明彈打的。)的夜晚,率領第十師團殘部獨自突圍了。

岡本這樣做的出發點,無疑是積極的。他並不是想臨陣脫逃,這一點從第十師團是向馬尼拉方面‘豬突’而去上,就能看出些端倪來。這位三十出頭的少壯派將領,只是不甘心無意義的死去,只是想用決死突擊,給四面楚歌的方面軍主力爭取些翻盤的機會。至於,他的衝動將要引起什麼樣的連鎖反應,那就不是此刻的岡本,所能預想得來的了。

戰兵已不足五千的日軍第十師團,當然不可能有打亂四十八集團軍陣腳的機會!

事實是岡本的先頭部隊一溜出奎松南門,就被美軍的一架偵察機發覺。收到警報後,二、三十架正盤旋於奎松上空的美軍值班飛機一轟而上,只俯衝了幾輪,就把岡本師團炸了個人仰馬翻。到這個地步,固執的岡本仍然嚴令其所部,不要顧惜傷亡,只管向南、向南、再向南!

起初,這一大群‘瘋狗’,卻用血肉堆下了中國軍隊的幾處警戒陣地。可當新一八八師的預備隊趕到戰場後,一切又截然不同了。

這個被配屬了一個坦克營的加強團,在空中愈聚愈多的美軍轟炸機的配合下,將已是強弩之未的岡本所部一舉擊潰。戰鬥由此進入了掃尾階段,天還有大亮,曾是日本陸軍的驕傲之一的日軍第十師團做為一個戰鬥集體就不復存在了。而潛伏在戰場附近的岡本保之,也在半日後,被新一八八師的搜尋部隊用火箭彈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了金屬製的軍銜標識,以證明其日軍中將的可恥身份!

雖然,兩個師團之前時有磨擦,可第十師團的被殲,還是讓日軍第一師團官兵們痛心疾首,按說兔死狐悲嘛,本也是人之常情,可這回第一師團僅存的這一萬多‘貴公子’,卻悲得有點過了頭,把僅存的那點黃豆大的膽子,都一不小心給悲沒了!

十三日上午。奎松城外,集總駐地。

“常仲業讓送來的日軍中佐?”程家驥口中的常仲業,自是新一八八師的師長常季昆了。說實話,這些天第一師團投誠計程車兵都有五、六百了,在第十師團覆滅後,日軍軍官士官的識時務者,也如雨後春筍般的次第冒頭,可那都是些兵頭將尾的軍曹、少尉,中尉都屈指可數,而已算是中級軍官的日軍中佐主動出城,就更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了!

‘莫不是第一師團的那個大隊、聯隊要集體投誠?’抱著這種近乎奢望的期望,程家驥決定見見那個日軍中佐。說程家驥這個想法是奢望,並不為過。第一師團的戰力是稀鬆了些。可說到大天去,‘玉’師團也是日本‘天皇’的御親兵,是日軍現代陸軍的開山始祖。對日本‘皇室’的忠誠心,卻不是第四師團那些大阪商販們,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做為一支四、五十年沒上過戰場的表演部隊,第一師團的低階將兵們會受不住城裡那地獄式的煎熬,三三兩兩的投誠過來,還算情有可願。可上百上千的成制建投誠,這卻是此前的程家驥從沒想敢去想過的!

幾分鐘後,程家驥的辦公室。

“你是中佐?你是日本人?”這幾年程家驥見過的死的、活的、站著的、趴著、跪著的日軍將佐,沒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沒見到這樣的。穿著破破爛爛的便服,這還好理解,火線投敵嘛,本來就是一件既有一定危險性,又不光彩的醜事。可一個紅牙黑皮的菲律賓人,硬說自己是日軍中佐,這也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在場的日語翻譯剛要履行他職責,那個‘土著’倒先開口了。見鬼!這傢伙說的還是純正的漢語京腔!

“程將軍!我是第一師團的情報課長小山利智,這是我的證件!”鞠著九十度的躬的‘土著’,先把一份日軍軍官證遞給了站在程家驥身側的馬三寶後,才不大好意思的解釋道:“片崗中將對佐級軍官的一舉一動都盯得很緊,不是藉口帶隊化裝偵察,我都無法出城!這個!還請程將軍諒解。”

程家驥對小山為何能一口叫出他的身份,並不驚訝。由於將領的資歷普遍性的淺薄,第四十八集團軍只有他一箇中將,認不出來才怪了。讓他詫異是對方的身份,師團情報課長那是個什麼概念?論起實權來,比大佐聯隊長都略有過之!

這也讓程家驥欣喜莫名,在目下這種情形下,日軍第一師團的軍官求見他,除了投誠,程家驥還真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目的。當然,從理論上講,詐降行刺也不能完全排除,可‘刺客’在見到正主兒之前,必然要經過的一次次的仔細到毛孔的搜身,卻又讓這種可能性,被降到了無限接近於零的地步。而忠誠度本應最有保障的最高情報首長都投敵了,那日軍第一師團的內部狀況有多糟,也就不問可知了。

事實遠比程家驥想得還要樂觀!

“這是我師團的一百七十六名軍官的聯名投順信,請程將軍過目的。”透過觀察進一步確定了程家驥的身份的小山中佐,又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信箋!

對這張散發鹹魚味(在被中國軍人搜出之前,它原本呆在小山的軍靴夾層裡。)的信箋,程家驥卻是如獲至寶,他一面儘量不動聲色的看著,一面對小山問道:“在這上面署名的軍官裡有五個中佐,可這個叫信田勇的少佐怎麼會排在第一位?”

小山恭聲答道:“信田君是‘帝國’的伯爵,他的母親又是‘陛下’的堂妹,我們這些人都是唯他馬道是贍!”

程家驥聽得一愣,這世界可真奇妙,連日本皇室成員都當起‘叛國者’的頭目來了。可轉瞬間他又從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這都什麼時節了?敗局已定的日本,最想要保住的恐怕就是領土的完整,跟皇室的繼續存在了。站在日本皇室的立場上,滲透、影響、控制前途光明的日本和平軍,對戰敗後勢必處境艱難的日本皇室,可是有著莫大的助益的!而這位信田伯爵極可能,就負有這方面的秘密使命!程家驥愈想就愈覺得可疑,幾千年來,號稱‘萬世一系’的日本皇室,不就是靠著陰險詭詐的政治手腕和家傳的‘龜縮大法’,才生存了下來嘛!

心裡雖對信田已生戒心,可對第一師團這塊大香餌,程家驥還是決定先吞了再說:“小山,這信上面的幾個條件我都看了。你們想要加入日軍和平軍的願望是好的。原職錄用也沒問題!我還可以給你二十個就地釋放的名額,用來照顧那些確有苦衷,急著想要回國的軍官。可整體改編不行,你們過來後得整編,就是打亂建制,分散編入日本和平軍!”若不是第一師團沒在中國戰場上露過面,程家驥又豈會這麼輕易的放人!

“我部將兵都是東京人,他們都不願離開自己熟悉的戰友!還請程將軍能再一下體諒我們的難處!”小山底氣不足的分辨道。

“這是原則!是不容討價還價的!”程家驥厲聲質問道“我倒要問一句,你們的官階都不高,憑什麼保證能把一個師團拉過來?”

