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嗚呼!琉球!

抗日之血肉長城·我愛黃穎·33,046·2026/3/26

第六十八章 嗚呼!琉球! 自明初洪武年間,琉球群島就是中國的附屬國。在明、清兩朝的外藩名單上,琉球王國僅次朝鮮列在第二位,曾享有‘萬國津樑’之美譽。而以‘子奉父’的恭謹態度對待中原王朝的小小島國,與中國的關係也是所有藩屬中是最為親近的。每位新繼位的琉球國王,在得到中國皇帝的冊封后,才能被琉球國人所認可。而琉球國主尚氏明初就世襲大明琉球衛指揮使,以一個外藩的身份世襲中國軍職僅此一例!甚至連其王宮都是望西而建,取歸化中國之意! 日本西南強藩之一的薩摩藩在十七世紀初攻破了琉球王城,可德川幕府卻格於前車之鑑(在此數年,剛統一日本的豐臣秀吉發動了對朝鮮的侵略,被明軍擊敗,豐臣政權也因此傾覆,取而代之的正是德川幕府。),不敢冒與明王朝再次開戰的風險,遂下令薩摩藩大名島津久率軍退出琉球。此後兩百多間,琉球即成為奉行閉關鎖國政策的日本與中國之間的唯一的一條聯絡紐帶,無數冒稱琉球人士的日本商人,雜在琉球朝貢使團中踏上了中國的土地。明、清朝廷對箇中內情雖洞若觀火,可為了能在中日兩國間保留一扇貿易、交往的視窗,卻始終沒有加以點破。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直至一八七九年才被日本打破。那一年,日本明治‘天皇’見中國孱弱,才敢放手吞併琉球。 沖繩群島則是琉球群島的三個群島之一,另兩個為奄美群島、先島群島。對於日本而言,做為日本本土在東海的天然屏障的最關鍵一環的沖繩群島一旦失守,本土、朝鮮以及中國沿海地區的制海權、制空權將悉數喪失,日本賴以維持生存的通往東南亞的海上交通線亦將被徹底切斷。而琉球群島所轄一百四十多個火山島中面積最大(一千二百二十平方公里)、人口最多(四十六萬)的一個島嶼,沖繩群島的主島沖繩,也因其在日本本土防禦中無可替代的重要戰略位置,被日本政府譽為日本的“國門”! 早在四四年十一月,沖繩群島就做為美軍登陸日本的‘跳板’,被列為美軍的重點攻擊目標。 四五年三月二十六日,美軍攻佔琉璜島全境,駐守的沖繩群島日軍顯得愈加孤立、突出了! 在這場歷時近月琉璜血戰中,兩萬二千日軍戰死,另有一千餘日軍被俘,而美軍的傷亡卻達到了兩萬八千以上,雙方的傷亡比為一點二三比一!這個比例與傷亡絕對數,讓美國朝野深為震驚。以美軍最精銳的三個海軍陸戰師,打只有二十平方公里大,又無一機一艦支援的琉璜島,尚是這等的吃力。那要是對上號稱有四百萬日軍、上萬架飛機守衛的日本列島,結局又將會如何?難道美軍真要在太平洋戰爭的勝利曙光到來之前,付出百萬人的傷亡嗎! 美國人雖有著重重顧慮,可戰爭自身的規律、法則,卻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目下在進行的可是一場決定著人類未來幾十年、上百年內的命運的世界大戰,每個參戰國的伸縮餘地,都是極為狹窄的!造成這種狀況原因極其複雜,絕不是三言兩語能交待的了的,可最核心的只有兩條,一是在戰爭做出了巨大犧牲的國內民眾對勝利的訴求;二是本國在戰後出現了新世界格局中,究竟處於怎樣的地位。這兩條有一條不能得到滿足,對該參戰國都會是致命的傷害和無法彌補的遺憾! 換言之,今日的美利堅合眾國雖富甲天下、強極一時,亦承擔不起不取得對日作戰完勝的後果,更沒資本停下戰爭的腳步! 在這種大背景下,被大勢逼得硬著頭皮往前衝的美國政府、軍方,很自然的就想起了第四十八集團軍來!儘管,眼下衝繩作戰的前期炮火準備將近完成,交戰雙方的架勢也業已拉開,為了不貽誤戰機,美軍地面部隊只能按原計劃登島,叫中國人打頭陣時間上是來不及了,可讓其充當戰役預備隊,也算是聊勝於無吧! 三月二十八日,程家驥接到道格上將的電話通知,他的部隊被調歸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部掌握。 三天後,結束呂北山區作戰才二十天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又一次登船遠徵,航向沖繩! 四月七日夜,沖繩島附近的新咯里尼亞島。 “戰役程序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咱們多半是要白跑一趟了!”洪勝大大咧咧的預言道。 “老洪這話在理,你們細算算,日本人還有哪一點能提得起來!今天下午,號稱‘永不沉沒’的大和號戰列艦這一沉,日本聯合艦隊就從根上不復存在了。海上的小鬼子完了,地下的日本人也熊了,這才一個星期,只靠第一波次登陸的四個師,美軍就把大半個沖繩島給佔了。就這麼個巴掌大的島子,美國人的坦克又都上岸了,過兩天再排開來一衝,不把牛島滿(日軍第三十二軍司令官)擠到海里喂鯊魚才怪咧!”漢東昇點頭附和道。 “說日本人沒招了,也不盡然。我看日軍的自殺式飛機就蠻厲害的,這兩天不算別的,單是萬噸級巡洋艦美國海軍就被撞沉了三艘,要是鬼子能拿著木頭飛機一路換下去,別看美國太平艦隊戰艦如雲,撐不得撐住還兩說了!說到島上的日軍,我倒以為牛島滿指揮得挺有章法的。你們看啊,他有步驟的放棄了易受美軍海空火力打擊的灘頭陣地、北部平原,把部隊都藏到山裡,這明明在做長期堅持、伺機反撲的打算嘛。”馬思遠出言駁斥道。 洪勝、漢東昇平時就憷這位言不輕發、發則必中的老長官幾分,馬思遠說得又是真知灼見,兩人哪能不唯唯受教。 “楚三!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島上的苦戰還在後頭是對的。可要是說,鬼子的自殺飛機能有多大作為,我是不敢苟同的。”被勾起了興致的於俊才也跳了出來:“你光看到了小鬼子拿三百多架木頭飛機,換了幾艘巡洋艦,在經濟上大有賺頭。可你還漏算了一筆帳,這木頭飛機好造,這會開飛機的人也能成批造出來?!” 這回輪到馬思遠臉紅了,培訓一個能用飛機撞軍艦的飛機員,可比訓練一個合格的步兵要難多了,而後者訓練週期最少都要兩個月! “再加一條!美國人不是傻子。在血的教訓的觸動下,不出幾日,他們就會找出對付鬼子的‘神風特攻’辦法的。”躲在門外聽有一會的程家驥終於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程家驥這一現身,適才或談天說地、或議論戰事、或自顧自的吞雲吐霧的幾十名將官,連忙的各就名位、掐滅菸頭,好一陣雞飛狗跳! 程家驥見狀不由得眉頭輕皺,當部隊長也有七年了,可對這種與其說是立於眾人之上,還不如說是被孤立的場面,他就是享受不起來。心下雖稍有不悅,可程家驥仍放緩了步子。他總得給軍官們留出點‘整理軍容’的時間吧!說來這也是程家驥不拘小節的後遺症,換了某些講究‘面子活’的中國軍隊,老遠就聽出長官的腳步,在長官可能出現的地點,時刻保持著最佳儀態,可是高階軍官們的基本功哦! 一坐下程家驥就開宗明義的說道:“諸位,楚三說得好,沖繩就是塊砸不碎、咬不爛的牛皮糖,其兇險比琉璜島更甚,琉璜的事就不用我再細說吧!我們頂上去是遲早的事。大家要做把家底打光的思想準備,這是一場血戰、惡戰、持久戰,是要打上兩到三個月的!”程家驥見部下中不以為然者甚重,心知這一年來四十八集團軍在與美軍配合作戰中一枝獨秀,這風頭出多了,慣得往日仰視美軍的將領們,都已不大把美軍地面部隊放在眼裡了。他不動聲色的揮了揮手,會意的秦冬生便把一大打的航空照片分發給了已正襟危坐的軍官們。 看著手中照片那一大片星羅齊布的碩大白點,不得其解的軍官們只落了個面面相覷。 “沖繩島南部多山峰溝壑,相信大家都知道。可有琉球王國的墓葬風俗,你們就不一定聽說過了。合葬!以家族為單位的內有幾百、幾千個墓穴的大型合葬!”程家驥不溫不火的解釋道:“琉球人的墓室都是中空的半球形,外刷白灰,每一層墓壁用的都是尺五見方的大石,最薄為兩層,最厚的可達五層!且內中多設有密室暗道,以供其族人逃壁兵災匪患之用!很不幸的是,沖繩島上的幾個大的傳統墓葬群都在南部山區,三千座只多不少!” 下面立馬就炸鍋了!這些將級軍官無一不是打老了仗的,又怎會聽不出程家驥的言中之義。日本人百分之一百是會把那些個厚得能與城牆比美的圓形墓室,改造成堅固堡壘的,這哪是在攻島佔地,這是簡直就是在攻打一個個城堡嘛!更多過份的是墓室竟有暗道,害得百試百靈的灌油火攻,都只能把起到敵人趕走的作用了。天底下,又有哪個當指揮官的願意拼著損兵折將,只得到一座空‘城’的。若‘城堡’的數量少些還好說,這上千座一座座燒下去,別到時,日本人沒燒死幾個,卻把自家的部隊給拼跨了。 “墓室可當城堡不假,可也並非縫可鑽”看穿了將領們的心思的錢紳,有條不紊的分析道:“借用的東西再結實,也比不上專業設計的實用。各個駐有日軍的墓室之間的射界,不可能如人工雕堡般開闊,只須派出裝甲部隊插入墓室內日軍炮火的死角,並用其所攜帶的成箱*******炸開墓室一角,再以中型坦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入輾壓即可!” 有錢紳這話,與會的將軍大多神色一鬆,如用此法,雖也須安排得宜方能成事,可人員傷亡卻有望降低許多,要是運氣好的話,創出個把戰場奇蹟來,那可就爽到家了。只有程家驥、錢紳等心機深沉者的臉上依然是鐵板一塊,錢紳的這個提議雖好,卻終有其侷限性。這島上的墓室又多又密,日本人不難從中挑出幾組渾然天成的來,若真遇到這種情形,那可就棘手!光是想像一下,程家驥就兩眼發直、頭皮發麻!可既然誰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來,也就只好在實戰以鮮血、生命去摸索了! 軍事會議一散,掛著集團軍副參謀長的虛銜,卻從不過問司令官的參謀業務的高汝明,就悄悄的溜進了程家驥的辦公室。 程家驥一見高汝明這副輕手輕腳的樣子,便急不可待的開口問道:“那邊又有訊息了?” “鈞座,就在會議前,鐵鯊旗方面來電,第十六批黃金已安抵澳門聖瑪利亞港。”高汝明壓著嗓門報告道。 “很好!”程家驥的誇獎雖只有兩個字。 可卻聽得高汝明心花怒放。從當年販賣大煙起,他為程家驥辦過的‘私務’大大小小也有幾百樁了,可跟這次比起來,過往的那些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說句心裡話,能主持搶運這一大筆天文數字的黃金,他高汝明也算不虛度此生了。當然,最讓高汝明興奮的還是看得到、摸得著的東西。以程家驥的慷慨,這樁大事辦下來,他高汝明能得到實惠,必少不哪裡去! 高汝明樂滋滋的走後,無須再戴面目程家驥亦是喜形於色,這是最後三船。至此,從六十多處皇家藏寶點秘密取出的貴重金屬、工業鑽石,連同在清剿呂北山區在一條山澗中意外發現的那筆日軍從馬尼拉(即小島少佐供出的那筆。)運出的大宗黃金,總算趁著菲律賓初定,美軍忙於恢復社會秩序的空子,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到了永久中立地澳門! 狂喜過後,程家驥又有了新的煩惱:‘這筆黃金該怎麼用起來才妥當呢!”他倒不擔心,美軍會獲悉日軍菲律賓藏有大筆黃金的訊息,那幾個在他所來自的時空的歷史上,向美軍告密的知情人,他都給‘買’了到地府陰曹的‘單程車票’了。而且直屬於日本皇室的山百合會,也會用盡一切辦法保守這個秘密,連殺人滅口的活都會替他幹得滴水不漏。當然,日本人重返菲律賓的夢想,在六、七十年內是鐵定實現不了了。除非第三次世界大戰打起來,否則又有哪個主權國家,會讓一個侵略過它的國度,有從自己的國土上取走大量黃金的機會了!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二) !# 沖繩戰役尚在籌劃階段,美軍就依照沖繩島的地理特點,把這座南北長約一百零八公里,東西最寬處有三十公公里,最窄處僅為四公里的火山島,劃分成了南北兩個戰場。北線歸海軍陸戰隊第三軍軍長蓋格少將指揮,下轄陸戰一師和陸戰六師。南線的部隊也是兩個師,美兵步兵第七師、第九十六師,由美陸軍第二十四軍軍長霍奇中將指揮。 另有四個師為預備隊,陸戰二師是第十集團軍的預備隊,美步兵第二十七師為留船預備隊,美步兵第七十七師先擔負攻佔慶良間列島和伊江島(皆為沖繩群島的組成部分。)的任務,得手後自動轉為戰役預備隊。戰區總預備隊美步兵第八十一師,則在新咯里尼亞島上待命。上述八個師共十八萬人,即為美軍投入沖繩之戰的全部地面兵力。 北線的海軍陸戰隊雖時常會遭到小股日軍的自殺式突擊,可大體上進展得也還順利! 可進攻沖繩南部山區的美國陸軍的處境,就不那麼樂觀了。在充分利用險峰峻嶺、地形地物的日軍主力的步步頑抗下,霍奇中將的部隊嚴重受阻,激戰半日都不得寸進,都成了家常便飯。 四月九日,美步兵第二十七師奉命下船,加入了美陸軍第二十四軍的作戰序列。 南線美軍增至三個師後,不願將手中的有生力量過多的消耗在外圍陣地上的牛島中將,迫於美軍的攻力擊驟增,連續放棄了若干前哨陣地。日軍的主動收縮,一度改善了美軍在南部山區戰鬥態勢。 可惜,好景不長!四月十二日,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在他位於佐治亞州的沃姆斯普林斯的私人別墅中,因腦溢血突發去世,享年六十三歲。 羅期福四度當選美國總統,執掌這個世界級強國長達十二年有餘。是他所倡導的新經濟政策,幫助美國走出了經濟危機的深淵。歐洲戰火燃起後,又是他以富有遠見的戰略眼光和圓滑老辣的政治手腕,引領著美國在險惡的時局中乘風破浪,獲取了超出其投入不知多少倍的豐厚回報。他的驟然去世,讓美國人民迎來了一個終生難忘的黑色星期四,也讓悲痛與震驚牢牢佔據了在海外作戰的美軍官兵的思緒。 秉承敵人的痛苦,就是己方的愉快的大原則,困獸猶鬥的德、日法西斯,都在為羅期福的逝世而歡呼狂吠! 跟首都被圍、覆滅在即的納粹德國比,日本的處境還是值得慶幸的!既尚有些氣力,偏執成狂的日本人,會不想法子弄點花樣來,那隻會有一個可能,幾千萬和族因喝了外星人的洗腳水,而全體基因突變了! 日軍散發的名為“美國的悲劇”的系列傳單,深受美軍官兵的歡迎。話要說清楚,美國人對傳單上所說的日軍將用特攻作戰擊沉美軍所有戰艦,把已登上沖繩島的十多萬美軍變為無家可歸的孤兒之類的自吹自擂,是不屑一顧的。讓他們趨之若婺的是那一張張畫工精美的傳單本身!戰地生活枯燥艱苦啊!能有傳單當連環畫看美國大兵們是求之不得,若那傳單中能多上幾幅********畫像,那就更完美呢! 當然,日本人智商雖低,也還沒低到想靠傳單來贏得戰爭的份上! 四月十七日晚,抵不過東京大本營的再三催逼的牛島滿,投入了數萬兵力對南線美軍實施猛烈打擊。 倉促應戰的美國陸軍頂不住日軍的反撲,被衝得幾致潰不成軍。幸虧,美軍的海空優勢火力來了個超常發揮,方勉強保住了日軍攻擊目標,島嶼南部的幾處機場不失。那幾處機場,當夜可停著兩百來架美軍飛機了! 激戰一夜,美陸軍第二十四軍損兵七千,日軍遺屍近萬具! 這場沖繩開戰後,最慘烈宏大的戰鬥,用血淋淋的事實戰醒了盟軍上下,沖繩戰事才開了頭! 四月十九日午後,為了協調下一步的戰術行動,也為了調解美軍戰地指揮官之間的爭執,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海軍五星上將威廉拉著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範德上將一起,在一個戰鬥機中隊的護衛下,到沖繩島來戰地視察來了。 同日早些時候,程家驥也被召到了沖繩島上‘候駕’。 隱藏在沖繩島中部的一座石山身後的美第十集團軍司令部。 “海軍陸戰隊在跑,陸軍在爬!”說話的可是程家驥的熟人,馬裡亞納戰役期間任北部登陸編隊總指揮的海軍中將特納。 “陸戰隊當面的日軍少得可憐,北部平原又無險可守!而我的孩子們卻要擊破日軍三十二軍七、八成的兵力的山地抗擊,這能說是一場公平的賽跑嘛!”受不了特納中將尖刻的挖苦的巴克納陸軍中將,針鋒相對的反擊著。 綽號‘瘋子’的特納中將,又哪是會輕易服輸的主,他馬上又指責巴克納的指揮能力低下、陸軍戰鬥意志的薄弱。 這兩人就這麼著,你一言我一言的頂上了牛。 坐在長方形會議桌另一側的程家驥,也從帶在身邊的翻譯那裡,獲悉了特納、巴克納爭吵的內容。 雖事不關己,程家驥仍在心中嘆息不已。 從級別上說,身為此次戰役登陸編隊總指揮的特納中將,比美陸軍第十集團軍司令官巴克納高上半格,可偏偏巴克納中將卻又被美國陸軍授予了指揮登陸地面部隊的全權,大可不必看特納的臉色行事。職權上的含糊不清,就有夠麻煩的了,再滲合上美國海、陸軍之間由來已久的對立情緒、乃至於這兩個軍種在太平洋戰場上的戰略分岐,這兩位沒上演武行,都算是剋制的嘍! 這將領不和,可犯了兵家大忌啊! “程將軍!你好!”程家驥正想得出神了,兩位剛走進帳篷的美國上將,就站到了他的跟前。對程家驥打招呼那位老者便是其中之一,他的雙肩上可各槓著五顆金星呢! “長官好!”對還兼著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的威廉上將,程家驥的心態很單純,尊敬,發自內心的敬重!跟曾被反對者攻擊為美國殖民主義的殘渣餘孽的道格上將恰恰相反,這位少時當過報童的德國一代移民的遺腹子出身貧苦,全無家族背景可憑,能有今天的風光,只緣於自身踏實勤懇的工作作風、超凡出眾的個人能力。而平易近人、關心下屬、善於聽取不同意見的好名聲,更讓威廉上將成了一個標準優秀軍人樣板! “很多年沒見過象程將軍這樣年輕的中將了,看來戰爭對降低將軍的平均年齡的好處,是世界通用的嘛!為了能把你調來,麥克可和我這個老頭子發了好幾通脾氣,還勒索了我一箱陳年威士忌!”面容祥和慈藹,煞氣、霸氣一樣不沾的威廉上將,一面微笑著示意起身敬禮的程家驥、特納、巴克納入坐,一面語態輕鬆的打趣道。 知道兩位也存在著兩個司令部指揮一個戰場的天然矛盾的五星上將,全靠當事人之一的威廉上將主動調和推護、不時隱忍退讓,才未出現明顯的裂痕的程家驥,只淡淡的笑了笑。 “先生們!盟軍在沖繩的戰略、戰術要調整!”威廉給會議定下了基調。 對威廉上將的決斷,將軍們都無二話,可具體到朝那個方向調整,他們就尿不到一個壺裡了。 程家驥再一次見識了美國式的效率。 會議才開了十分鐘,各人的主張就都擺到了桌面上。 巴克納中將堅持沖繩島之戰要以美國陸軍為主,連海軍高層都不該過多插手,中國人就更要靠邊站了。想打破時下的僵局,馬克納以為只需把還沒投入戰鬥的三個美軍師都調到南線,仗著兵多、火力猛,按步就班的壓過去,就能擁抱勝利了! 範德上將則丟擲了用陸戰第二師、中國軍隊的三個師在沖繩島南端實施兩棲登陸,配合正面部隊,對日軍形成夾擊之勢的預案。 讓人最想不到的是,特納中將的意見,卻與他的死對頭巴納克頗多雷同,區別僅在於,他要把現有三個的陸戰師都調換到南線去衝鋒陷陣。而美國陸軍嗎?搞搞火力支援,保障保障後勤供給,肅清一下日軍的散兵遊勇就成了!聽了這話,巴納克氣得臉都歪了! 而用戰役每拖上一天,美國海軍就將沉沒一艘半軍艦為由,駁回了巴納克的請求的威廉上將,雖沒公然否定特納的提議,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傾向於範德上將的!要不,他又何必當場對範德方案給予多處完善。 在座五人裡,就剩下不想捲入美軍海、陸紛爭的程家驥沒發言! 若換了其它美國將軍,要麼就忽略這個異國將軍,只管下命令讓對方執行,要麼就當眾問個究竟。可心思縝密的威廉上將,卻選擇了把程家驥和他的翻譯‘留堂’。 精明的威廉上將,一張嘴就把話挑明瞭:“程將軍,下面不論照哪個方案打,你的部隊都要參戰!” “將軍!從北至南,日軍在南部山區的防線大致可分為三層。第一層以那霸高地為支撐點。不客氣的說,迄今為止,霍奇中將所部只傷到了這層防線的皮毛。第二層是日軍核心陣地,其主陣地為琉球王國的故都首裡。牛島滿的司令部就駐紮在首裡城內!第三層才是沖繩島最南端。日軍將其稱之為‘玉碎防線’。”見躲是躲不過去了的程家驥,對著會議桌在沖繩島全圖比劃道:“您想想,兩面夾擊雖比一線平推效果好,都也還需層層抽絲剝繭,一道戰壕都少打不了。要是真弄出個傷亡五、六萬、耗時幾個的局面來。從軍事角度考量,盟軍會喪失攻擊日本本土的最佳時機。而貴國國內的反戰浪潮,也當波濤洶湧了。我們中國的兵法上所說的慘勝如敗,指的就是這種情形。”程家驥藉著等翻譯接上茬的機會,瞄了一眼凝神細聽、頻頻點頭的威廉上將後,把拳頭重重的砸在了地圖在代表首裡城的位置上:“依我之見,以我部兩個師的精兵從沖繩北部迂迴過去,在軍艦、飛機的掩護下強行插入南部山區腹地,拿日軍的第二層防線開刀,先奪下首裡城,打亂他的陣腳!” “鑽隙攻擊、中心開花!”點頭知尾的威廉上將佩服程家驥的膽略,也認可這種戰法的可行性。叫他吃不準的是中國軍隊,能否在堡壘林立的壁壘地帶,完成這個連美國陸軍,都無力問津的高難度戰鬥動作。 威廉上將折衷道:“我讓陸軍二師佔一個名額,貴軍派一個師就夠了。” 等的就是威廉這句話的程家驥,趁熱打鐵的提出一個附帶條件:“請您答應,支援穿插作戰的美軍海空力量的指揮權、賞罰權,由我集團軍司令部支配!” 威廉上將少有的猶疑了,有呂宋島上的先例在前,把海、空部隊的指揮權暫時交給程家驥,倒沒啥大不了的,可把美國軍人的榮辱交給中國人去判定,又另當別論了。 “將軍!想成功的做到‘中心開花’,飛機就要低飛俯衝、艦炮的精確度非得提高不可!”當日圍殲第六師團時,大撒金錢都沒能做到上述兩點的程家驥,格外鄭重的提示道。 能想得到,如無賞罰權這把尚方寶劍,程家驥說什麼也不可能,把嬌貴的美軍飛行員、高傲的軍艦艦長們使喚到極限的威廉上將,思索了良久才鬆了口:“好吧!程將軍!我會下命令的!”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三) !# 二十一日晨,沖繩島北部腹地。 島北的日軍早被美軍的兩個陸戰師掃蕩得七零八落,能保持中隊建制的都少見。剩下的小股日軍,藉著夜色鑽出來‘偷雞摸狗’還成。可在大白天裡是見不著蹤影的!闊氣到能用飛機把巧克力、冰淇淋,不遠萬裡從美洲遠到亞洲的美國人,為了減傷人員傷亡,可是捨得出動戰機追蹤轟炸、掃射三五成群的零散鬼子的。 而兩支齊頭並進的車隊到來,卻讓喧囂再度統治了這塊土地。 兩支車隊都綿延數公里,俱是以美製謝爾曼中型坦克開路,中段是間距五十米開進的十輪大卡的天下,後隊由吉普車、裝甲戰車、兩棲運兵車組成。卡車所牽引的大小火炮,靠坐在各式車輛上計程車兵肩上的武器、身上的軍服制式都別無二致。唯一不同只有,靠右邊行駛的那支車隊的成員皆為黃膚黑髮,而左邊的車隊上軍人們的膚色髮色卻是千奇百怪,包羅永珍。當然,這都只是表面現象,這兩支軍隊真正的差異,還在於人的思想上。 中段是整支車隊最脆弱的部分,這種脆弱不止體現在防護力上,在行進力方面更為突出一些。 “嗚、嗚……。”這不!又一輛卡車拋錨熄火在了鬆軟的沙地上。一輛履帶式專業維修車被召了過來,拴上牽引繩,一氣就把這輛十輪大卡拖到了一邊,這時就輪到專業維修車、汽車修理兵出場了。 道旁某處臨時修理點。 一個趴在汽車底下的人對著蹲在車邊的同伴嚷道:“庫斯!扳手!” 可他伸出車外的左手,卻遲遲沒拿到扳手! “文森長官!請你出來一下!”蹲在車邊上的這個長著亞洲面孔的美軍上尉的嗓口也不小。 車底下的人應聲彈出車內,一個鯉魚打挺,就站直了身子。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白種漢子,兩米掛零的身高,一百五十公分左右的腰圍,讓他壯碩得猶如一座小山。 對長官的這種與其身形極不相配的敏捷,早習以為常的庫斯上尉指了指右邊。 就是庫斯不指,文森也已注意到幾輛吉普車,正拐出行軍序列,向他所站的方位急速靠過來。 “您好!長官!斯特文森,海軍第二陸戰師師長。”被士兵們新暱的稱為北極熊的文森,對著來者中那位走在最中央、最前面的中國將軍敬禮道。 “您好!文森將軍,中國陸軍新編第二十七軍軍長常靖。”常靖客氣的向文森伸出了右手。 說實話,雙方的會面陣容差著好幾條街了。單常靖身邊就簇擁著十來個將校,隨他一道來的還有一個加強排的武裝衛隊,這近百官兵們個個軍容嚴整、軍靴賊亮,整個就一戰地視察的派頭。而美國人就太寒酸了,軍官只文森與庫斯兩個,加上士兵才七個人,且除了庫斯上尉勉強能說過去外,其它六人都是一身機油、滿臉的塵土。更離譜的是,堂堂的美國準將竟套著一件半舊不新計程車官作戰服,連個軍階標誌都沒帶。 “又一個怕死鬼!”常靖身側的中國中校小聲嘀咕道。 常靖即刻用最嚴厲的眼神,堵上那位不知輕重的‘太子門生’的嘴。誠然,文森準將的打扮確是含有隱藏身份的用意,可從另一角度來看,若非經常輕車簡從的上一線,文森也沒這個必要把自個弄成老軍士長的模樣。這就比那些習慣於呆在辦公室裡、推著沙盤、喝著咖啡,就把一場戰役指揮完畢美國陸軍將官們要強上太多了。當然,軍中長官帶著看似能加大安全性,實則只會暴露目標的衛隊、幕僚,出沒於火線之上,那又是東方軍隊的特點了。之所以會這樣做,擺排場還在其次,鼓舞一線部隊計程車氣方為重點! “文森將軍,我剛得到最新的情報。日軍首裡城的兵力為我們預想中還要少。僅有一個聯隊附幾支大隊級的非戰鬥部隊。不值得我們把全部力量都押上去。”一舉一動都透著將軍氣度、儒將風采的常靖,就著攤在卡車車頭的地圖指點道:“所以,我想原定的方案改一下。在鑽進去後,我軍的一個師又一個獨立團(於俊才部)攻擊首裡。貴師向北展開,擋住居高臨下的那霸日軍!不知文森將軍有何高見?” 軍人的天職、對自家看不出有何壞處的任務分派,讓文森準將對本次行動的總指揮的臨戰變陣表示了服從:“長官!我沒意見!可這需要有上級的批准!” “這個我來解決!”常靖把握十足的答道。他能沒把握嗎?!為他們這支穿插部隊提供後續保障、作戰指導的不是別個,正是第四十八集團軍。以集總對靈活用兵的屢次強調,又怎會不讓他常靖把步子邁得大些! 跟文森又討論了具體作戰步驟調整後,常靖才在眾人的護衛下離去。在追趕先頭部隊的途中,常靖一路與部屬們談笑風生,一副興致很高的樣子。可事實又究竟怎樣的呢? 憑心而論,起初常靖真沒想過這份重任、美差,會輪得到他跟他的一八八師。對此他雖是大喜過望,可也不想稀裡糊塗的給人賣命! 四十八集團軍的將領雖多,可能擔當此任,卻屈指可數!錢紳本也可算上一個,但讓他這個幕僚長去指揮美軍的一個精銳師,卻通不過內部分工很細、軍官職責明確的美方那關。馬思遠、邢玉生、洪勝……等人能力與級別都不夠格。日本和平軍就更排不上號了,北條部隊在陷入包圍時,還能有多大的忠誠度先不考慮,總得讓威廉上將的神經能承受得了吧! 排來算去,能達標的唯有程家驥、文頌遠、他三人而已。 程家驥的可能性是三個人反是最小的。如今的時勢已遠非宜棗會戰張總殉國那會兒可比了,斷沒有讓集團總司令率偏師孤軍深入死拼的道理。 那麼,文頌遠和程系第一主力新一百師,則無疑是‘出演’這場‘重頭戲’最佳組合了!可奇怪的是,往日每戰必爭先的文頌遠,這回卻沒了聲響! 能讓性烈如火的文老二當縮頭烏龜的,這世上僅一人而已! 當時就已猜出非自己莫屬的常靖,曾就此做了一番細緻的分析。 程家驥是怕新一百師傷了元氣,是在有意儲存他的基本部隊的實力!這是無庸置疑的!可關鍵在於,以常靖對這個昔年的副手的瞭解,不遺餘力、不計損失、只求戰果,才是程家驥的用兵風格。鄂西會戰反攻階段時,為了顧全大局,程家驥不惜將全副身家都押在了武昌,便是有力的明證。最起碼,他常靖自忖沒那股子砸鍋賣鐵的狠勁! 反常即為妖!那程家驥這樣做的原因又何在?常靖苦苦思索著,他是想得愈細,心裡就愈是發毛! 所謀者大!能迫使程家驥不惜改變處事原則,也要確保他本人對這個目前全中國綜合戰力最強大的集團軍的絕對控制權,只會是這種可能,程家驥在策劃、實施一件必將遇到重重阻力的大事! 常靖思來想去,能動搖程家驥在其一手締造的軍隊的地位的,除了遠在重慶的最高當局,還能有誰?!要是鐵腕上司與‘天’鬥起法來,他常靖又該何以自處? 可到底程家驥圖的是那樁大事?常靖又摸不到半點頭緒了。這卻也怪不得他,程家驥想在戰後讓四十八集團軍成為駐日佔領軍的規劃,只跟錢紳暗裡咬過耳朵,連文頌遠都是前兩天才知道的。那還是程家驥為了安撫這頭好戰嗜血的‘猛虎’,才不得不透露給他的。 怕是怕、疑是疑。可渴望立下赫赫功業的追求,卻讓常靖怎麼也拒絕不了,攻下曾當了中國幾百年附屬國的琉球古國的國都,這項足以載入千秋史冊的光榮!這是造成他眼下這種矛盾心境的主因,亦是他寧願讓肩上的擔子再重些,也要獨力攻克首裡的動力所在。他想證明自己比程家驥只強不弱,從前的蜇伏只是機遇未到罷了! 在狹窄的沖繩島上,三萬多部隊的摩托化調動,想瞞天過海可能性小到無限接近於零,而盟軍從頭到尾也沒做出任何有助於迷惑對手的舉措,這一仗打的就是時間差! 擔任全軍前衛的獨立團跟日軍接火了。 城堡式的石墓,層層疊疊的巨型石墓!狡猾,狡猾得成了精的日軍! “隆……!”一聲轟然巨響,一陣亂石飛濺。 ‘謝爾曼’是順利的開進去了,也橫衝直撞的輾了個痛快,可卻沒能收拾多少鬼子!石墓裡的大部分日軍早從暗道裡溜到下一座石墓去了。 就憑著改造過的暗道,雖連被獨立團攻破三道石墓形成的防線,日軍火力強度、兵力密度不降反升,中國軍隊是一步推進得比一步艱難緩慢。轉眼間,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於高參!軍座說了,美軍主力的全面性掩護進攻,隨時都可能因損失過大停下來。咱們跟鬼子耗不起這個時間!一個小時內再突不出這片墓地,多年的情份、臉面,也就顧不得了!”聽了這話於俊才費了老大勁,才剋制了想踹那個帶來兩個營的援兵的少校幾腳的衝動。老子打了二十年的仗,鈞座對我都客客氣氣的,輪得著你一個狐假虎威的小參謀來教訓! 不爽歸不爽,但命令就是命令,是來不得丁點折扣! 再開打,日軍一逃下暗道,中國官兵可就徑直追下去了。暗道雖無重重機關,日軍也多被追上纏住,可中方的火力優勢,卻全然發揮不出來了。肉搏、近戰的慘烈自不消說,最要命的還是那一比一的交還比。要知道,這在武器裝備兵員素質都全面超越了充斥著大量娃娃兵、爺爺兵日軍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可是大半年都沒有過的事!而暗道中封閉的環境,又決定了難以後送傷員。在這裡只一息尚存、你就得戰鬥不止,已不是勇敢的體現,而是一種無奈與悲哀了! 才半個小時,中國軍隊的戰死者就達到了之前的五倍有多。地道里的某些廝殺最烈的地段,都讓雙方戰士的遺體給堵上了,弄得後來者們為了能繼續追擊日軍,只好將在屍堆炸開了事! 為配合地下,中國軍隊在地面上的攻勢也是一波猛過一波,直逼得許多日軍士兵剛從地道中僥倖爬上來,就又得鑽下另一條地道匆忙跳生。 感到不支的日本人狗急跳牆了。日軍施放的毒氣將整條地道中正在殊死博殺的兩軍官兵無分彼此的統統薰死。 幾分鐘後,換上了防毒面具的中國士兵們,再次衝進地道! 一個小時的限期到了,中國軍隊也攻到了日軍最後一道防線上。 他們碰上了最硬的茬子,三座卡在要道上的,相互間能彌補死角的丈許厚的石墓! 七、八輛一路過關斬將的‘謝爾曼’,被日軍反坦克炮近距離擊中,橫七豎八的攤在那石墓前,一排大口徑山炮炮彈蓋上去,石墓巍然不動,助戰的盟軍飛機的轟炸也收效甚微。 在地空聯絡中,一位美軍飛行中隊長向常靖建議先把進攻停下來,等空軍調來B—29再恢復攻擊。常靖聽得是苦笑連連,做為參戰部隊的軍級指揮官,美軍在沖繩戰場沒配備B—29他還是知道的,真等來了重型轟炸機,前方也該被鬼子搶下布上十幾、二十條防線,那就不是趁虛穿插,是硬攻其堅了,難度會比現在大上幾倍、十幾倍! 沒法子了,上敢死隊!只要拿下其中一座,失去屏障的另兩座就會成為待宰羔羊! 上去一個班全倒下了!再上去一個排也堆在那了!那就再來一個排!終於在第五次衝擊時,幾個揹著炸藥的官兵靠上了墓壁。 在他們的接應下,勇士兼倖存者們陸續踏著戰友的血肉到達了‘勝利的彼岸’。 週而復始幾次後,受日軍的火力封鎖,未能匯成一股的中國軍隊,便在石墓邊上佔據了五、六個立足點! “衝!”殺紅了眼的於俊才親自帶著又一批突擊隊衝了上去,與前幾次不同的是,他們所持的多為火焰噴射器、火箭筒! 馬上判斷出這將是中國軍隊最後一擊的日軍射手們,冒然著中方的火力壓制,把子彈、炮彈雨點般的傾瀉到衝鋒的人群中。 中國軍人們成片成片的跌倒在地,可活著的依舊舍死忘死的用兩條腿跟彈片賽跑著。 雜在人群中的於俊才很受部下的照顧!這時的照顧,可不是平常拍拍長官的馬屁,那是要豁出去命為長官擋子彈的。 可人的反應,卻也非總能快得過彈片了。在第五個挺身護住於俊才的官兵倒下,兩發機槍子彈打在了於俊才的肋骨上! 就在這一刻,那座石墓裡日軍末日也到了,從數個先後炸開的小缺口裡射進石墓去的‘火龍’、火箭彈,鬼子燒得皮開肉綻、炸得粉身碎骨! 於俊才沒有死,準確的說應是暫時沒有陣亡,兩架美軍剛列裝的軍用直升飛機,把包括他在內的幾名重傷昏迷的將校送上到後方去緊急救治了。可將近六成的傷亡率,卻讓獨立團瀕臨解體,那兩個配屬獨立團的步兵營,也基本喪失了攻擊力。當然,他們也全殲了兩個大隊日軍,可從傷死人數來看,這仍然是一場甚或可算做小敗的慘勝! 而這一切非常值得的,這條路是去首裡的捷徑,過了墓地前行數裡,再棄車翻過幾道山樑,‘****父國’的大軍就看見那座盼了他們六十年的琉球故都了! ------------------- 這是本書最後一次喊票,下個月雖還有幾萬字,可我就不好意思要月票,請大大們再支援小黃,讓抗日之血肉有一個過得去的結尾吧!小黃鄭重拜託了!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四) !# 首裡城內,日軍第三十二軍軍部。 長得很有‘日本特色’的牛島中將,推磨般的圍著巨大的戰鬥沙盤,挪動著他那水缸形的身軀!板著臉肅立在牛島身後的那一排噤若寒蟬的司令部參謀軍官,在關注著軍司令官的步伐節奏上的每一點細小變化的同時,偶爾還會向作戰室門口投去驚鴻一暼! 牛島的滿腦後雖沒長眼,可對於幕僚們的內心中的驚恐、怯懦,這位南京大屠殺的主要策動者之一(南京城破後,時任華中方面軍中佐情報參謀的牛島滿,多次以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向日軍各師團發出‘處理’中國戰俘、平民的指命。),自是能洞若觀火的。可值此危急關頭,牛島哪還有心情去訓斥一幹不成器的下屬! 去年夏天,以柴田勝家(日本戰國年間的‘名將’)派將道的當代代表人物自詡的牛島滿,被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校長的位置上調任第三十二軍司令官。才到任月餘,牛島就制訂出了一個以中部的兩個機場為核心防禦地帶,先以海上和空中的特攻作戰削弱來犯美軍,再集中兵力將登陸美軍殲滅在水際灘頭的作戰計劃。那時節的牛島可真是信心滿滿、氣焰天高啊! 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盟軍攻克馬裡亞納群島後,日本軍部為了鞏固日益吃緊的菲律賓群島防務,於去年十二月初,突然下令將沖繩守軍中的頭號主力第九師團調到呂宋島。 對此大為不滿的牛島雖以:‘如果調走第九師團,本島的防務就無法完成。要抽調的話,索性希望將全軍都調去用於決戰方面吧。’的狠話相要脅,可這支兵員有近三萬人的‘北陸勁旅’,仍被裝船運走了。事後,東京大本營一度表示要從本土守衛部隊中調來第八十四師團,填補第九師團的空缺,卻不知為何終未實現。 就這樣,沒了反擊之力的牛島,只得把作戰預案改為不在中部放置一兵一卒、北部也只做滯遲性抗擊、在南部山區寸土不讓的死拼。這種被動保守至極的打法,不管嘴上的調子唱得再高,其實質也只能是撐得一天算一天、換得一個算一個了!而兵力不足的惡果絕非僅此一項,若是能再有一個師團的兵力,被那霸高地與島嶼南端陣地夾在當中的首裡地區,又哪會空虛到僅有萬餘兵力防守! 數年前,牛島所統帥的日軍二十一軍西進兵團,就在廣西的靈山、玉林一帶吃過中國新二十軍的虧。因此,四十八集團軍一到新咯里尼亞島,就被牛島死死的盯上了,他堅信那個留給過‘皇軍’無數次痛苦回憶的‘戰鬼’,絕不會只甘於跑個‘龍套’的。可十幾萬美軍的大兵壓境,卻讓牛島在疲於應付間,還是百密一疏了! 首裡以東的兩個守備大隊的覆滅,等於讓在日軍胸腹部位空門大開!就在此刻,數量不少於三萬的中、美軍隊衝著首裡城殺過來了。而日軍在牛島腳下這座古城的駐軍,只有八千多人,戰鬥部隊還只佔到了這八千人中的四成!敵眾我寡!是倚城死守、以待援兵?還是另圖它法……。” 沒時間了!為地面部隊開道的盟軍飛機,都在轟炸首裡東門外的日軍陣地啦! “介川君!請記錄吧。”拿定了主意的牛島,回過頭來盯著應聲而出列的軍參謀長介川正,酌字酌句的說道:“從即時起對沖繩防務,做如下調整。一,首裡城防各部向西收縮五公里。二,那霸高地上的六十二師團南撤至‘玉碎防線’!第三,讓第五炮兵司令部(下轄四個炮兵聯隊,等同於炮兵師團。)全力阻擊,不得讓向心穿插的中美軍隊越過首裡城一步。” 軍部官佐們集體如遭雷擊! 目前沖繩島上的日軍還有八萬人,可陸軍野戰部隊就兩個師團又一個旅團。駐守島嶼南端的‘玉碎防線’就有一個師團又一個旅團。原屬關東軍序列的第二十四師團,有一萬四千多人;以從本土調來的第四十四混成旅團,近五千人。 現下再把從中國戰場調來的日軍第六十二師團(在前面的戰鬥中有損耗,尚存一萬人。)南撤。那麼,那霸高地上守軍就只剩下些海軍雜兵、沖繩當地新徵入伍的新兵及武裝平民了。說白了吧!牛島這一下子就把日軍在島上的最後三道防禦層,主動放棄了兩層! 牛島的果斷,很快就收到了成效! 下午一時前,日軍第六十二師團、海軍人員先後撤入了‘玉碎防線’。 下午三時,程家驥親率的後續部隊新一百師、新一五二師、日本和平軍,會同之前因受到炮火、步兵雙重死阻而進展不大的常靖所部,已向西推進至大海,徹底切斷了那霸日軍的退路,並完成了對島南端日軍陣地的敵前展開。 下午四時,美軍攻下那霸高地的表面陣地。對白種人向無好感的琉球新兵、武裝平民退入坑道抵擋。 美軍還在滿山遍野的尋找坑道的入口了,首裡城就已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 匆匆‘跑路’的日軍,沒顧得上如歷史上那般破壞城市、脅迫當地平民自殺,且來的又是友善相待的琉球人民七百多年的‘****父國’的大軍。 於是乎,當從前線返回首裡的程家驥,決定舉行一個正式的入城式時,這座小城的八萬居民便載歌載舞的走上了街頭! 而在唐裝基礎上稍做演化的琉球民族服飾、深受中華建築風格影響的房屋樓閣、成千上萬能操一口漢語的當地人民那真誠摯熱的笑臉,都讓參與入城式的四十八集團軍官兵們倍感親切,走在明明是異國它鄉的首裡大街上,他們卻找到榮歸故里時受家鄉父老歡迎的感覺! 中國官兵們這種認同感一生,現場的氣氛便自然而然的更為融洽、感人了。 幾千士兵組成的滾滾鐵流,開到那座名聞暇爾的上書有‘守禮之邦’的木製牌樓下時,一起突發事件,更把這種氣氛渲染到了極致! “老人家,這是……。”得報顯是一家老小的數十平民,站在牌樓下把大軍去路攔了個結實,聲稱要見‘****大軍’的元帥。程家驥不顧馬三寶等人的阻攔,從吉普車上跳了下來的,越眾而出後,快步走到那個站在最前頭的,被兒孫挽扶著的老者跟前柔聲問道。 “敢問這位大人在****上國官居幾品?”這位看上去怕不有九旬上下的老者,掙開兒孫的手臂,用地道得再地道的京片子有氣無力的問道。 這把程家驥給問住了,都民國三十幾年了,誰又能說得清他這個集團軍總司令,到底能套上個幾品武官! 見他一時無語,老者就這麼強撐著精神、雙腳顫抖的站著,大有程家驥多久不說話,他老人家就陪著站多久的架勢! “算是從二品吧!”迫不得已下,程家驥估摸著給出了一個保守答案。 或許是站乏了,老者沒去挑的程家驥的話裡的毛病,只是‘卟咚’一聲,硬生生的跪在了當場。 程家驥被嚇得慌忙閃身迴避,他還沒自我澎脹到能坦然受這位皓首白頭的老人一拜的份上。 “外藩琉球國正六品禮官尚延,奉敝國國主之命向****上國遞上國書!”老人用極盡莊嚴,又富有蒼桑感的腔調的唱道。這並不高亢的司禮聲中所蘊育著幾許淒涼、幾許悲壯,震得被連年統軍殺伐的程家驥,心頭好一陣亂顫。 他雙手接過被老者頂在頭上的那份裱著黃紙的奏章,誠惶誠恐的開啟了它。 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朝著程家驥迎面撲來!首先映入程家驥的眼簾的是一筆漂亮工整的繩頭小楷。從字跡上就看得出那位書寫者的漢學造詣不淺,心性也頗為堅忍要強,明明是心神已亂,在寫這份奏報時,卻硬是不肯有一絲一豪的馬虎! 這是一份在琉球國行將國滅之際,琉球末代國王寫給前清光緒皇帝的救援書! 只看了兩行,程家驥就看不下去了,那字裡行間所透出的心向泱泱中華的拳拳之心、企盼‘父國天兵’解小邦倒懸的殷殷之情,太燙人了!尤其是那落款上的年號,光緒五年!程家驥當然知道琉球王國幾百來皆尊奉、使用中國之年號,就是王宮中的龍,也只敢雕有四個爪,以示不敢僭越之意。可唯其如此,程家驥心裡越不是滋味,連這等恭謹的附屬國都保護不了,難道是我中華的光彩? “為了這份沒能送出國門的國書,日本人足足追查了六十六年,下國小臣也就隱姓埋名了六十六年,本以為此生無望,今日能履行王命,吾願足矣……”說著說著,消耗了太多精力的老者,終於支援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把薜書文給我叫來!快!快!”臉上溼漉漉的,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的程家驥拼盡全身力的點著軍醫處長的大名!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五) !# 就在短短數日前,琉球王宮尚是日軍第三十二軍司令部的駐地。中國軍隊進城後,為了塑造解放者形象,程家驥本不打算把總部安在這座因日軍的提早撤出,方才躲過了歷史上被盟軍飛機炸得面目全非的噩運,得以完整保全的王宮的。可卻拗不過熱情好客的首裡百姓的再三請願,集總到底還是搬了進來。 此時,一大群中、日將領正聚集於王宮正殿二樓之上。 琉球王宮正殿是一座雙層宮殿建築,此殿從建築外形,從室內格局上,都與北京故宮太和殿差相彷彿。當然,為表示對‘****父國’的恭謹臣服,在龍鳳類雕刻飾物、宮殿大小、房梁數目這些容易犯忌諱的地方,比太和殿那是低著好幾個等級呢。 正殿二樓懸掛有九面中國皇帝所贈的御筆親題匾額,時間橫跨明清兩代。