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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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拿起信件聞了聞, 有濃重的煙味,問:“你兒子今天早上是在哪裡玩耍?”
杜興安說:“就是家門口附近, 我是中年得子,對他疼愛的很, 都不讓他亂跑。”
“你今天來,當真是沒讓任何人知道。”
杜興安點頭:“對對對,我對著我婆娘說是去弄銀子, 一個人都不敢說。”
“你家附近有賭坊嗎?”
杜興安搖頭。
“那有最近十分缺錢的鄰居嗎?”蘇寧這樣問, 主要根據杜興安的描述。他家兒子就愛在家門口玩, 性子也是靦腆,所以陌生人把孩子拉去, 肯定會受到孩子的反抗, 這樣杜家人也會知道。孩子沒有反抗就被帶走, 是熟人作案。而要贖金的大部分原因, 排除與人結怨, 那就是犯人十分缺錢。
杜興安想了一會,眼睛發亮的點頭,“我鄰居,我鄰居,他前幾天還來我這借過錢, 只是我給的不多, 因為他常常賭錢,是個不靠譜的傢伙。難道是這個人!”
“去看看。”蘇寧拿著信件發話,他和陶弘毅又是迅速換便服, 帶上了幾個捕快,跟著杜興安去他家。
杜興安住的也是東市街,他家的玉石鋪子在這塊還是挺有名,不少人婚嫁都在這裡買飾品。
蘇寧讓杜興安先走,他和陶弘毅跟在後,免得讓犯人起疑。
蘇寧看了家門口附近,敲了敲一家的大門。
“誰啊?”裡面有人喊。
“我啊~”
“誰啊?”有人開啟了門,身子抵著門,凶神惡煞的看著門外人,“你們是誰?!”
一股濃重的煙味從這個人身上散發。
蘇寧基本肯定了,對後面的捕快說:“捉人。”
人被捉住,害怕的什麼話都說了出來,孩子被綁在柴房。
孩子被綁了一個時辰,只是受了些驚嚇,被蘇寧抱出來時,只是害怕的哭著,直到送給杜興安抱著,才勉強讓孩子止住哭泣聲。
“犯人帶回去,按照律法處置。”
此案終結的快,捕快們看著被綁住的犯人,驚訝的對望。開始他們對蘇寧並沒有多瞭解,即便是於家案還是孩子案,他們並沒有怎麼插入其中。而現在卻是實在的目睹,這位剛上任的大理寺卿,在半個時辰內就解決一件綁架案。
“對了,今天還有人報案嗎?”蘇寧回頭問。
總捕快何闌點頭說:“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報案人見大人不在,就自己離開了。”
“什麼案子?”
何闌說:“就是東市街有戶人家被盜,但盜的銀錢不多,新的京兆尹還沒上任,刑部積攢的事情多,近日都來了大理寺報案。”
“為民做事,不分大小。如果真不作為,失民心才是大事。”蘇寧嚴肅的對何闌說:“以後即便我不在,你們可報備出勤解決,萬不可懈怠。身為捕快,你們身上這套衣服,朝廷發下俸祿,不是讓你們吃乾飯的!”
“是,大人。”何闌被蘇寧的嚴肅威懾到,連忙點頭。
蘇寧對陶弘毅又說:“你把犯人帶回去,順便幫著子墨,我還是不放心子墨,接下來我一個人可以解決。”
說罷,蘇寧帶著何闌去往東市街被盜的人家。
那戶人家只是普通人,靠著收租金為生,報案人是女主人,被盜的銀錢只有十兩銀子。
男主人神色怏怏,站在女主人身後。蘇寧吸吸鼻子,走到放銀錢的盒子前,是在裡室。發現失竊是在今天早上清點,而上一次清點在三天前,房間的鑰匙一直都在女主人身上。
蘇寧對女主人道:“可否把鑰匙給我看看?”
“好,大人。這是鑰匙。”女主人從腰帶裡面解出一串鑰匙來。
蘇寧摸著鑰匙,看到了裡面殘餘的印泥。
他把鑰匙還給女主人,便是把男主人喚來,讓人搜身。
男主人身上居然也搜到了同樣的鑰匙。
“接下來便是家事,在下告辭。”蘇寧看女主人赤目圓瞪的模樣,拱手離開。
走出這一家,何闌才驚疑問:“大人,你怎麼確定是男主人偷竊?只是看了鑰匙就明白了?”