一聽自己這些人的價值被置疑,小山也顧不得再在改編、整編上糾纏了,他以生平最卑謙、誠懇的語調,努力的證明著:“將軍!請您相信我們的能力!我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握有兵權的中隊長、大隊長,剩下的也是執掌師團、旅團部的要害部門的實權軍官,又得到了想活下去,不!是仰慕厚德寬仁的母國的廣大下級將兵們的支援,能量是很大的。而幾個旅團長、聯隊長的性命,也都在我們的掌握中!要是能有再有偉大的中國軍隊幫助……”

對反覆無常的日本人,一向有著足夠的警惕的程家驥,可沒想讓他計程車兵,為了一群‘死人’冒險犯難的打算。沒等小山把要求說出來,他就斷然插話道:“那就好!明天這個時候,我希望能在南門外,看見徒手列隊的第一師團!如果你們失約,我就會下令再次加大對奎松城的轟炸力度。我堅信,就是沒有內應,我的部隊也將在一週內,操著正步、扛著槍踏進奎松城!而那時,你們就都是燒焦的屍體了!”

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小山就是再為難,也得唯唯喏喏、應聲不迭不是!

小山走後,程家驥仰望朗朗睛空,心潮澎湃:‘明天將會是“龍”的節日!’

------------

祝本書全體書友,新年快樂,萬事如意,身體健康!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六)

!# 初升的朝陽,燦爛金黃,散發著泥土芳香的晨曦,使人好不陶醉!

自打奎松城被盟軍的轟炸、炮擊,變成了‘死神的花園’以來,這還是第一個沒有火藥味的早晨!

上午九時,上萬日軍徒手列隊於奎松南門外,恭候著中國軍隊的到來。

在恥辱、負疚、彷徨的折磨下,他們非但沒了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氣,就連精神都全垮了下來!他們佇列雖整齊依舊,可卻顯得格外的死氣沉沉,遠遠望去,讓人不禁會聯想到傳說中的‘殭屍軍團’!只有日軍將兵們軍服上的條條點點的或已風乾成了褐色、或仍鮮紅耀眼的血跡,在告訴著人們,這一張張木納的面孔、一道道遲滯的目光的主人,也曾是一名會殺人的戰士!

在日軍佇列的最前端,一群身材矮壯、神情鬼祟的日軍中下級軍官,正圍繞著一個身形瘦弱、麵皮白淨,渾身瀰漫著一股宮廷氣息的年輕人,述說著他們的擔憂與不甘。

“諸君!夠了!”日本伯爵,當今‘天皇’的堂外甥信田勇少佐,再也受不了與他一道‘叛國’的同夥們的短視、愚蠢了,他字字如刀的質問道:“請你們擺正自己的位置!今天的我們不再是帝國驕子了!只是戰敗投降的被征服者,是勝利者的僕人、工具、兵器!沒有說不的權利!不願正視這個現實的,就請跟追隨片崗中將和諸位長官去見大神!我不強人所難!能接受就按小山君剛才的提議去佈置吧!留給我們的準備時間可不多了!趕快行動吧!”

聽到這番赤裸裸的奴隸宣言,本還想慫恿信田勇趁著眾目睽睽(最好是有同情心過剩的西方記者在場。)的機會,設法跟中國指揮官砍砍價的日軍軍官們,都象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垂頭喪氣的向各自的部隊奔去。

開玩笑!不想活著,他們昨天晚上又幹嗎發動那場血腥的兵變呢!

趕走了‘蒼蠅’的信田,憂心忡忡對小山中佐說道“小山君,我們的安排能閤中國人的胃口嘛!”

“伯爵閣下請放心,對愛面子的中國人愈恭順,就愈可能獲得意想不到的豐厚回報,這可是整個‘文明世界’的公論!”話是這樣說,可事實又終會如何,小山也是心裡沒底。他與程家驥雖只有一面之緣,可這個中國將軍咄咄逼人的言辭、強硬以極的態度,卻給了他刻骨銘心的印象!這與明明打了勝仗,卻還要割地求和的‘中國傳統’,可是背道而馳的!

“但願吧!”聽得出小山其實也無多大把握的信田,悶聲嘆息著。

小山剛想要再安慰信田幾句,一個站在兩人身邊日軍少尉,便尖聲喊道:“伯爵!他們來了!”

這聲蘊含的期盼、畏懼、興奮、失落等等複雜情緒的驚呼,讓簇擁著信田的參謀軍官俱都心頭一震!

但這會兒,他們已顧不上多想了。所有人都明白,未來的日子能不能好過一點,就看接下來的‘演出’,能不能討得新主子的歡心了!

熟悉程家驥的人都知道,這位未及而立,就統兵十萬、縱橫幾萬裡的抗日名將,對閱兵、檢閱等軍中流傳已久的‘面子活’,向來很不上心。更有野戰部隊每穿一次禮服,對戰鬥力都是一次毀滅的名言!

所以,在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裡,本該,也有條件,把自個刀尺得體面光鮮的中國官兵們,仍舊穿著汗跡斑斑的常服。

而這並不是說,程家驥不在乎這次受降。正相反,從尚在馬尼拉城郊各處作戰的各師、團,連夜抽調來了兩千多有功官兵,加強連規模的戰地記者團,都證實了他對史上第一個整體投降的日軍師團的重視!

只不過,程家驥跟他的同僚們,更喜歡用全戰鬥姿態開進的方式,來體現征服者的威嚴!

從三面向心推進的三百多輛坦克、裝甲車、兩棲運兵車,在美軍的戰機的掩護下率先衝出了地平線,當它們把平原上的日軍包裹在煙塵中後,大隊步兵方才露頭。

在武裝到牙齒的盟國軍隊的立體壓迫下,不安、惶恐迅速在不堪心理重負的日軍官兵中蔓延。

信田也是臉如土色,現下的第一師團全部武器只有幾百把軍官,要是中國人反悔,只消幾分鐘,就能把他們殺得一個不剩!

如不是,事到如今,亂跑亂動只會死得更快,日軍官兵們早就四散奔跑了。跑是不敢跑,可一些個生來膽小的日軍將兵,卻被這陣仗嚇得攤倒在地。那場景能把第一師團的老祖宗們,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然後呢?當然是被中國軍隊再打進墳墓裡了!

就在這時,中國軍隊的陣營中卻飛出了幾騎。馬上的騎士個個高大壯碩、驃悍勇猛,再配上跨下那一匹匹神駿非常的阿拉伯戰馬,當真是人如虎、馬如龍,威風八面!

“你就是那個小白臉日本伯爵?”為首的騎士用馬鞭蔑指著站在人群正中的信田問道。

“將軍閣下!下官正是信田勇。”信田一看來者是位中國少將,忙腆著臉賠笑道。

這位放著吉普不做,偏受縱馬揚鞭的中國將軍,自就是愛馬如命的文頌遠了!在已然全摩托化的四十八集團軍裡,也只有他還養著一群名種駿馬!

文頌遠很不客氣的逼問道:“你們的武器都堆在城中何處?”