年代最近的一幅康熙皇帝所書“中山世土”(琉球上曾有中山、山南、山北三國並列,其後中山國國王尚氏統一了琉球全境。),那是康熙二十二年冊封琉球國王時,由冊封正使帶來琉球的。 跟在新咯里尼亞島那次會議不同,今天的軍事會氛的主基調,凝重得都透出了些許壓抑。凝重還好說,從前畢竟是隔岸觀火,就是再投入再認真,也是體會不到唯有在臨陣指揮時,才會感受到的壓力的,可這壓抑感,就顯得不大正常了! 沖繩戰役打到這個階段,雖然目下就宣佈盟軍獲勝,還為時尚早,可在同盟國廣大民眾的心目中,大局已定、勝利在望的八字評語,卻是怎樣也跑不了的。 難道不是嘛?登陸作戰行動展開至今,盟軍的傷亡雖稍稍大了些,可殲滅了四萬多日軍,將日軍第三十二軍擠到了島南一隅也是事實。而隨著第四十八集團軍、美軍各預備師團的全員上島,在這沖繩島上的盟國軍隊,光地面部隊一項就已有二十六、七萬士兵、三千輛以上各式裝甲戰輛,更別說還有把島嶼南端圍了一圈的幾百艘盟軍軍艦和近千架轟炸戰機助陣了。實力對比懸殊至此,踏平六萬日本殘軍能不指日可待! 特別是困守於那霸高地坑道里的萬餘琉球籍日方武裝人員,被中國軍隊以組織大批首裡附近的琉球居民上山喊話、勸降的形式,瓦解得所剩無幾後,原本就普遍對沖繩戰事持樂觀態度的美國媒體的浮燥心理更甚! 這期間,最有代表性的是紐約時報所刊登了一篇名為《世界和平在敲門》的時事評述文章。在該文中,某位業餘戰略家竟給出的一整套的戰爭結束時間表,那上面赫然寫著五月五日前達成對沖繩島的全面佔領! 可置身沖繩前敵的盟國軍人們,卻對這‘大好形勢’,都不大冒感! 沒錯!到目前為止,盟軍是消滅沖繩島的近半守軍,可那都是些什麼成分:沒受過系統的陸戰訓練的海軍基地勤雜人員、缺少重武器的水上警備隊、戰前在琉球緊急徵照的新兵、武裝平民。按盟軍太平洋總司令部的評估,主力部隊多是完好無損的日軍的總體戰力比之開戰前,僅下降了百分之十七,但日軍各部隊的平均戰鬥效能、整體戰術反應能力,卻因被動的‘健康瘦身’,提高一半有餘! 最麻煩的還是,那條已不能理解為單純防線的‘玉碎防線’!以常理度之,十公里的防禦縱深,本不堪幾十萬海、陸、空盟軍一擊。可再配上險峰峻峰、素質不低的哀兵、四通八通坑道、密整合塊的斜面工事、要塞化的高大石墓、強大得近乎變態的炮兵火力(被美軍公認為太平洋戰爭爆發以來僅見,更非中日戰爭中任一次戰役可相比擬。),那可就了一塊名副其實的‘鋼板’嘍! 而有了於俊才和他的獨立團的前車之鑑,連一貫以來在言行舉止間,莫不帶上幾分傲氣的程系嫡系將領們,都為之凜然心驚。他們再傲再狂,也得承認他們的老上司、程家驥、文頌遠的半個老師於俊才帶兵打仗的本事,絕不比他們中的哪個弱吧。 一路從大王莊殺過來的嫡系們尚切這般,中途加入的中國將領們,北條、中村、西造、黑田等一干降將,又有哪個敢等閒視之!他們在與日軍交戰對壘時,可沒前者那種由鮮有敗績,所滋養出來的心理優勢! 與會的將軍們就這麼靜靜的聽著王濟民一本正經的介紹著當前的敵我態勢、日軍各部的兵力編成、火力配比。 其實,聽講者們早對這些情況爛熟於胸,他們會耐著性子坐在這,只是在等人,在等程系的三位靈魂人物程家驥、錢紳、文頌遠的到來。當然,能讓這三大巨頭在大戰在即時,拋下軍務去做的那件事,也值得他們等上個把小時,最起碼在場的每個中國人是如是想的! 沖繩島最大的機場,那霸機場。 “這飛機的速度是快,可若遇到了氣流,其顛簸震盪之烈,可是正當年的壯漢都受不住啊!”程家驥的話說的是婉轉,可他的意思卻已表達得很透徹:‘你老人家年紀大了,讓兒孫們服其勞就是了,還逞什麼筋骨之能啊!’ “多謝程大人的關懷!老朽少年時就隨先父幾度到過****國都,今日能有機會,再瞻上國風采,死又何懼哉!”拒絕了程家驥的又一次勸阻的尚延老人接著說道:“老朽行將就木、老邁不堪,縱使留下也於大人全無助力,還不如為了拼卻殘生,了結了畢生心願為好。此間的事務,也敬請大人放釋懷,老朽已再三叮囑過後生小輩們,他們會為大人效犬馬之勞的!下國小臣這般安排不知大人以為妥當否!” 又討了個沒趣的程家驥只落得訕然一笑。尚延是行將就木不假,可要說這老傢伙神智已昏,那就屬純扯蛋了! ‘守禮門事件’一發生,程家驥就著人細細調查過尚延其人。反饋回來的情報令他大吃一驚,這個尚延的身世背景可了不得,此人的家族掌管著被琉球國列為的第一要務的朝貢事宜已有七代的歷史,是琉球國數一數二的世系門閥。而尚延最奇貨可居之處,卻在於其的血統,王室遠支! 琉球國滅後,其王室近支、遠房一千多口,都被日本軍警押往東京軟禁,半個多世紀下來,早泯沒在了歷史的煙塵中,不知所終了。而盟軍想要有琉球民眾的幫助,還能有比利用琉球王室那根深蒂固的影響力,更方便快捷的法子嗎?! 想到這一點的程家驥當夜就登門拜訪尚延,請其出面組織了臨時性機構琉球自治會。復辟色彩濃厚的琉球自治會的成立,果真讓盟軍在沖繩島上反客為主,在群眾基礎方面,對在沖繩苦心經營了六十幾年的日本人佔了壓倒性的優勢。 隨後,又成立了以琉球籍前日軍新兵為主體的琉球民眾自衛隊。這一來,日軍的散兵遊勇的處境可就艱難了。才二、三日的工夫,數千零散日軍就被有當地人為耳目的盟軍清剿了個七七八八! 到後來,起先對尚延並不重視的巴納克將軍,都認同了程家驥所提出的,這位正宗的名門遺老的存在對於盟軍穩定沖繩島內、甚至於爭取整個琉球國故地的人心的意義是無可估量的說法。 而這也是程家驥三番二次的勸說尚延,不要冒險親身去重慶遞交那份晚發出六十六年的國書的原因。 對尚延的內心活動,程家驥自是猜到個大概。涉足過政治的人,又有幾個人的進取心不旺盛,就是九旬老人也難有例外。當然年齡決定了老人們為後代子孫想得多些。以此度量,尚延執意要去陪都面見最高當局,脫不出為子孫謀劃未來的範疇。在當下的琉球,論勢力之顯赫、實力之堅強,已無與能跟掌控了一會一隊的尚延家族比肩者,那尚延何所圖,也就不言而喻了!程家驥對尚延的圖謀是樂觀其成了,他不希望看到的只是這樣一個‘無價之寶’,在最能發揮作戰的當口有個三長兩短! 把這位自己一手造就的琉球的‘無冕之王’送上了美軍飛機,程家驥就跟錢紳、文頌遠一起驅車向王宮趕去。 說是一道,三人卻分乘了兩輛美製吉普。 剛一離開機場,和程家驥同車的錢紳,就挑起了一個沉重的話題:“鈞座,這是十分鐘前,下面的人送到機場的急件,我想請您過過目!” 程家驥接過錢紳遞來的那份蓋著‘龍牙’特有的圖形印章的密件一看,臉色頓時陰沉極了。 “屬實嘛?”程家驥並非是懷疑這份密報的真實性。會有此一問,只因他內心受到的震憾過大之故。對從許昌時起,就蜇伏於自家的部隊裡的政治主任齊崇德,會與在嶽陽整編中,被投親置閒的劉祖唐他們幾個有很深的‘中央背景’的高階軍官有所勾連,程家驥不以為怪,也沒太放在心上。劉祖唐雖當過快速縱隊的司令、新二一二師的師長,可對自己在這支最早從刀劈白山關的三六六團演變而來的親信部隊裡的威信,程家驥是自信滿滿的。自信到程家驥認為即使自己完全放手不管,量劉祖唐這個外來戶兼爆發戶,也拉不動幾個人! 這份信心,和現任師長洪勝卻無多大關係,它是建築在新二一二師的基層官兵的忠誠上的,其牢固性無庸置疑! 而齊崇德所晤談的另一個物件馬思遠,才是給程家驥以心理重創的‘元兇’! 軍中元老的資歷、不俗的戰功、廣泛深厚的人脈、所屬部隊官兵的衷心愛戴,這一個個馬思遠所具備的條件,是讓程家驥對其倚重萬分。可掉過頭來一想,又何嘗不是一把雙刃劍! “若是隻一次、兩次,還可視為齊崇德在故意造成假象,用的是離間計,可這一連密談了五次,說沒實質內容……。”事關重大,果決貫了的錢紳,在措辭上也含蓄了許多。 程家驥緊握成拳的手指都發了白! “鈞座,是不是把馬楚三調升集總當個副參謀長,觀察一段為好。”錢紳用儘可能的溫和語調建議道 “臨陣換將、兵家大忌!”程家驥斷然否決道:“咱們是代表中國在這塊土地上打仗,打得不好,丟的是國家、民族臉面。他馬楚三還跟不跟你我一條心那是私務!咱們不能為了私利犧牲民族的利益!” “那就只好加強監控了!”提議被否決的錢紳平靜的答道。 “讓文老二先私下給楚三吹吹風,若他還願意敞開來談,我再去跟他面談!唉!楚三的品性你我都知道,說他被齊崇德收賣,你信嘛!大家血裡火裡都一塊滾過來了,但願我們跟他,是在溝通上出了問題吧!”程家驥又轉而對錢紳交待道:“王敬陶那邊也不能放輕了,若把齊崇德比做一條只叫不咬的看家狗,咱們這位副參座平時是不聲不響的,可到了該下的嘴時,我敢打保票野狼都沒他狠!” 錢紳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到大天去,這是在崇尚武力的軍中,齊崇德一個槍都打不準的文人,再是攻於陰謀算計,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豈可與上有皇親國戚的特殊身份可憑,下有為數可觀的忠心舊部可為爪牙的王濟民等量齊觀。 從頭到尾,程家驥和錢紳一個字都沒提到報告上所列的另一個人名,兩天前剛與劉崇德長談過一次的常靖。只因兩人心下透亮,多年來吃盡了被中央軍岐視、排擠的吃頭的常靖,躲‘中央’都躲不及,又哪會蠢到送上門去給‘中央’吞併、吃掉呢! 咯吱一聲,長驅直入的吉普車停在了王宮正殿前的小廣場上。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六) !# 琉球王宮正殿。 “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部45091號命令。”王濟民用帶催眠曲的功效的語調說道:“為全殲日軍第三十二軍,特將沖繩島南端的寬度為八點七公里的日軍防禦正面,從東至西劃分為四個師級戰鬥段。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總攬一、二號地段;美軍陸戰第三軍擔負三號地段;四號地段歸美陸軍第二十四軍負責。Z日F時上述各部隊即應對各自負責區域發起二十四小時輪番攻擊。如無太平洋戰區總司令官本人的充許,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地面攻擊及海、空火力支援,違者嚴懲不貸!另以美軍陸戰二隊為兩棲機動部隊,美陸軍第七十七師、八十一師為總預備隊!” 將軍們對兵力約為美軍地面部隊六成的四十八集團軍,會扛起擊破半條‘玉碎防線’的重擔,都表現得很平靜。不這樣,美國又哪能達到節約美國青年生命的目的呢!大環境擺在那,爭也無用!可這千斤重擔,總不會平攤到第四十八集團軍的每一個師的頭上吧,一輕一重間的學問可就大了去了。在座的哪一位的會掂量不出‘二十四小時輪番攻擊’這九個字的分量!象這種來不得半分花巧的血拼仗,打頭陣的部隊免不了會損兵折將,尚在其次,十之八九會吃力不討好,方是讓悍將們望而卻步的因由! 可他們又哪曉得這個狠招是程家驥給威廉上將支的。程家驥借鑑的又是美軍的教訓。在程家驥所來自的那個時空的歷史上,美軍是採用地空分步協同、打打停停的保守戰法攻擊沖繩島南日軍。沖繩戰後,美軍一總結:白白耗費了大把的寶貴時間,傷亡人數也沒能降下來! “下面宣佈集總的佈署。”周圍投過來的幾十隻火辣辣的目光,讓王濟民的語態在不自覺間,又妗持了幾許:“一號地段總指揮為常靖,下屬新一五二師、新一七零師、新一八八師。二號地段總指揮北條毅男,轄日本和平軍全部、新二一二師新六三五團。其餘各部皆為預備隊!各部隊的攻擊進度時間表會後就會下發。凡有部隊長不能照表上的規定時間拿下指定陣地的,軍法從事!” 殿內的中國軍人對這個方案自無異議。而人在屋簷下的日本‘將軍’們,敢不俯首聽命! 坐在琉球王座上的程家驥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奴僕們的反應。北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可這掩飾得過了火,也就成欲蓋彌章了! 從中村那一年到頭就沒鬆弛過的圓臉上,程家驥看不出異樣,可他卻注意到了中村的右腳在微微的抖動著!別人理會不到這抖動的含意。這幾年來,沒少琢磨的中村的程家驥卻能明瞭,那是中村心中有事委決不下時的習慣動作。 黑田、西造幾個和平軍的次等頭目或激動、或麻木的面部表情,就更好讀懂了。激動是為了沖繩一攻克,他們離期待中的從‘國家叛徒’到‘民族英雄’的‘偉大’轉變,就又近了一大步!麻木嘛?那是出於對程家驥近來奉行的‘打死日軍除外患、打死日本平和軍消內憂’的政策的習以為常!當然,在日本人心底也湧動翻滾的不服,這少少的不甘雖被對程家驥、對降服他們的這支鐵軍那深入硬髓的畏懼,給壓得喘過氣來,可它卻真切的存在著! 不想那個從最高當局的那‘盜版’來的政策還好,一想程家驥就一肚子火。第一師團當日一‘起義’,他就絞計腦汁的在消耗日本和平軍的實力,可沒成想經過了一場場苦仗、硬仗,日本和平軍不僅沒被削弱,反倒日趨強大,到如今都有了三萬來人了,其作戰部隊的編制也擴大到乙種師團、丙種師團、混成旅團各一個。程家驥就納悶了,這日本人骨頭也軟得太快了啊! 偏巧重慶軍委會給程家驥的兵員補充,近日來又時斷時續。程家驥能猜得出最高當局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小九九。戰爭就要結束了,該從美國手裡撈到的好處,也撈得差不多了,他老人家不捨得再下本錢。想把勁使到削平國內群雄上! 可這兩下里一湊合,便把四十八集團軍內部的中、日軍人的比例推到了二點五比一的危險境地。尾大不掉已非預想中的擔擾,而是初現端倪的危機了。 意識到這種危機後,程家驥、錢紳等人便精心炮製這份對日本和平軍苛刻到了極點的作戰佈署!說嚴苛到了極點,並不單指攻擊承擔面的寬窄、兵力密度的大小,也非集總派了新六三五團去督戰,而是兩個攻擊地段的時間表,在寬嚴幅度上有著本質性的出入! 在盟軍停下腳步屯集連續攻擊所需物資的那幾天,島上日軍也沒閒著,從聯隊長到普通一兵都參與到了加固工事、調整射界中。 眾所周知,臨陣磨槍的效果,又能好到哪去?! 日軍上下的煞有介事,與其說軍事需要,還不如說成是他們的內心訴求。垂死掙扎的他們,也確是需要找點事情來自我麻醉一下! 二十六日上午七時,即威廉上將親自選定的Z日F時,盟軍對沖繩日軍的總攻打響了! 衝鋒!炮擊!轟炸!反擊!再衝鋒!再炮擊……! 在這枯燥的迴圈中,數以萬計的日本人、美國人、中國人倒在了血泊中。絞肉機式的戰鬥,摧殘著每一個參戰者的肉體,更折磨著他們精神。不出兩天,戰士們那富於激情的軍歌、吶喊……,就統統從戰場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本能、機械的殺戮! 在彈片如雪花般飛濺,煙塵遮住了照明彈的光芒的一個白天,黑壓壓的一大群人,一聲不吭的相互射擊、拼刺、廝咬著。被詭異顛狂的現場氣氛深切感染的他們,直到臨死前的一剎那,都會盡力抑制發出衰鳴的衝動! 這還不算最揪心的。在屬於一個一連出過幾位琉球國附馬的家族所有的,宏大厚實異常的巨型石墓前,一七零師某營連線受挫。這支前身為老二百團三連的常勝之師,那咽得下這口氣,他們在一個晚上硬是向石墓發起了十四次衝鋒,石墓是拿下了,可天亮一點名全營九百八十二名官兵,能站著的僅存七十六人! 為了證明自己對主人的‘忠誠’,北條、中村也豁出了血本。他們創下了沖繩之戰中盟軍營級建制全員戰死的記錄!西造師團(第一師團、乙種師團。)的一個加強大隊都摞在某座山峰下了。而這千餘日本和平軍中有多少是在前進時死於迎面射來子彈,多少是在向後潰時被督戰隊打死,多少是想重投祖國的懷抱卻被日軍當成攻擊者當場殺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程家驥痛心疾首、程系的軍、師長們痛徹心肺!遭到毀滅性打擊的中國部隊,那一支不與他們血肉相連! 巴納克中將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那一疊疊的陣亡名單,讓他時常會聯想到陣亡官兵家屬的怒吼和自已站在軍事法庭上受審的情形。不能怪巴納克精神脆弱!戰爭都到了尾聲了,但美軍在太平洋戰場的地面戰鬥中,還真沒有過每天死傷兩、三千人,連著幾日天天如是的經歷! 盟軍官兵在成噸成噸的流血,而盟軍攻擊的力度卻不降反升。盟軍指揮官都明白拼家底、比承受力,敵人均不如己方,只需硬著頭皮攻下去,勝利就在眼前的道理! 同理,能不能苦撐到盟軍力盡罷手,亦是地盤每一個小時都在縮小的日軍的一絲生機! 雙方既然都想撐到最後五分鐘,戰鬥又怎會不愈打愈是慘烈! 寸土必爭,在這裡再不是抽象的口號!事實比這還有過之,交戰雙方計程車兵的意志之堅、戰鬥之殘酷,已能用‘誓將寸土染血’來形容了! 二十九日拂曉,中國新編第一七零師副師長漢東昇在視察五零八團前沿時,被對面陣地的日軍值班火炮發覺,兩發步兵炮彈甩過來就造成了中方五死三傷。陣亡者中有兩名師部官佐,一為作戰參謀、一為漢東昇的副官,漢東昇因被副官壓在身下,倖免於難,可身內卻鑲進了十幾塊彈片! 四十八集團軍登上琉球島後,這是第二位身負重傷的將級軍官! 攻擊進展不順,又意外損將,程家驥能不煩上加煩!此事還帶來了另一個不容輕忽的負作用,漢東昇的傷勢非短期內可以痊癒,少了這個當過二百團團長的鐵桿嫡系,程家驥又拿什麼去制衡已有‘不穩跡象’的馬思遠! 當晚,自打總攻發起後,就當上了半個甩手掌櫃的程家驥,拎著酒菜到了新一七零師師部。思來想去深悉馬思遠在軍中的分量的程家驥,還是下了趁早跟這個老兄弟交心、攤牌的決心! ###請假條 !# 我有一個朋友得了心血管疾病,今天白天去看他,本想晚上回來寫作的,可剛剛又接到訊息,其家中已無力支撐每天三、四千元的醫療費用,準備在今天十二點過後放棄治序(取過了年十五之意.).十多年的老友啦!這最後一程是無論如何要在醫院陪他走完的!請大家諒解!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七) !# “常兄請留步!大家能私下聚聚難得之至,你一走豈不掃興!”藏在程家驥隨和的話語中,卻是強制性的意味。 為了不引起齊崇德的警覺,程家驥這次下來‘視察’的名目,是到各個陣地上‘隨便’走走看看,並未如平常那樣先行通知。可巧的是,當晚常靖也在馬思遠的師部裡,被程家驥撞了個正著! 常靖在這的理由無疑是正當的。他是一號地段的總指揮,安撫連日來損兵又折將的新一七零師,是他份本之事!當然同樣的理由也能套在程家驥的身上。可常靖的心思多細啊,能看不出程家驥在這敏感的時候,夜訪馬思遠是為了那般! 照中國的政治傳統,看破上位者不欲為人知的‘天機’,是很犯忌諱的事。沒人願意莫名其妙的捲入一場事不關己的危機中!於是,常靖在不著邊際的應酬了幾句後,就找了個託詞,想抽身而去。 而程家驥卻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國際形勢一日千里,時不我待,何不將這兩人一併說服,也省得因‘半路出家’的尷尬,在四十八集團軍事事謹小慎微的常靖,會在心裡再添個疙瘩! 頂頭上司都開口留客了,常靖還能怎樣?只能唯唯從命了! 各懷心腹事三人圍著擺上了程家驥帶來的好酒好菜的行軍床依次入座。 “常兄!楚三!我程某人一個山區小縣城裡的紈絝子弟,能有現時的風光,四十八集團軍能威鎮海內、揚國威、軍威於域外,跟你們這幾根頂樑柱的幫襯、支撐是分不開的,更是千千萬萬的弟兄們用他們性命換來的。來!為了先走一步的弟兄們的冥福,大家滿飲三杯!”程家驥舉懷說道。 軍中是多豪飲之士,可在座這三位將軍的酒量卻都不咋,小半斤白酒一下肚,他們的臉膛就全都通紅一片了。 “楚三,你我一塊把這支軍隊從兩個營壯大到一個正兒八經的集團軍,經歷了幾多風風雨雨,相知不可謂不深吧!”又喝了幾杯,程家驥就藉著三分醉意,來了個單刀直入:“可近來,我總覺得咱倆一日比一日生分了!要是說你馬楚三為了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錢財官位跟我心生嫌隙,我是一萬個不相信的!你若還念著咱們從血海滾出來的情份,就掏心窩子的答我一句。兄弟!這究竟是為什麼?” 馬思遠本也已喝得血氣上湧,給程家驥的這一激,哪還按捺得住。激動得把佩槍都拍在了行軍床上。 常靖算是被嚇著了!門外是站著幾排衛兵,可這一觸即發的境景下,常靖又不敢冒著刺激馬思遠的風險叫人進來。而馬思遠萬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胡來一通,不管他如何應對,這個池魚之殃是遭定了!放任馬思遠?後果不堪設想!可要是掏槍擊斃馬思遠,那他跟馬思遠的舊部就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樑子!腦子裡是浮想連翩,常靖手上也沒閒著,沒看見,他腰間別著的那把英國造的斯科特左輪手槍的機頭都張著了! “楚三!就這點酒你就醉了!”情知馬思遠只是在發洩心中的鬱悶,對自己實無半絲惡意的程家驥笑道。 “我醉了?!”醉眼迷離的馬思遠字字動情的表白著:“鈞座!我跟著你打了七年仗了。這七年殺得痛快!每當看見那一面面繳獲的日軍戰旗;每當日本人卑微的匍匐在我腳下;每當想起一座座以小鬼子的屍骨壘起的京觀;我的身體裡的血就熱得能把五臟六腑都烤乾!”這到這,感性到了極至的馬思遠,又向理性迴歸了:“鈞座,什麼愛國青年的表率、不世出的軍事天才、國家民族的脊樑這一類的溢美之辭,您是聽膩了,聽煩了!我這個多年相從左右的老部下,卻為之深感榮焉!”