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義傳》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1,220·2026/4/14

第一章隙光初現 永徽三年,終南山雪霽。 少年慧明立於柴門,見一騎絕塵而來。馬如堆雪,蹄聲碎玉,倏忽已至身前。馬上僧衣襤褸,唯懷中經袱粲然。馬止,鼻息成雲,僧墜,血色染雪。慧明趨前攙扶,僧以經袱相付:“此自天竺來……白馬……白馬……”氣絕而目眥不瞑,猶望西天。 馬立如雕塑,銀鬃覆霜,目似琉璃,竟有悲憫之色。慧明葬僧於古松下,解鞍時見革帶嵌銅牌,蝕“白義”二字。是夜,馬立墳前,長嘶裂空,群山皆應。 自此白義駐寺。不食精料,唯飲山泉,夜則立於崖巔望月。慧明每誦經至“如露亦如電”,馬必昂首振鬃,若有所悟。住持雲:“此非凡駒,乃光陰之精魄。昔孔子見川上,佛陀睹流星,皆見此馬一隙之影。” 臘八日,慧明汲水跌傷。白義屈膝俯首,馱之歸寺。途中經寒潭,水面如鏡,映少年與馬影。慧明忽見水中自己鬢髮皆白,駭然回首,肩上仍是青絲。白義低鳴,潭面復平。此第一示現:“白馬過隙”,光陰在水面顯形半息。 第二章馱經西行 顯慶元年,慧明誓往天竺。眾勸:“道路萬五千裡,虎狼當道。”白義自系褡褳於背,立寺門三日不食。啟程時,馬首向西,蹄印深陷石階三分。 出玉門關,大漠如金。白義踏沙無痕,夜行百里,足底生涼風,所過處竟綻細碎白英,名曰“光陰蓮”,開謝只在一呼一吸間。商隊見之,拜為“雪蹄菩薩”。 至迦畢試國險道,經袱墜深澗。慧明泣血,白義縱身躍下。但見白光如練,繞澗三匝,忽有百鳥銜袱而出,馬立鳥翼之上,踏空歸來。袱不沾溼,經卷流光溢彩。當地老僧拄杖驚呼:“此漢明帝時白馬馱經之神通再現矣!” 最奇在健馱邏國廢墟。夜半聞梵唱,白義馱慧明入幻境:見八百年前,同是白馬,同馱經卷,馬上卻是玄奘背影。兩馬並轡,古今交錯,經卷文字浮空如星河。慧明伸手觸“般若”二字,指尖穿過虛影,觸得白義溫熱脖頸。幻象散時,月正當空,馬身披清輝如披袈裟。 第三章光陰三折 龍朔二年歸長安,攜貝葉經六百部。白義老矣,銀鬃間雜灰絲。太宗召見,馬立丹墀,目視日晷投影,晷針竟逆移三刻。司天監奏:“此畜通陰陽。”武后欲留馬觀天象,白義長嘶拒食,目流淚珠,落地成冰晶,晶中封存大漠星斗。 慧明譯經於大慈恩寺。每至子夜,白義踏露至經閣外,以蹄叩石階,聲聲合《金剛經》節律。某夜譯至“過去心不可得”,狂風破窗,燭火將滅。白義昂首對月,自眼中映出光芒,照經卷如晝。光中現奇景:此句梵文在笈多王朝貝葉上、龜茲石窟壁上、長安抄經生筆下三世流轉,終匯於此刻硯中。 上元夜,胡旋舞徹宵。慧明出寺散心,見白義立朱雀街口,身漸透明,五臟現琉璃光,中有星河旋轉。更夫打更三次,馬身三次凝實又虛化。醜時,東市富商醉歸,拋金餅戲曰:“汝能馱光陰乎?”白義仰天長嘯,金餅忽生綠鏽,富商錦衣化飛灰,露中衣襤褸——竟是一息間老去二十載。此第二示現:“千金難買寸光陰”,白義怒而催人早見白頭。 第四章空谷回聲 慧明病危,白義齧其衣角至終南山故地。柴門猶在,古松更蒼。