“將軍閣下!武器都在城中心的空地上。我這就領貴軍去接收?”不願看見信田太難堪的小山,搶先答道。

許是因為小山那種頭低得與膝蓋平行的躬鞠姿式,讓文頌遠看著較為順眼,他的語氣稍微和緩了些:“不必了!我們自己去取!”

文頌遠的那個‘取’的餘音未散,他身後一箇中國騎兵就催馬向前,奔向了奎松城。

顯是早有默契,那個中國騎兵剛一動,一支中國裝甲部隊,就跟了上去。在這上百條覆帶的輾壓下,大地再次微微顫動。

沒想到中國軍隊只出動一部,仍有這份山呼海嘯的氣勢的信田,心中盡是酸楚苦澀:‘沒有日本發動的這場戰爭,中國軍隊想要達到這種裝備水平,起碼還要二十年!’

信田肚子裡還在泛著酸水了,第四十八集團軍的高階軍官車隊就開到了他的面前。

“中將閣下!這是第一師團的軍旗,請查收!”低下頭去的信田,把一具裝飾華麗、造型古樸的‘節’舉過了頭頂。

在單手抓起這根‘天皇御親兵’的象徵時,程家驥開心笑了!中國官兵們驕傲的笑了!

可勝利的甘泉,卻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甜美!

軍旗一入程家驥的手中,信田就雙膝一彎,五體投體的趴下了!

第一師團的將兵們見狀,也齊刷刷的來了個有樣學樣!

在場中國官兵們沸騰了,興奮得難以自控的他們,把一梭梭子彈打上了天空了,那動靜大得,把‘爬行動物’們嚇得,直狠不得把頭埋進土裡。

身為龍的傳人,他們還是知曉小鬼子行的何種禮節的。那是‘唐禮’中的一種,是專為投降的外邦軍隊設計的。遙想當年,******、西突厥、高昌、龜茲、吐谷渾、高句麗……的軍隊、國君,都是以這個姿勢望塵擺倒於大唐鐵騎的赫赫軍威下的!

程家驥已很有幾分醺然醉意,他雖明知這是日本降俘們拍的一記馬屁,可是恢復漢唐時的強盛,是億萬中國人千百年的夢想,今天可以部分重現,又怎不讓他心花怒放、喜不自勝!

與日本人有毀家滅門之恨的錢紳卻一點沒醉,他湊到程家驥耳邊小聲告誡道:”鈞座,白江口之役(發生在初唐時節的中日史上第一戰,此戰日本大敗。戰後,日本便向長安派出了第一批留學生!)中的日本軍隊,在投降時行的就是這種禮節!

‘得勢時無惡不作,風頭不對就示弱求存,和族才是這世上最大一條變色龍!’被錢紳一語點醒的程家驥,又是恢復了一臉淡然:“信田,你們的長官都‘送上天’了!你們的傷員都還在城裡?”

這一問,本是程家驥為了掩飾他短暫的失態才信口而發,而信田的回案中某一部分卻讓程家驥很是意外:“回閣下的話!該解決了全都解決了,剩下都是有戰鬥力,又願向您效忠的人,不會給您麻煩的!”

程家驥眼裡精芒一閃:‘不添麻煩?鬼子把他們自己的傷員都‘處理’了!’

在信田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程家驥對日本人的豺狼本性,有了更深切的體驗!

“信田先生出身名門,辦事又果斷,今後我要藉助你的地方一定很多!你到我身邊來參贊軍務好嘛?”程家驥說的是春風化雨,信田聽得是暗暗叫苦。參贊軍務?說得好聽,說白了程家驥就是要把他軟禁在身側,當個清客兼人質罷了!

“多謝閣下抬舉!”自知沒得選擇的信田,能做的只有強做笑顏。

程家驥只是拍了拍信田的左肩,就把頭轉了過去!他沒發話,信田那敢起身,信田不動,日軍官兵也不敢動彈!於是乎,在一面面迎風飄揚的中國軍旗的環繞下,萬餘日軍趴跪在地,更多的中國官兵在歡呼、吶喊、朝天放槍,這震憾人心的一幕,便持續了很久、很久……!

一位親歷其事的英國記者,在他發回倫敦的報道中不無誇張的寫道:“這一天,龍在炫耀!‘太陽’在哭泣!亞洲在為一個新軍事霸主的產生,而顫抖!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七)

!# 一師團的譁變、投誠,對日本的傷害是全方位、多層次的。在軍事上,這使得第四十八集團軍能將全部力量轉向馬尼拉方向,尚在呂宋島上戰鬥著的日軍官兵遭到了心理重創。若從政治層面去審視,那就更不得了!第一師團在日軍中可不是一支普通部隊,是‘天皇御親兵’,他們的集體背叛,在日本政界、軍界、商界高層中所引起的恐慌,比近一年來所有慘重失敗的總和還多。到目前為止戰場都還在海外,只要日軍能一場場的血拼下去,美國未必不會被日本所謂的本土決戰給嚇住了!可人心要是散了,那他們的榮華富貴可就真的要徹底完結了!

只有幾千萬興高彩烈的把丈夫、兒子送上戰場,自身則為這場瘋狂的‘國運賭博’,在沒日沒夜的做‘國民義務工’的日本民眾被完全蒙在了鼓裡。必須承認,隨著壞訊息的層出不窮,在愚弄本國國民方面,日本政府、軍部已修練得爐火純青。把事實真相封鎖得滴水不露,那已是小兒科了,造假才是真學問!為了不讓國內民眾、第一師團的家屬感覺到異樣。直到戰爭結束的前一天,東京的地方報紙還在連篇累牘的宣傳著已‘成功突圍’到呂北山區的第一師團將兵,是如何的英勇堅貞。說得有名有姓、象模象樣的,竟是全然不顧這些‘光榮事蹟’的主人公,正站在日本和平軍的旗幟下把子彈射入日本軍人、平民的胸膛!

若說日本是在百般掩飾自已的頹勢,那同盟國則就是在忙著彰顯勝利、論功行賞了。

這個功並不單指此一項,還包括了中美聯軍在菲律賓戰事展開後所取得一連竄的戰果。本來,時功時賞才是美軍的傳統,可歐洲戰場的驟然吃緊(就在菲律賓戰役期間,德軍發動了阿登攻勢,一度打得百萬美軍空門大開!),卻讓華盛頓緊張得無暇他顧,事情就這麼耽擱了下來。時下幾十萬德軍已敗回了他們的出發地,五角大樓的將軍們才有了處理亞洲事務的時間。

遺憾的是,道格上將的軍銜已是升無可升,官位一時也不好加以變動,美國政府能給予的他也只就有最高階別的獎章、總統通電嘉許、國會發電祝賀之類的虛榮了。說不清出於補償心理,還是權力制衡的需要,白宮這次對道格麾下的美軍將領們,顯得慷慨以極!從集團軍司令官到師長,不是肩上多了顆金星,就是職務高升,整個一皆大歡喜。近日來立下數次頭功程家驥也收穫甚豐,美國政府、軍方的頒發的各種勳章多得掛不過來,重慶軍委會來電去了在他頭上戴了一年多的代理帽子。最實惠的還是第四十八集團軍的日常供給,被上調了整整一個檔次,從當日跟施爾威定下的陸軍標準,變成與海軍陸戰隊平行了。盟軍西南太平洋司令部對中國軍隊的偏袒,很自然的引起了美國陸軍第六、第八集團軍的將領們的不滿。可道格卻以一句:‘你們那一個敢說,自己的部隊的戰績比這支中國軍隊輝煌,我就可以給他的部隊同樣的待遇!’,把種種非議都給擋了回去!

