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一十六章 青焚盟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238·2026/3/23

第二千六百一十六章 青焚盟 之前和氤螟水府商定的供奉,餘家現在完全負擔得起,遑論追隨秦桑之後的廣闊前景。 自從秦桑抵達餘家,訪客便絡繹不絕,有些小宗門想要尋求依附,更多的是試探。 …… 餘家後山。 此地雲山竹海,幽靜淡雅。 山亭之中,秦桑坐在棋盤一側,對面是一位留著山羊鬍、仙風道骨的老者。 餘長恩侍立一旁,神情專注望著棋盤,似被兩人之間對弈吸引。 ‘啪!’ 一子落,激起無形波瀾,只在亭中滌盪一圈,便倏而消散。 老者手捋長鬚,自得一笑,“這一局,看來秦長老要敗了。” “道友技高一籌,在下認輸,”秦桑投子認負。 他們下的是一種道棋,靈界道棋有無數種,基本大同小異,最終比拼的還是雙方的修為和對大道的理解。這種流行於仙臨湖的道棋規矩非常特別,修為只佔四成,棋技倒要佔六成,比其他道棋多了幾分意趣。 老者笑呵呵將棋子復位,“秦長老剛剛接觸這九老棋,老朽卻是從小下到老,勝之不武。” 秦桑搖搖頭,他畢竟才步入合體期不久,對面這位的身份是雲舶會長老,號蒼竣上人,是位老牌合體期強者,縱然雙方棋力相當,他也未必下得過。 據說雲舶會佈設在仙臨湖的大陣必須常年有一位合體修士坐鎮,此人同時也要主持內外大事,此時正是由蒼竣上人坐鎮。 蒼竣上人給足了秦桑和五行盟的面子,親自登門拜訪。 或許有以棋論道,挫一挫秦桑威風的意思。 到了這個境界,尤其在大周內部,罕有合體修士親自出手,一旦動手就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而且往往牽動兩個宗門、勢力的興亡。 一局下過,雙方都沒了興致,蒼竣上人望向山下,笑道:“秦長老大駕光臨,震動仙臨湖,大家都想一睹仙顏,都怪老朽不識趣,來得不是時候。” 以他們的耳力,只要願意,可以將外面的喧鬧聽得清清楚楚。 餘家族地人影攢動,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而歸。 秦桑看了餘長恩一眼,“此非秦某本意,秦某性喜清靜。這次是來探訪故友,不會在仙臨湖駐足太久,本不想過多打擾,避而不見有些失禮,道友給了秦某一個絕妙的理由。” 兩人相視一笑。 蒼竣上人也將目光落到餘長恩身上,感慨道:“能得到秦長老的賞識,餘家主好深厚的氣運!” 餘長恩神情恭謹,“晚輩當年有眼無珠、膽大包天,在秦長老面前賣弄,幸好秦長老寬宏大量,不與晚輩計較。” 蒼竣上人對他們結交的過程很感興趣,都道是餘家新攀附了個靠山,現在看來,難道他們真是故交? “恕老朽冒昧,餘家在異人族天部開闢的商路,也是得秦長老指點?” 為了秦桑,雲舶會已經有過一番爭論。 爭論的焦點不外乎兩個,其一是五行盟長老為餘家站臺,是否意味著五行盟想要在仙臨湖橫插一腳?其二則是餘家掌握的那條商路,這才是最切身的利益所在,之前無論如何,肉還是爛在雲舶會這口鍋裡,萬一餘家連帶著商路都被五行盟撬走,雲舶會還坐視不管,豈不被人恥笑。 那條商路的規模還不算大,但未來不可估量。 秦桑坦然應道:“貧道在異人族結識了幾位道友,當年隨口提點了幾句,便拋在腦後。沒想到長恩能夠堅持到現在,秦某便想趁著拜訪老友的機會,將長恩帶上,爭取再接再厲,做出一番氣象。” “哦?” 蒼竣上人神情微動,“老朽就先恭喜餘家主了。” 餘長恩道了聲不敢,“晚輩和餘家還要仰仗上人和會中同僚照拂。” 蒼竣上人卻拿眼看秦桑。 秦桑含笑道:“餘家一直是雲舶會的一員,雲舶會不會要將他們踢出去吧?” “我看誰敢破壞雲舶會的規矩!” 