陡然話入正題的馬思遠一句接一句的質問道“鈞座戰後駐軍日本的心意已定?即使是因此與‘中央;意見相左,您也在所不惜?” ‘文老二露了口風?是齊崇德有所覺察,再告訴他的?’程家驥隨即就否定了這兩個猜想。一世人兩兄弟,文頌遠外粗內細的個性,程家驥再清楚不過了。這種頭等機密,漫說是莫逆好友,父母妻兒都甭想從文頌遠嘴裡套出半個字去! 也不會是齊崇德!要取消軍隊中的政治部門的‘密聞’,早幾個月就在重慶傳得沸沸揚揚了,只為日後的前程計,齊崇德都恨不得捏造點‘險情’來邀功,又豈會隱瞞不報。而以程家驥對最高當局的瞭解,只要齊崇德能爆出點‘料’來,他老人家不連著派幾批‘欽差大臣’到四十八集團軍來,那他就不是最高當局了。 看了一眼神色陰睛不定的常靖,冷下臉來的程家驥說道:“楚三!你就這麼確信,你從蛛絲馬跡中得出的結論?” 馬楚三沒答腔,可他那雙目迸發出的誠摯,卻讓程家驥幾不敢對視。 “楚三,你猜對了!”程家驥的音量雖低,可‘破壞力’卻不小,早豁出去了的馬思遠還沒什麼,證實多日來的猜測的常靖,動靜可就大了! “啪!”常靖手上的酒杯掉在地上!天啊!怕來怕去,終究也沒躲得過去。程家驥跟‘天’鬥,這趟混水也太深了點吧! “鈞座!誠如您所言,我不缺錢,集總下發的額外津貼加上‘生意’上季度分紅(這種利益捆綁手段是程家驥攏絡部屬、強化團體的殺手鐧之一。四十八集團軍的團以上軍官一個不拉的,都在生意裡有股份。而元老級的資歷讓馬思遠的分紅所得,比常靖這個軍長都多上幾成。),讓我重孫子那一輩都衣食無憂。我也沒什麼野心,三十歲出頭的少將,夠可以的了!”馬思遠拿出泣血上陳的架勢勸道:“可您想過沒有,開罪了‘中央’,這八、九萬兄弟的出路在那!我們手裡有錢,能去國外做寓公,他們的前途在那!大家出來扛槍打仗,是為了保家衛國,不是給美國人當奴才的!” “誰說我要給美國人當奴才!我們是征服者,是去做佔領軍!”生平最恨漢奸的程家驥控制不住情緒了,他怒吼著反駁道。 “佔領日本有美國人,可我們是中國軍人!”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的馬思遠慷慨激昂的演說著:“以前時局紛雜、國事唯艱,半獨立的軍政勢力,還可對‘中央’有所補益!可抗戰勝利後,中國要轉入和平建設時期,要想實業圖強,就非得有軍令、政令的完全統一為基礎不可,這是大勢所趨,是民族復興的需要!” “虧你馬楚三也在軍中混了十幾年,打起仗來也精明得很,在政治上卻幼稚得可笑!”程家驥不怒反笑:“日本一戰敗,中美兩國的戰爭盟友關係,也即時自動解除。而兩國的利益共同點,也將逐步減少。我們能把一件與中華民族的命運息息相關的大事,交給美國人去做?!從美國全球戰略著眼,他們遲早都會扶持日本,用以制約中國。唯其如此,美國才能用最小的投入,維持其在亞洲的統治地位!” 常靖見馬思遠被駁得無言以對,忙站出來幫腔道:“鈞座!馬師長說的也非全無道理!戰後的中國能否儘快強大,政府的威信至關重要!” “我說過要公然抗命嗎?”程家驥振振有詞說道:“我們駐軍日本,重慶或許會有試圖阻止,可戰爭完結前,他們會給我們明文通令、合法地位的!有了這些,又那談得上損害政府的威信!“” 詭辯!程家驥是在詭辯!可馬思遠、常靖卻毫不懷疑,程家驥能把這詭辯變為現實。過往的一次次事例都證明,他們的鈞座的政治手腕,並不遜於他的軍事才幹。更何況,與美國人也打了一年的交道了,他們對美國人想利用中國軍隊為其打仗、守土的心態,能不了然。若美方力挺,程家驥成事的機率極高! “自甲午戰敗後,中國五十年未在國境線外駐紮過一兵一卒了!駐軍日本將一雪中華百年國恥,,必將大長四萬萬五千萬同胞、全球炎黃子孫的志氣!咱們抗戰八年,抗來抗去把十萬裡大好河山都打爛了,也該讓日本人嚐嚐中國軍隊的鐵蹄、馬鞭,‘享受’一下亡國奴的待遇了!”程家驥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們在日本的任務還不光是這些,更重要是要弱化日本的戰爭潛力、用儒學中的八股文根除日本人的戾氣,全力推遲這個危險民族重新成為中華民族的威脅的時間,最好是能從根本上扼殺這種可能。我堅信,這才是我們最該為中華民族去做的!二位,你們先想好,我們的軍靴一踏上東京,陰謀詭計就將伴隨我們終生,正大光明會與我們絕緣!可為了中華民族能少受些苦難,能復興得快一些,需要有人去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我不強求別人,你們儘可自決,我在外面等你們,誰半個小時內出來,我就當他同意與我共進退!”說罷,程家驥便徑直走出了屋外。 “破波樓船出遼海,蔽天鐵鳥撲東京!一夜搗碎倭奴穴,太平洋水盡赤色。富士山頭揚漢旗,櫻花樹下醉胡妾。……國史明標第一功,中華從此號長雄,尚留餘威懲不義,要使環球人類同沐大漢風!”在從門外傳來的烈烈軍歌的‘勾引’下,馬思遠、常靖只堅持了十分鐘,就一同出去‘投降’了!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八) !# 淋浴在太陽餘暉中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擺在程家驥的辦公桌上的日曆,已翻到了五月四日的那一頁。這也代表著,盟軍對盤踞在沖繩島南端的日軍第三十二軍殘部,發起的無間歇攻擊已持續足足九日。而盟軍每天傾瀉到日軍頭上的鋼鐵、炸藥的總重量,亦由一千二百噸,漸漸增加到近三千噸。凝固******使用頻率之密、消耗數量之大,更雙雙重新整理了美軍的記錄。 效果嘛?卻也頗為顯著!以程家驥視察過的一座礁石峰為例,兩個中隊的日軍守軍都躲在建有反斜面工事的山洞中,最終還是沒能逃脫被包裹了整座山頭的烈焰,製成肉香四溢的石板燒的下場。當然盟軍的凝固汽彈,也還沒多到能把每座山峰,都燒紅、燒裂,可單從這一例上推此及彼,便儘可遙想戰場的全景了! 盟軍盡顯手段,可每天的進展,卻從沒跨過五百米這道坎。而盟軍的人員損失,雖略有下降,可每日中午彙總威廉上將那裡的前一天的傷亡數字,對這位五星上將胸腔裡那顆工作了六十年的心臟,仍是一次嚴酷的考驗! 對手那比石頭都堅硬的抵抗意志,讓美國海、陸官兵們震撼以極。而戰鬥意志相對偏弱的美國陸軍參戰部隊中,更瀰漫著悲觀、沮喪等種種消極情緒。吃不住部下們的慫恿、煸動的美陸軍第二十四軍軍長霍奇中將,在五月二日晚間前往美陸軍第十集團司令部,希望巴納克中將能率領美國陸軍將領們,給威廉將軍拍發建議上將下令停止攻擊、整兵再戰的電報。幸好,巴納克中將嚴詞拒絕了霍奇,並向威廉上將報告了此事。而霍奇中將則在當日就被解除了軍長職務,被調到位於珍珠港的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部,去主管整個戰區的營房清潔用具的發放去也! 厭戰、畏難之心雖跟完沒美國人強烈,可殘酷、冗長的戰鬥,也消磨著中國軍隊計程車氣、影響著這支久戰精兵的作戰動作。這倒也在情理當中,值此勝利前夜,人們對生命的留戀,與每個愛國者都抱著‘成功不必在我,我先犧牲!’的念想的抗戰初期,又哪可同日而語呢! 一時之間,身份尷尬,被日軍視為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國家叛徒’,被盟軍當成無關緊要的人形消耗品的日本和平軍,在戰場上大放異彩。他們負責的二號地段也成了插入日軍陣地最深的一個攻擊地段。當然,日本和平軍能‘出人頭地’,盟軍海、空部隊的火力督戰(邊為日本和平軍的攻擊部隊提供掩護,邊用火力封鎖其退路。)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理解終究是代替不了現實的,以程家驥的立場,嚴令督促各師端正思想,加大攻擊力度才是正理。而除此之外,因為怕日本和平軍會壯大得太快,而一度陷入半停頓的瓦解日軍的工作,也再次大張旗鼓的展開了。為了增強可信性、誘惑力,程家驥還專門在送審的廣播稿上加了一句:‘主動來降之日軍將兵,皆會被送往後方整訓兩個月以上。’這無異是在承諾,陣前投降的日軍將兵,可以避過沖繩戰火。仗打到這一步,最狂妄的日軍軍官都已不敢誇口,日軍能把沖繩戰事再拖上兩個月! 可程家驥百理不其解的是,由北條、中條等人發明的,在實踐中趨於完善的‘攻心戰術’,在菲律賓戰役期間,以日軍身負善戰之名的甲種頭等師團(情況特殊者如第一師團、第四師團不在其內。)物件,都會小有斬獲,可對著以一個乙種師團為骨幹琉球守軍,卻全面失靈了! 直到一五二師在偶然間繳獲了成箱成箱的日軍檔案、傳單,程家驥才恍然大悟,日本國內的政治風向變了! 這變化還不小!在詳細分析後,程家驥與錢紳共同理出了這樣一個脈絡。迫於軸心國敗局已定的國際大環境,為了應對愈來愈嚴峻的時局,也為了維繫、鞏固瀕臨破產的政府信用,一批日本****政客在四月二十一日,突然向實際把持著日本國政的軍部集團發難。 ****政客與軍閥同為日本軍國主義的重要組成部分,日本又正處於非常時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這兩股兇惡勢力,當然不會真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很快,暗中支援政客們的行動的‘天皇’出面調和了!而一份國事調整案,也在雙方的妥協中應運而生了! 做為這個調整案的實驗部分(日本軍方堅持先確認效果,然後再在全軍、全日本範圍內推行。),從四月二十日起,日軍對其本土防禦部隊的宣傳,將不再提‘八宏一宇’(日本妄圖一統世界的野心宣言!),而只著重於煊染盟國軍隊在登上日本本土後的報復行動,會對日本的國計民生造成多大的傷害,強調從今往後日本軍人的使命將轉化為‘本土防衛’、維護領土完整。而一些個在大正年間(日本二十世紀初葉的年號,在那個時期,日本主觀願望是在消化擴張所得,積蓄國力,為下一次侵略打好基礎。但在客觀表象上,那是日本近代歷史上較為民主開明的時代。)風雲一時的“民主派”政治家,也從監獄裡被放出、從妓院、酒館、下水道里鑽了出來,他們來處雖不盡相同,可去處統一的很,都去了日軍各部隊裡,去為新出爐的國事調整案搖旗吶喊,去鼓吹日本本土的‘神聖不可侵犯’。 “……日本發起的‘亞洲解放戰爭’的本意是好的,但在具體實施中很不幸的的出現了諸多偏差,又受到了被白人種族主義者們的刻意歪曲(指英、美、荷蘭在亞洲有領土、殖民地的歐美國家。)故而沒能得到亞洲人的認同,已不能適應當前形勢了。今後的日本,將致力以經濟表率作用,引導亞洲向現代發展!……戰爭分為正義戰爭與不義戰爭兩種,隨著日本的自我反省,放棄以武力手段推動‘亞洲民族自決運動’,不論哪個國家用何種理由,向日本本土攻擊,就會自行轉為不義之師、侵略者,每一個有血性的日本人,都有義務為了‘國家的完整’、‘民族的尊嚴’、‘父母兄妹的安全’而戰鬥到死!日本萬歲!……” “顛倒黑白!”“無恥!”聽秦冬生讀完這張數日前日本某知名“民主派”政治家小川晉對島上日軍發表演說的演講稿,程家驥、錢紳語不同意同的同聲斥道。 想當初日軍橫掃大半個亞洲哪時節,日本人的氣焰比天都高,這會兒看到風向不對了,一句‘好心辦壞事’,就把那上千萬人命的血債給輕飄的否了,回頭來,一手挑起戰爭的日本反倒成了被侵略的戰爭受害者!那家王法規定的,只許日本侵略別人,別國軍隊在反擊中踏上日本國土,就是‘非正義戰爭’、就是‘侵略者’! 可兩人罵完,卻只落了得相對無言、苦笑連連。 日本人是無恥極了!可日本人這一手,對日軍普通將兵,尤其是對已在日軍佔了很大比重的少年兵、爺爺兵的麻醉作用卻大了去了。這些人中武士道的毒普遍不深,打順風仗尚可,一處下風就動搖得厲害!可要是為了‘保家保親人’而戰,那又另當別論了! 有這股‘狹隘民族主義’邪乎勁的撐著,也難怪盟軍的打擊強度都能與歐洲戰場一較高下了,可日軍卻鮮有降者!況且,日本人雖無恥,可說的也並非全是胡話,日本這一倒下,在戰爭中付出全方位的慘重代價的幾大戰勝國,會不對日本進行相應的民族報復、經濟索賠和做些戰後抑制工作?這可能嗎?!程家驥本人不就正打著這方面的主意嘛!話說回來,日本人也非受點教訓,才能長長記性! “把剩下的幾個師都調上去!把日本和平軍都壓到第一線去!”在沉默中爆發的程家驥惡狠狠的說道:“我這次就要看看日本民族的‘脊樑’,能******經得起老子砸上多久!” 難得動一回怒的錢紳也發了性子:“讓美軍調些液化氣、高壓龍頭來,咱們也炸炸老鼠玩玩!” 這可正中程家驥的下懷,這些天,他可為日軍針對前一階段戰事改造出來的四通八達,或明或暗的出口多得用水泥都封不過來,設有專為防止灌油的梯級防火階的土質坑道傷透了腦筋。 用高壓龍頭將液化氣灌入坑道中再行引爆這一招,足以讓縮在坑道中的日軍防不勝防! 半個小時後,一心想在沖繩島上為美國陸軍贏得光榮巴納克將軍批准了程家驥要求,並且決意要將‘炸老鼠’戰法推廣到美國地面部隊中。 而美軍的充任預備隊的陸軍第七十七師、八十八師也於當日投入了戰鬥。 次日拂曉,在船上待命的一週有餘的美陸戰第二師,也接到被日本人這番狗屁不通的歪理,氣得鼻子都歪了的威廉上將親自下達的作戰命令:‘行動,在牛島滿的司令部附近登陸,給我殺了那些狗孃養的!” 沖繩日軍的死期已到,誰也救不了他們,哪怕是那個從不穿內褲的‘天照’來了也不成!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九) !# 五日,美陸戰第二師成功在島嶼最南端處登陸。 養精蓄銳多時的熊崽子們(美軍陸戰隊內部對陸戰二師的官兵呢稱,引伸自該師師長的綽號,北極熊。),只花了三個小時,就把拱衛日軍第三十二軍軍部的幾個雜兵大隊的靈魂,給送回了‘靖國神廁’。可這三個小時,卻足夠讓牛島中將及其司令部成員,從深入地底的坑道里,倉皇逃到相對的安全地方。 大軍激戰正酣,一方的最高指揮部,卻被另一方攻破,對戰局的撼動,自不待多言。等到日軍穩住一度風雨飄搖的陣腳,美陸師二師早在島了站穩了腳根。 兵力使用已臨近極限的日軍,既無甘冒著全線瓦解的風險,去碰後有海上的軍艦撐腰,前有盟軍主力火力呼應的美戰二師的膽量,那就只能預設被南北夾擊的現實了! 八日,納粹德國宣佈戰敗投降,美國海軍中將‘公牛’切爾西下令沖繩海面的每一艘美軍軍艦,在這天的下午三時整,向日軍陣地齊射三發炮彈,以示祝賀。 放眼世界竟無半個盟友的空前孤立,固然讓日軍三十二軍中的‘有識之士’心下黯然,可與擺在日軍面前的另一個危機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日軍快沒炮彈了! 這可真是釜底抽薪!若說沖繩日軍在前面的戰鬥,還有亮點可尋的話,自當屬日軍強大的炮兵火力了。這四百門山炮、野炮、重迫擊炮,給盟軍帶來的傷害遠在那幾萬支三八步槍之上!換了歷史上這個時段的沖繩日軍,還能把全島的六十至十三歲的壯丁、女高中生全都押上戰場拼光,可被程家驥一攪局,首裡及沖繩的絕大部分居民點,俱都提早落入了盟軍手中,而‘****父國’大軍的到來,也讓日方‘鬼蓄英美’的欺騙教育不攻自破! 從開戰伊始,就無一刻不處在絕對下風的日軍,沒有了充足的‘炮灰’,民心又倒向了敵人,處境就夠艱苦的了,大炮再成了一堆廢鐵,任牛島滿心如鐵石,也愁得成天喝得爛醉如泥。 盟軍沒讓牛島失望,十日意識到日軍的炮兵火力大不如前的巴納克中將,就從北線抽調了陸軍第八十一師,加強到沖繩最南嶼去與陸戰二師並肩作戰。稍後,被威廉上將授權統一指揮盟軍在沖繩島上地面部隊的巴納克中將,又明令取消那條不允許盟軍各部實施穿插作戰的禁令。 巴納克這道命令的正確性、及時性,都無庸置疑。可問題是,這位已屆天命之年的三星中將好象過於樂觀了,於配上他那不怎麼樣的運氣,便給他個人帶來了嚴重以極的惡果。 十三日,美國陸軍第十集團軍司令官巴納克中將,在視察前沿陣地時,被日軍的迫擊炮彈擊中當場斃命。他是美軍在太平洋戰爭中陣亡的最高階別將領! 特納中將隨即接替了巴納克的職務,挑起了‘收割’勝利的‘重擔’。 十八日晚,失去了耐性的牛島糾集日軍殘餘,對南、北兩條戰線的盟軍同時發起自殺式反擊。經一夜血戰,日軍被擊斃五千餘人。 日軍所進行的這場得不償失的反擊,對日軍的覆亡起到了猛然加速的反效應! 二十日,美軍陸戰二戰與日本和平軍第二師團會師,日軍的‘玉碎防線’被鑿穿。 二十六日,日軍第二十四師團師團部被美陸軍第八十一師攻破,牛島滿等一批高階軍官自殺! 二十八日,日軍僅存一支重兵集團獨立第四十四旅團被新一百師打散,日軍在沖繩群島的有組織抵抗終結了。 二十九日,特納中將採納了程家驥的建言,公然宣稱盟軍將不接受日軍原十五聯隊官兵的投降(日軍第四十四旅團的主體部分。),原因為該聯隊日軍為蝦夷族部隊,在中國戰場、太平洋戰場上,都犯下過人食人的罪行,受害者僅據不完全統計就有萬人上下,身份橫跨中國戰俘、平民、美軍飛行員、英軍隨軍護士……。 在從五月底綿延到六月上旬的清剿戰鬥中,日軍不僅有個人或小組投降,成建制的部隊在軍官帶領下投降的也屢見不鮮,僅四十八集團軍就受降了兩千多人。這還不包括那些裝扮成平民,企圖逃避被俘的命運的日軍。幸好,盟軍並沒想歷史上那樣草草清查了事,而採取了將山區平民一律暫時拘押、照著當地政府編制的戶籍詳加甄別的辦法,事後共從中找出一千八百日軍官兵。 日軍在沖繩戰役收尾時的不良表現傳回日本,給了那份立足未穩的國事調整案以致命的打擊。 六月六日,該方案即全面推翻、否定。 用那幾個與軍部關係密切的日本‘人性’學家的話來說:“愛國主義、家庭倫理雖能在短期內堅定將兵們的戰鬥意志,可其從理性的本質,卻決定其必然隨著人的理智思維的崩潰,而坍塌!” 狂妄自大的日本人是永遠不會承認,日本的民族凝聚力尚有待加強和因普遍亂倫而導致的家庭觀念談薄的,他們只會將這種軟弱歸於人的理智。 理性方式的行之不通,回過頭又讓日本的本能、非理性培養上愈起愈遠。強制性的洗腦已不能滿足日本軍方的需要了。在北海道的新兵訓練營裡,一個名叫肥田壽的日軍少佐,發明瞭一種‘軍犬訓練法’。這種訓練法的實質簡單的很,即用酷刑、餓飯等手段,迫使新兵形成自己是一條軍犬的條件反射。以求日軍新兵能如軍犬一般的無畏無懼的去戰鬥、去死! 把持著日本陸軍訓練主管門部的‘皇道派’少壯軍官們,對‘軍犬訓練法’大加讚賞,而肥田壽也因此平步青雲,被破格提升為大佐! 八日,威廉上將宣佈沖繩戰役終結,美軍從此獲得了進攻日本本土的最佳海空基地! 此戰,日軍共死亡八萬四千人,按照分類統計,沖繩縣外的日軍士兵死亡六萬六千人,沖繩本地的軍人、軍屬死亡一萬八千人,另有萬餘平民在戰火中喪生(死因多為被日軍強徵入伍、脅迫自盡。) 盟軍方面也沒佔到什麼便宜,美軍地面部隊死亡三千二百多人,受傷一萬七千人。海軍艦艇人員陣亡一千七百,受傷都六千。第四十八集團軍各師也死傷了一萬二千人。日本和平軍最慘,損折過半,要是特納不從善如流把所有的日軍戰俘都強行編入日本和平軍,北條都要成光桿司令了! 鷹犬奴才死上再多,主人也不會為之痛心! 而合計多達四萬的人員損失,就讓中、美兩軍的指揮官們,提不起半分舉辦慶祝儀式的興致了!這是一場戰勝者都不為之歡欣的慘烈之役! 此後,參戰部隊奉命在島上就地休整,而從菲律賓、從夏威夷、從美國本土、從澳大利亞調來的成師成軍的盟軍地面部隊,也在一撥接一撥的登上沖繩群島,盟軍的意圖淺顯得連東京的雜貨店裡的耗子都瞞不住,盟軍在為登陸日本本土做準備! 六月二十日午夜,日本和平軍總部。 從好夢中被驚醒的北條,一個翻身推身撲到床邊,從軍服口袋裡掏出了那支他幾乎從沒用過的南部十四式,把槍口對準了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床前的那個黑影。 “北條君!要開燈嘛?”已搶上前去,從容打暈了某個被北條在匆忙間推下床的豔麗裸女的黑影小聲埋怨道:“你啊!~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黑影那柔和親切的家人口吻,把北條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曾改變過他的人生軌跡的聲音,他太熟悉了。更可怕是,這個聲音主人在他生平最畏懼,最沒信心為敵的三個人榜上有名(另兩個為程家驥、錢紳。)。來的是他在日軍第五師團服役時的同僚山田開口,亦是他在獨立一百師特別行動隊當副隊長時的頂頭上司,田家富! “田隊長!是鈞座,還是參座讓你來的。”北條在提問的時候,他手裡的槍已放到了一邊。 他不傻!老上司能在戒備森嚴的和平軍總部裡如入無人之境,敢明目張膽的站在自己的床頭,那自己這條小命,就早被人家握在了掌中了,拿著槍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聰明!我早說過你是聰明人!”田家富拿出兩根香菸,一根遞給北條,自己點燃一根:“鈞座說了,日本和平軍的‘體積’是稍稍合理了,可內部的‘毒瘤’,卻不能再姑息了!” 北條一聽這話心都涼了,這幾年他跟中村他們暗中搗鼓過些什麼,他自己能不心中有數,他又是和平軍的總司令,能不首當其衝! 欣賞了一小會北條的驚惶失措後,田家富開口說道:“你如果能合作,不但會活著,還會大小有個官做!” 如蒙大赦的北條雞啄米似的點著頭,有沒有官當倒無所謂,能繼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第六十八章 嗚呼!琉球!

