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歹人
第九十八章 歹人
一路之上,暗地裡他已經派了三波人馬進行保護,不過這三波都被段敏曉輕而易舉的甩掉了,無奈之下只得讓暗影出馬。
揉著憔悴的眉峰,南宮天凌望著桌上另一道摺子,是銳王府的動靜,南宮銳武功盡廢,面對這個弟弟,他也是頭疼的厲害。
那日之後,南宮銳就請了病假休養在王府,而他也送去了不少補品,只是他清楚,武功是吃多少補品都回不來的。
也許他更在意敏曉多一些吧。
“皇上,太妃派人來請皇上移駕,這批秀女們已經準備好了。”安知良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南宮天凌有些無奈,沒有想到這個段敏曉臨走之前竟然還給他整出這麼一堆麻煩,既然要玩,那麼他就好好陪她玩玩。
龍輦停下,廣場中百名女子紛紛下跪,數不清的金銀疊翠,青絲花顏難以掩飾女子們的爭寵之色。
“兒臣見過太妃。”
“皇上,哀家瞧這批秀女都不錯,待會皇上可要多選幾個,皇上即位數年,仍未有子嗣,這樣下去可於皇家香火不利啊。”太妃諄諄道。
南宮天凌頜首,道:“太妃做主便可。”
無聊的選秀,南宮天凌熏熏欲睡,只覺得眼前女子不過是庸脂俗粉,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段敏曉的模樣。
這江山萬里如畫,可美人卻猶如美玉,難以取捨。
當真是需要取捨嗎。
“臣女沈瑤瑤見過皇上,見過太妃。”
這時,一女子緩緩上前,身段如柳,盈盈下拜。
“你。”南宮天凌一震,看著下方女子的臉,目不轉睛。
一旁的太妃以及眾多宮人也是同樣表情,看著沈瑤瑤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面色。
是同一個人。
還是這世間真有人如此相像。
南宮天凌腳步不受控制,來到了沈瑤瑤面前,將面前女子一把托起,這一幕惹來了同批選秀的女子無限嫉妒。
沒想到這個沈瑤瑤如此好的運氣,竟然讓皇上如此青睞,真是不知道這個狐媚子還有這樣的手段。
就連沈瑤瑤自己也是有些糊塗,一顆心緊張的撲通直跳。
“月有再圓時,花卻無相戀。”南宮天凌輕道,話落,丟下一句冊封為婕妤,便轉身離開了去。
高臺上,太妃露出一抹笑意,也許這大概就是命吧。
段敏曉那個禍害離去,她的兒子沒有了惦念,只要時日一長,忘懷是遲早的事情,但是對於這個大兒子,太妃一直想不通有什麼致命的弱點,沒有想到上天這麼快就送來了一個沈瑤瑤,真是上天相助啊。
想到此處,太妃忙賜下了各種賞賜,又確定了冊封日期,又連著選了幾位才人。
“沈婕妤,日後你要好生服侍皇上,早日為皇上誕下子嗣,開枝散葉才好啊。”太妃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臣妾遵旨。”
一場選秀,卻讓南宮天凌的心再也無法安靜下來。
原以為放她離開,讓她自由自在的飛翔,卻沒有想到,那朝思夢想的一張臉再度出現的時候,他一顆心卻亂如了麻。
“來人呢。”南宮天凌朝暗處喊了一聲,不多時便有鬼魅一般的黑影出現,漸漸清晰出一個黑衣人。
“皇上,屬下在。”
“朕將離宮一段時日,這裡還是按照以前的辦法進行吧。”說著,南宮天凌將龍袍扔下,再度轉身竟是一副江湖人的打扮。
“是。”
從來江南好風光,引得有人共相驅,日日遊船賞斷橋,多少佳侶誓此生。
數日來,段敏曉在新月的陪伴下,將這江南風光痛快的欣賞了一番,而她們也越來越接近目的地,落花山莊。
“敏曉,我的傷勢再有幾日就痊癒了,現在的功力只有我巔峰時期的六成,如果想要打敗我的師妹,只怕是不可能的。”新月說道,“我已經暗中聯繫了以前與我交好的幾家門派,只要來人相助,那麼我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哦。”段敏曉撐著頭,拿著茶杯在桌子上時不時擺出各式各樣的形狀。