美國陸軍計程車兵們對此卻另有看法,在他們的心目中,只要能少參加一次戰鬥,就是餓上半天肚皮都是划算的!可這卻不併妨礙他們在戰鬥間隙用美元,去購賣配額較高的中國官兵們的香菸、咖啡、巧克力。高士英瞭解到這一情況後,乾脆組織各師、團後勤部門做起了批發兼零售,又設法從國內搞開大批茶葉、香菸,不僅賺了一大筆,還大大融洽了兩軍基層官兵間的關係。從那以後,凡兩軍陣地相接之處,中方一被攻擊,從美方陣地過來的火力支援就分外的猛烈、迅速。而事後中國軍隊也總會用物資來做些答謝。

十八日下午,馬尼拉城北某處。

程家驥看過關於南京大屠殺的記錄片,可影相、文字資料的衝擊力,又怎及得上親眼目睹的萬分之一!

而程家驥更沒想到,他會在異國他鄉補上這一課!

在太平戰爭爆發前,此處原是菲律賓最大的體育場,馬尼拉淪陷後,被一個日本商社用作露天貨場。現在麼?是屍體堆積場!

上萬個菲律賓家庭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摞在廣場上,而廣場外圈的屍體,更是堆能與兩米高看臺欄杆平行!從那灑落在看臺上的內臟、人頭、四肢,就能看得出來,日軍是把平民們一撥撥的從家裡趕到這裡變著方的殘殺取樂,再從看臺上拋入場中的。

多年徵戰下來,程家驥不止一次的領教過什麼叫血流飄忤,可是浮在‘血面’上嬰兒的屍體,別說是他了,就是見證過屍骸封江的草鞋峽、惡臭薰天的萬人坑的於俊才,都是平生僅見。

分解在空中的血腥味,濃烈得能把人‘醉倒’!

一眾在屍橫遍野的戰地,都能面不改色的飲食睡眠的鐵血軍人,俱鐵青著臉、唔著鼻子,一言不發。唯有他們額頭那一根根此起彼伏的青筋、眼中密密麻麻的血絲,在顯示著他們的激動、憤慨。雖說遇難的不是他們的同胞,可只要是有人性未泯的人類,面對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又有誰會不義憤填膺了。而這一幕的製造者,在中國領土上也犯下了滔天罪惡的事實,讓他們更平添了一份同仇敵慨之心了!

“鈞座,中原已不能有效掌控部隊了!”錢紳的感嘆聲,打破了的沉默。

“日本人腳陣亂了!命令各部適度加快突擊力度!”深知以中原的精明、務實,是不會做屠殺姥姥不親、爹爹不愛的菲律賓土著,這種無謂之事的程家驥,對錢紳的話深表贊同。

“等等!”秦冬生叫住正要去傳達程家驥的命令參謀,對程家驥、錢紳請示道:“鈞座、參座,是否可以讓給北條部隊發個單獨電令,限其十二小時內推進到馬尼拉市中心!”

程家驥、錢紳在交換了了個眼色後,錢紳用一個飽含讚賞的眼神批准了秦冬生的建議。

是啊!玉師團的識事務帶給第四十八集團軍的也不盡是喜悅。總兵力已超過到兩萬五千人的日本和平軍,就讓程家驥等人深感不安。當然,在當前的國際大形勢下,日本和平軍就是再多上一倍,也不敢欺主,可將來要是四十八集團軍如願駐軍日本,又拿什麼去制約這支實力堅強、人地兩熟的僕從軍了?如此一來,抓住一切機會消耗和平軍的實力,就成了集總將官們的共識!

錢紳說的沒錯,中原確實已制約不住他手下那些末日氣息燒壞了腦子的獸兵獸將們了。而體育場大屠殺就是日本海軍少將巖橋擅自所為,為此巖橋還貽誤了戰機,以致被中國軍隊趁虛佔去了一大塊地盤。

換在平日,單是失機丟地這一條就能要了巖橋的小命。可此刻的中原又哪還有向巖橋問罪的心情!

同日午夜,已暴露在日本和平軍的重機槍射程內的日軍菲律賓方面軍總部。

“對不起了!司令官!我辜負了您和大本營的信任,更沒能達到我自己定下的預期目的。菲律賓之戰,日本完敗了!”難得換上中將禮服的中原懷著深深的歉疚,向一身和服黑田重德躬身致禮。

平常很愛激動的黑田大將,不帶半點火氣的評價道:“中原你不要過於自責了。回首想來,日本的戰敗,其實是早在不能快速解決中國事變時,就已經註定的了,甚至比那還早!你能把這場勝算全無的大仗,打成今天這個樣子,已是難能可貴了!”

長者的‘通情達理’,讓自認在菲律賓戰事中,犯了太多不可原諒的錯誤的中原,更感無地自容。

黑田大將把一紙命令拍到了擺著幾樣酒菜的矮桌上:“我剛寫好的,請你過過目。”

不解早交出了指揮權的黑田,在這方面軍的覆滅已進入倒計時的時刻,突然要釋出命令,是何用意的中原,接過一看,頓時被打入了石化狀態中!

“中原君!你曾經跟我說過,若戰局地可挽回,那就要盡力保住日本民族的每一份元氣!我雖平庸,還也沒愚蠢到,會把交還比連三百比一都不到的仗,都打下去的程度!”黑田指著中原手中的命令道:“‘遺臭萬年’的事情,還是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來做的好。中原君,你是我從軍近五十年來所共事過的最優秀的將領,日本還需要你活下去!”說無這句話,黑田又自顧著飲酒吃菜,享受他生命中的最後晚餐去了。

好半天,中原才重新有了行為能力。

“司令官閣下,戰敗後的日本在很長的時間內,只需要工程師、科學家!”中原無比決絕的說道:“等到軍人又有用武之地的時候,下官也早落後於時代了!

“以後的事,你自己決定吧!”黑田長嘆一聲,揮手逐退了中原了!

十九日凌晨一時,在日軍菲律賓方面軍中威望極高的方面軍司令官黑田重德,向被盟軍困在馬拉尼四郊,每日被盟軍火力白白殺傷的數萬日軍,下達了投降命令。

命令發出後五分鐘,黑田重德剖腹自殺。

四郊日軍雖並未全部受命,可卻分崩離析了。至日出時分,已絕糧多日的城郊日軍,或違命突圍被殲、或遵命放下了武器的就佔了大半,還呆在原有的陣地上的抵抗的只剩下了幾小股,合計還不到兩萬人,對大局已無礙!

可馬尼拉城內的日軍,卻仍在頑抗!