自明初洪武年間,琉球群島就是中國的附屬國。在明、清兩朝的外藩名單上,琉球王國僅次朝鮮列在第二位,曾享有‘萬國津樑’之美譽。而以‘子奉父’的恭謹態度對待中原王朝的小小島國,與中國的關係也是所有藩屬中是最為親近的。每位新繼位的琉球國王,在得到中國皇帝的冊封后,才能被琉球國人所認可。而琉球國主尚氏明初就世襲大明琉球衛指揮使,以一個外藩的身份世襲中國軍職僅此一例!甚至連其王宮都是望西而建,取歸化中國之意!

日本西南強藩之一的薩摩藩在十七世紀初攻破了琉球王城,可德川幕府卻格於前車之鑑(在此數年,剛統一日本的豐臣秀吉發動了對朝鮮的侵略,被明軍擊敗,豐臣政權也因此傾覆,取而代之的正是德川幕府。),不敢冒與明王朝再次開戰的風險,遂下令薩摩藩大名島津久率軍退出琉球。此後兩百多間,琉球即成為奉行閉關鎖國政策的日本與中國之間的唯一的一條聯絡紐帶,無數冒稱琉球人士的日本商人,雜在琉球朝貢使團中踏上了中國的土地。明、清朝廷對箇中內情雖洞若觀火,可為了能在中日兩國間保留一扇貿易、交往的視窗,卻始終沒有加以點破。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直至一八七九年才被日本打破。那一年,日本明治‘天皇’見中國孱弱,才敢放手吞併琉球。

沖繩群島則是琉球群島的三個群島之一,另兩個為奄美群島、先島群島。對於日本而言,做為日本本土在東海的天然屏障的最關鍵一環的沖繩群島一旦失守,本土、朝鮮以及中國沿海地區的制海權、制空權將悉數喪失,日本賴以維持生存的通往東南亞的海上交通線亦將被徹底切斷。而琉球群島所轄一百四十多個火山島中面積最大(一千二百二十平方公里)、人口最多(四十六萬)的一個島嶼,沖繩群島的主島沖繩,也因其在日本本土防禦中無可替代的重要戰略位置,被日本政府譽為日本的“國門”!

早在四四年十一月,沖繩群島就做為美軍登陸日本的‘跳板’,被列為美軍的重點攻擊目標。

四五年三月二十六日,美軍攻佔琉璜島全境,駐守的沖繩群島日軍顯得愈加孤立、突出了!

在這場歷時近月琉璜血戰中,兩萬二千日軍戰死,另有一千餘日軍被俘,而美軍的傷亡卻達到了兩萬八千以上,雙方的傷亡比為一點二三比一!這個比例與傷亡絕對數,讓美國朝野深為震驚。以美軍最精銳的三個海軍陸戰師,打只有二十平方公里大,又無一機一艦支援的琉璜島,尚是這等的吃力。那要是對上號稱有四百萬日軍、上萬架飛機守衛的日本列島,結局又將會如何?難道美軍真要在太平洋戰爭的勝利曙光到來之前,付出百萬人的傷亡嗎!

美國人雖有著重重顧慮,可戰爭自身的規律、法則,卻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目下在進行的可是一場決定著人類未來幾十年、上百年內的命運的世界大戰,每個參戰國的伸縮餘地,都是極為狹窄的!造成這種狀況原因極其複雜,絕不是三言兩語能交待的了的,可最核心的只有兩條,一是在戰爭做出了巨大犧牲的國內民眾對勝利的訴求;二是本國在戰後出現了新世界格局中,究竟處於怎樣的地位。這兩條有一條不能得到滿足,對該參戰國都會是致命的傷害和無法彌補的遺憾!

換言之,今日的美利堅合眾國雖富甲天下、強極一時,亦承擔不起不取得對日作戰完勝的後果,更沒資本停下戰爭的腳步!

在這種大背景下,被大勢逼得硬著頭皮往前衝的美國政府、軍方,很自然的就想起了第四十八集團軍來!儘管,眼下衝繩作戰的前期炮火準備將近完成,交戰雙方的架勢也業已拉開,為了不貽誤戰機,美軍地面部隊只能按原計劃登島,叫中國人打頭陣時間上是來不及了,可讓其充當戰役預備隊,也算是聊勝於無吧!

三月二十八日,程家驥接到道格上將的電話通知,他的部隊被調歸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部掌握。

三天後,結束呂北山區作戰才二十天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又一次登船遠徵,航向沖繩!

四月七日夜,沖繩島附近的新咯里尼亞島。

“戰役程序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咱們多半是要白跑一趟了!”洪勝大大咧咧的預言道。

“老洪這話在理,你們細算算,日本人還有哪一點能提得起來!今天下午,號稱‘永不沉沒’的大和號戰列艦這一沉,日本聯合艦隊就從根上不復存在了。海上的小鬼子完了,地下的日本人也熊了,這才一個星期,只靠第一波次登陸的四個師,美軍就把大半個沖繩島給佔了。就這麼個巴掌大的島子,美國人的坦克又都上岸了,過兩天再排開來一衝,不把牛島滿(日軍第三十二軍司令官)擠到海里喂鯊魚才怪咧!”漢東昇點頭附和道。

“說日本人沒招了,也不盡然。我看日軍的自殺式飛機就蠻厲害的,這兩天不算別的,單是萬噸級巡洋艦美國海軍就被撞沉了三艘,要是鬼子能拿著木頭飛機一路換下去,別看美國太平艦隊戰艦如雲,撐不得撐住還兩說了!說到島上的日軍,我倒以為牛島滿指揮得挺有章法的。你們看啊,他有步驟的放棄了易受美軍海空火力打擊的灘頭陣地、北部平原,把部隊都藏到山裡,這明明在做長期堅持、伺機反撲的打算嘛。”馬思遠出言駁斥道。

洪勝、漢東昇平時就憷這位言不輕發、發則必中的老長官幾分,馬思遠說得又是真知灼見,兩人哪能不唯唯受教。

“楚三!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島上的苦戰還在後頭是對的。可要是說,鬼子的自殺飛機能有多大作為,我是不敢苟同的。”被勾起了興致的於俊才也跳了出來:“你光看到了小鬼子拿三百多架木頭飛機,換了幾艘巡洋艦,在經濟上大有賺頭。可你還漏算了一筆帳,這木頭飛機好造,這會開飛機的人也能成批造出來?!”

這回輪到馬思遠臉紅了,培訓一個能用飛機撞軍艦的飛機員,可比訓練一個合格的步兵要難多了,而後者訓練週期最少都要兩個月!

“再加一條!美國人不是傻子。在血的教訓的觸動下,不出幾日,他們就會找出對付鬼子的‘神風特攻’辦法的。”躲在門外聽有一會的程家驥終於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程家驥這一現身,適才或談天說地、或議論戰事、或自顧自的吞雲吐霧的幾十名將官,連忙的各就名位、掐滅菸頭,好一陣雞飛狗跳!

程家驥見狀不由得眉頭輕皺,當部隊長也有七年了,可對這種與其說是立於眾人之上,還不如說是被孤立的場面,他就是享受不起來。心下雖稍有不悅,可程家驥仍放緩了步子。他總得給軍官們留出點‘整理軍容’的時間吧!說來這也是程家驥不拘小節的後遺症,換了某些講究‘面子活’的中國軍隊,老遠就聽出長官的腳步,在長官可能出現的地點,時刻保持著最佳儀態,可是高階軍官們的基本功哦!

一坐下程家驥就開宗明義的說道:“諸位,楚三說得好,沖繩就是塊砸不碎、咬不爛的牛皮糖,其兇險比琉璜島更甚,琉璜的事就不用我再細說吧!我們頂上去是遲早的事。大家要做把家底打光的思想準備,這是一場血戰、惡戰、持久戰,是要打上兩到三個月的!”程家驥見部下中不以為然者甚重,心知這一年來四十八集團軍在與美軍配合作戰中一枝獨秀,這風頭出多了,慣得往日仰視美軍的將領們,都已不大把美軍地面部隊放在眼裡了。他不動聲色的揮了揮手,會意的秦冬生便把一大打的航空照片分發給了已正襟危坐的軍官們。

看著手中照片那一大片星羅齊布的碩大白點,不得其解的軍官們只落了個面面相覷。

“沖繩島南部多山峰溝壑,相信大家都知道。可有琉球王國的墓葬風俗,你們就不一定聽說過了。合葬!以家族為單位的內有幾百、幾千個墓穴的大型合葬!”程家驥不溫不火的解釋道:“琉球人的墓室都是中空的半球形,外刷白灰,每一層墓壁用的都是尺五見方的大石,最薄為兩層,最厚的可達五層!且內中多設有密室暗道,以供其族人逃壁兵災匪患之用!很不幸的是,沖繩島上的幾個大的傳統墓葬群都在南部山區,三千座只多不少!”

下面立馬就炸鍋了!這些將級軍官無一不是打老了仗的,又怎會聽不出程家驥的言中之義。日本人百分之一百是會把那些個厚得能與城牆比美的圓形墓室,改造成堅固堡壘的,這哪是在攻島佔地,這是簡直就是在攻打一個個城堡嘛!更多過份的是墓室竟有暗道,害得百試百靈的灌油火攻,都只能把起到敵人趕走的作用了。天底下,又有哪個當指揮官的願意拼著損兵折將,只得到一座空‘城’的。若‘城堡’的數量少些還好說,這上千座一座座燒下去,別到時,日本人沒燒死幾個,卻把自家的部隊給拼跨了。

“墓室可當城堡不假,可也並非縫可鑽”看穿了將領們的心思的錢紳,有條不紊的分析道:“借用的東西再結實,也比不上專業設計的實用。各個駐有日軍的墓室之間的射界,不可能如人工雕堡般開闊,只須派出裝甲部隊插入墓室內日軍炮火的死角,並用其所攜帶的成箱*******炸開墓室一角,再以中型坦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入輾壓即可!”

有錢紳這話,與會的將軍大多神色一鬆,如用此法,雖也須安排得宜方能成事,可人員傷亡卻有望降低許多,要是運氣好的話,創出個把戰場奇蹟來,那可就爽到家了。只有程家驥、錢紳等心機深沉者的臉上依然是鐵板一塊,錢紳的這個提議雖好,卻終有其侷限性。這島上的墓室又多又密,日本人不難從中挑出幾組渾然天成的來,若真遇到這種情形,那可就棘手!光是想像一下,程家驥就兩眼發直、頭皮發麻!可既然誰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來,也就只好在實戰以鮮血、生命去摸索了!

軍事會議一散,掛著集團軍副參謀長的虛銜,卻從不過問司令官的參謀業務的高汝明,就悄悄的溜進了程家驥的辦公室。

程家驥一見高汝明這副輕手輕腳的樣子,便急不可待的開口問道:“那邊又有訊息了?”

“鈞座,就在會議前,鐵鯊旗方面來電,第十六批黃金已安抵澳門聖瑪利亞港。”高汝明壓著嗓門報告道。

“很好!”程家驥的誇獎雖只有兩個字。

可卻聽得高汝明心花怒放。從當年販賣大煙起,他為程家驥辦過的‘私務’大大小小也有幾百樁了,可跟這次比起來,過往的那些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說句心裡話,能主持搶運這一大筆天文數字的黃金,他高汝明也算不虛度此生了。當然,最讓高汝明興奮的還是看得到、摸得著的東西。以程家驥的慷慨,這樁大事辦下來,他高汝明能得到實惠,必少不哪裡去!

高汝明樂滋滋的走後,無須再戴面目程家驥亦是喜形於色,這是最後三船。至此,從六十多處皇家藏寶點秘密取出的貴重金屬、工業鑽石,連同在清剿呂北山區在一條山澗中意外發現的那筆日軍從馬尼拉(即小島少佐供出的那筆。)運出的大宗黃金,總算趁著菲律賓初定,美軍忙於恢復社會秩序的空子,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到了永久中立地澳門!

狂喜過後,程家驥又有了新的煩惱:‘這筆黃金該怎麼用起來才妥當呢!”他倒不擔心,美軍會獲悉日軍菲律賓藏有大筆黃金的訊息,那幾個在他所來自的時空的歷史上,向美軍告密的知情人,他都給‘買’了到地府陰曹的‘單程車票’了。而且直屬於日本皇室的山百合會,也會用盡一切辦法保守這個秘密,連殺人滅口的活都會替他幹得滴水不漏。當然,日本人重返菲律賓的夢想,在六、七十年內是鐵定實現不了了。除非第三次世界大戰打起來,否則又有哪個主權國家,會讓一個侵略過它的國度,有從自己的國土上取走大量黃金的機會了!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二)

!# 沖繩戰役尚在籌劃階段,美軍就依照沖繩島的地理特點,把這座南北長約一百零八公里,東西最寬處有三十公公里,最窄處僅為四公里的火山島,劃分成了南北兩個戰場。北線歸海軍陸戰隊第三軍軍長蓋格少將指揮,下轄陸戰一師和陸戰六師。南線的部隊也是兩個師,美兵步兵第七師、第九十六師,由美陸軍第二十四軍軍長霍奇中將指揮。

另有四個師為預備隊,陸戰二師是第十集團軍的預備隊,美步兵第二十七師為留船預備隊,美步兵第七十七師先擔負攻佔慶良間列島和伊江島(皆為沖繩群島的組成部分。)的任務,得手後自動轉為戰役預備隊。戰區總預備隊美步兵第八十一師,則在新咯里尼亞島上待命。上述八個師共十八萬人,即為美軍投入沖繩之戰的全部地面兵力。

北線的海軍陸戰隊雖時常會遭到小股日軍的自殺式突擊,可大體上進展得也還順利!

可進攻沖繩南部山區的美國陸軍的處境,就不那麼樂觀了。在充分利用險峰峻嶺、地形地物的日軍主力的步步頑抗下,霍奇中將的部隊嚴重受阻,激戰半日都不得寸進,都成了家常便飯。

四月九日,美步兵第二十七師奉命下船,加入了美陸軍第二十四軍的作戰序列。

南線美軍增至三個師後,不願將手中的有生力量過多的消耗在外圍陣地上的牛島中將,迫於美軍的攻力擊驟增,連續放棄了若干前哨陣地。日軍的主動收縮,一度改善了美軍在南部山區戰鬥態勢。

可惜,好景不長!四月十二日,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在他位於佐治亞州的沃姆斯普林斯的私人別墅中,因腦溢血突發去世,享年六十三歲。

羅期福四度當選美國總統,執掌這個世界級強國長達十二年有餘。是他所倡導的新經濟政策,幫助美國走出了經濟危機的深淵。歐洲戰火燃起後,又是他以富有遠見的戰略眼光和圓滑老辣的政治手腕,引領著美國在險惡的時局中乘風破浪,獲取了超出其投入不知多少倍的豐厚回報。他的驟然去世,讓美國人民迎來了一個終生難忘的黑色星期四,也讓悲痛與震驚牢牢佔據了在海外作戰的美軍官兵的思緒。

秉承敵人的痛苦,就是己方的愉快的大原則,困獸猶鬥的德、日法西斯,都在為羅期福的逝世而歡呼狂吠!

跟首都被圍、覆滅在即的納粹德國比,日本的處境還是值得慶幸的!既尚有些氣力,偏執成狂的日本人,會不想法子弄點花樣來,那隻會有一個可能,幾千萬和族因喝了外星人的洗腳水,而全體基因突變了!

日軍散發的名為“美國的悲劇”的系列傳單,深受美軍官兵的歡迎。話要說清楚,美國人對傳單上所說的日軍將用特攻作戰擊沉美軍所有戰艦,把已登上沖繩島的十多萬美軍變為無家可歸的孤兒之類的自吹自擂,是不屑一顧的。讓他們趨之若婺的是那一張張畫工精美的傳單本身!戰地生活枯燥艱苦啊!能有傳單當連環畫看美國大兵們是求之不得,若那傳單中能多上幾幅********畫像,那就更完美呢!

當然,日本人智商雖低,也還沒低到想靠傳單來贏得戰爭的份上!

四月十七日晚,抵不過東京大本營的再三催逼的牛島滿,投入了數萬兵力對南線美軍實施猛烈打擊。

倉促應戰的美國陸軍頂不住日軍的反撲,被衝得幾致潰不成軍。幸虧,美軍的海空優勢火力來了個超常發揮,方勉強保住了日軍攻擊目標,島嶼南部的幾處機場不失。那幾處機場,當夜可停著兩百來架美軍飛機了!

激戰一夜,美陸軍第二十四軍損兵七千,日軍遺屍近萬具!

這場沖繩開戰後,最慘烈宏大的戰鬥,用血淋淋的事實戰醒了盟軍上下,沖繩戰事才開了頭!

四月十九日午後,為了協調下一步的戰術行動,也為了調解美軍戰地指揮官之間的爭執,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海軍五星上將威廉拉著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範德上將一起,在一個戰鬥機中隊的護衛下,到沖繩島來戰地視察來了。

同日早些時候,程家驥也被召到了沖繩島上‘候駕’。

隱藏在沖繩島中部的一座石山身後的美第十集團軍司令部。

“海軍陸戰隊在跑,陸軍在爬!”說話的可是程家驥的熟人,馬裡亞納戰役期間任北部登陸編隊總指揮的海軍中將特納。

“陸戰隊當面的日軍少得可憐,北部平原又無險可守!而我的孩子們卻要擊破日軍三十二軍七、八成的兵力的山地抗擊,這能說是一場公平的賽跑嘛!”受不了特納中將尖刻的挖苦的巴克納陸軍中將,針鋒相對的反擊著。

綽號‘瘋子’的特納中將,又哪是會輕易服輸的主,他馬上又指責巴克納的指揮能力低下、陸軍戰鬥意志的薄弱。

這兩人就這麼著,你一言我一言的頂上了牛。

坐在長方形會議桌另一側的程家驥,也從帶在身邊的翻譯那裡,獲悉了特納、巴克納爭吵的內容。

雖事不關己,程家驥仍在心中嘆息不已。

從級別上說,身為此次戰役登陸編隊總指揮的特納中將,比美陸軍第十集團軍司令官巴克納高上半格,可偏偏巴克納中將卻又被美國陸軍授予了指揮登陸地面部隊的全權,大可不必看特納的臉色行事。職權上的含糊不清,就有夠麻煩的了,再滲合上美國海、陸軍之間由來已久的對立情緒、乃至於這兩個軍種在太平洋戰場上的戰略分岐,這兩位沒上演武行,都算是剋制的嘍!

這將領不和,可犯了兵家大忌啊!

“程將軍!你好!”程家驥正想得出神了,兩位剛走進帳篷的美國上將,就站到了他的跟前。對程家驥打招呼那位老者便是其中之一,他的雙肩上可各槓著五顆金星呢!

“長官好!”對還兼著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的威廉上將,程家驥的心態很單純,尊敬,發自內心的敬重!跟曾被反對者攻擊為美國殖民主義的殘渣餘孽的道格上將恰恰相反,這位少時當過報童的德國一代移民的遺腹子出身貧苦,全無家族背景可憑,能有今天的風光,只緣於自身踏實勤懇的工作作風、超凡出眾的個人能力。而平易近人、關心下屬、善於聽取不同意見的好名聲,更讓威廉上將成了一個標準優秀軍人樣板!

“很多年沒見過象程將軍這樣年輕的中將了,看來戰爭對降低將軍的平均年齡的好處,是世界通用的嘛!為了能把你調來,麥克可和我這個老頭子發了好幾通脾氣,還勒索了我一箱陳年威士忌!”面容祥和慈藹,煞氣、霸氣一樣不沾的威廉上將,一面微笑著示意起身敬禮的程家驥、特納、巴克納入坐,一面語態輕鬆的打趣道。

知道兩位也存在著兩個司令部指揮一個戰場的天然矛盾的五星上將,全靠當事人之一的威廉上將主動調和推護、不時隱忍退讓,才未出現明顯的裂痕的程家驥,只淡淡的笑了笑。

“先生們!盟軍在沖繩的戰略、戰術要調整!”威廉給會議定下了基調。

對威廉上將的決斷,將軍們都無二話,可具體到朝那個方向調整,他們就尿不到一個壺裡了。

程家驥再一次見識了美國式的效率。

會議才開了十分鐘,各人的主張就都擺到了桌面上。

巴克納中將堅持沖繩島之戰要以美國陸軍為主,連海軍高層都不該過多插手,中國人就更要靠邊站了。想打破時下的僵局,馬克納以為只需把還沒投入戰鬥的三個美軍師都調到南線,仗著兵多、火力猛,按步就班的壓過去,就能擁抱勝利了!

範德上將則丟擲了用陸戰第二師、中國軍隊的三個師在沖繩島南端實施兩棲登陸,配合正面部隊,對日軍形成夾擊之勢的預案。

讓人最想不到的是,特納中將的意見,卻與他的死對頭巴納克頗多雷同,區別僅在於,他要把現有三個的陸戰師都調換到南線去衝鋒陷陣。而美國陸軍嗎?搞搞火力支援,保障保障後勤供給,肅清一下日軍的散兵遊勇就成了!聽了這話,巴納克氣得臉都歪了!

而用戰役每拖上一天,美國海軍就將沉沒一艘半軍艦為由,駁回了巴納克的請求的威廉上將,雖沒公然否定特納的提議,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傾向於範德上將的!要不,他又何必當場對範德方案給予多處完善。

在座五人裡,就剩下不想捲入美軍海、陸紛爭的程家驥沒發言!

若換了其它美國將軍,要麼就忽略這個異國將軍,只管下命令讓對方執行,要麼就當眾問個究竟。可心思縝密的威廉上將,卻選擇了把程家驥和他的翻譯‘留堂’。

精明的威廉上將,一張嘴就把話挑明瞭:“程將軍,下面不論照哪個方案打,你的部隊都要參戰!”

“將軍!從北至南,日軍在南部山區的防線大致可分為三層。第一層以那霸高地為支撐點。不客氣的說,迄今為止,霍奇中將所部只傷到了這層防線的皮毛。第二層是日軍核心陣地,其主陣地為琉球王國的故都首裡。牛島滿的司令部就駐紮在首裡城內!第三層才是沖繩島最南端。日軍將其稱之為‘玉碎防線’。”見躲是躲不過去了的程家驥,對著會議桌在沖繩島全圖比劃道:“您想想,兩面夾擊雖比一線平推效果好,都也還需層層抽絲剝繭,一道戰壕都少打不了。要是真弄出個傷亡五、六萬、耗時幾個的局面來。從軍事角度考量,盟軍會喪失攻擊日本本土的最佳時機。而貴國國內的反戰浪潮,也當波濤洶湧了。我們中國的兵法上所說的慘勝如敗,指的就是這種情形。”程家驥藉著等翻譯接上茬的機會,瞄了一眼凝神細聽、頻頻點頭的威廉上將後,把拳頭重重的砸在了地圖在代表首裡城的位置上:“依我之見,以我部兩個師的精兵從沖繩北部迂迴過去,在軍艦、飛機的掩護下強行插入南部山區腹地,拿日軍的第二層防線開刀,先奪下首裡城,打亂他的陣腳!”

“鑽隙攻擊、中心開花!”點頭知尾的威廉上將佩服程家驥的膽略,也認可這種戰法的可行性。叫他吃不準的是中國軍隊,能否在堡壘林立的壁壘地帶,完成這個連美國陸軍,都無力問津的高難度戰鬥動作。

威廉上將折衷道:“我讓陸軍二師佔一個名額,貴軍派一個師就夠了。”

等的就是威廉這句話的程家驥,趁熱打鐵的提出一個附帶條件:“請您答應,支援穿插作戰的美軍海空力量的指揮權、賞罰權,由我集團軍司令部支配!”