蒼竣上人也是果決之人,大手一揮,“餘家主儘管放心,餘家只要不觸犯會規,誰也不能將餘家趕出雲舶會,否則先過老朽這一關!” 他心中暗道,這個答覆應該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只要餘家不脫離雲舶會,各家就能從中分潤好處,商路壯大,他們的利益也會水漲船高。 至於有人提出繼續威逼餘家,由雲舶會掌控那條商路,純屬痴心妄想。這位秦長老才是關鍵,不僅是五行盟長老,而且交遊廣闊,萬一觸怒對方,乾脆舍了餘家,另闢商路,雲舶會也只能傻眼。 秦桑也暗歎不已,他屬意的盟友是焚晶門,可雲舶會雄踞巽州東南,不可能甩開他們。 他果斷離開北域,就是想要擺脫勾心鬥角,到了這裡卻開始了新的勾心鬥角。 這樣的修行真的不夠爽利! 可多年以來,大周自上而下早已形成了完備的體系,錯綜複雜,將所有修士網羅其中。 秦桑不是孤家寡人,他要為弟子、為青羊觀考慮。幸好有玉斧等人為他看護後方,餘長恩未來也能在巽州獨當一面,他只需要搭起框架,麻煩是一時的。 正如之前在青羊治,青羊盟就是遵循他當初搭建的框架,茁壯成長。 心念閃過,就聽蒼竣上人道:“依我看,餘家主該入伯陽殿了。” 類似於天市墟‘天地玄黃’四重等級,雲舶會內部也有三重架構,議事之時分別坐在不同的大殿,是名伯陽、仲明、叔曦三殿。 其中伯陽殿最高,餘家原本只能敬陪末座,這次直入伯陽殿,在雲舶會從未有過這種先例。縱使蒼竣上人不能一言而決,也代表了他的態度,未來是極有機會能成的。 這也是對秦桑投桃報李。 餘長恩心性頗佳,乍聞此訊,也不禁面露喜色,心中對秦桑感激更深。 言語之間,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結果,當然只是初步意向,細節還要再談。 蒼竣上人當下便起身告辭。 …… 供奉之日一到,餘家按秦桑的吩咐,將供奉送到氤螟水府。 氤螟水府收走貢品,並未因餘家破壞慣例而震怒,就這麼平靜地接受了。 最初幾日,餘長恩還有些忐忑,最後也沒有等來氤螟水府的質問,一切如常,看來氤螟水府已經預設。 為餘家解決了後顧之憂,秦桑的拜帖也送到了焚晶門。 這一日,秦桑乘坐餘家寶輦,飛出仙臨湖,遨遊雲天,徑往西行。 飛馳數日,忽見天邊有一煙柱,好似一股狼煙,冉冉升至九霄雲外,常年不散。 這道煙柱就是焚晶門的標誌。 在煙柱下方,山巒起伏、群山聚首,猶如蒼龍盤踞大地,山勢向八方輻射,綿延無際。 群山相聚之處,即是焚晶門山門所在。 那裡霧氣瀰漫,不是別處常見白霧,而是和煙柱一樣灰濛濛地。 據說焚晶門花費數代心血,聚合地脈、調運元氣,在那裡建造了一座天心晶爐,作用和袁真君建的九地烘爐相似,但配合焚晶門心法又有諸多妙用,為焚晶門塑造了穩固的根基,自此便日益強盛。 當今焚晶門門主歷秉燭更是功不可沒。 據傳,此人年少時只是祖師堂的一名秉燭童子,當時的焚晶門也只是一個小有名氣的門派,後來此人逐漸展現出天賦,最終踏入合體之境,焚晶門也一躍成為名門大派。 ‘轟!’ 忽然間地動山搖。 餘長恩走出輦車,看到煙柱潰散,焚晶門上空漂浮著一座巨大的晶爐虛影,正從爐中噴薄出萬道霞光,霞光飛射天外,一重重、一迭迭,落在周圍群山之中,間隔有序、次序井然。 每有霞光落地,就伴隨靈花綻放、嬌豔似火,重花如樓、千妍萬態,累累堆迭、上及霄漢。 ‘轟!轟!轟!’ 霞光噴薄不停,令人目不暇接。 餘長恩親自駕馭車輦,在火樹銀花之中穿行,駛向焚晶門,車輦所過之處,霞光相接,形成一條虹路。 俄而又有仙樂齊鳴,一隊隊仙女或執笛簫、或抱琵琶,嬌靨如花、飄然而出,分列虹路兩旁。 這麼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附近的宗門。 修士紛紛離開洞府,眺望這裡,看到此景無不震驚。 “嘶!這是焚晶門最高禮節,不知來的是哪方貴客!” “這股氣勢,難道是歷門主親自相迎?” “據說推動焚晶門加入天市墟失敗,歷門主心灰意冷,閉關多年不見外客,竟又出關了。” …… 外人議論紛紛,好奇貴客的身份,可惜運足目力,也只能隱約看到一座寶輦駛進焚晶門。 “秦某受寵若驚!” 秦桑走下車輦,見顏少門主夫婦不知何時趕回來了,侍立在一名男子左右,哪裡不知此人就是歷門主。 “見過歷門主!” 歷門主朗聲大笑,“久聞秦長老威名,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雙方一見如故,把臂入殿,餘長恩和顏少門主夫婦也緊隨而入。 賓主坐定,秦桑暗暗打量這位歷門主,見其外表看起來四十許,清瘦精幹、頜下留須,長有一雙赤眸,猶如兩團火焰。 坐在他身旁,就彷彿被烈焰烘烤,此人氣勢可見一斑。 據秦桑瞭解,焚晶門的法門和他推演的功法類似,都是以火焰鑄就實相道基,不同的是他是煉化外火,而焚晶門是煉心火、鑄晶爐。 這一次,焚晶門展現出的禮節,其實已經超出了應有之義,足見歷門主對這次會面的重視。如今焚晶門還不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定是看上了那條商路。 這正是秦桑希望看到的,‘郎有情妾有意’才能順利達成盟約。 一陣寒暄之後,秦桑便挑明瞭他和雲舶會達成的默契,並直言不想被雲舶會束縛,欲在外尋求同盟。 前景是非常光明的。 未來凜風氏族代表道庭,在巽州攪動風雲,焚晶門和餘長恩再借他的名義接觸凜風氏族,哪怕只承接其中一部分利益,也能讓他們吃撐。 當然這是後話,那條商路所展現出的利益,就足以令焚晶門動心了。 多年以來,青羊盟想必已經在坎州站穩了腳跟,能夠分出精力開拓巽州。當年青羊治實力不足,開始只能小打小鬧,等他迴歸之後就截然不同了,生意可以往大了做。 坎州有紫雲山支應,秦桑在巽州選擇的就是焚晶門。 這次拜訪異常順利,秦桑和歷門主三言兩語就敲定了商盟事宜,從青羊盟和焚晶門各取了一個字,名之青焚盟。此外歷門主還會外出遊說,拉攏一些勢力入盟。 天市墟不接納焚晶門,歷門主便另起爐灶,或許早有此想法,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現在青焚盟存在的基礎是那條商路,歷門主指派顏少門主夫婦隨他一起前往霧海,正好秦桑也打算帶他們去青羊治一趟,向盟友展現一些秘密。 雙方一拍即合,又都是不拘小節之人,過程爽利至極,別人眼裡了不得的大事,往往你一言我一語就定了下來,看得餘長恩等人目眩神迷。 秦桑和歷門主只把握大略,具體事務交給顏少門主夫婦和餘長恩施行,商盟事務千頭萬緒,把他們忙得團團轉。 為此,秦桑在巽州又停留了數月,常常和歷門主把酒言歡、坐而論道,短短時間就積累了深厚的交情,也經歷門主引薦,結識了一些巽州有名有姓的修士和宗門。 歷門主只當秦桑是劍修、蟲修,沒想到他對火行大道也感興趣,而且有深厚的見解,興致大起。 聽其論道,令秦桑深受啟發。 以至於離別之時,秦桑還依依不捨。 仙臨湖畔。 湖接東海,以島鏈間隔,島外千帆如林,停駐無數商船,由於北面人煙稀少,巽州修士大多選擇從這裡出海,因此仙臨湖常年熱鬧非凡。 一艘寶船靜靜浮在海面上,大浪湧來也僅是微微起伏。 忽有流光自天邊飛來,落到寶船上,這在附近是極為常見的,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秦桑踏上寶船,目望東海,萬千感慨都變成了歸程的期盼。 與他同行的還有餘長恩、顏少門主夫婦,以及餘家和焚晶門的一些骨幹,人數不少,紛紛進入船艙,各司其職。 寶船一震,破浪東去! —— —— 後面還有一章,估計比較晚,大家別等,明早起來看。