-----------

對不起大家,先補上昨天的一章,今天的晚上更。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八)

!# 曾幾何時,盤踞在菲律賓群島上的日軍還是軍容鼎盛,可開戰僅三個多月,五、六十萬大軍,就只剩下了十餘萬疲兵敗將,分別散在馬尼拉內外、呂宋北部山區、萊特島中心區域及幾十個被盟軍認定已無攻打價值的孤島上!而就是這種苟延殘喘,日本人也喘不了幾天了。

十九日九時,經過慘烈的肉搏戰,日本和平軍攻佔了日軍菲律賓方面軍總部。方面軍司令部的警衛部隊全軍覆滅。只有中原規一等一批日軍高階軍官,在少量衛士護送下鑽隙而出,僥倖脫身!

十一時,從北向南挺進的日本和平軍一部,成功鑿穿了日軍防區,與美軍陸戰四師在馬尼拉南城會合。

十五時,從四面八方向心突進的各路盟軍,會師於馬尼拉中心廣場。至此,盟軍對馬尼拉市內守軍,完成了分割包圍!

雖已死到臨頭,可接到代理司令官中原規一‘盡力纏戰、奮力殺傷’訓令的日軍將兵們,卻象吃了幾斤****似的,抵抗得更兇了。一屋一牆的爭奪,無疑是攻城者的大忌之一,就算盟軍有裝甲部隊助陣,也未能例外。加之盟軍各級指揮都不願在勝券在握之時,再徒耗軍力。於是,盟軍各部一度迅猛的進攻步伐,又逐漸放緩了下來。

百戰老兵們都知道,戰鬥是能讓人感覺時間已停滯的。可這畢竟是一種錯覺。不管人類相互殺戮得再慘烈、殘酷,可時光卻是無法被真正留住的。浸在血水中的馬拉尼,終於又迎來第一縷晚霞!

太陽一西斜,已站在中原的辦公室裡程家驥,就向其所屬各部隊發出了‘停止攻擊,鞏固新佔地域、加強前沿陣地火力配備。’的命令。

單從用兵上看,程家驥這個決定合情合理。受戰事過於激烈的影響,今日白天塵土飛揚的馬尼拉城內的能見度就很低,全靠著照明彈打得勤,盟軍方能正常作戰。可這天再一黑,那照明彈就不定管用了。所以,這當務之急,已不是繼續推進,而是防備窮途未路的日軍會趁黑反擊!可不知為何,釋出了這道命令後,程家驥心境怎麼也安寧不下來!

出於與程家驥一樣的顧慮,美軍的戰地指揮官們亦先後下達了類似的命令。

相對而言的寂靜,並沒能在馬尼拉城內維持多久!

當晚九時許起,上百支懷抱著炸藥包、爆破筒、手雷的日軍敢死隊,就從暗處鑽了出來,嚎叫著向盟軍陣地撲去。

一堆堆渾身透風的日軍屍體,一個個被打得自行爆炸的炸藥包,再次證明瞭,盟軍一旦有了防備,日本人引以為傲的自殺式突擊,就會變成突擊式自殺!

日本人慘敗,非但沒能驅散橫在程家驥胸中的那片陰影,倒把這片疑雲,昇華成了一種不詳的預感!程家驥從不敢輕視中原規一,縱使他一時忘形,倒在欽江畔的數百將士,也會提醒他,那個長得不象日本人的日本人,是一個何其危險的存在!

程家驥的煩惱,也是錢紳的煩惱,可任被共同的憂慮湊到一起的二人,再怎麼冥思苦想,卻終究想不出,在這外無援軍、內失地利的絕境中,中原除了能督率殘部巷戰至最後一息,還有什麼好棋可下!

四十八集團軍的兩大巨頭,還在‘兩兩相望’了,兩位日商打扮的熟人,就被馬三寶徑直帶到了他們眼前。

不消說,這對日商‘夫婦’,自是李燕菲跟田家富了。在打過招呼後,李燕菲大大方方的把一個散發藥草香味的油紙包,塞到了錢紳手裡,又溫言細語的柔聲交待道:“用水煎服,一日一次,每次的份量、該注意的事項,紙包裡的字條都寫著了!”

她這一下子,所引起的轟動可不小。

馬三寶被不食人間煙火的錢參座的面紅如赤,驚得目瞪口呆!

田家富在暗自驚心於錢、李二人的關係非淺之餘,也在後怕不已。他這些年都在錢紳的指使下‘幹活’,可愈是熟悉瞭解對方,他對這位殺伐果決、精於陰謀算計的參座的恐懼心理,就更上一層樓。要是錢紳知道,他曾打過李燕菲的壞主意,那後果?田家富想著想著,這額頭上可就冒出了一排黃豆大的汗珠了!

程家驥的表情最是從容。饒有興致的‘觀賞’著錢紳的窘態的他,在心裡想道:‘照這個情形看,老錢舉手投降,怕只是個時間問題嘍!”從大方向上說,程家驥想得沒錯,可這個時間之長,卻又不是這時的他,所能想象得到的。

“李組長!交給你們的任務完成的如何?”意識到自己已嚴重失態的錢紳,連忙轉移起眾人注意力來。他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本來就沒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可他這一欲蓋彌章,卻正合了李燕菲心思,把兩人間的曖味給牢牢坐實了!

“已探明瞭具體位置‘皇家藏寶點’共四十七處。另外,從我們這次綁回來的那幾個日本工程師的嘴裡,應還能鞘出個十幾處來。”既談到了公事,很懂得適可而止的李燕菲,便也換了一副下屬的面孔。

程家驥的臉龐掛上了讚許的微笑。由日本皇室把持的山百合會一手經辦的‘皇家藏寶點’,可是日方的高階機密,李燕菲他們在這麼短的時日內,能有這份‘收成’,已遠遠超出了程家驥最初的預計。

可接下來,程家驥所聽到的就不光是好訊息了!

“在聖羅馬納方面我們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到頭來卻毫無收穫!”李燕菲侃侃而談道:“但我們卻從黑田的副官小島口中獲知,就在我部攻下巴萊爾港的第二天,有一支載有成箱金條的日軍車隊,離開了馬尼拉,進入了北部山區。”

“這批黃金的數量有多大,運到北部山區什麼地方去了”程家驥連聲追問道。

這不能怪他太沉不住氣,若後世報紙的披露準確無誤的話,美軍在聖羅馬納的山洞中所得到的黃金,能抵得上二、三十個‘皇家藏寶點’的總和!而聖羅馬納的黃金最早就是從馬尼拉運出的!

“日本軍方把這批黃金的數量列為了一等絕密。小島也只能確定一點,那支車隊共有六十三輛軍車。去向小島都是靠猜的,據他分析運到普洛格要塞的可能性最大!”李燕菲的回答,更堅定了程家驥的想法,這就是那筆原該被日軍運到聖羅馬納的鉅額黃金。支撐程家驥的判斷的理由有兩個,第一,聖羅馬納位於呂宋島中部,巴萊爾港一失,聖羅馬納的安全係數就會大打折扣;第二,從日軍車隊的車輛數目來估算,刨開護送部隊,運送黃金的卡車,最少也該有四十輛上下,。再按日軍軍車的運力來折算,正好與歷史上聖羅馬納那筆黃金的總重量差相彷彿。

可這普洛格要塞又豈是能隨便攻得下來的,退一萬步說,即便花天大的代價拿了下來,也未必就能如願。說到底,這筆還指不定在不在普洛格要塞裡了!