威廉上將少有的猶疑了,有呂宋島上的先例在前,把海、空部隊的指揮權暫時交給程家驥,倒沒啥大不了的,可把美國軍人的榮辱交給中國人去判定,又另當別論了。

“將軍!想成功的做到‘中心開花’,飛機就要低飛俯衝、艦炮的精確度非得提高不可!”當日圍殲第六師團時,大撒金錢都沒能做到上述兩點的程家驥,格外鄭重的提示道。

能想得到,如無賞罰權這把尚方寶劍,程家驥說什麼也不可能,把嬌貴的美軍飛行員、高傲的軍艦艦長們使喚到極限的威廉上將,思索了良久才鬆了口:“好吧!程將軍!我會下命令的!”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三)

!# 二十一日晨,沖繩島北部腹地。

島北的日軍早被美軍的兩個陸戰師掃蕩得七零八落,能保持中隊建制的都少見。剩下的小股日軍,藉著夜色鑽出來‘偷雞摸狗’還成。可在大白天裡是見不著蹤影的!闊氣到能用飛機把巧克力、冰淇淋,不遠萬裡從美洲遠到亞洲的美國人,為了減傷人員傷亡,可是捨得出動戰機追蹤轟炸、掃射三五成群的零散鬼子的。

而兩支齊頭並進的車隊到來,卻讓喧囂再度統治了這塊土地。

兩支車隊都綿延數公里,俱是以美製謝爾曼中型坦克開路,中段是間距五十米開進的十輪大卡的天下,後隊由吉普車、裝甲戰車、兩棲運兵車組成。卡車所牽引的大小火炮,靠坐在各式車輛上計程車兵肩上的武器、身上的軍服制式都別無二致。唯一不同只有,靠右邊行駛的那支車隊的成員皆為黃膚黑髮,而左邊的車隊上軍人們的膚色髮色卻是千奇百怪,包羅永珍。當然,這都只是表面現象,這兩支軍隊真正的差異,還在於人的思想上。

中段是整支車隊最脆弱的部分,這種脆弱不止體現在防護力上,在行進力方面更為突出一些。

“嗚、嗚……。”這不!又一輛卡車拋錨熄火在了鬆軟的沙地上。一輛履帶式專業維修車被召了過來,拴上牽引繩,一氣就把這輛十輪大卡拖到了一邊,這時就輪到專業維修車、汽車修理兵出場了。

道旁某處臨時修理點。

一個趴在汽車底下的人對著蹲在車邊的同伴嚷道:“庫斯!扳手!”

可他伸出車外的左手,卻遲遲沒拿到扳手!

“文森長官!請你出來一下!”蹲在車邊上的這個長著亞洲面孔的美軍上尉的嗓口也不小。

車底下的人應聲彈出車內,一個鯉魚打挺,就站直了身子。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白種漢子,兩米掛零的身高,一百五十公分左右的腰圍,讓他壯碩得猶如一座小山。

對長官的這種與其身形極不相配的敏捷,早習以為常的庫斯上尉指了指右邊。

就是庫斯不指,文森也已注意到幾輛吉普車,正拐出行軍序列,向他所站的方位急速靠過來。

“您好!長官!斯特文森,海軍第二陸戰師師長。”被士兵們新暱的稱為北極熊的文森,對著來者中那位走在最中央、最前面的中國將軍敬禮道。

“您好!文森將軍,中國陸軍新編第二十七軍軍長常靖。”常靖客氣的向文森伸出了右手。

說實話,雙方的會面陣容差著好幾條街了。單常靖身邊就簇擁著十來個將校,隨他一道來的還有一個加強排的武裝衛隊,這近百官兵們個個軍容嚴整、軍靴賊亮,整個就一戰地視察的派頭。而美國人就太寒酸了,軍官只文森與庫斯兩個,加上士兵才七個人,且除了庫斯上尉勉強能說過去外,其它六人都是一身機油、滿臉的塵土。更離譜的是,堂堂的美國準將竟套著一件半舊不新計程車官作戰服,連個軍階標誌都沒帶。

“又一個怕死鬼!”常靖身側的中國中校小聲嘀咕道。

常靖即刻用最嚴厲的眼神,堵上那位不知輕重的‘太子門生’的嘴。誠然,文森準將的打扮確是含有隱藏身份的用意,可從另一角度來看,若非經常輕車簡從的上一線,文森也沒這個必要把自個弄成老軍士長的模樣。這就比那些習慣於呆在辦公室裡、推著沙盤、喝著咖啡,就把一場戰役指揮完畢美國陸軍將官們要強上太多了。當然,軍中長官帶著看似能加大安全性,實則只會暴露目標的衛隊、幕僚,出沒於火線之上,那又是東方軍隊的特點了。之所以會這樣做,擺排場還在其次,鼓舞一線部隊計程車氣方為重點!

“文森將軍,我剛得到最新的情報。日軍首裡城的兵力為我們預想中還要少。僅有一個聯隊附幾支大隊級的非戰鬥部隊。不值得我們把全部力量都押上去。”一舉一動都透著將軍氣度、儒將風采的常靖,就著攤在卡車車頭的地圖指點道:“所以,我想原定的方案改一下。在鑽進去後,我軍的一個師又一個獨立團(於俊才部)攻擊首裡。貴師向北展開,擋住居高臨下的那霸日軍!不知文森將軍有何高見?”

軍人的天職、對自家看不出有何壞處的任務分派,讓文森準將對本次行動的總指揮的臨戰變陣表示了服從:“長官!我沒意見!可這需要有上級的批准!”

“這個我來解決!”常靖把握十足的答道。他能沒把握嗎?!為他們這支穿插部隊提供後續保障、作戰指導的不是別個,正是第四十八集團軍。以集總對靈活用兵的屢次強調,又怎會不讓他常靖把步子邁得大些!

跟文森又討論了具體作戰步驟調整後,常靖才在眾人的護衛下離去。在追趕先頭部隊的途中,常靖一路與部屬們談笑風生,一副興致很高的樣子。可事實又究竟怎樣的呢?

憑心而論,起初常靖真沒想過這份重任、美差,會輪得到他跟他的一八八師。對此他雖是大喜過望,可也不想稀裡糊塗的給人賣命!

四十八集團軍的將領雖多,可能擔當此任,卻屈指可數!錢紳本也可算上一個,但讓他這個幕僚長去指揮美軍的一個精銳師,卻通不過內部分工很細、軍官職責明確的美方那關。馬思遠、邢玉生、洪勝……等人能力與級別都不夠格。日本和平軍就更排不上號了,北條部隊在陷入包圍時,還能有多大的忠誠度先不考慮,總得讓威廉上將的神經能承受得了吧!

排來算去,能達標的唯有程家驥、文頌遠、他三人而已。

程家驥的可能性是三個人反是最小的。如今的時勢已遠非宜棗會戰張總殉國那會兒可比了,斷沒有讓集團總司令率偏師孤軍深入死拼的道理。

那麼,文頌遠和程系第一主力新一百師,則無疑是‘出演’這場‘重頭戲’最佳組合了!可奇怪的是,往日每戰必爭先的文頌遠,這回卻沒了聲響!

能讓性烈如火的文老二當縮頭烏龜的,這世上僅一人而已!

當時就已猜出非自己莫屬的常靖,曾就此做了一番細緻的分析。

程家驥是怕新一百師傷了元氣,是在有意儲存他的基本部隊的實力!這是無庸置疑的!可關鍵在於,以常靖對這個昔年的副手的瞭解,不遺餘力、不計損失、只求戰果,才是程家驥的用兵風格。鄂西會戰反攻階段時,為了顧全大局,程家驥不惜將全副身家都押在了武昌,便是有力的明證。最起碼,他常靖自忖沒那股子砸鍋賣鐵的狠勁!

反常即為妖!那程家驥這樣做的原因又何在?常靖苦苦思索著,他是想得愈細,心裡就愈是發毛!

所謀者大!能迫使程家驥不惜改變處事原則,也要確保他本人對這個目前全中國綜合戰力最強大的集團軍的絕對控制權,只會是這種可能,程家驥在策劃、實施一件必將遇到重重阻力的大事!

常靖思來想去,能動搖程家驥在其一手締造的軍隊的地位的,除了遠在重慶的最高當局,還能有誰?!要是鐵腕上司與‘天’鬥起法來,他常靖又該何以自處?

可到底程家驥圖的是那樁大事?常靖又摸不到半點頭緒了。這卻也怪不得他,程家驥想在戰後讓四十八集團軍成為駐日佔領軍的規劃,只跟錢紳暗裡咬過耳朵,連文頌遠都是前兩天才知道的。那還是程家驥為了安撫這頭好戰嗜血的‘猛虎’,才不得不透露給他的。

怕是怕、疑是疑。可渴望立下赫赫功業的追求,卻讓常靖怎麼也拒絕不了,攻下曾當了中國幾百年附屬國的琉球古國的國都,這項足以載入千秋史冊的光榮!這是造成他眼下這種矛盾心境的主因,亦是他寧願讓肩上的擔子再重些,也要獨力攻克首裡的動力所在。他想證明自己比程家驥只強不弱,從前的蜇伏只是機遇未到罷了!

在狹窄的沖繩島上,三萬多部隊的摩托化調動,想瞞天過海可能性小到無限接近於零,而盟軍從頭到尾也沒做出任何有助於迷惑對手的舉措,這一仗打的就是時間差!

擔任全軍前衛的獨立團跟日軍接火了。

城堡式的石墓,層層疊疊的巨型石墓!狡猾,狡猾得成了精的日軍!

“隆……!”一聲轟然巨響,一陣亂石飛濺。

‘謝爾曼’是順利的開進去了,也橫衝直撞的輾了個痛快,可卻沒能收拾多少鬼子!石墓裡的大部分日軍早從暗道裡溜到下一座石墓去了。

就憑著改造過的暗道,雖連被獨立團攻破三道石墓形成的防線,日軍火力強度、兵力密度不降反升,中國軍隊是一步推進得比一步艱難緩慢。轉眼間,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於高參!軍座說了,美軍主力的全面性掩護進攻,隨時都可能因損失過大停下來。咱們跟鬼子耗不起這個時間!一個小時內再突不出這片墓地,多年的情份、臉面,也就顧不得了!”聽了這話於俊才費了老大勁,才剋制了想踹那個帶來兩個營的援兵的少校幾腳的衝動。老子打了二十年的仗,鈞座對我都客客氣氣的,輪得著你一個狐假虎威的小參謀來教訓!

不爽歸不爽,但命令就是命令,是來不得丁點折扣!

再開打,日軍一逃下暗道,中國官兵可就徑直追下去了。暗道雖無重重機關,日軍也多被追上纏住,可中方的火力優勢,卻全然發揮不出來了。肉搏、近戰的慘烈自不消說,最要命的還是那一比一的交還比。要知道,這在武器裝備兵員素質都全面超越了充斥著大量娃娃兵、爺爺兵日軍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可是大半年都沒有過的事!而暗道中封閉的環境,又決定了難以後送傷員。在這裡只一息尚存、你就得戰鬥不止,已不是勇敢的體現,而是一種無奈與悲哀了!

才半個小時,中國軍隊的戰死者就達到了之前的五倍有多。地道里的某些廝殺最烈的地段,都讓雙方戰士的遺體給堵上了,弄得後來者們為了能繼續追擊日軍,只好將在屍堆炸開了事!

為配合地下,中國軍隊在地面上的攻勢也是一波猛過一波,直逼得許多日軍士兵剛從地道中僥倖爬上來,就又得鑽下另一條地道匆忙跳生。

感到不支的日本人狗急跳牆了。日軍施放的毒氣將整條地道中正在殊死博殺的兩軍官兵無分彼此的統統薰死。

幾分鐘後,換上了防毒面具的中國士兵們,再次衝進地道!

一個小時的限期到了,中國軍隊也攻到了日軍最後一道防線上。

他們碰上了最硬的茬子,三座卡在要道上的,相互間能彌補死角的丈許厚的石墓!

七、八輛一路過關斬將的‘謝爾曼’,被日軍反坦克炮近距離擊中,橫七豎八的攤在那石墓前,一排大口徑山炮炮彈蓋上去,石墓巍然不動,助戰的盟軍飛機的轟炸也收效甚微。

在地空聯絡中,一位美軍飛行中隊長向常靖建議先把進攻停下來,等空軍調來B—29再恢復攻擊。常靖聽得是苦笑連連,做為參戰部隊的軍級指揮官,美軍在沖繩戰場沒配備B—29他還是知道的,真等來了重型轟炸機,前方也該被鬼子搶下布上十幾、二十條防線,那就不是趁虛穿插,是硬攻其堅了,難度會比現在大上幾倍、十幾倍!

沒法子了,上敢死隊!只要拿下其中一座,失去屏障的另兩座就會成為待宰羔羊!

上去一個班全倒下了!再上去一個排也堆在那了!那就再來一個排!終於在第五次衝擊時,幾個揹著炸藥的官兵靠上了墓壁。

在他們的接應下,勇士兼倖存者們陸續踏著戰友的血肉到達了‘勝利的彼岸’。

週而復始幾次後,受日軍的火力封鎖,未能匯成一股的中國軍隊,便在石墓邊上佔據了五、六個立足點!

“衝!”殺紅了眼的於俊才親自帶著又一批突擊隊衝了上去,與前幾次不同的是,他們所持的多為火焰噴射器、火箭筒!

馬上判斷出這將是中國軍隊最後一擊的日軍射手們,冒然著中方的火力壓制,把子彈、炮彈雨點般的傾瀉到衝鋒的人群中。

中國軍人們成片成片的跌倒在地,可活著的依舊舍死忘死的用兩條腿跟彈片賽跑著。

雜在人群中的於俊才很受部下的照顧!這時的照顧,可不是平常拍拍長官的馬屁,那是要豁出去命為長官擋子彈的。

可人的反應,卻也非總能快得過彈片了。在第五個挺身護住於俊才的官兵倒下,兩發機槍子彈打在了於俊才的肋骨上!

就在這一刻,那座石墓裡日軍末日也到了,從數個先後炸開的小缺口裡射進石墓去的‘火龍’、火箭彈,鬼子燒得皮開肉綻、炸得粉身碎骨!

於俊才沒有死,準確的說應是暫時沒有陣亡,兩架美軍剛列裝的軍用直升飛機,把包括他在內的幾名重傷昏迷的將校送上到後方去緊急救治了。可將近六成的傷亡率,卻讓獨立團瀕臨解體,那兩個配屬獨立團的步兵營,也基本喪失了攻擊力。當然,他們也全殲了兩個大隊日軍,可從傷死人數來看,這仍然是一場甚或可算做小敗的慘勝!

而這一切非常值得的,這條路是去首裡的捷徑,過了墓地前行數裡,再棄車翻過幾道山樑,‘****父國’的大軍就看見那座盼了他們六十年的琉球故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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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本書最後一次喊票,下個月雖還有幾萬字,可我就不好意思要月票,請大大們再支援小黃,讓抗日之血肉有一個過得去的結尾吧!小黃鄭重拜託了!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四)

!# 首裡城內,日軍第三十二軍軍部。

長得很有‘日本特色’的牛島中將,推磨般的圍著巨大的戰鬥沙盤,挪動著他那水缸形的身軀!板著臉肅立在牛島身後的那一排噤若寒蟬的司令部參謀軍官,在關注著軍司令官的步伐節奏上的每一點細小變化的同時,偶爾還會向作戰室門口投去驚鴻一暼!

牛島的滿腦後雖沒長眼,可對於幕僚們的內心中的驚恐、怯懦,這位南京大屠殺的主要策動者之一(南京城破後,時任華中方面軍中佐情報參謀的牛島滿,多次以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向日軍各師團發出‘處理’中國戰俘、平民的指命。),自是能洞若觀火的。可值此危急關頭,牛島哪還有心情去訓斥一幹不成器的下屬!

去年夏天,以柴田勝家(日本戰國年間的‘名將’)派將道的當代代表人物自詡的牛島滿,被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校長的位置上調任第三十二軍司令官。才到任月餘,牛島就制訂出了一個以中部的兩個機場為核心防禦地帶,先以海上和空中的特攻作戰削弱來犯美軍,再集中兵力將登陸美軍殲滅在水際灘頭的作戰計劃。那時節的牛島可真是信心滿滿、氣焰天高啊!

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盟軍攻克馬裡亞納群島後,日本軍部為了鞏固日益吃緊的菲律賓群島防務,於去年十二月初,突然下令將沖繩守軍中的頭號主力第九師團調到呂宋島。

對此大為不滿的牛島雖以:‘如果調走第九師團,本島的防務就無法完成。要抽調的話,索性希望將全軍都調去用於決戰方面吧。’的狠話相要脅,可這支兵員有近三萬人的‘北陸勁旅’,仍被裝船運走了。事後,東京大本營一度表示要從本土守衛部隊中調來第八十四師團,填補第九師團的空缺,卻不知為何終未實現。

就這樣,沒了反擊之力的牛島,只得把作戰預案改為不在中部放置一兵一卒、北部也只做滯遲性抗擊、在南部山區寸土不讓的死拼。這種被動保守至極的打法,不管嘴上的調子唱得再高,其實質也只能是撐得一天算一天、換得一個算一個了!而兵力不足的惡果絕非僅此一項,若是能再有一個師團的兵力,被那霸高地與島嶼南端陣地夾在當中的首裡地區,又哪會空虛到僅有萬餘兵力防守!

數年前,牛島所統帥的日軍二十一軍西進兵團,就在廣西的靈山、玉林一帶吃過中國新二十軍的虧。因此,四十八集團軍一到新咯里尼亞島,就被牛島死死的盯上了,他堅信那個留給過‘皇軍’無數次痛苦回憶的‘戰鬼’,絕不會只甘於跑個‘龍套’的。可十幾萬美軍的大兵壓境,卻讓牛島在疲於應付間,還是百密一疏了!

首裡以東的兩個守備大隊的覆滅,等於讓在日軍胸腹部位空門大開!就在此刻,數量不少於三萬的中、美軍隊衝著首裡城殺過來了。而日軍在牛島腳下這座古城的駐軍,只有八千多人,戰鬥部隊還只佔到了這八千人中的四成!敵眾我寡!是倚城死守、以待援兵?還是另圖它法……。”

沒時間了!為地面部隊開道的盟軍飛機,都在轟炸首裡東門外的日軍陣地啦!

“介川君!請記錄吧。”拿定了主意的牛島,回過頭來盯著應聲而出列的軍參謀長介川正,酌字酌句的說道:“從即時起對沖繩防務,做如下調整。一,首裡城防各部向西收縮五公里。二,那霸高地上的六十二師團南撤至‘玉碎防線’!第三,讓第五炮兵司令部(下轄四個炮兵聯隊,等同於炮兵師團。)全力阻擊,不得讓向心穿插的中美軍隊越過首裡城一步。”

軍部官佐們集體如遭雷擊!

目前沖繩島上的日軍還有八萬人,可陸軍野戰部隊就兩個師團又一個旅團。駐守島嶼南端的‘玉碎防線’就有一個師團又一個旅團。原屬關東軍序列的第二十四師團,有一萬四千多人;以從本土調來的第四十四混成旅團,近五千人。

現下再把從中國戰場調來的日軍第六十二師團(在前面的戰鬥中有損耗,尚存一萬人。)南撤。那麼,那霸高地上守軍就只剩下些海軍雜兵、沖繩當地新徵入伍的新兵及武裝平民了。說白了吧!牛島這一下子就把日軍在島上的最後三道防禦層,主動放棄了兩層!

牛島的果斷,很快就收到了成效!

下午一時前,日軍第六十二師團、海軍人員先後撤入了‘玉碎防線’。

下午三時,程家驥親率的後續部隊新一百師、新一五二師、日本和平軍,會同之前因受到炮火、步兵雙重死阻而進展不大的常靖所部,已向西推進至大海,徹底切斷了那霸日軍的退路,並完成了對島南端日軍陣地的敵前展開。

下午四時,美軍攻下那霸高地的表面陣地。對白種人向無好感的琉球新兵、武裝平民退入坑道抵擋。

美軍還在滿山遍野的尋找坑道的入口了,首裡城就已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

匆匆‘跑路’的日軍,沒顧得上如歷史上那般破壞城市、脅迫當地平民自殺,且來的又是友善相待的琉球人民七百多年的‘****父國’的大軍。

於是乎,當從前線返回首裡的程家驥,決定舉行一個正式的入城式時,這座小城的八萬居民便載歌載舞的走上了街頭!

而在唐裝基礎上稍做演化的琉球民族服飾、深受中華建築風格影響的房屋樓閣、成千上萬能操一口漢語的當地人民那真誠摯熱的笑臉,都讓參與入城式的四十八集團軍官兵們倍感親切,走在明明是異國它鄉的首裡大街上,他們卻找到榮歸故里時受家鄉父老歡迎的感覺!

中國官兵們這種認同感一生,現場的氣氛便自然而然的更為融洽、感人了。

幾千士兵組成的滾滾鐵流,開到那座名聞暇爾的上書有‘守禮之邦’的木製牌樓下時,一起突發事件,更把這種氣氛渲染到了極致!

“老人家,這是……。”得報顯是一家老小的數十平民,站在牌樓下把大軍去路攔了個結實,聲稱要見‘****大軍’的元帥。程家驥不顧馬三寶等人的阻攔,從吉普車上跳了下來的,越眾而出後,快步走到那個站在最前頭的,被兒孫挽扶著的老者跟前柔聲問道。

“敢問這位大人在****上國官居幾品?”這位看上去怕不有九旬上下的老者,掙開兒孫的手臂,用地道得再地道的京片子有氣無力的問道。

這把程家驥給問住了,都民國三十幾年了,誰又能說得清他這個集團軍總司令,到底能套上個幾品武官!

見他一時無語,老者就這麼強撐著精神、雙腳顫抖的站著,大有程家驥多久不說話,他老人家就陪著站多久的架勢!

“算是從二品吧!”迫不得已下,程家驥估摸著給出了一個保守答案。

或許是站乏了,老者沒去挑的程家驥的話裡的毛病,只是‘卟咚’一聲,硬生生的跪在了當場。

程家驥被嚇得慌忙閃身迴避,他還沒自我澎脹到能坦然受這位皓首白頭的老人一拜的份上。

“外藩琉球國正六品禮官尚延,奉敝國國主之命向****上國遞上國書!”老人用極盡莊嚴,又富有蒼桑感的腔調的唱道。這並不高亢的司禮聲中所蘊育著幾許淒涼、幾許悲壯,震得被連年統軍殺伐的程家驥,心頭好一陣亂顫。

他雙手接過被老者頂在頭上的那份裱著黃紙的奏章,誠惶誠恐的開啟了它。

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朝著程家驥迎面撲來!首先映入程家驥的眼簾的是一筆漂亮工整的繩頭小楷。從字跡上就看得出那位書寫者的漢學造詣不淺,心性也頗為堅忍要強,明明是心神已亂,在寫這份奏報時,卻硬是不肯有一絲一豪的馬虎!

這是一份在琉球國行將國滅之際,琉球末代國王寫給前清光緒皇帝的救援書!

只看了兩行,程家驥就看不下去了,那字裡行間所透出的心向泱泱中華的拳拳之心、企盼‘父國天兵’解小邦倒懸的殷殷之情,太燙人了!尤其是那落款上的年號,光緒五年!程家驥當然知道琉球王國幾百來皆尊奉、使用中國之年號,就是王宮中的龍,也只敢雕有四個爪,以示不敢僭越之意。可唯其如此,程家驥心裡越不是滋味,連這等恭謹的附屬國都保護不了,難道是我中華的光彩?

“為了這份沒能送出國門的國書,日本人足足追查了六十六年,下國小臣也就隱姓埋名了六十六年,本以為此生無望,今日能履行王命,吾願足矣……”說著說著,消耗了太多精力的老者,終於支援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把薜書文給我叫來!快!快!”臉上溼漉漉的,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的程家驥拼盡全身力的點著軍醫處長的大名!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五)

!# 就在短短數日前,琉球王宮尚是日軍第三十二軍司令部的駐地。中國軍隊進城後,為了塑造解放者形象,程家驥本不打算把總部安在這座因日軍的提早撤出,方才躲過了歷史上被盟軍飛機炸得面目全非的噩運,得以完整保全的王宮的。可卻拗不過熱情好客的首裡百姓的再三請願,集總到底還是搬了進來。

此時,一大群中、日將領正聚集於王宮正殿二樓之上。

琉球王宮正殿是一座雙層宮殿建築,此殿從建築外形,從室內格局上,都與北京故宮太和殿差相彷彿。當然,為表示對‘****父國’的恭謹臣服,在龍鳳類雕刻飾物、宮殿大小、房梁數目這些容易犯忌諱的地方,比太和殿那是低著好幾個等級呢。

正殿二樓懸掛有九面中國皇帝所贈的御筆親題匾額,時間橫跨明清兩代。年代最近的一幅康熙皇帝所書“中山世土”(琉球上曾有中山、山南、山北三國並列,其後中山國國王尚氏統一了琉球全境。),那是康熙二十二年冊封琉球國王時,由冊封正使帶來琉球的。

跟在新咯里尼亞島那次會議不同,今天的軍事會氛的主基調,凝重得都透出了些許壓抑。凝重還好說,從前畢竟是隔岸觀火,就是再投入再認真,也是體會不到唯有在臨陣指揮時,才會感受到的壓力的,可這壓抑感,就顯得不大正常了!

