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分憂
第二十三章 分憂
“醒了,皇上他醒了。”正在煽風的小太監發現了段敏曉醒來,立刻就大叫了起來。
南宮天凌轉過頭來,目光正好撞進了段敏曉那充滿靈氣的眸子裡,渾身不禁一顫動,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隨著目光下移,卻是落在了段敏曉的喉結處,那清晰的突出猶如一盆冷水,讓南宮天凌頓時清醒了過來。
但是剛才的想法還是讓人有些尷尬,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哼,罰跪一會你就暈倒?豈有此理,來人呢,送他回去。”
噶?段敏曉一愣,她以為南宮天凌會怎麼責罰她呢?搞了半天就是讓她回去?就這麼簡單?
不過段敏曉可不傻,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說完,段敏曉一溜煙的就跑了出去,看的南宮天凌眉頭深鎖,又回頭望了望有些凌亂的龍床,剛才難道是錯覺?
殿外的王統領望著活蹦亂跳跑遠的段敏曉心裡忍不住嘀咕,他是不是也應該暈倒?不過就在他剛這樣想的時候,安知良就走了出來:“王統領,別跪著了,皇上傳您覲見呢。”
“是是,是。”王統領連滾帶爬的拖著近乎麻木的雙腿進了承明殿,南宮天凌一身龍袍,整個人散發著威嚴的氣勢,讓人心生畏懼。
“臣,王有生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統領雙膝跪地,拜了下去。
南宮天凌並沒有讓王統領起身,而是直接問道:“王有生,你可知罪?”
王統領渾身一涼,他現在有點懷念那無情的烈日了,這承明殿的溫度讓他覺得寒冷非常,雖然不知道皇上要怎麼對付他,但是王統領卻連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臣有罪,臣有罪。”
“哼!”南宮天凌冷哼一聲,承明殿的氣氛更加緊張起來,雙眼灼灼的盯著王統領:“你是有罪,而且罪該萬死,但是你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罪嗎?”
“呃……”這有些讓王統領摸不著頭腦了,他還有什麼其他的罪嗎?難道是私藏的財寶還是新買的宅子裡藏得小妾?還是王美人宮裡的那個宮女?王統領覺得自己渾身冰冷,如同掉入了冰窖之內,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臣不知。”
原本還想著大棒加甜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臣屬呢,奈何碰上了一個棒槌,這也讓南宮天凌感覺有力無處使,揮了揮手:“罷了罷了,革職。”
隨著南宮天凌的一聲令下,殿外立刻走進來兩個衣甲光鮮的侍衛將王統領的衣甲剝了一個乾淨,就拖了出去。
王有生心涼之餘,不忘大喊著謝主隆恩,卻是一下子把南宮天凌氣消了,自己撤了他的職務,居然還要謝恩,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就是臣子與皇上啊。
“安知良,更衣,出宮。”南宮天凌心裡覺得有些煩躁不安,登時將硯臺蓋上,站了起來,衝著安知良說了一聲。
“這個時候嗎?”安知良大驚,連忙問道,南宮天凌沒說什麼,卻是很快的走進了屏風之內,自顧自的換了一身白色深衣出來,頭髮束在頭上,謙謙公子,溫潤如玉,嘴角的淺笑怕是不知要迷倒多少美少女了。
剛剛回到自己的小屋沒有多久,段敏曉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心裡的思緒卻如同放電影一般,將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歷倒了出來。
她進宮好幾天了,每天都可以說是糊里糊塗的,不過她也微微慶幸,南宮天凌不是個濫殺無辜脾氣不好的人,要不然依著她的那點毛病,十七八個腦袋都不夠砍殺的,不過卻總是覺得缺點啥的感覺呢。
壞了,想到白巖和紅蓮的時候,段敏曉才想起自己的任務來,她進宮不是來當太監的啊,她要找東西,可是那東西到底是方的還是扁的?長的還是短的?卻是一無所知啊。
噹噹噹,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醒了段敏曉的思緒。
“誰啊?”段敏曉沒有起身,喊了一嗓子,她在宮裡無親無故,誰來找她呢?