放棄太可惜,想要還真燙手,程家驥猶豫了。

人在六神無主時,通常會以下幾種表現,生性內斂的低頭沉思、性格張揚的沒話找話瞎說一氣、性情中性些的下意識的東張西望,而程家驥的習慣卻恰是後者。他的目光掃來掃去,便掃到了馬三寶的胸前。馬三寶的胸前可沒空著,並排彆著兩枚程系部隊歷年來下發的戰役、戰鬥紀念章了!說起來,佩戴這玩意,已在四十八集團內部的慰然成風。從這一枚枚能起資歷的證明作用紀念章上,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那年加入的這個團體,

象馬三寶戴的那枚大王莊戰鬥紀念章,就同儕中的王中王,在不太正式的場合,莫說普通的勳章跟它比不了,就連軍銜都得給它讓路。這並不難解釋,能戴上這塊小鐵牌的人,那個不是程系的起家元老,那個又不跟程家驥多少能扯得上點私人關係,旁人能不禮讓三分嘛!

而留住程家驥的目光,並讓他腦子豁然開朗的,卻是馬三寶別在胸前的另一枚紀念章,南昌戰役紀念章!

幾秒鐘後,

神色驚惶的程家驥快步衝到錢紳跟前,語無倫次的大聲喊道:“中原在學我們!他鐵定是早有預謀的!他要用火跟我們同歸於盡!”

剎時間,屋子裡的另四個人如遭雷擊,臉色不約而同的蒼白如紙。

親歷南昌那把大火的他們,又怎會想不起日軍第九師團的慘狀。而這時節的馬尼拉城裡的軍人密度,比當日的南昌又只高不低!若真給程家驥不幸而言中了,那眼下這情勢.可就不是嚴峻兩個字能形容得過來的了!

------

寫到凌晨五點,補了初三的這一章,請大大們查收!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九)

!# “這一刻我就敢下結論,日本人早在城內各處埋設下多個炸點,只待時機一成熟,就要把馬尼拉化為灰燼!”程家驥對王濟民、秦冬生揭示著眼前的危機:“從今夜日軍已吃足了我方有備的苦頭,卻仍沒把自殺式突擊停下來這一事上,就能看出中原今晚必會動手!要不然,他又何必下血本來麻痺我們!”

極度震憾的旋風,瞬間席捲了被急召而來的兩位集總實權人物的心靈!

“鈞座,盟軍司令部轉來的戰地氣象報表明,今天午夜後,馬尼拉內外會有六級大風!”到底是少年老成,王濟民的思維還亂成一鍋粥了,秦冬生就已抓住了事物的關鍵。自古到今,風都是火攻的第一大憑仗。

“晚十時七分!”低頭看錶的錢紳,冷冷的強調道;。

也已進入狀況的王濟民苦著臉分析著:“我集團軍已進城的部隊約有四萬人。在城北那一萬五千人還好說,那裡民房在多日的反覆爭奪中,已損毀坍塌過半,助燃物的減少和空地面積的擴大,對火勢都能起到很大的制約作用。中心區裡的那兩萬多人則不然,那一帶的房屋完好率達九成以上,又多是間距很小的高樓大廈,這一燒起來,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程家驥聽得心頭驀然一沉,難怪當初攻入中心區時會勢如破竹,根本就是人家有意放水!

當然,這個時候可不是追悔的好時機。

“這就是說,我們要在一個多小時內,把兩萬多人都撤出中心區!”話是這樣說,可能不能達成這個目標,程家驥實是半分把握都欠奉,可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亦只有盡力而為了!

地場的四個人裡,就有三人是參謀軍官,做計劃那又是參謀的老本行。陣前撤軍雖非比尋常,可好在這三人也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只兩、三分鐘,一個緊急撤離計劃就出草擬了出來。急就章又能有多絲合縫,可情勢逼人,細節方面只好靠各級部隊長去自行掌握、相機行事了。

程家驥搶過墨跡未乾的計劃,逐條的審視著:“北城各部可採取一切手段推倒壓平防區內的房屋,務求能給撤出中心區的部隊清出多道安全通道;中心區全部步兵除留防守一線陣地的部隊原地警戒外,分批分路撤出;將百餘輛的坦克、戰車放置於兩線陣地,如火起後日軍撲上過糾纏,則由其負責配合一線將日軍擊退。從城外急調兩百輛運兵車入城,以快速接出斷後的步兵。”

看不出這個作戰計劃有何毛病的程家驥,只追加了一條:“通令各部,在撤退時,凡是沒配備機械牽引車輛的重武器統統丟棄,步兵也要徹底輕裝,每個士兵身上只能留二十發子彈、一條槍。”臨了,生恐窮慣了的官兵們會捨命不捨‘財’的程家驥,還額外補了一句:“再跟下面說清楚嘍,只要違反這條命令的,不單本人要一律降職,還要執行革命軍連座法!”

錢紳、秦冬生聽了倒還沒啥,王濟民可就勃然色變了。

這個由最高當局在第一次東徵前,親自制訂的革命軍連座法說來繁雜,可究其實質也就只兩個字‘誅連’。一人違犯軍規,他的上下級都會被處以同等的懲罰。例如,一個排長臨陣脫逃,他手下的班長和頭上連長,都會被一同槍斃。正因這種上接前秦的軍法過於嚴苛,部隊無法長期承受。早在二次北伐時,中央軍執行起來就時斷時續了。到最近兩年,連座法雖未明令廢除,卻已名存實亡。取而代之的,是較為寬鬆的部隊長問責制。

王濟民自到四十八集團軍以來,耳聞目睹的都是程家驥如何的寬以待下、恩以馭軍,又何曾想到過為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程家驥也能嚴厲至斯。

計議已定,程家驥才把自己的擔心,用分別用匯報與提醒的口氣,給道格上將及馬尼拉城中的幾路美軍的指揮官發去了急電,至於人家會不會採納,行動上又能否跟得上,那就不是他能管得的了。

集總的這一道道命令透過普遍配備的步話機,迅速的傳達到了中國軍隊各營、連、排,日本和平軍的各中隊、大隊。

晚十時五十分,四十八集團軍的第一批撤離者,就走出了陣地。

大軍開拔難有秘密可言,中國軍隊的異動,很快被潛藏在中方控制區內的日軍偵察兵所發覺。可日軍的聯絡手段卻原始了些,等這個訊息傳到中原規一的新司令部時,時針都快要指到晚十一點半的位置上了。

“美國人有動靜嘛?”被驚出了一頭冷汗的中原連忙問道。在得到了否定的答覆後,他不禁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代理司令官閣下,快起風了,要是馬上派部隊主動出擊,還來得及把中國軍隊跟北條叛軍留下一部分!”方面軍情報官田中大佐湊到中原耳邊小聲建議道。

“田中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希望你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軍務上來!”中原都點到這個上份了,管他田中大佐對曾逼得他差點剖腹謝罪的第四十八集團軍的仇恨再深,這火也煽不下去了。

中原先瞅了一眼,看似老實了不少的田中,才對身後的新任副官(中原的原任副官在昨日突圍時陣亡)吩咐道:“小泉君!你去告訴野村少將,讓他在火起後只管向南突擊吧!”