沖繩戰役打到這個階段,雖然目下就宣佈盟軍獲勝,還為時尚早,可在同盟國廣大民眾的心目中,大局已定、勝利在望的八字評語,卻是怎樣也跑不了的。

難道不是嘛?登陸作戰行動展開至今,盟軍的傷亡雖稍稍大了些,可殲滅了四萬多日軍,將日軍第三十二軍擠到了島南一隅也是事實。而隨著第四十八集團軍、美軍各預備師團的全員上島,在這沖繩島上的盟國軍隊,光地面部隊一項就已有二十六、七萬士兵、三千輛以上各式裝甲戰輛,更別說還有把島嶼南端圍了一圈的幾百艘盟軍軍艦和近千架轟炸戰機助陣了。實力對比懸殊至此,踏平六萬日本殘軍能不指日可待!

特別是困守於那霸高地坑道里的萬餘琉球籍日方武裝人員,被中國軍隊以組織大批首裡附近的琉球居民上山喊話、勸降的形式,瓦解得所剩無幾後,原本就普遍對沖繩戰事持樂觀態度的美國媒體的浮燥心理更甚!

這期間,最有代表性的是紐約時報所刊登了一篇名為《世界和平在敲門》的時事評述文章。在該文中,某位業餘戰略家竟給出的一整套的戰爭結束時間表,那上面赫然寫著五月五日前達成對沖繩島的全面佔領!

可置身沖繩前敵的盟國軍人們,卻對這‘大好形勢’,都不大冒感!

沒錯!到目前為止,盟軍是消滅沖繩島的近半守軍,可那都是些什麼成分:沒受過系統的陸戰訓練的海軍基地勤雜人員、缺少重武器的水上警備隊、戰前在琉球緊急徵照的新兵、武裝平民。按盟軍太平洋總司令部的評估,主力部隊多是完好無損的日軍的總體戰力比之開戰前,僅下降了百分之十七,但日軍各部隊的平均戰鬥效能、整體戰術反應能力,卻因被動的‘健康瘦身’,提高一半有餘!

最麻煩的還是,那條已不能理解為單純防線的‘玉碎防線’!以常理度之,十公里的防禦縱深,本不堪幾十萬海、陸、空盟軍一擊。可再配上險峰峻峰、素質不低的哀兵、四通八通坑道、密整合塊的斜面工事、要塞化的高大石墓、強大得近乎變態的炮兵火力(被美軍公認為太平洋戰爭爆發以來僅見,更非中日戰爭中任一次戰役可相比擬。),那可就了一塊名副其實的‘鋼板’嘍!

而有了於俊才和他的獨立團的前車之鑑,連一貫以來在言行舉止間,莫不帶上幾分傲氣的程系嫡系將領們,都為之凜然心驚。他們再傲再狂,也得承認他們的老上司、程家驥、文頌遠的半個老師於俊才帶兵打仗的本事,絕不比他們中的哪個弱吧。

一路從大王莊殺過來的嫡系們尚切這般,中途加入的中國將領們,北條、中村、西造、黑田等一干降將,又有哪個敢等閒視之!他們在與日軍交戰對壘時,可沒前者那種由鮮有敗績,所滋養出來的心理優勢!

與會的將軍們就這麼靜靜的聽著王濟民一本正經的介紹著當前的敵我態勢、日軍各部的兵力編成、火力配比。

其實,聽講者們早對這些情況爛熟於胸,他們會耐著性子坐在這,只是在等人,在等程系的三位靈魂人物程家驥、錢紳、文頌遠的到來。當然,能讓這三大巨頭在大戰在即時,拋下軍務去做的那件事,也值得他們等上個把小時,最起碼在場的每個中國人是如是想的!

沖繩島最大的機場,那霸機場。

“這飛機的速度是快,可若遇到了氣流,其顛簸震盪之烈,可是正當年的壯漢都受不住啊!”程家驥的話說的是婉轉,可他的意思卻已表達得很透徹:‘你老人家年紀大了,讓兒孫們服其勞就是了,還逞什麼筋骨之能啊!’

“多謝程大人的關懷!老朽少年時就隨先父幾度到過****國都,今日能有機會,再瞻上國風采,死又何懼哉!”拒絕了程家驥的又一次勸阻的尚延老人接著說道:“老朽行將就木、老邁不堪,縱使留下也於大人全無助力,還不如為了拼卻殘生,了結了畢生心願為好。此間的事務,也敬請大人放釋懷,老朽已再三叮囑過後生小輩們,他們會為大人效犬馬之勞的!下國小臣這般安排不知大人以為妥當否!”

又討了個沒趣的程家驥只落得訕然一笑。尚延是行將就木不假,可要說這老傢伙神智已昏,那就屬純扯蛋了!

‘守禮門事件’一發生,程家驥就著人細細調查過尚延其人。反饋回來的情報令他大吃一驚,這個尚延的身世背景可了不得,此人的家族掌管著被琉球國列為的第一要務的朝貢事宜已有七代的歷史,是琉球國數一數二的世系門閥。而尚延最奇貨可居之處,卻在於其的血統,王室遠支!

琉球國滅後,其王室近支、遠房一千多口,都被日本軍警押往東京軟禁,半個多世紀下來,早泯沒在了歷史的煙塵中,不知所終了。而盟軍想要有琉球民眾的幫助,還能有比利用琉球王室那根深蒂固的影響力,更方便快捷的法子嗎?!

想到這一點的程家驥當夜就登門拜訪尚延,請其出面組織了臨時性機構琉球自治會。復辟色彩濃厚的琉球自治會的成立,果真讓盟軍在沖繩島上反客為主,在群眾基礎方面,對在沖繩苦心經營了六十幾年的日本人佔了壓倒性的優勢。

隨後,又成立了以琉球籍前日軍新兵為主體的琉球民眾自衛隊。這一來,日軍的散兵遊勇的處境可就艱難了。才二、三日的工夫,數千零散日軍就被有當地人為耳目的盟軍清剿了個七七八八!

到後來,起先對尚延並不重視的巴納克將軍,都認同了程家驥所提出的,這位正宗的名門遺老的存在對於盟軍穩定沖繩島內、甚至於爭取整個琉球國故地的人心的意義是無可估量的說法。

而這也是程家驥三番二次的勸說尚延,不要冒險親身去重慶遞交那份晚發出六十六年的國書的原因。

對尚延的內心活動,程家驥自是猜到個大概。涉足過政治的人,又有幾個人的進取心不旺盛,就是九旬老人也難有例外。當然年齡決定了老人們為後代子孫想得多些。以此度量,尚延執意要去陪都面見最高當局,脫不出為子孫謀劃未來的範疇。在當下的琉球,論勢力之顯赫、實力之堅強,已無與能跟掌控了一會一隊的尚延家族比肩者,那尚延何所圖,也就不言而喻了!程家驥對尚延的圖謀是樂觀其成了,他不希望看到的只是這樣一個‘無價之寶’,在最能發揮作戰的當口有個三長兩短!

把這位自己一手造就的琉球的‘無冕之王’送上了美軍飛機,程家驥就跟錢紳、文頌遠一起驅車向王宮趕去。

說是一道,三人卻分乘了兩輛美製吉普。

剛一離開機場,和程家驥同車的錢紳,就挑起了一個沉重的話題:“鈞座,這是十分鐘前,下面的人送到機場的急件,我想請您過過目!”

程家驥接過錢紳遞來的那份蓋著‘龍牙’特有的圖形印章的密件一看,臉色頓時陰沉極了。

“屬實嘛?”程家驥並非是懷疑這份密報的真實性。會有此一問,只因他內心受到的震憾過大之故。對從許昌時起,就蜇伏於自家的部隊裡的政治主任齊崇德,會與在嶽陽整編中,被投親置閒的劉祖唐他們幾個有很深的‘中央背景’的高階軍官有所勾連,程家驥不以為怪,也沒太放在心上。劉祖唐雖當過快速縱隊的司令、新二一二師的師長,可對自己在這支最早從刀劈白山關的三六六團演變而來的親信部隊裡的威信,程家驥是自信滿滿的。自信到程家驥認為即使自己完全放手不管,量劉祖唐這個外來戶兼爆發戶,也拉不動幾個人!

這份信心,和現任師長洪勝卻無多大關係,它是建築在新二一二師的基層官兵的忠誠上的,其牢固性無庸置疑!

而齊崇德所晤談的另一個物件馬思遠,才是給程家驥以心理重創的‘元兇’!

軍中元老的資歷、不俗的戰功、廣泛深厚的人脈、所屬部隊官兵的衷心愛戴,這一個個馬思遠所具備的條件,是讓程家驥對其倚重萬分。可掉過頭來一想,又何嘗不是一把雙刃劍!

“若是隻一次、兩次,還可視為齊崇德在故意造成假象,用的是離間計,可這一連密談了五次,說沒實質內容……。”事關重大,果決貫了的錢紳,在措辭上也含蓄了許多。

程家驥緊握成拳的手指都發了白!

“鈞座,是不是把馬楚三調升集總當個副參謀長,觀察一段為好。”錢紳用儘可能的溫和語調建議道

“臨陣換將、兵家大忌!”程家驥斷然否決道:“咱們是代表中國在這塊土地上打仗,打得不好,丟的是國家、民族臉面。他馬楚三還跟不跟你我一條心那是私務!咱們不能為了私利犧牲民族的利益!”

“那就只好加強監控了!”提議被否決的錢紳平靜的答道。

“讓文老二先私下給楚三吹吹風,若他還願意敞開來談,我再去跟他面談!唉!楚三的品性你我都知道,說他被齊崇德收賣,你信嘛!大家血裡火裡都一塊滾過來了,但願我們跟他,是在溝通上出了問題吧!”程家驥又轉而對錢紳交待道:“王敬陶那邊也不能放輕了,若把齊崇德比做一條只叫不咬的看家狗,咱們這位副參座平時是不聲不響的,可到了該下的嘴時,我敢打保票野狼都沒他狠!”

錢紳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到大天去,這是在崇尚武力的軍中,齊崇德一個槍都打不準的文人,再是攻於陰謀算計,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豈可與上有皇親國戚的特殊身份可憑,下有為數可觀的忠心舊部可為爪牙的王濟民等量齊觀。

從頭到尾,程家驥和錢紳一個字都沒提到報告上所列的另一個人名,兩天前剛與劉崇德長談過一次的常靖。只因兩人心下透亮,多年來吃盡了被中央軍岐視、排擠的吃頭的常靖,躲‘中央’都躲不及,又哪會蠢到送上門去給‘中央’吞併、吃掉呢!

咯吱一聲,長驅直入的吉普車停在了王宮正殿前的小廣場上。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六)

!# 琉球王宮正殿。

“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部45091號命令。”王濟民用帶催眠曲的功效的語調說道:“為全殲日軍第三十二軍,特將沖繩島南端的寬度為八點七公里的日軍防禦正面,從東至西劃分為四個師級戰鬥段。中國第四十八集團軍總攬一、二號地段;美軍陸戰第三軍擔負三號地段;四號地段歸美陸軍第二十四軍負責。Z日F時上述各部隊即應對各自負責區域發起二十四小時輪番攻擊。如無太平洋戰區總司令官本人的充許,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地面攻擊及海、空火力支援,違者嚴懲不貸!另以美軍陸戰二隊為兩棲機動部隊,美陸軍第七十七師、八十一師為總預備隊!”

將軍們對兵力約為美軍地面部隊六成的四十八集團軍,會扛起擊破半條‘玉碎防線’的重擔,都表現得很平靜。不這樣,美國又哪能達到節約美國青年生命的目的呢!大環境擺在那,爭也無用!可這千斤重擔,總不會平攤到第四十八集團軍的每一個師的頭上吧,一輕一重間的學問可就大了去了。在座的哪一位的會掂量不出‘二十四小時輪番攻擊’這九個字的分量!象這種來不得半分花巧的血拼仗,打頭陣的部隊免不了會損兵折將,尚在其次,十之八九會吃力不討好,方是讓悍將們望而卻步的因由!

可他們又哪曉得這個狠招是程家驥給威廉上將支的。程家驥借鑑的又是美軍的教訓。在程家驥所來自的那個時空的歷史上,美軍是採用地空分步協同、打打停停的保守戰法攻擊沖繩島南日軍。沖繩戰後,美軍一總結:白白耗費了大把的寶貴時間,傷亡人數也沒能降下來!

“下面宣佈集總的佈署。”周圍投過來的幾十隻火辣辣的目光,讓王濟民的語態在不自覺間,又妗持了幾許:“一號地段總指揮為常靖,下屬新一五二師、新一七零師、新一八八師。二號地段總指揮北條毅男,轄日本和平軍全部、新二一二師新六三五團。其餘各部皆為預備隊!各部隊的攻擊進度時間表會後就會下發。凡有部隊長不能照表上的規定時間拿下指定陣地的,軍法從事!”

殿內的中國軍人對這個方案自無異議。而人在屋簷下的日本‘將軍’們,敢不俯首聽命!

坐在琉球王座上的程家驥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奴僕們的反應。北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可這掩飾得過了火,也就成欲蓋彌章了!

從中村那一年到頭就沒鬆弛過的圓臉上,程家驥看不出異樣,可他卻注意到了中村的右腳在微微的抖動著!別人理會不到這抖動的含意。這幾年來,沒少琢磨的中村的程家驥卻能明瞭,那是中村心中有事委決不下時的習慣動作。

黑田、西造幾個和平軍的次等頭目或激動、或麻木的面部表情,就更好讀懂了。激動是為了沖繩一攻克,他們離期待中的從‘國家叛徒’到‘民族英雄’的‘偉大’轉變,就又近了一大步!麻木嘛?那是出於對程家驥近來奉行的‘打死日軍除外患、打死日本平和軍消內憂’的政策的習以為常!當然,在日本人心底也湧動翻滾的不服,這少少的不甘雖被對程家驥、對降服他們的這支鐵軍那深入硬髓的畏懼,給壓得喘過氣來,可它卻真切的存在著!

不想那個從最高當局的那‘盜版’來的政策還好,一想程家驥就一肚子火。第一師團當日一‘起義’,他就絞計腦汁的在消耗日本和平軍的實力,可沒成想經過了一場場苦仗、硬仗,日本和平軍不僅沒被削弱,反倒日趨強大,到如今都有了三萬來人了,其作戰部隊的編制也擴大到乙種師團、丙種師團、混成旅團各一個。程家驥就納悶了,這日本人骨頭也軟得太快了啊!

偏巧重慶軍委會給程家驥的兵員補充,近日來又時斷時續。程家驥能猜得出最高當局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小九九。戰爭就要結束了,該從美國手裡撈到的好處,也撈得差不多了,他老人家不捨得再下本錢。想把勁使到削平國內群雄上!

可這兩下里一湊合,便把四十八集團軍內部的中、日軍人的比例推到了二點五比一的危險境地。尾大不掉已非預想中的擔擾,而是初現端倪的危機了。

意識到這種危機後,程家驥、錢紳等人便精心炮製這份對日本和平軍苛刻到了極點的作戰佈署!說嚴苛到了極點,並不單指攻擊承擔面的寬窄、兵力密度的大小,也非集總派了新六三五團去督戰,而是兩個攻擊地段的時間表,在寬嚴幅度上有著本質性的出入!

在盟軍停下腳步屯集連續攻擊所需物資的那幾天,島上日軍也沒閒著,從聯隊長到普通一兵都參與到了加固工事、調整射界中。

眾所周知,臨陣磨槍的效果,又能好到哪去?!

日軍上下的煞有介事,與其說軍事需要,還不如說成是他們的內心訴求。垂死掙扎的他們,也確是需要找點事情來自我麻醉一下!

二十六日上午七時,即威廉上將親自選定的Z日F時,盟軍對沖繩日軍的總攻打響了!

衝鋒!炮擊!轟炸!反擊!再衝鋒!再炮擊……!

在這枯燥的迴圈中,數以萬計的日本人、美國人、中國人倒在了血泊中。絞肉機式的戰鬥,摧殘著每一個參戰者的肉體,更折磨著他們精神。不出兩天,戰士們那富於激情的軍歌、吶喊……,就統統從戰場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本能、機械的殺戮!

在彈片如雪花般飛濺,煙塵遮住了照明彈的光芒的一個白天,黑壓壓的一大群人,一聲不吭的相互射擊、拼刺、廝咬著。被詭異顛狂的現場氣氛深切感染的他們,直到臨死前的一剎那,都會盡力抑制發出衰鳴的衝動!

這還不算最揪心的。在屬於一個一連出過幾位琉球國附馬的家族所有的,宏大厚實異常的巨型石墓前,一七零師某營連線受挫。這支前身為老二百團三連的常勝之師,那咽得下這口氣,他們在一個晚上硬是向石墓發起了十四次衝鋒,石墓是拿下了,可天亮一點名全營九百八十二名官兵,能站著的僅存七十六人!

為了證明自己對主人的‘忠誠’,北條、中村也豁出了血本。他們創下了沖繩之戰中盟軍營級建制全員戰死的記錄!西造師團(第一師團、乙種師團。)的一個加強大隊都摞在某座山峰下了。而這千餘日本和平軍中有多少是在前進時死於迎面射來子彈,多少是在向後潰時被督戰隊打死,多少是想重投祖國的懷抱卻被日軍當成攻擊者當場殺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程家驥痛心疾首、程系的軍、師長們痛徹心肺!遭到毀滅性打擊的中國部隊,那一支不與他們血肉相連!

巴納克中將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那一疊疊的陣亡名單,讓他時常會聯想到陣亡官兵家屬的怒吼和自已站在軍事法庭上受審的情形。不能怪巴納克精神脆弱!戰爭都到了尾聲了,但美軍在太平洋戰場的地面戰鬥中,還真沒有過每天死傷兩、三千人,連著幾日天天如是的經歷!

盟軍官兵在成噸成噸的流血,而盟軍攻擊的力度卻不降反升。盟軍指揮官都明白拼家底、比承受力,敵人均不如己方,只需硬著頭皮攻下去,勝利就在眼前的道理!

同理,能不能苦撐到盟軍力盡罷手,亦是地盤每一個小時都在縮小的日軍的一絲生機!

雙方既然都想撐到最後五分鐘,戰鬥又怎會不愈打愈是慘烈!

寸土必爭,在這裡再不是抽象的口號!事實比這還有過之,交戰雙方計程車兵的意志之堅、戰鬥之殘酷,已能用‘誓將寸土染血’來形容了!

二十九日拂曉,中國新編第一七零師副師長漢東昇在視察五零八團前沿時,被對面陣地的日軍值班火炮發覺,兩發步兵炮彈甩過來就造成了中方五死三傷。陣亡者中有兩名師部官佐,一為作戰參謀、一為漢東昇的副官,漢東昇因被副官壓在身下,倖免於難,可身內卻鑲進了十幾塊彈片!

四十八集團軍登上琉球島後,這是第二位身負重傷的將級軍官!

攻擊進展不順,又意外損將,程家驥能不煩上加煩!此事還帶來了另一個不容輕忽的負作用,漢東昇的傷勢非短期內可以痊癒,少了這個當過二百團團長的鐵桿嫡系,程家驥又拿什麼去制衡已有‘不穩跡象’的馬思遠!

當晚,自打總攻發起後,就當上了半個甩手掌櫃的程家驥,拎著酒菜到了新一七零師師部。思來想去深悉馬思遠在軍中的分量的程家驥,還是下了趁早跟這個老兄弟交心、攤牌的決心!

###請假條

!# 我有一個朋友得了心血管疾病,今天白天去看他,本想晚上回來寫作的,可剛剛又接到訊息,其家中已無力支撐每天三、四千元的醫療費用,準備在今天十二點過後放棄治序(取過了年十五之意.).十多年的老友啦!這最後一程是無論如何要在醫院陪他走完的!請大家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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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七)

!# “常兄請留步!大家能私下聚聚難得之至,你一走豈不掃興!”藏在程家驥隨和的話語中,卻是強制性的意味。

為了不引起齊崇德的警覺,程家驥這次下來‘視察’的名目,是到各個陣地上‘隨便’走走看看,並未如平常那樣先行通知。可巧的是,當晚常靖也在馬思遠的師部裡,被程家驥撞了個正著!

常靖在這的理由無疑是正當的。他是一號地段的總指揮,安撫連日來損兵又折將的新一七零師,是他份本之事!當然同樣的理由也能套在程家驥的身上。可常靖的心思多細啊,能看不出程家驥在這敏感的時候,夜訪馬思遠是為了那般!

照中國的政治傳統,看破上位者不欲為人知的‘天機’,是很犯忌諱的事。沒人願意莫名其妙的捲入一場事不關己的危機中!於是,常靖在不著邊際的應酬了幾句後,就找了個託詞,想抽身而去。

而程家驥卻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國際形勢一日千里,時不我待,何不將這兩人一併說服,也省得因‘半路出家’的尷尬,在四十八集團軍事事謹小慎微的常靖,會在心裡再添個疙瘩!

頂頭上司都開口留客了,常靖還能怎樣?只能唯唯從命了!

各懷心腹事三人圍著擺上了程家驥帶來的好酒好菜的行軍床依次入座。

“常兄!楚三!我程某人一個山區小縣城裡的紈絝子弟,能有現時的風光,四十八集團軍能威鎮海內、揚國威、軍威於域外,跟你們這幾根頂樑柱的幫襯、支撐是分不開的,更是千千萬萬的弟兄們用他們性命換來的。來!為了先走一步的弟兄們的冥福,大家滿飲三杯!”程家驥舉懷說道。

軍中是多豪飲之士,可在座這三位將軍的酒量卻都不咋,小半斤白酒一下肚,他們的臉膛就全都通紅一片了。

“楚三,你我一塊把這支軍隊從兩個營壯大到一個正兒八經的集團軍,經歷了幾多風風雨雨,相知不可謂不深吧!”又喝了幾杯,程家驥就藉著三分醉意,來了個單刀直入:“可近來,我總覺得咱倆一日比一日生分了!要是說你馬楚三為了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錢財官位跟我心生嫌隙,我是一萬個不相信的!你若還念著咱們從血海滾出來的情份,就掏心窩子的答我一句。兄弟!這究竟是為什麼?”

馬思遠本也已喝得血氣上湧,給程家驥的這一激,哪還按捺得住。激動得把佩槍都拍在了行軍床上。

常靖算是被嚇著了!門外是站著幾排衛兵,可這一觸即發的境景下,常靖又不敢冒著刺激馬思遠的風險叫人進來。而馬思遠萬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胡來一通,不管他如何應對,這個池魚之殃是遭定了!放任馬思遠?後果不堪設想!可要是掏槍擊斃馬思遠,那他跟馬思遠的舊部就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樑子!腦子裡是浮想連翩,常靖手上也沒閒著,沒看見,他腰間別著的那把英國造的斯科特左輪手槍的機頭都張著了!

“楚三!就這點酒你就醉了!”情知馬思遠只是在發洩心中的鬱悶,對自己實無半絲惡意的程家驥笑道。

“我醉了?!”醉眼迷離的馬思遠字字動情的表白著:“鈞座!我跟著你打了七年仗了。這七年殺得痛快!每當看見那一面面繳獲的日軍戰旗;每當日本人卑微的匍匐在我腳下;每當想起一座座以小鬼子的屍骨壘起的京觀;我的身體裡的血就熱得能把五臟六腑都烤乾!”這到這,感性到了極至的馬思遠,又向理性迴歸了:“鈞座,什麼愛國青年的表率、不世出的軍事天才、國家民族的脊樑這一類的溢美之辭,您是聽膩了,聽煩了!我這個多年相從左右的老部下,卻為之深感榮焉!”陡然話入正題的馬思遠一句接一句的質問道“鈞座戰後駐軍日本的心意已定?即使是因此與‘中央;意見相左,您也在所不惜?”