第二千六百一十六章 青焚盟

之前和氤螟水府商定的供奉,餘家現在完全負擔得起,遑論追隨秦桑之後的廣闊前景。

自從秦桑抵達餘家,訪客便絡繹不絕,有些小宗門想要尋求依附,更多的是試探。

……

餘家後山。

此地雲山竹海,幽靜淡雅。

山亭之中,秦桑坐在棋盤一側,對面是一位留著山羊鬍、仙風道骨的老者。

餘長恩侍立一旁,神情專注望著棋盤,似被兩人之間對弈吸引。

‘啪!’

一子落,激起無形波瀾,只在亭中滌盪一圈,便倏而消散。

老者手捋長鬚,自得一笑,“這一局,看來秦長老要敗了。”

“道友技高一籌,在下認輸,”秦桑投子認負。

他們下的是一種道棋,靈界道棋有無數種,基本大同小異,最終比拼的還是雙方的修為和對大道的理解。這種流行於仙臨湖的道棋規矩非常特別,修為只佔四成,棋技倒要佔六成,比其他道棋多了幾分意趣。

老者笑呵呵將棋子復位,“秦長老剛剛接觸這九老棋,老朽卻是從小下到老,勝之不武。”

秦桑搖搖頭,他畢竟才步入合體期不久,對面這位的身份是雲舶會長老,號蒼竣上人,是位老牌合體期強者,縱然雙方棋力相當,他也未必下得過。

據說雲舶會佈設在仙臨湖的大陣必須常年有一位合體修士坐鎮,此人同時也要主持內外大事,此時正是由蒼竣上人坐鎮。

蒼竣上人給足了秦桑和五行盟的面子,親自登門拜訪。

或許有以棋論道,挫一挫秦桑威風的意思。

到了這個境界,尤其在大周內部,罕有合體修士親自出手,一旦動手就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而且往往牽動兩個宗門、勢力的興亡。

一局下過,雙方都沒了興致,蒼竣上人望向山下,笑道:“秦長老大駕光臨,震動仙臨湖,大家都想一睹仙顏,都怪老朽不識趣,來得不是時候。”

以他們的耳力,只要願意,可以將外面的喧鬧聽得清清楚楚。

餘家族地人影攢動,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而歸。

秦桑看了餘長恩一眼,“此非秦某本意,秦某性喜清靜。這次是來探訪故友,不會在仙臨湖駐足太久,本不想過多打擾,避而不見有些失禮,道友給了秦某一個絕妙的理由。”

兩人相視一笑。

蒼竣上人也將目光落到餘長恩身上,感慨道:“能得到秦長老的賞識,餘家主好深厚的氣運!”

餘長恩神情恭謹,“晚輩當年有眼無珠、膽大包天,在秦長老面前賣弄,幸好秦長老寬宏大量,不與晚輩計較。”

蒼竣上人對他們結交的過程很感興趣,都道是餘家新攀附了個靠山,現在看來,難道他們真是故交?

“恕老朽冒昧,餘家在異人族天部開闢的商路,也是得秦長老指點?”

為了秦桑,雲舶會已經有過一番爭論。

爭論的焦點不外乎兩個,其一是五行盟長老為餘家站臺,是否意味著五行盟想要在仙臨湖橫插一腳?其二則是餘家掌握的那條商路,這才是最切身的利益所在,之前無論如何,肉還是爛在雲舶會這口鍋裡,萬一餘家連帶著商路都被五行盟撬走,雲舶會還坐視不管,豈不被人恥笑。

那條商路的規模還不算大,但未來不可估量。

秦桑坦然應道:“貧道在異人族結識了幾位道友,當年隨口提點了幾句,便拋在腦後。沒想到長恩能夠堅持到現在,秦某便想趁著拜訪老友的機會,將長恩帶上,爭取再接再厲,做出一番氣象。”

“哦?”

蒼竣上人神情微動,“老朽就先恭喜餘家主了。”

餘長恩道了聲不敢,“晚輩和餘家還要仰仗上人和會中同僚照拂。”

蒼竣上人卻拿眼看秦桑。

秦桑含笑道:“餘家一直是雲舶會的一員,雲舶會不會要將他們踢出去吧?”

“我看誰敢破壞雲舶會的規矩!”

蒼竣上人也是果決之人,大手一揮,“餘家主儘管放心,餘家只要不觸犯會規,誰也不能將餘家趕出雲舶會,否則先過老朽這一關!”

