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猜疑
第二十二章 猜疑
“皇上……”安知良滿臉委屈,猶如瑟瑟發抖的京巴小狗一樣,跪伏在地上。
段敏曉嘴角抽搐,低著眉眼,眼珠來回轉了轉,悠悠說了一句,“皇上……”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對眼前這個男人直呼其名慣了,這會喊出皇上倒是讓段敏曉彆扭到了牙根,但是為了小命著想,還是要順應大勢的好:“皇上,不怪安公公。”
南宮天凌渾身散發著一種霸氣,讓人難以靠近,但是卻在下一刻,臉上又重新浮現出那招牌式的笑容,讓段敏曉有些眼花:“好了,朕又不是昏君,都起來吧。”
“謝皇上,謝皇上。”安知良打著滾從地上爬了起來,口裡連連謝恩,周圍的小太監也跟隨著慢慢起身。
這件事的小插曲直接導致了南宮天凌將段敏曉從一般的小太監升格為了貼身小太監,當安知良滿臉褶子笑的居心不良的來說這個好消息的時候,段敏曉深深的生出了一股無力感,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有一種衝動名曰想死。
“安公公,我是新來的,你看做貼身太監不合適吧?”段敏曉試圖討價還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差事能推最好推了。
“什麼意思?你別告訴咱家你不想幹吧?”安知良頓時跳了起來,這可是皇上親自指定的人選啊。
段敏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安公公,你真瞭解我。”
“什麼?”安知良扯著尖細的嗓門大喊了起來,大有將房頂掀了的架勢,雙手插著腰:“陳一,我告訴你小子,要是不想死的話,就乖乖去給皇上當貼身太監,要是讓咱家發現你搞什麼小動作,小心你的狗腿吧!”
最終段敏曉在安知良的軟硬夾攻之下認命了,耷拉著腦袋滴溜溜的閃進了承明殿。
自從刺客事件之後,南宮天凌對皇宮的守衛就變得大為不滿了,之前皇宮的守衛之所以落入皇后秦璇歌的掌握,也不過是依賴了秦家的家族勢力,這次刺客的事情,就讓南宮天凌名正言順的拿回了御林軍的統領權。
段敏曉低著頭走到了南宮天凌身後,經典的小太監站姿,但是落在南宮天凌眼裡,就覺得眼前這個人越看越像是受氣的小媳婦。
兩手搭在一起,十根手指一點也不閒著,攪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玩什麼,貝齒咬在下唇上,鮮紅欲滴讓人忍不住有種一親芳澤的衝動,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珠滴溜溜的轉個不停,似乎整個承明殿都成了他的觀賞物,有那麼好看嗎?
“陳一……”南宮天凌最終沒忍住,決定打擾一下,段敏曉正在走思,但是卻也聽到有人在喊她,連忙轉了轉小腦袋,搜尋到了目光:“啊,皇上,有事嗎?”
聽聽,難道不是應該等著伺候皇上嗎?怎麼像是自己打擾了他一樣呢?
南宮天凌頓時覺得自己心裡窩了一股無名火,這小子太過分了,但是卻又不知道怎麼來撒這口惡氣啊,總不能仗著皇上的身份就將他拖出去打板子吧。
“陳一,磨墨。”南宮天凌的眼神在桌子上一掃,頓時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淡淡的安排了一句,段敏曉眼角一抽,她可以拒絕嗎?她不會磨墨啊……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南宮天凌才悠悠的轉過身,只見段敏曉仍然耷拉著腦袋站著,不禁來了氣:“怎麼還不動?”
“呃……皇上,可不可以不用毛筆?”段敏曉想了想說到。
“不用毛筆?”南宮天凌一愣:“不用毛筆用什麼?”