馬掘松下,得鐵函,內藏少年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第一章隙光初現 永徽三年,終南山雪霽。 少年慧明立於柴門,見一騎絕塵而來。馬如堆雪,蹄聲碎玉,倏忽已至身前。馬上僧衣襤褸,唯懷中經袱粲然。馬止,鼻息成雲,僧墜,血色染雪。慧明趨前攙扶,僧以經袱相付:“此自天竺來……白馬……白馬……”氣絕而目眥不瞑,猶望西天。 馬立如雕塑,銀鬃覆霜,目似琉璃,竟有悲憫之色。慧明葬僧於古松下,解鞍時見革帶嵌銅牌,蝕“白義”二字。是夜,馬立墳前,長嘶裂空,群山皆應。 自此白義駐寺。不食精料,唯飲山泉,夜則立於崖巔望月。慧明每誦經至“如露亦如電”,馬必昂首振鬃,若有所悟。住持雲:“此非凡駒,乃光陰之精魄。昔孔子見川上,佛陀睹流星,皆見此馬一隙之影。” 臘八日,慧明汲水跌傷。白義屈膝俯首,馱之歸寺。途中經寒潭,水面如鏡,映少年與馬影。慧明忽見水中自己鬢髮皆白,駭然回首,肩上仍是青絲。白義低鳴,潭面復平。此第一示現:“白馬過隙”,光陰在水面顯形半息。 第二章馱經西行 顯慶元年,慧明誓往天竺。眾勸:“道路萬五千裡,虎狼當道。”白義自系褡褳於背,立寺門三日不食。啟程時,馬首向西,蹄印深陷石階三分。 出玉門關,大漠如金。白義踏沙無痕,夜行百里,足底生涼風,所過處竟綻細碎白英,名曰“光陰蓮”,開謝只在一呼一吸間。商隊見之,拜為“雪蹄菩薩”。 至迦畢試國險道,經袱墜深澗。慧明泣血,白義縱身躍下。但見白光如練,繞澗三匝,忽有百鳥銜袱而出,馬立鳥翼之上,踏空歸來。袱不沾溼,經卷流光溢彩。當地老僧拄杖驚呼:“此漢明帝時白馬馱經之神通再現矣!” 最奇在健馱邏國廢墟。夜半聞梵唱,白義馱慧明入幻境:見八百年前,同是白馬,同馱經卷,馬上卻是玄奘背影。兩馬並轡,古今交錯,經卷文字浮空如星河。慧明伸手觸“般若”二字,指尖穿過虛影,觸得白義溫熱脖頸。幻象散時,月正當空,馬身披清輝如披袈裟。 第三章光陰三折 龍朔二年歸長安,攜貝葉經六百部。白義老矣,銀鬃間雜灰絲。太宗召見,馬立丹墀,目視日晷投影,晷針竟逆移三刻。司天監奏:“此畜通陰陽。”武后欲留馬觀天象,白義長嘶拒食,目流淚珠,落地成冰晶,晶中封存大漠星斗。 慧明譯經於大慈恩寺。每至子夜,白義踏露至經閣外,以蹄叩石階,聲聲合《金剛經》節律。某夜譯至“過去心不可得”,狂風破窗,燭火將滅。白義昂首對月,自眼中映出光芒,照經卷如晝。光中現奇景:此句梵文在笈多王朝貝葉上、龜茲石窟壁上、長安抄經生筆下三世流轉,終匯於此刻硯中。 上元夜,胡旋舞徹宵。慧明出寺散心,見白義立朱雀街口,身漸透明,五臟現琉璃光,中有星河旋轉。更夫打更三次,馬身三次凝實又虛化。醜時,東市富商醉歸,拋金餅戲曰:“汝能馱光陰乎?”白義仰天長嘯,金餅忽生綠鏽,富商錦衣化飛灰,露中衣襤褸——竟是一息間老去二十載。此第二示現:“千金難買寸光陰”,白義怒而催人早見白頭。 第四章空谷回聲 慧明病危,白義齧其衣角至終南山故地。柴門猶在,古松更蒼。馬掘松下,得鐵函,內藏少年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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