碰的一聲,門一下子被從外面踹開了,安知良熟悉的身影露了出來,段敏曉一個翻滾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安公公,怎麼是你?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哼。”安知良不滿的冷哼了一聲:“咱家找你自然是有事的,走吧。”
“走?去哪?”段敏曉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問道,安知良翻了翻白眼,手裡的浮塵舉起就要打下來,不過卻最後停在了段敏曉的頭頂:“哪那麼多的廢話啊,跟著走就是了,對了,換身衣服,你這身太監服可不行。”
“不穿太監服穿什麼?我沒有別的衣服了?”段敏曉兩手一攤,覺得莫名其妙。
“算了算了,跟著咱家走吧。”安知良帶著段敏曉重新回到了承明殿,南宮天凌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看什麼書,這會看到兩個人進來,抬起了頭,在看到段敏曉的時候,眉頭一皺:“不要穿太監服。”
段敏曉這會卻明白過來了,敢情南宮天凌這是要出宮,居然還要帶著自己,想到可以出宮去了,段敏曉頓時開懷起來,連忙點了點頭:“皇上說的是。”
咦,南宮天凌瞧著段敏曉那笑的燦爛的臉,詫異不已,這小太監不是一向沒禮貌的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乖了,但是他這會一顆心早就飛去了宮外,倒是也沒有深想:“安知良,你去給陳一找一身合適的男裝,今天你就別出去了,留在承明殿吧。”
“啊?”安知良驚呆了,他剛才還納悶皇上為什麼要帶著段敏曉一起去,但是這會卻反應過來了,敢情是要把他留下啊,一張臉頓時快哭起來了:“皇上,這可不行啊,你看這小子身無二兩肉的,這萬一有點什麼事,不也純屬白給嗎?”
南宮天凌不悅的翻了翻白眼:“怎麼著,你看人家細皮嫩肉有意見啊?”
“主子,老奴不是這個意思,老奴不是想咬保護您嘛。”安知良被南宮天凌一罵,頓時耷拉下了臉,連忙軟聲哀求。
“哼,朕不需要。”南宮天凌的笑臉有些發冷,冷冷的說了一聲。
不過安知良再也沒有說什麼,而是乖乖的去給段敏曉找衣服了。
還能說什麼呢?皇上的話就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誰敢反駁?前幾天那刺客的事情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三千御林軍最後沒有留住刺客還是南宮天凌一個人將刺客趕走的。
段敏曉穿著一身剪裁精緻的男裝站在了鏡子前,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鏡子裡映射出來的那個人,陌上公子,我見猶憐。
“這衣服很配你。”南宮天凌的目光望了過來,輕輕說了一句,又很快的轉移了目光,不知道為何,剛才他覺得自己的眼神落在段敏曉的腰封處的時候,手裡一片潮溼,有種想要將眼前的人攬在懷裡的感覺。
“呃,謝謝。”段敏曉點了點頭:“皇上,我們出發嗎?”
“恩,”南宮天凌應道,又補了一句:“出宮以後不要多話,不要喊我皇上。”
“那麼喊你什麼,南宮天凌?”段敏曉笑了笑,順嘴說道,卻沒有看到南宮天凌的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硬在了嘴角,安知良這會聽見也當作沒有聽見了,這個小太監實在是太放肆了,他就是去責罵也沒用,人家這會聖眷正隆。
段敏曉乾咳了兩聲,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喊皇上的名諱的,連忙改口:“公子,我們走嗎?”
被這麼一打岔,南宮天凌有氣也不好撒出來了,倒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段敏曉,才搖著扇子悠然的踏出了宮門。
南宮天凌一出宮不要緊,皇宮各院幾乎有點勢力的嬪妃都在第一時間和第二時間得到了消息,對於這個皇上這個愛出宮散心的毛病她們早就知道,但是卻沒有想到,刺客風波剛過去沒有多久,皇上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出宮,難道真的是有所依仗?
秦璇歌懶懶的躺在秀榻上,聽著手下人的稟告,媚眼如絲,說不出的風流,若不是眉間那一絲威嚴,怕是個男人都會大腦一熱撲上去的吧。
“皇上就帶了那麼一個小太監?”秦璇歌的眼神落在自己修長的指尖,紅唇微啟,輕聲問道。
“是的,就連安公公都沒有帶。”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不敢隱瞞,低頭說道。
秦璇歌柔柔的笑了起來,“既然皇上事務繁忙,那麼做為皇后,說不得要為君分憂了,走,去永平宮。”
“娘娘……”小太監跪在地上沒有動,欲言又止,似有話要說。
燭光搖曳,秦璇歌冷冷的哼出一個字:“說!”