“第一:這一家,從站姿和鑰匙才說,是女主人管家,他們又是吃租金,女主人管的便是更加嚴,男主人身上肯定沒什麼錢,可是我卻從他身上聞到了一絲香脂味。
第二:偷盜盒子裡剩著不少錢,為何小偷只拿了十兩,不合常理。
第三:鑰匙上有印泥,只有人能偷拿到才能拓印。女子多謹慎,不靠人身,能拿到鑰匙拓印,只有男主人有可能。”
“原來如此。”
蘇寧看何闌若有所思的模樣,笑說:“不過是觀察來的,你們以後查案,也是先從現場尋找證物、線索,只要細心便是。”
何闌:“謹遵大人教誨!”
“哪有什麼教誨,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處理。”
“是。”
蘇寧支走何闌,自尋去往華溪街,連續逛了好幾家店鋪,買了幾盒禮物,才回了大理寺。
大理寺中,韓子墨動用他小王爺的人脈,搜尋著近幾年林州勾欄發生有關火災的事,要等幾天,才能得到林州的回覆。
這幾天裡,蘇寧便孤身去華濃館,每次只點決明。
“公子,這次怎麼還是一個人來?”決明坐在蘇寧旁邊,懷裡抱著琵琶。
“商隊回錦州,不過我在京城還有家店鋪要打理。我託他們下次來的時候,去往林州一趟,給你帶著家鄉東西。”
決明倩笑:“有勞公子了,上次公子帶的林州茶,奴家還沒喝完呢。”
“在京城裡買的林州茶,怎能比得上真從林州帶來的實在。”蘇寧從懷裡又拿出一樣東西,笑說:“你猜,這次我給你帶什麼了?”
決明臉色微紅,羞澀的搖頭。
“伸手。”
決明期待又緊張的伸出手來,睫毛微顫。
一個冰涼涼的物品,放在自己的手心。
決明兩隻手撫摸著這件東西,臉上浮現驚喜之色,眼眶微紅說:“多謝公子。”
“有什麼謝的,這只是我去店鋪時,無意間發現的林州瓷。”
“決明不是蠢人,不僅是林州瓷,刻的還是蓮花,肯定不容易找到。”決明說話間帶著顫音。
這幾日裡,蘇寧對她極好,又是極為禮待,連續包了她幾晚,卻是一點都不逾矩。
這些好,點點滴滴的流淌進決明乾涸的心臟,讓她差點都遺忘了自己的身份,想著能和蘇寧同回江南,想著感受暖風拂面,漁歌唱晚的江南。
可是每當浮現這個想法時,早已看不見、沒有痛覺的雙眼,又重新浮現出漫天大火,以及被火燒死的朋友。
決明,名字就告訴了自己,不該妄想,她的人生在五歲後,就訣別了光明。
“怎麼哭了?”
決明伸手摸臉,才發現溼痕,連忙笑著擦臉搖頭說:“奴家是被公子感動了,決明只是個青樓女子而已,怎麼敢讓公子如此費心。”
蘇寧嘆了口氣,沒有上手替她擦淚,只說:“笑不出來,便是不用笑,不必把我當成其他客人一般討好。決明姑娘,你想離開華濃館嗎?我可以替你贖身,你跟我去錦州如何?當然,你想回林州也可以。”
決明身子如落葉般,顫抖了下,不敢置信,卻是咬牙搖搖頭說:“決明生是華濃館的人,死是華濃館的鬼,是離不開的。”
“為何?我有的是錢。”
決明咬唇,恢復心情,平靜說:“決明賣的是死契。”
蘇寧站起身說:“我找欣公子問,要多少錢,我都給!”
決明拉住蘇寧的手,仰頭單純問:“公子喜歡決明?”
蘇寧啞言,他雖然是在演戲,卻是不想傷害這名女子,便說:“我想對你好。”
決明歡喜笑說:“公子想對決明好,決明便是心滿意足了。決明不想離開,會在華濃館一直等著公子的。”
蘇寧看著,仰頭歡喜而笑的決明。只是因為這句話,便是消除了她身上一直縈繞不去的哀愁,像個稚童一般信任著自己。
跟海江縣那個首先抱住自己的孩子一樣,即便是身處黑暗,卻還是相信著一丁點的光芒。
蘇寧晃神,心軟的摸了摸決明的頭髮,如同安慰那個抱住自己的小孩。
決明感覺到蘇寧第一次主動碰觸,臉上的笑意更歡喜可人。
她在勾欄裡待了十幾年,怎麼會不知道蘇寧對她只是憐惜,但這股憐惜讓她上癮、割捨不斷。她感激蘇寧對她好!
不過她不應該奢求,決明,本就是訣別光明,更不應該把蘇公子也拉進黑暗中。
決明仰頭,眼眶內的淚珠打轉,卻是強忍沒有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沒什麼,考完試,雙更。希望有個好結果。其實幕後人我已經寫出來了,大家仔細對一下幕後人說話那一段,就能發現的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