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是我娘子(三)
第116章 你是我娘子(三)
傻子在看到男人已經脫下了外袍後,視線躊躇著都不知該放向哪。
茅草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在男人沒醒過來之前,傻子都是用手臂虛虛的攬住他側身睡。可現在面對清醒過來的男人,他竟不知還該不該像原來那樣。
男人抬眼看他,見到傻子臉上的侷促,唇角微彎,不由輕笑道:“怎麼了?”
傻子臉瞬間一紅,緊張的低下了頭,說道:“爹說過,還沒成親的話不能在一張床上睡覺。”
男人覺得好笑,他把解下的衣服脫到梳妝檯上,接著走到床邊,傻子自覺的把身體縮到角落裡,還把身上蓋的被子分出了一半。
男人躺下來攬住傻子的腰,說道:“我怎麼記得前幾日我們夜夜同床,難不成是記錯了?”
傻子臉上更紅了,他想要辯解,可越緊張越說不出話來,聲音低不可聞的說:“你、你怎麼知道的?”
男人說:“你對我的好,我自然記在心裡。”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裡,雖然神志時存時消,但還是能感覺到有人在悉心的照顧他,和在他的耳邊傻傻的自言自語。
傻子雙眸亮晶晶的,他看著男人,說:“娘子,你真好。”
真是個傻子,明明是自己要向他知恩道謝才對。
不過,男人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後疑惑的挑眉,問道:“你可知我是男子?”
傻子望著男人那張臉,緩緩的搖了搖頭,明顯不信的說:“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會是男子呢?”
男人好像對他這個理由有點無奈,他握住了傻子的手,把他輕微著掙扎的手帶領到自己胸前,要他摸到薄薄布料下平坦結實的胸膛。
傻子的手還沒觸到就像觸電般的退縮回去,臉紅的可以和煮熟的蝦子媲美,所幸燈光昏暗,大概可以掩飾住他的窘態。他磕磕巴巴的說:“爹說過不、不可以摸,要不然女子的清白就保不住了。”
男人更無奈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彈了彈傻子的額頭,看他躲閃著委屈的模樣,又不由得愉悅的笑了起來,逗.弄般的將懷中的傻子摟的更緊。
傻子不自在的動了動,僵硬著身體,抬起的手怕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又放了下來,尷尬的不得了。
昏黃的燭光下男人的眉眼變得更加俊秀,他薄唇微掀,說:“二花是那個賣包子的姑娘嗎?”
傻子點了點頭,突然想起曾經對著昏睡男人的那句自語,問道:“娘子,什麼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男人沉吟了一下,問:“她這麼說你的?”
傻子情緒低落的點點頭說:“那天二花在集市上,買的菜都灑了一地,我去幫她,她就給了我一巴掌,還說不再賣給我包子。”
男人想起今天外出時遇到那市井女人在街上大肆討論的情景,說有個傻子趁她彎腰的時候想偷看她的裙底,被她一巴掌揮退,那潑辣的表情裡卻帶著幾分暗暗的得意。
看到傻子清亮澄澈,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眸,男人想象不出他能有女人口裡所說的汙穢想法。
男人說:“她在羨慕你。”
傻子歪頭問:“羨慕什麼?”
男人抵住他的額頭,輕笑著說:“羨慕你有我。”
傻子眼裡亮晶晶的,好像暗藏著無數的繁星,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唇邊的微笑止都止不住,他傻傻的咧嘴笑著,說道:“娘子,你真好。”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那尾音讓傻子整個人都要酥麻了,他倏地把頭低了下來,手腳規矩的一動不動。
男人微涼的手掌輕拍著,抬頭看向了窗外,他微眯起了眼,暗沉的黑眸像屋外無邊的夜色,臉上露出讓人琢磨不透的高深莫測。
傻子心裡再次感嘆了一下,真幸福。
他不知道別人家的娘子怎麼樣,可他的娘子真好,給他做飯洗衣,還每天都為他按摩,舒緩背部的疼痛。等到傻子終於得到允許下地的時候,整個家都變得煥然一新。
茅草屋頂上的破洞要被堵住,再也沒有呼呼刮進來的冷風,家裡佈置了新的傢俱,那個模糊不堪的銅鏡都換成了嶄新的銅鏡。傻子在暖暖的屋子裡喝著男人煮的軟糯的白米粥,心裡愜意極了。
早早就消失不見的男人此時恰巧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看著傻子坐在門口翹首盼望的樣子,不覺失笑道:“在看什麼?”