田中眼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野村少將負責的就是中心區北面,中原把這支部隊調開,已意味放棄了打擊第四十八集團軍的原定計劃!

其實,中原是做夢都想讓程家驥這個‘老朋友’陪他一塊上路的,可事情的輕重卻不是由他來決定。火焚馬尼拉的首要目標是美軍,若能把第四十八集團軍也稍帶進去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也無傷大雅。要是因本末倒置,弄出個雞飛蛋打的局面來,對無論成敗都已把自身搭起去的日軍,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田中君!美國人隨時都可能會反應過來,不要等起風了,你立即行動吧!”話一說完,身心俱疲的中原規一就閉目養起了神來。

“是!”田中朝著中原行了個鞠躬禮後,便徑直去按動引爆按鈕去了。

田中一轉身,中原就掏出他那把沒用過幾次的佩槍。

把玩幾下後,中原規一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中將!”從外面回來的小泉中佐不及多想,就飛起右腳踢了過來。

小泉在情急之下,這腳上也就無了下數。他的右腳在踢飛了中原手上的南部式手槍後餘勢未消,又把中原左邊臉頰給踢得青紫了一大塊。

這份意外的戰果,直把小泉嚇著跪在了中原面前。

拋開小泉對中原的敬畏不提,在等級森嚴的日軍中,下級打上級的事,可是聞所未聞。何況,中原跟他之間的地位差距,遠不是用幾級軍階能說的明白的。

“小泉君!起來吧!”本當大發雷霆的中原卻沒事人一樣寬慰著肇事者:“我從小就不喜歡火,又怕痛不敢剖腹,這才想到要用槍。結果,卻讓你攪黃了。好吧!那我就認這個被燒死的命吧。”

小泉是死活不肯起身,中原也只得作罷。或許是寂寞得太久了吧,接下來,中原竟自說自話的扯起了閒遍:“還有點時間!那我就給你說個故事吧!那是昭和十二年深秋,我跟我的老師安藤中將,噢!那時他還是少將,穿著便服到被‘皇軍’佔領不久的北平城裡去遊覽。在中國皇帝祭天的地方,我們遇見了一群長衫馬褂戴眼鏡、搖頭晃腦的中國人。起初我們都沒在意,可他們自己卻爭執起來,那聲音還挺大,讓會漢語的我們想不聽都不成!”說著說著,沉浸記憶中的中原的聲音就變得飄渺恍惚了:“我們聽了半天才弄懂了,這些中國人原來是贊成我們日本人統治中國的,他們爭論的只是日本之所以能統治中國,靠的是他們所信奉的儒家經典中的五德迴圈說裡的那一德而已!”

“閣下!‘大日本’的強大靠的是全體國民的團結奮發、‘天皇’的英明、將兵的浴血苦戰,跟中國人的‘德’扯不上半點關係!”小泉聽得又是憤慨,又是好笑。憤慨是憤慨這些中國人不聲不響就竊取了上述三者的功勞。好笑則是笑這世上竟然還有平白無故的為異族征服、奴役自己的同胞找藉口的人!

“小泉君一定覺得那一群中國人都是瘋子是吧!”中原笑著問道。

不知不覺間已直起腰來的小泉雞啄米似的狂點頭。

中原又笑了笑:“當時,我跟安滕老師也這樣想的,所以我們就走開了!”說這裡,中原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可事實是,我們錯了!且是大錯特錯!”

小泉不可思議的望著他的直屬長官。

“若時光能倒流,我會恭恭敬敬去拜那群瘋子中的為首者為師,向他學習儒學,並把他們都組織起來,鼓吹日本人統治中國是順乎天道的,不論他們說日本的興起靠的是那一德都成!”中原很動情的高興舉著雙手叫囂道:“唐朝之後的儒學,是漢人自我閹割的產物,儒生更是任何想佔領中國的異族最有力的同盟軍。忽必烈只是擺出了一個尊孔、重用儒生的空架子,就滅亡了,在橫掃半個世界的蒙古鐵騎面前,還能迄立六、七十年的南宋。滿人就是靠著儒生們前樸後繼的鼎力支援,才能以一個不到一百萬人的弱小民族,安然統治億萬漢人三百多年!我日本軍勢盛時,比蒙古當年或有不如,可決不下於滿清!恨只恨,當時整個日本上下都只盯著中國地方實力派軍閥、失意的北洋政客,居然沒人重視拉攏儒生!”

不知是為中原瘋狂而錯愕,還是為日本錯過這大好良機而惋惜,反正小泉是被震得木若呆雞了。

中原舉起的還未放手,沖天的火光卻已映在他所在的房間的窗戶上!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十萬火急的# 本書在月票榜上又跌到第十二位!請大大們看上小黃在雜事纏身的過年期間,仍堅持更新不懈的份上,再支援小黃幾張月票,小黃在這裡給大大們打千、請安、拜晚年嘍!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六十七章燃燒的廢墟(十)

!# 火頭一起,對程家驥的‘預言’,還在將信將疑的美軍戰場指揮官們,就慌了手腳。讓前沿部隊撤退、派二線裝甲部隊救援、向上級司令部向空軍求援的命令、請求一道接一道的發了出去。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都到了這當口了,道格上將讓美軍入城各部緊急後撤的命令,才傳達到美軍師一級指揮機關。事後查明,程家驥發給盟軍西南太平洋司令部的密電,被耽擱了許久(收到電報之初,盟軍司令部的某位事務官員,認為不值得為中國人的危言聳聽,而把道格上將從睡夢中叫醒。直到美軍前線各部接連發電,反映程家驥向他們示警的情況,這位官員見事情鬧得太大,這才把這一大疊相關電報給一併呈了上去。)。當然,這位美軍上校也因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一個月後,他被軍事法庭判處了十二年徒刑。

老實說,這位美軍上校的牢坐得稍有點冤枉。其實,第四十八集團軍這一率先動作,無論美軍是否能及時跟進,馬尼拉的這把火也是註定要提前燒起來的。當然,美軍若能早著手準備一秒鐘,這應付起來也就從容一分,可歸根結底.這個‘缸’美軍是替中國人頂定了的。而且,美國人還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程家驥可是料事在先,就憑他調動部隊出城時用的是換防名義,就憑火起時,四十八集團軍的一線部隊,都還呆在前沿陣地裡,就沒人能在這上頭對中國軍隊說三道四!

凌晨一時,馬尼拉郊外。

王濟民說得沒錯,馬尼拉中心區確是火攻的‘福地’,雖尚無風勢可借,可一個多小時燒下來,馬尼拉市中心卻早已是火海滔滔。大火不但把夜幕映得一片通火,其產生的熱量,更把正處隆冬的馬尼拉,一舉變成了盛夏的撒哈拉!連程家驥所在的這個離市區三公里開外的小山包,也未能倖免。站在小山丘上的中國軍人們,沒一個不是被高溫烤得大汗淋漓的!