他心中暗道,這個答覆應該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只要餘家不脫離雲舶會,各家就能從中分潤好處,商路壯大,他們的利益也會水漲船高。

至於有人提出繼續威逼餘家,由雲舶會掌控那條商路,純屬痴心妄想。這位秦長老才是關鍵,不僅是五行盟長老,而且交遊廣闊,萬一觸怒對方,乾脆舍了餘家,另闢商路,雲舶會也只能傻眼。

秦桑也暗歎不已,他屬意的盟友是焚晶門,可雲舶會雄踞巽州東南,不可能甩開他們。

他果斷離開北域,就是想要擺脫勾心鬥角,到了這裡卻開始了新的勾心鬥角。

這樣的修行真的不夠爽利!

可多年以來,大周自上而下早已形成了完備的體系,錯綜複雜,將所有修士網羅其中。

秦桑不是孤家寡人,他要為弟子、為青羊觀考慮。幸好有玉斧等人為他看護後方,餘長恩未來也能在巽州獨當一面,他只需要搭起框架,麻煩是一時的。

正如之前在青羊治,青羊盟就是遵循他當初搭建的框架,茁壯成長。

心念閃過,就聽蒼竣上人道:“依我看,餘家主該入伯陽殿了。”

類似於天市墟‘天地玄黃’四重等級,雲舶會內部也有三重架構,議事之時分別坐在不同的大殿,是名伯陽、仲明、叔曦三殿。

其中伯陽殿最高,餘家原本只能敬陪末座,這次直入伯陽殿,在雲舶會從未有過這種先例。縱使蒼竣上人不能一言而決,也代表了他的態度,未來是極有機會能成的。

這也是對秦桑投桃報李。

餘長恩心性頗佳,乍聞此訊,也不禁面露喜色,心中對秦桑感激更深。

言語之間,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結果,當然只是初步意向,細節還要再談。

蒼竣上人當下便起身告辭。

……

供奉之日一到,餘家按秦桑的吩咐,將供奉送到氤螟水府。

氤螟水府收走貢品,並未因餘家破壞慣例而震怒,就這麼平靜地接受了。

最初幾日,餘長恩還有些忐忑,最後也沒有等來氤螟水府的質問,一切如常,看來氤螟水府已經預設。

為餘家解決了後顧之憂,秦桑的拜帖也送到了焚晶門。

這一日,秦桑乘坐餘家寶輦,飛出仙臨湖,遨遊雲天,徑往西行。

飛馳數日,忽見天邊有一煙柱,好似一股狼煙,冉冉升至九霄雲外,常年不散。

這道煙柱就是焚晶門的標誌。

在煙柱下方,山巒起伏、群山聚首,猶如蒼龍盤踞大地,山勢向八方輻射,綿延無際。

群山相聚之處,即是焚晶門山門所在。

那裡霧氣瀰漫,不是別處常見白霧,而是和煙柱一樣灰濛濛地。

據說焚晶門花費數代心血,聚合地脈、調運元氣,在那裡建造了一座天心晶爐,作用和袁真君建的九地烘爐相似,但配合焚晶門心法又有諸多妙用,為焚晶門塑造了穩固的根基,自此便日益強盛。

當今焚晶門門主歷秉燭更是功不可沒。

據傳,此人年少時只是祖師堂的一名秉燭童子,當時的焚晶門也只是一個小有名氣的門派,後來此人逐漸展現出天賦,最終踏入合體之境,焚晶門也一躍成為名門大派。

‘轟!’

忽然間地動山搖。

餘長恩走出輦車,看到煙柱潰散,焚晶門上空漂浮著一座巨大的晶爐虛影,正從爐中噴薄出萬道霞光,霞光飛射天外,一重重、一迭迭,落在周圍群山之中,間隔有序、次序井然。

每有霞光落地,就伴隨靈花綻放、嬌豔似火,重花如樓、千妍萬態,累累堆迭、上及霄漢。

‘轟!轟!轟!’

霞光噴薄不停,令人目不暇接。

餘長恩親自駕馭車輦,在火樹銀花之中穿行,駛向焚晶門,車輦所過之處,霞光相接,形成一條虹路。

俄而又有仙樂齊鳴,一隊隊仙女或執笛簫、或抱琵琶,嬌靨如花、飄然而出,分列虹路兩旁。

這麼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附近的宗門。

修士紛紛離開洞府,眺望這裡,看到此景無不震驚。

“嘶!這是焚晶門最高禮節,不知來的是哪方貴客!”