“娘娘,我們就這麼殺過去,如果皇上回來會不會怪您啊?”小太監咬咬牙,最後還是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怪本宮?”秦璇歌蹙眉:“皇上雖然寵愛陳貴妃,但是也不過是為了制衡本宮的權利而已,如果真的將陳貴妃除了,卻還真有點麻煩。”
“娘娘說的是。”小太監見皇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諂媚的笑著說道。
相比皇后這裡,永平宮倒是平靜不少,陳靈兒在知道皇上帶著段敏曉出宮去了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有些高興。
在她想來,段敏曉和皇上靠的越近就越好,這樣就能更好的把握機會,一想到家族的仇恨很快就可以報了,陳靈兒一貫冷漠的臉上卻是掛起了笑臉。
幾家歡喜幾家愁,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有的時候你覺得自己很開心的時候,但是可能離你不遠就會有人哭的傷心欲絕。
清幽的莊園裡,寒冰躺在床上一直昏迷著,曉月整個人都似乎瘦了一大圈,沒日沒夜的伺候在床前,可是寒冰就是不醒,那張絕色的面容上寫滿了疲憊與傷痛。
“夫人,您回去休息吧,若是主人醒來,看到您這副模樣,怕是會生氣的。”黑衣人壯著膽子上前說道。
“不要,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裡陪著他,這樣他醒來第一個就可以看到我了。”曉月一身鵝黃色的大袖長裙拖曳在地上,黑亮的瀑發垂在身後,嬌小的身子伏在床前,一雙手握著寒冰的手,臉上掛著零星的淚花,深情的說道。
黑衣人也知道勸不動曉月,只好閉嘴後退一步,繼續自己的保護工作。
“冰,你好貪睡啊,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你怎麼還不醒來呢?夢裡只有周公可沒有月兒啊,快點醒過來吧,月兒好想你啊。”曉月將寒冰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忍不住的唸叨起來,可惜床上的寒冰就好像一塊真的冰一樣,一點感覺也沒有,繼續沉睡著。
不得不說南宮銳的醫術真不是蓋的,寒冰在皇宮行刺未果,逃到段敏曉屋子裡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暈過去了,若不是最後的一絲理智掙扎醒過來,恐怕早就被賣了。
就是到了最後的時候,士兵包圍了起來,寒冰更是破釜沉舟,不顧一切的調動了全身的功力逃了出來,重傷加上脫力若不是強大的信念在支撐,走到半路恐怕就已經死了。
南宮銳後來又來了一次,看了看寒冰的傷勢,雖然他已經盡力搶救了,但三分在天的運氣他也只好賭一把了。
不過好在寒冰的傷口癒合的不錯,只不過那些醜陋的傷疤他也沒有辦法,到底比丟了命要強些吧。
月夜如水,經過白日的暴曬,晚上的涼風讓人們都忍不住歡呼起來,紛紛在外面開始乘涼起來,就連吃飯也是抱著碗筷就蹲在自家門外。
“春風不及秋風暖,冬日卻又思夏夜。”南宮天凌搖著摺扇走在大街上,白衣飄飄,嘴裡唸叨了一句詩文出來,段敏曉則是大搖大擺的走在一旁,絲毫沒有跟班的覺悟,反而新奇的望著大街上的景色,雖然進宮才短短的幾天,但是她真心覺得那個牢籠太悶了。
“公子,你餓了不?”段敏曉眨著眼睛蹭了過來,對於南宮天凌這出口成詩的癖好她是深不以為然。
“餓?”南宮天凌聽到段敏曉問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肚皮,點點頭:“也好,我們先找一家酒樓吃點東西吧。”
“好啊好啊。”段敏曉點點頭,她可是有兩頓飯都沒有吃了,過一會可要大吃特吃:“對了,公子,你知道不知道一家黃金客棧啊?要不我們去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