“我不會磨墨……”段敏曉想了想,也是,這裡又沒有鉛筆,也沒有鋼筆,也沒有圓珠筆,除了磨墨寫毛筆字,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你識字嗎?”南宮天凌問道,臉上有些冷冽,氣氛冰冷,段敏曉顫顫悠悠的點了點頭:“會一點。”
“會畫畫嗎?”南宮天凌繼續問道,心裡對眼前的這個小太監卻是少了一分責怪,識字不多難怪不會磨墨呢,段敏曉點了點頭:“會一點。”
“好,那你給朕畫一副畫吧。”南宮天凌想了想放下了毛筆,對著段敏曉說到。
“畫畫?我畫?”段敏曉一張臉頓時快哭了,她說會一點完全是為了怕被鄙視啊,這個時代的字她是看得懂,但是卻寫不出來,至於畫畫,她最多就是會畫小鴨子……
“怎麼?有問題?”看著段敏曉吃癟的樣子,南宮天凌不知道為何,就覺得心情大好。
“沒問題。”段敏曉咬咬牙,不就是畫畫嗎?她又沒有說她是作畫大師,只要畫出來了她就算過關了不是嗎?
正在這個時候,安知良從殿外走了進來,躬身道:“皇上,王統領來了,要不要宣他進來?”
“殿外跪候吧。”南宮天凌眼皮也沒有抬,直接說道,整個人站了起來,將案几前的位置讓給了段敏曉。
段敏曉咬咬牙,瞧著南宮天凌,這會倒是乾脆的接過了毛筆也沒有坐下,刷刷刷,一筆兩筆三筆四筆,好的,完工,拍了拍手:“皇上,畫完了。”
南宮天凌聞言,連忙走了過來,他剛站直身子想要活動活動手腳,還沒有眨眼的功夫,這個小太監就說自己作畫完成了,能畫成什麼?
噗,這一看不要緊,南宮天凌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紙上的那個活靈活現的扁嘴動物問道:“這就是你畫的?”
段敏曉點了點頭,笑的很開心:“是啊,這是我最拿手的作品了,很多小孩子都很喜歡的。”
聽了這話,輪到南宮天凌哭笑不得了,按照段敏曉的這種風格作品倒是真不能以常理度之了,如果說畫的不好,偏偏又很像,如果說畫的好,可問題是這又讓人說不上哪裡好?
靠一個阿拉伯字母2,段敏曉又多添加了幾筆,輕輕鬆鬆的畫出了一隻可愛的小鴨子,卻讓南宮天凌咬牙切齒又無言以對:“來人呢,將這幅畫送去給王統領,讓他畫五百幅出來。”
五百?段敏曉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開玩笑呢吧,這麼無聊的畫,南宮天凌居然讓人家一下子畫這麼多:“皇上,這畫沒什麼用的。”
南宮天凌瞥了段敏曉一眼,並沒有說什麼,其他的太監可沒有段敏曉的膽子,還敢去問皇上這有什麼用,早就從皇上桌子上抄起那幅畫,又拿了不少作畫用的工具,跑到殿外交給王統領了。
段敏曉手一抖,毛筆不穩,沾滿的墨汁就濺灑了整個案几之上,可憐了不知道是哪些大臣辛辛苦苦寫的奏摺,頓時變花了臉。
一旁的南宮天凌再好的脾氣這會也咬牙切齒憋不住了,修養多年淺笑依然的嘴角僵硬的抽動了兩秒,手掌攤開又握緊,語氣低沉:“去陪王統領跪著吧。”
“呃!”段敏曉突然覺得好心塞啊!