‘文老二露了口風?是齊崇德有所覺察,再告訴他的?’程家驥隨即就否定了這兩個猜想。一世人兩兄弟,文頌遠外粗內細的個性,程家驥再清楚不過了。這種頭等機密,漫說是莫逆好友,父母妻兒都甭想從文頌遠嘴裡套出半個字去!

也不會是齊崇德!要取消軍隊中的政治部門的‘密聞’,早幾個月就在重慶傳得沸沸揚揚了,只為日後的前程計,齊崇德都恨不得捏造點‘險情’來邀功,又豈會隱瞞不報。而以程家驥對最高當局的瞭解,只要齊崇德能爆出點‘料’來,他老人家不連著派幾批‘欽差大臣’到四十八集團軍來,那他就不是最高當局了。

看了一眼神色陰睛不定的常靖,冷下臉來的程家驥說道:“楚三!你就這麼確信,你從蛛絲馬跡中得出的結論?”

馬楚三沒答腔,可他那雙目迸發出的誠摯,卻讓程家驥幾不敢對視。

“楚三,你猜對了!”程家驥的音量雖低,可‘破壞力’卻不小,早豁出去了的馬思遠還沒什麼,證實多日來的猜測的常靖,動靜可就大了!

“啪!”常靖手上的酒杯掉在地上!天啊!怕來怕去,終究也沒躲得過去。程家驥跟‘天’鬥,這趟混水也太深了點吧!

“鈞座!誠如您所言,我不缺錢,集總下發的額外津貼加上‘生意’上季度分紅(這種利益捆綁手段是程家驥攏絡部屬、強化團體的殺手鐧之一。四十八集團軍的團以上軍官一個不拉的,都在生意裡有股份。而元老級的資歷讓馬思遠的分紅所得,比常靖這個軍長都多上幾成。),讓我重孫子那一輩都衣食無憂。我也沒什麼野心,三十歲出頭的少將,夠可以的了!”馬思遠拿出泣血上陳的架勢勸道:“可您想過沒有,開罪了‘中央’,這八、九萬兄弟的出路在那!我們手裡有錢,能去國外做寓公,他們的前途在那!大家出來扛槍打仗,是為了保家衛國,不是給美國人當奴才的!”

“誰說我要給美國人當奴才!我們是征服者,是去做佔領軍!”生平最恨漢奸的程家驥控制不住情緒了,他怒吼著反駁道。

“佔領日本有美國人,可我們是中國軍人!”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的馬思遠慷慨激昂的演說著:“以前時局紛雜、國事唯艱,半獨立的軍政勢力,還可對‘中央’有所補益!可抗戰勝利後,中國要轉入和平建設時期,要想實業圖強,就非得有軍令、政令的完全統一為基礎不可,這是大勢所趨,是民族復興的需要!”

“虧你馬楚三也在軍中混了十幾年,打起仗來也精明得很,在政治上卻幼稚得可笑!”程家驥不怒反笑:“日本一戰敗,中美兩國的戰爭盟友關係,也即時自動解除。而兩國的利益共同點,也將逐步減少。我們能把一件與中華民族的命運息息相關的大事,交給美國人去做?!從美國全球戰略著眼,他們遲早都會扶持日本,用以制約中國。唯其如此,美國才能用最小的投入,維持其在亞洲的統治地位!”

常靖見馬思遠被駁得無言以對,忙站出來幫腔道:“鈞座!馬師長說的也非全無道理!戰後的中國能否儘快強大,政府的威信至關重要!”

“我說過要公然抗命嗎?”程家驥振振有詞說道:“我們駐軍日本,重慶或許會有試圖阻止,可戰爭完結前,他們會給我們明文通令、合法地位的!有了這些,又那談得上損害政府的威信!“”

詭辯!程家驥是在詭辯!可馬思遠、常靖卻毫不懷疑,程家驥能把這詭辯變為現實。過往的一次次事例都證明,他們的鈞座的政治手腕,並不遜於他的軍事才幹。更何況,與美國人也打了一年的交道了,他們對美國人想利用中國軍隊為其打仗、守土的心態,能不了然。若美方力挺,程家驥成事的機率極高!

“自甲午戰敗後,中國五十年未在國境線外駐紮過一兵一卒了!駐軍日本將一雪中華百年國恥,,必將大長四萬萬五千萬同胞、全球炎黃子孫的志氣!咱們抗戰八年,抗來抗去把十萬裡大好河山都打爛了,也該讓日本人嚐嚐中國軍隊的鐵蹄、馬鞭,‘享受’一下亡國奴的待遇了!”程家驥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們在日本的任務還不光是這些,更重要是要弱化日本的戰爭潛力、用儒學中的八股文根除日本人的戾氣,全力推遲這個危險民族重新成為中華民族的威脅的時間,最好是能從根本上扼殺這種可能。我堅信,這才是我們最該為中華民族去做的!二位,你們先想好,我們的軍靴一踏上東京,陰謀詭計就將伴隨我們終生,正大光明會與我們絕緣!可為了中華民族能少受些苦難,能復興得快一些,需要有人去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我不強求別人,你們儘可自決,我在外面等你們,誰半個小時內出來,我就當他同意與我共進退!”說罷,程家驥便徑直走出了屋外。

“破波樓船出遼海,蔽天鐵鳥撲東京!一夜搗碎倭奴穴,太平洋水盡赤色。富士山頭揚漢旗,櫻花樹下醉胡妾。……國史明標第一功,中華從此號長雄,尚留餘威懲不義,要使環球人類同沐大漢風!”在從門外傳來的烈烈軍歌的‘勾引’下,馬思遠、常靖只堅持了十分鐘,就一同出去‘投降’了!

###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八)

!# 淋浴在太陽餘暉中的第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擺在程家驥的辦公桌上的日曆,已翻到了五月四日的那一頁。這也代表著,盟軍對盤踞在沖繩島南端的日軍第三十二軍殘部,發起的無間歇攻擊已持續足足九日。而盟軍每天傾瀉到日軍頭上的鋼鐵、炸藥的總重量,亦由一千二百噸,漸漸增加到近三千噸。凝固******使用頻率之密、消耗數量之大,更雙雙重新整理了美軍的記錄。

效果嘛?卻也頗為顯著!以程家驥視察過的一座礁石峰為例,兩個中隊的日軍守軍都躲在建有反斜面工事的山洞中,最終還是沒能逃脫被包裹了整座山頭的烈焰,製成肉香四溢的石板燒的下場。當然盟軍的凝固汽彈,也還沒多到能把每座山峰,都燒紅、燒裂,可單從這一例上推此及彼,便儘可遙想戰場的全景了!

盟軍盡顯手段,可每天的進展,卻從沒跨過五百米這道坎。而盟軍的人員損失,雖略有下降,可每日中午彙總威廉上將那裡的前一天的傷亡數字,對這位五星上將胸腔裡那顆工作了六十年的心臟,仍是一次嚴酷的考驗!

對手那比石頭都堅硬的抵抗意志,讓美國海、陸官兵們震撼以極。而戰鬥意志相對偏弱的美國陸軍參戰部隊中,更瀰漫著悲觀、沮喪等種種消極情緒。吃不住部下們的慫恿、煸動的美陸軍第二十四軍軍長霍奇中將,在五月二日晚間前往美陸軍第十集團司令部,希望巴納克中將能率領美國陸軍將領們,給威廉將軍拍發建議上將下令停止攻擊、整兵再戰的電報。幸好,巴納克中將嚴詞拒絕了霍奇,並向威廉上將報告了此事。而霍奇中將則在當日就被解除了軍長職務,被調到位於珍珠港的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部,去主管整個戰區的營房清潔用具的發放去也!

厭戰、畏難之心雖跟完沒美國人強烈,可殘酷、冗長的戰鬥,也消磨著中國軍隊計程車氣、影響著這支久戰精兵的作戰動作。這倒也在情理當中,值此勝利前夜,人們對生命的留戀,與每個愛國者都抱著‘成功不必在我,我先犧牲!’的念想的抗戰初期,又哪可同日而語呢!

一時之間,身份尷尬,被日軍視為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國家叛徒’,被盟軍當成無關緊要的人形消耗品的日本和平軍,在戰場上大放異彩。他們負責的二號地段也成了插入日軍陣地最深的一個攻擊地段。當然,日本和平軍能‘出人頭地’,盟軍海、空部隊的火力督戰(邊為日本和平軍的攻擊部隊提供掩護,邊用火力封鎖其退路。)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理解終究是代替不了現實的,以程家驥的立場,嚴令督促各師端正思想,加大攻擊力度才是正理。而除此之外,因為怕日本和平軍會壯大得太快,而一度陷入半停頓的瓦解日軍的工作,也再次大張旗鼓的展開了。為了增強可信性、誘惑力,程家驥還專門在送審的廣播稿上加了一句:‘主動來降之日軍將兵,皆會被送往後方整訓兩個月以上。’這無異是在承諾,陣前投降的日軍將兵,可以避過沖繩戰火。仗打到這一步,最狂妄的日軍軍官都已不敢誇口,日軍能把沖繩戰事再拖上兩個月!

可程家驥百理不其解的是,由北條、中條等人發明的,在實踐中趨於完善的‘攻心戰術’,在菲律賓戰役期間,以日軍身負善戰之名的甲種頭等師團(情況特殊者如第一師團、第四師團不在其內。)物件,都會小有斬獲,可對著以一個乙種師團為骨幹琉球守軍,卻全面失靈了!

直到一五二師在偶然間繳獲了成箱成箱的日軍檔案、傳單,程家驥才恍然大悟,日本國內的政治風向變了!

這變化還不小!在詳細分析後,程家驥與錢紳共同理出了這樣一個脈絡。迫於軸心國敗局已定的國際大環境,為了應對愈來愈嚴峻的時局,也為了維繫、鞏固瀕臨破產的政府信用,一批日本****政客在四月二十一日,突然向實際把持著日本國政的軍部集團發難。

****政客與軍閥同為日本軍國主義的重要組成部分,日本又正處於非常時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這兩股兇惡勢力,當然不會真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很快,暗中支援政客們的行動的‘天皇’出面調和了!而一份國事調整案,也在雙方的妥協中應運而生了!

做為這個調整案的實驗部分(日本軍方堅持先確認效果,然後再在全軍、全日本範圍內推行。),從四月二十日起,日軍對其本土防禦部隊的宣傳,將不再提‘八宏一宇’(日本妄圖一統世界的野心宣言!),而只著重於煊染盟國軍隊在登上日本本土後的報復行動,會對日本的國計民生造成多大的傷害,強調從今往後日本軍人的使命將轉化為‘本土防衛’、維護領土完整。而一些個在大正年間(日本二十世紀初葉的年號,在那個時期,日本主觀願望是在消化擴張所得,積蓄國力,為下一次侵略打好基礎。但在客觀表象上,那是日本近代歷史上較為民主開明的時代。)風雲一時的“民主派”政治家,也從監獄裡被放出、從妓院、酒館、下水道里鑽了出來,他們來處雖不盡相同,可去處統一的很,都去了日軍各部隊裡,去為新出爐的國事調整案搖旗吶喊,去鼓吹日本本土的‘神聖不可侵犯’。

“……日本發起的‘亞洲解放戰爭’的本意是好的,但在具體實施中很不幸的的出現了諸多偏差,又受到了被白人種族主義者們的刻意歪曲(指英、美、荷蘭在亞洲有領土、殖民地的歐美國家。)故而沒能得到亞洲人的認同,已不能適應當前形勢了。今後的日本,將致力以經濟表率作用,引導亞洲向現代發展!……戰爭分為正義戰爭與不義戰爭兩種,隨著日本的自我反省,放棄以武力手段推動‘亞洲民族自決運動’,不論哪個國家用何種理由,向日本本土攻擊,就會自行轉為不義之師、侵略者,每一個有血性的日本人,都有義務為了‘國家的完整’、‘民族的尊嚴’、‘父母兄妹的安全’而戰鬥到死!日本萬歲!……”

“顛倒黑白!”“無恥!”聽秦冬生讀完這張數日前日本某知名“民主派”政治家小川晉對島上日軍發表演說的演講稿,程家驥、錢紳語不同意同的同聲斥道。

想當初日軍橫掃大半個亞洲哪時節,日本人的氣焰比天都高,這會兒看到風向不對了,一句‘好心辦壞事’,就把那上千萬人命的血債給輕飄的否了,回頭來,一手挑起戰爭的日本反倒成了被侵略的戰爭受害者!那家王法規定的,只許日本侵略別人,別國軍隊在反擊中踏上日本國土,就是‘非正義戰爭’、就是‘侵略者’!

可兩人罵完,卻只落了得相對無言、苦笑連連。

日本人是無恥極了!可日本人這一手,對日軍普通將兵,尤其是對已在日軍佔了很大比重的少年兵、爺爺兵的麻醉作用卻大了去了。這些人中武士道的毒普遍不深,打順風仗尚可,一處下風就動搖得厲害!可要是為了‘保家保親人’而戰,那又另當別論了!

有這股‘狹隘民族主義’邪乎勁的撐著,也難怪盟軍的打擊強度都能與歐洲戰場一較高下了,可日軍卻鮮有降者!況且,日本人雖無恥,可說的也並非全是胡話,日本這一倒下,在戰爭中付出全方位的慘重代價的幾大戰勝國,會不對日本進行相應的民族報復、經濟索賠和做些戰後抑制工作?這可能嗎?!程家驥本人不就正打著這方面的主意嘛!話說回來,日本人也非受點教訓,才能長長記性!

“把剩下的幾個師都調上去!把日本和平軍都壓到第一線去!”在沉默中爆發的程家驥惡狠狠的說道:“我這次就要看看日本民族的‘脊樑’,能******經得起老子砸上多久!”

難得動一回怒的錢紳也發了性子:“讓美軍調些液化氣、高壓龍頭來,咱們也炸炸老鼠玩玩!”

這可正中程家驥的下懷,這些天,他可為日軍針對前一階段戰事改造出來的四通八達,或明或暗的出口多得用水泥都封不過來,設有專為防止灌油的梯級防火階的土質坑道傷透了腦筋。

用高壓龍頭將液化氣灌入坑道中再行引爆這一招,足以讓縮在坑道中的日軍防不勝防!

半個小時後,一心想在沖繩島上為美國陸軍贏得光榮巴納克將軍批准了程家驥要求,並且決意要將‘炸老鼠’戰法推廣到美國地面部隊中。

而美軍的充任預備隊的陸軍第七十七師、八十八師也於當日投入了戰鬥。

次日拂曉,在船上待命的一週有餘的美陸戰第二師,也接到被日本人這番狗屁不通的歪理,氣得鼻子都歪了的威廉上將親自下達的作戰命令:‘行動,在牛島滿的司令部附近登陸,給我殺了那些狗孃養的!”

沖繩日軍的死期已到,誰也救不了他們,哪怕是那個從不穿內褲的‘天照’來了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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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嗚呼!琉球!(九)

!# 五日,美陸戰第二師成功在島嶼最南端處登陸。

養精蓄銳多時的熊崽子們(美軍陸戰隊內部對陸戰二師的官兵呢稱,引伸自該師師長的綽號,北極熊。),只花了三個小時,就把拱衛日軍第三十二軍軍部的幾個雜兵大隊的靈魂,給送回了‘靖國神廁’。可這三個小時,卻足夠讓牛島中將及其司令部成員,從深入地底的坑道里,倉皇逃到相對的安全地方。

大軍激戰正酣,一方的最高指揮部,卻被另一方攻破,對戰局的撼動,自不待多言。等到日軍穩住一度風雨飄搖的陣腳,美陸師二師早在島了站穩了腳根。

兵力使用已臨近極限的日軍,既無甘冒著全線瓦解的風險,去碰後有海上的軍艦撐腰,前有盟軍主力火力呼應的美戰二師的膽量,那就只能預設被南北夾擊的現實了!

八日,納粹德國宣佈戰敗投降,美國海軍中將‘公牛’切爾西下令沖繩海面的每一艘美軍軍艦,在這天的下午三時整,向日軍陣地齊射三發炮彈,以示祝賀。

放眼世界竟無半個盟友的空前孤立,固然讓日軍三十二軍中的‘有識之士’心下黯然,可與擺在日軍面前的另一個危機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日軍快沒炮彈了!

這可真是釜底抽薪!若說沖繩日軍在前面的戰鬥,還有亮點可尋的話,自當屬日軍強大的炮兵火力了。這四百門山炮、野炮、重迫擊炮,給盟軍帶來的傷害遠在那幾萬支三八步槍之上!換了歷史上這個時段的沖繩日軍,還能把全島的六十至十三歲的壯丁、女高中生全都押上戰場拼光,可被程家驥一攪局,首裡及沖繩的絕大部分居民點,俱都提早落入了盟軍手中,而‘****父國’大軍的到來,也讓日方‘鬼蓄英美’的欺騙教育不攻自破!

從開戰伊始,就無一刻不處在絕對下風的日軍,沒有了充足的‘炮灰’,民心又倒向了敵人,處境就夠艱苦的了,大炮再成了一堆廢鐵,任牛島滿心如鐵石,也愁得成天喝得爛醉如泥。

盟軍沒讓牛島失望,十日意識到日軍的炮兵火力大不如前的巴納克中將,就從北線抽調了陸軍第八十一師,加強到沖繩最南嶼去與陸戰二師並肩作戰。稍後,被威廉上將授權統一指揮盟軍在沖繩島上地面部隊的巴納克中將,又明令取消那條不允許盟軍各部實施穿插作戰的禁令。

巴納克這道命令的正確性、及時性,都無庸置疑。可問題是,這位已屆天命之年的三星中將好象過於樂觀了,於配上他那不怎麼樣的運氣,便給他個人帶來了嚴重以極的惡果。

十三日,美國陸軍第十集團軍司令官巴納克中將,在視察前沿陣地時,被日軍的迫擊炮彈擊中當場斃命。他是美軍在太平洋戰爭中陣亡的最高階別將領!

特納中將隨即接替了巴納克的職務,挑起了‘收割’勝利的‘重擔’。

十八日晚,失去了耐性的牛島糾集日軍殘餘,對南、北兩條戰線的盟軍同時發起自殺式反擊。經一夜血戰,日軍被擊斃五千餘人。

日軍所進行的這場得不償失的反擊,對日軍的覆亡起到了猛然加速的反效應!

二十日,美軍陸戰二戰與日本和平軍第二師團會師,日軍的‘玉碎防線’被鑿穿。

二十六日,日軍第二十四師團師團部被美陸軍第八十一師攻破,牛島滿等一批高階軍官自殺!

二十八日,日軍僅存一支重兵集團獨立第四十四旅團被新一百師打散,日軍在沖繩群島的有組織抵抗終結了。

二十九日,特納中將採納了程家驥的建言,公然宣稱盟軍將不接受日軍原十五聯隊官兵的投降(日軍第四十四旅團的主體部分。),原因為該聯隊日軍為蝦夷族部隊,在中國戰場、太平洋戰場上,都犯下過人食人的罪行,受害者僅據不完全統計就有萬人上下,身份橫跨中國戰俘、平民、美軍飛行員、英軍隨軍護士……。

在從五月底綿延到六月上旬的清剿戰鬥中,日軍不僅有個人或小組投降,成建制的部隊在軍官帶領下投降的也屢見不鮮,僅四十八集團軍就受降了兩千多人。這還不包括那些裝扮成平民,企圖逃避被俘的命運的日軍。幸好,盟軍並沒想歷史上那樣草草清查了事,而採取了將山區平民一律暫時拘押、照著當地政府編制的戶籍詳加甄別的辦法,事後共從中找出一千八百日軍官兵。

日軍在沖繩戰役收尾時的不良表現傳回日本,給了那份立足未穩的國事調整案以致命的打擊。

六月六日,該方案即全面推翻、否定。

用那幾個與軍部關係密切的日本‘人性’學家的話來說:“愛國主義、家庭倫理雖能在短期內堅定將兵們的戰鬥意志,可其從理性的本質,卻決定其必然隨著人的理智思維的崩潰,而坍塌!”

狂妄自大的日本人是永遠不會承認,日本的民族凝聚力尚有待加強和因普遍亂倫而導致的家庭觀念談薄的,他們只會將這種軟弱歸於人的理智。

理性方式的行之不通,回過頭又讓日本的本能、非理性培養上愈起愈遠。強制性的洗腦已不能滿足日本軍方的需要了。在北海道的新兵訓練營裡,一個名叫肥田壽的日軍少佐,發明瞭一種‘軍犬訓練法’。這種訓練法的實質簡單的很,即用酷刑、餓飯等手段,迫使新兵形成自己是一條軍犬的條件反射。以求日軍新兵能如軍犬一般的無畏無懼的去戰鬥、去死!

把持著日本陸軍訓練主管門部的‘皇道派’少壯軍官們,對‘軍犬訓練法’大加讚賞,而肥田壽也因此平步青雲,被破格提升為大佐!

八日,威廉上將宣佈沖繩戰役終結,美軍從此獲得了進攻日本本土的最佳海空基地!

此戰,日軍共死亡八萬四千人,按照分類統計,沖繩縣外的日軍士兵死亡六萬六千人,沖繩本地的軍人、軍屬死亡一萬八千人,另有萬餘平民在戰火中喪生(死因多為被日軍強徵入伍、脅迫自盡。)

盟軍方面也沒佔到什麼便宜,美軍地面部隊死亡三千二百多人,受傷一萬七千人。海軍艦艇人員陣亡一千七百,受傷都六千。第四十八集團軍各師也死傷了一萬二千人。日本和平軍最慘,損折過半,要是特納不從善如流把所有的日軍戰俘都強行編入日本和平軍,北條都要成光桿司令了!

鷹犬奴才死上再多,主人也不會為之痛心!

而合計多達四萬的人員損失,就讓中、美兩軍的指揮官們,提不起半分舉辦慶祝儀式的興致了!這是一場戰勝者都不為之歡欣的慘烈之役!

此後,參戰部隊奉命在島上就地休整,而從菲律賓、從夏威夷、從美國本土、從澳大利亞調來的成師成軍的盟軍地面部隊,也在一撥接一撥的登上沖繩群島,盟軍的意圖淺顯得連東京的雜貨店裡的耗子都瞞不住,盟軍在為登陸日本本土做準備!

六月二十日午夜,日本和平軍總部。

從好夢中被驚醒的北條,一個翻身推身撲到床邊,從軍服口袋裡掏出了那支他幾乎從沒用過的南部十四式,把槍口對準了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床前的那個黑影。

“北條君!要開燈嘛?”已搶上前去,從容打暈了某個被北條在匆忙間推下床的豔麗裸女的黑影小聲埋怨道:“你啊!~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黑影那柔和親切的家人口吻,把北條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曾改變過他的人生軌跡的聲音,他太熟悉了。更可怕是,這個聲音主人在他生平最畏懼,最沒信心為敵的三個人榜上有名(另兩個為程家驥、錢紳。)。來的是他在日軍第五師團服役時的同僚山田開口,亦是他在獨立一百師特別行動隊當副隊長時的頂頭上司,田家富!

“田隊長!是鈞座,還是參座讓你來的。”北條在提問的時候,他手裡的槍已放到了一邊。

他不傻!老上司能在戒備森嚴的和平軍總部裡如入無人之境,敢明目張膽的站在自己的床頭,那自己這條小命,就早被人家握在了掌中了,拿著槍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聰明!我早說過你是聰明人!”田家富拿出兩根香菸,一根遞給北條,自己點燃一根:“鈞座說了,日本和平軍的‘體積’是稍稍合理了,可內部的‘毒瘤’,卻不能再姑息了!”

北條一聽這話心都涼了,這幾年他跟中村他們暗中搗鼓過些什麼,他自己能不心中有數,他又是和平軍的總司令,能不首當其衝!

欣賞了一小會北條的驚惶失措後,田家富開口說道:“你如果能合作,不但會活著,還會大小有個官做!”

如蒙大赦的北條雞啄米似的點著頭,有沒有官當倒無所謂,能繼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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