“這股氣勢,難道是歷門主親自相迎?”

“據說推動焚晶門加入天市墟失敗,歷門主心灰意冷,閉關多年不見外客,竟又出關了。”

……

外人議論紛紛,好奇貴客的身份,可惜運足目力,也只能隱約看到一座寶輦駛進焚晶門。

“秦某受寵若驚!”

秦桑走下車輦,見顏少門主夫婦不知何時趕回來了,侍立在一名男子左右,哪裡不知此人就是歷門主。

“見過歷門主!”

歷門主朗聲大笑,“久聞秦長老威名,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雙方一見如故,把臂入殿,餘長恩和顏少門主夫婦也緊隨而入。

賓主坐定,秦桑暗暗打量這位歷門主,見其外表看起來四十許,清瘦精幹、頜下留須,長有一雙赤眸,猶如兩團火焰。

坐在他身旁,就彷彿被烈焰烘烤,此人氣勢可見一斑。

據秦桑瞭解,焚晶門的法門和他推演的功法類似,都是以火焰鑄就實相道基,不同的是他是煉化外火,而焚晶門是煉心火、鑄晶爐。

這一次,焚晶門展現出的禮節,其實已經超出了應有之義,足見歷門主對這次會面的重視。如今焚晶門還不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定是看上了那條商路。

這正是秦桑希望看到的,‘郎有情妾有意’才能順利達成盟約。

一陣寒暄之後,秦桑便挑明瞭他和雲舶會達成的默契,並直言不想被雲舶會束縛,欲在外尋求同盟。

前景是非常光明的。

未來凜風氏族代表道庭,在巽州攪動風雲,焚晶門和餘長恩再借他的名義接觸凜風氏族,哪怕只承接其中一部分利益,也能讓他們吃撐。

當然這是後話,那條商路所展現出的利益,就足以令焚晶門動心了。

多年以來,青羊盟想必已經在坎州站穩了腳跟,能夠分出精力開拓巽州。當年青羊治實力不足,開始只能小打小鬧,等他迴歸之後就截然不同了,生意可以往大了做。

坎州有紫雲山支應,秦桑在巽州選擇的就是焚晶門。

這次拜訪異常順利,秦桑和歷門主三言兩語就敲定了商盟事宜,從青羊盟和焚晶門各取了一個字,名之青焚盟。此外歷門主還會外出遊說,拉攏一些勢力入盟。

天市墟不接納焚晶門,歷門主便另起爐灶,或許早有此想法,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現在青焚盟存在的基礎是那條商路,歷門主指派顏少門主夫婦隨他一起前往霧海,正好秦桑也打算帶他們去青羊治一趟,向盟友展現一些秘密。

雙方一拍即合,又都是不拘小節之人,過程爽利至極,別人眼裡了不得的大事,往往你一言我一語就定了下來,看得餘長恩等人目眩神迷。

秦桑和歷門主只把握大略,具體事務交給顏少門主夫婦和餘長恩施行,商盟事務千頭萬緒,把他們忙得團團轉。

為此,秦桑在巽州又停留了數月,常常和歷門主把酒言歡、坐而論道,短短時間就積累了深厚的交情,也經歷門主引薦,結識了一些巽州有名有姓的修士和宗門。

歷門主只當秦桑是劍修、蟲修,沒想到他對火行大道也感興趣,而且有深厚的見解,興致大起。

聽其論道,令秦桑深受啟發。

以至於離別之時,秦桑還依依不捨。

仙臨湖畔。

湖接東海,以島鏈間隔,島外千帆如林,停駐無數商船,由於北面人煙稀少,巽州修士大多選擇從這裡出海,因此仙臨湖常年熱鬧非凡。

一艘寶船靜靜浮在海面上,大浪湧來也僅是微微起伏。

忽有流光自天邊飛來,落到寶船上,這在附近是極為常見的,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秦桑踏上寶船,目望東海,萬千感慨都變成了歸程的期盼。

與他同行的還有餘長恩、顏少門主夫婦,以及餘家和焚晶門的一些骨幹,人數不少,紛紛進入船艙,各司其職。

寶船一震,破浪東去!

——

——

後面還有一章,估計比較晚,大家別等,明早起來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