傻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小聲說:“你。”說完他又把頭抬了起來,問道,“娘子,你去哪了呀?”
男人若無其事的說:“出門晨練,順便捕了不少的魚,等會可以拿到集市上去賣。”
傻子連忙起身把男人從門口拽了進來,皺起眉說道:“你不要總是出去。”
男人疑惑的問:“怎麼了?”
傻子一時組織不好語言,著急的說:“別人家的娘子都只待在家裡,我不想讓你出去總,總是……”他想不出來怎麼表達,自暴自棄的說,“總是出去,我不許!”
男人的手掌輕撫上傻子柔軟的發頂,說道:“你是想說,不要我總是拋頭露面?”
傻子說對。
男人說:“那你,能不能來幫我一個忙?”
傻子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男人很苦惱的說:“我丟了一個東西,那是爹臨終前託付給我的信物,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傻子握緊拳頭,他想起當時為了救男人而把爹留給他的玉佩給了老大夫,一時間氣血上湧,說當然能。
男人又是一聲失笑,他拉著傻子的手來到外面,拿起一根細細的樹枝,在土地上勾畫著。
傻子從頭到尾都沒去看畫的內容,而是看著男人修長如玉的手指,還有露出來的那截有力的手腕,直到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傻子才猛的回過神來。
男人用細樹枝指著做出的那副畫,說道:“大概是這樣。”
傻子連忙湊過去看,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上面還寫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字。他指著那個字問道:“那是什麼字?”
男人垂下了眼,說道:“那個字我也不認識,你看清楚了麼?”
傻子又盯著看了半晌,直到把那副簡陋的畫在心裡記得清清楚楚,他才說:“我記住了,都在這裡。”他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男人把那副畫用樹枝劃的七零八落,最後再在上面蓋上一層土,對傻子說:“那交給你了,相公。”
傻子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這還是男人第一次對他說“相公”。相公,娘子,相公……傻子興奮又雀躍,對男人宣誓般的說:“娘子,你放心。”
帶著任務的傻子背上了竹筐,帶上斗笠,著帶砍柴刀上了路,不同於以往,他的破布袋裡這次塞滿了乾糧。
傻子決定要在尋找的過程中順便砍些柴,攢錢後要把爹留下的玉佩給贖回來,雖然那些醫藥費對他來說是個天文數字,可傻子知道,他總有一天能攢到足夠的錢。
傻子順著那條男人曾經飄過來的小溪向上找,溪水清澈見底,一眼就能望到底下。傻子從下面找到了上流,除了裡面的魚蝦和水藻外,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
如果是其他的人,面對這不啻於大海撈針的情形早就絕望,可傻子不,他就像面對著一場遊戲,一直懷著樂觀的心態去尋找,並篤定自己一定會找到。
順著溪流沒有找到,傻子就來到樹旁,揚起砍柴刀一下一下劈了過去,這些日子來沒有勞作,讓他的力氣又力不從心了不少。
夜晚,背了一筐柴的傻子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家,低著頭說:“娘子,我今天沒找到。”
男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沒關係,後山那麼大,要找到肯定很困難,又或者我早就不知把它丟在了哪。”
傻子抹了把臉上髒汙的灰,說:“我每天都會去找,一定會給你找到的。”
男人說:“好。”
傻子說到做到,他每天早早的起,直到晚上日落西山才回家,回到家的時候還多多少少能揹回點柴來。
男人問他為什麼要去砍柴。
傻子說要攢錢。
男人又問為什麼要攢錢。
傻子不想告訴他是為了贖他爹留下來的玉佩,就說,要為兩人成親做準備。
不過也確實是這樣,他要把贖玉佩和成親的銀子都存下來,等到那時把玉佩放到高堂的位置,要爹來見見他娘子。
男人揉著他柔軟的發頂,說:“不用,咱們有錢。”他每天都會到街上賣魚,賣到的錢也足夠他們日常的開銷。
但如果真像傻子說的那樣成親的話,那些錢倒真是遠遠不夠。
況且,他又怎麼會傻到和傻子成親呢。
傻子搖了搖頭說:“不,不夠,我還要攢錢養你。”
男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裡卻把傻子的話當成了戲言。
今日陽光燦爛,空氣中卻帶著異常潮溼陰冷的水汽,傻子凍得搓了搓手,他坐著歇了一會,又起身一下下的砍樹。
忽然間,他聽到了一陣不屬於山林的聲音,那是馬蹄聲,刀劍聲,還有與人聲混合在一起的嘈雜的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