透過望遠鏡,面沉如水的程家驥凝視著,淋浴在火光、煙塵中的馬尼拉。

那一群群移動、追逐、糾纏、的小黑點,是急於逃出險地的盟軍官兵,是鐵了心找墊背的日軍將兵;

那此起彼伏的碩大亮點,是美軍飛機員們在俯衝轟炸,希望能給深陷火海的己方地面部隊炸出一條生路來;

那一顆顆凌空而起的訊號彈,是即將被火焰吞噬的盟軍官兵在發出最後哀鳴!

雖隔得遠了些,很難看的真切,可對那種竭斯底裡的末日氣息,程家驥卻感同身受!

拿著一張抄報紙的錢紳大步走上山丘,走到了程家驥身後:“鈞座!道格上將的急電”

連頭都沒回的程家驥篤定萬分的說道:“是讓我部派出裝甲車隊到城裡去救人!

錢紳沒言語,在此情此景之下,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派吧,多派些!但讓去的人注意分寸,在邊緣地帶搜尋一下就成了!”這不是程家驥忍心見死不救,實是力所不能及。要是派進城的部隊過於深入,難保不被日軍拖在火場中活活燒死。

“城裡還有咱們多少人!”程家驥很是緊張的問道。

“錢紳語調低沉的報告著:“各師加起來有三個連隊、北條部隊有三個中隊。都是因退路被大火隔斷,被困在城裡的。這個六支部隊裡有兩支已失去了聯絡。零散掉隊人員各部尚在統計,大約兩百多人。另有三十一個裝甲運兵車組也沒能衝出來。王敬陶他們正根據那四個連級部隊的位置,在組織接應、營救!”

程家驥聽得不勝唏噓。他明白那四個連級部隊及裝甲車輛,好歹還能接出一部分來,可掉隊的那二百來人,是半點也指望不上了。

單純從數字上看,程家驥似乎有點‘貪心不足’!這點人手,還不到四十八集團軍從城內安全撤出的部隊的兩個百分點了,且又有近半是如假包換的日本人。若非中原在最後關頭改變了原定計劃,四十八集團軍的損失再翻上幾翻,都不稀奇!

“鈞座,事已至此,儘可讓下面去操持,你還是休息一會吧?”深知在剛過去的幾個小時裡,程家驥耗費的心神,比一場大戰役都只多不少的錢紳,破例說了一個與公務無關的長句。

“休息?!”程家驥啞然失笑:“不必了,我還是站在這心裡踏實些!”

錢紳沒再勸下去。正如程家驥所言,今晚的馬尼拉內外,又有幾個人能睡得著啊!

揉了揉被望遠鏡壓得發麻的眼眶,程家驥嘴裡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維禮兄,你說中原規一此刻在想什麼?”

長官的有感而發,只換來了錢紳的冷然一曬:“將死之人的想法重要嗎?!”

程家驥渭然一嘆。是啊!以中原的性情,既設下了這同歸於盡之局,必不會苟且偷生。從欽江之役到如今,四年有餘了。在這四年多里,他與中原三度沙場對陣,次次都是險象環生,其中甘苦,唯當事者自知。可以說,若無程家驥施予的一次次打擊,中原規一斷無今日,反過來,中原又何嘗不是程家驥的‘磨刀石’呢。程家驥雖從不以英雄自居,更沒那種對手愈強就愈興奮的‘無聊’豪情,可一想這世上從此沒了中原,內心深處會有些許的悵然若失,卻也在所難免。

從感慨中回過神來的程家驥,叫住正要走下山丘的錢紳:“維禮兄,你捎個話給文老二,讓他替我多上幾柱香,多燒幾張紙錢,把中原必死的訊息‘告訴’子俊一聲吧!”

錢紳點頭而去。

假若程家驥、錢紳此際能知曉中原這番似是而非的臨死感悟,八成會點評上一句:痴人說夢!

先不說,近代日本崇尚西學,處處模仿、追尋歐洲強國稱霸足跡,很早就自行割斷了與以儒學為主體的東亞思想體系的聯絡。即使中日戰爭初期的日本內閣、軍部,能清晰的認識到尊孔重儒對日本統治中國的龐大助力,也不大可能改弦更張。這裡面的長期風險太大了!從過往的歷史上來看,自承為中華苗裔,又尊崇儒學、重用儒生的異族,雖每每能以弱勢一統中原,可最終卻總是不免會被惰性、韌性、生命力樣樣超強的儒家學說‘泡軟’、同化。以日本那淺薄之至的文化底蘊,想跳得出這個‘週期率’,可謂難如登天!

既不敢兵行險著,日本欲征服中國便只剩下了先用武力佔領,再以刺刀逼迫中國人學習日語、改用日本名字,這一條路可走了。可是,以日本的綜合國力,這一套拿來對付琉球之類的彈丸小國還能湊合成事,可當目標換成泱泱中華時,卻只會是白費心機!

由此可見,做夢的又何止一箇中原規一,日本對中國的窺視,從根本上就是個不切實際的狂想!

程家驥還真就在原地站了一宿,到天放亮時才被星夜趕來的道格上將急召了去的。在程家驥走下山丘的那一刻,北風驟起!

馬尼拉的大火足足燒了兩天三夜,雖有‘風神’以‘遲到’一夜相偏袒,可是被這場大火永遠留在馬尼拉的殘牆斷瓦中的美軍官兵,仍有近七千人,第四十八集團軍亦損兵近千,給他們陪葬的是兩萬多日軍殘兵、十五萬以上的馬拉尼市民。

災難性的陣亡人數,逼得剛剛第四次當選美國總統的羅斯福,在下文要求軍方‘適當’掩蓋馬尼拉大火真相的同時,還得利用他那強大得在美國歷史上已史無前例的個人影響力,封殺各種真實的新聞報道!羅斯福所做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迴避美國民眾的過度反彈,會對美國推行其將太平洋戰爭進行到底的既定國策,起到的負面作用。羅斯福的舉措,除導致了數千死於馬尼拉大火的美國官兵的陣亡日期,被人為的分攤到菲律賓戰役的歷次戰鬥中之外,美軍曾進入馬尼拉中心區的幾個師官兵的家信。也被美國郵局加發了嚴格的檢察。若被發現內有洩露相關實情的內容,信件便被退回該部隊軍法處!

五十年後,這份總統特別命令與馬尼拉事件的真相一按規定解密,就被美國媒體‘譽’為羅斯福晚年幾次重大錯誤之首,在美國社會引起一場羅斯福能否算是一位獨裁者的廣泛爭議!

這些當然都是後話了,在當時,被政府告知馬尼拉只被燒燬了一部分,而美軍士兵損失甚微的美國民眾,都在歡呼馬尼拉的‘解放’,都在關注著精心排演的菲律賓‘民選’政府勝利還都!

想讓美國民眾對美國政府的宣傳絲毫不生疑心,菲律賓戰役就只能加快,不能放慢,畢竟一場接一場勝利才是最好的麻醉劑!

二十四日,馬尼拉郊區的日軍被全部殲滅。

二十五日,第四十八集團軍奉命向呂北山區進發了。

二十七日,美軍第六集團軍對萊特島上的殘餘日軍展開清剿。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