正午的陽光是火辣的,無情的,溫暖的太多讓人有些難以承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背對著陽光跪在承明殿的門前,身後絢爛的陽光暴曬著兩個人的後背。
有那麼一瞬間,段敏曉是擔心自己身上這身太監服的質量問題的,會不會曬的脫絲了,不過現在看來是她的體質比衣料略次一籌。
可惡的南宮天凌,混蛋南宮天凌,耷拉著腦袋,儘可能的讓陽光距離自己的遠一點,揉搓著兩隻手不停的磨著牙暗罵著南宮天凌,恨不得插翅回到自己的房間做一隻小人來扎扎。
兩個時辰以後,段敏曉已經奄奄一息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翻了翻白眼,果斷的暈了過去。
旁邊的王統領倒是有氣無力的跪著,見到段敏曉暈過去了,卻是立刻大喊了起來:“安公公,不好了,小太監死了。”
王統領是個粗人,嗓門也大,這一喊不要緊,就連在承明殿裡的南宮天凌也聽到了,戈登一涼,不會吧,他就是批閱奏摺的功夫,那個腰肢軟軟說話肆無忌憚的小太監就死了。
南宮天凌一個健步就衝了出來,安知良倒是慢了半拍,跟在身後,心裡暗暗叫苦,看皇上這副著急的樣子若是真死了,恐怕也會心疼吧。
早知道他就提醒提醒皇上,這個小太監身子骨不好,禁不起這麼折騰了。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畢竟什麼都有的治,人死可不能復生啊。
就在安知良胡思亂想的功夫,南宮天凌已經跑到了段敏曉身前,一把將小太監的身子攬了起來。
手指輕顫,搭上小太監的脈搏,那柔嫩的觸感倒是顧不上了,不過那輕微的脈搏跳動卻是讓南宮天凌激動不已,還好,差一點。
竟然沒有死。
南宮天凌高興不已,一把將段敏曉抱了起來,看的安知良是一愣一愣的,他家主子難道真對這個陳一上心了?
糟了,那麼段姑娘怎麼辦?黃金客棧怎麼辦?安知良在心裡轉了兩圈,就趕緊知會了一個小太監去傳御醫了。
微微還有些意識的段敏曉任由自己嬌小的身子窩在南宮天凌的懷裡,心裡一陣激動,若不是太陽曬得太狠的緣故,那麼就能輕易的分辨出她臉上紅的透透的紅暈。
要不要掙扎呢?要不要反抗呢?段敏曉在心裡苦苦的猶豫著,眼睛緊緊閉著,但是她很快就感覺到自己被放到了軟軟的床上,清涼的觸感讓她不由的精神了幾分。
“安知良,你還趕緊傳太醫啊?”南宮天凌急道。
“主子,您別急,陳公公既然沒……奴才已經傳了。”安知良想說陳一既然沒死,那麼就不用太擔心,但是眼神一跳,看見南宮天凌面露不虞,立刻換了話頭。
南宮天凌在殿內環視了一週,手指指了指幾個小太監:“你們,還有你們幾個,拿著扇子過來給陳一煽風,快點。安知良,你去端碗冰鎮銀耳蓮子湯。”
“主子,是不是對這小子太好了?”安知良苦著臉問道,一個小太監,至於嗎?宮裡每年不知道怎麼死的太監都不只是兩位數了。
“讓你去就去,哪來的那麼多廢話!”南宮天凌臉一紅,有些心虛的罵道。
躺在龍床上的段敏曉感受著來自周身左右的涼風,暗暗得意起來,卻又將自己大罵了一遍,若是早知道這種待遇,那麼為何不早早暈倒?偏偏苦苦煎熬了兩個時辰?
這個時候要說真正苦的還是殿外的王統領了,眼看日落西山了,他還在堅持不懈的努力跪著,就等著南宮天凌恩賜呢,可是這會南宮天凌卻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段敏曉的身上。
“太醫,怎麼樣?”南宮天凌站在一旁,低聲詢問了一聲,太醫被急切的傳召過來,還以為是皇上出事了,但是卻被龍床上的小太監嚇了一跳,不管怎麼樣也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鋪好了診布,捏起段敏曉的手腕,就開始診斷起來。
老太醫從醫多年,對眼前皇上的著急不以為然,但還是冷靜的點了點頭,捋了捋鬍子:“皇上,這位公公怕是中暑了,只要服些清涼之物就會好了,沒有大事。”
“哦。”聽了太醫的話,南宮天凌一顆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裡,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對這麼一個小太監如此上心:“太醫,可是這都半天了,怎麼他還不醒來啊?”
“咳咳……”老太醫差點被皇上的話嗆個跟頭,面上一緊,笑了笑:“皇上,可能是太累,多加休息以後就會醒來的。”老太醫其實心裡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小太監早醒了。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段敏曉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接著眼睫毛輕輕顫動,最後才睜開一雙靈動的眼睛,睡了大概一個小時,雖然腿還有點發軟,但是這床確實很舒服,若不是感覺南宮天凌有些猜疑,她想她還會再賴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