關於落花山莊,她早已經偷偷去過好幾次了,只不過那每晚對月獨酌的女子,真的是那麼心狠手辣的人嗎。
關於這一點,段敏曉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新月的師妹真的是那麼殘忍,又何必如此。
這倒不是她不相信新月說的話,而是其中疑點甚多,有些好奇是不是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到時候我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個賤人,為師門清理門戶。”新月咬牙切齒,其中三年的折磨不可能再有半分的心軟。
段敏曉突然道:“對了,你師妹叫什麼。”
“賤人。”新月冷哼一聲,接著道:“當初我把她從大街上撿回來,只因她無父無母,實在是太過可憐,我便求師父收入門下,取名長樂,只想她後半輩子都不要再過那樣的苦日子了,沒想到我竟然收留了這樣一個禍害,還害的師父他老人家生死不明。”
說到恨處,新月不由得咬牙切齒,手指狠狠攥緊。
有些事是無法說清楚,段敏曉搖搖頭,偏聽偏信從來不是她的習慣,決定今晚再探一次落花山莊。
月夜伊人,卻偏偏乾的是爬牆的勾當。
安撫過新月之後,段敏曉利落的換了夜行衣,拿起找人打造的鉤鎖,直接朝著落花山莊的牆上扔了過去。
這不能說她的輕功沒有學好,實在是這落花山莊的主人太雞賊了。
竟然在牆上嵌滿了尖銳的刀片,第一次來的時候若不是她眼光犀利,怕是要著了道,而且牆內也沒有能夠駐足的地方,全都是沼澤,好在還有幾株大樹能夠立足,不然只怕是葬身此地了。
抓起鏈子,段敏曉身如飛燕,腳尖在牆上輕輕一點,借力躍起,在牆上一個縱越就落在了兩個刀片之間,單腳支撐自身的重量,一隻手將鎖鏈重新收起掛在腕上,另一隻手順勢將爪鉤拋出,扔到了大樹的三角叉上。
段敏曉用力拉了拉,確定穩固之後,才借力跳了出去,落在了樹間。
不遠處,巡邏的火把來回閃耀,待重歸於平靜之後,段敏曉才慢慢的離開了樹間,幾個縱越落到了地面之上。
拍了拍身上的土,不免有些牙疼,這個長樂莊主倒是小心的很,真不知道平素裡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竟然這般設防。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酒明日憂。”月色下,一襲紫色輕紗的女子一手執劍,一手拿著酒壺,身影如鬼魅,嘴裡唸唸有詞。
花叢之中,段敏曉自然認得這個女子的,來了好幾次了,每次來都會見這個女人在這裡舞劍喝酒,那眼神中有著數不清的落寞與傷心。
若說這是新月嘴裡那個心狠手辣,欺師滅祖的女人,又為何這般光景。
段敏曉觀察長樂很久了,自然知道一會長樂定然會酩酊大醉如爛泥一般,會有丫鬟把長樂帶回房間裡去,只是這一次,段敏曉決定問個清楚。
至於證據,已經三年過去了,就算有什麼證據也早已經消失不見了,唯有人才是最實在的證據不是嗎。
而且她也不擔心長樂會對她說謊,作為一個特工,分別信息的真偽可是她的強項。
如果她想讓你騙,只怕你告訴她每天太陽是從北邊升起來的,她也會相信的,但是如果她不想讓你騙,只怕你連一根頭髮絲也騙不了去。
果然,還沒有半盞茶的時間,長樂整個人就已經醉醺醺的倒了下去,隨身服侍的兩個小丫鬟連忙跑了上來,撐起長樂的身子,腳步飛快,就將長樂帶回了房間。
段敏曉一路跟在身後,直到看著前面的人進入了長樂的房間,才躍上了屋頂,兩個小丫鬟伺候長樂洗漱之後才關門離開。
熟睡的長樂大概也想不到,堂堂的落花山莊竟然會有人闖入,而且她這個莊主竟然被人挾持了。
山間樹林裡,空氣清新如水,鳥聲清脆,陽光溫暖的讓人捨不得睜開眼睛。
“嚶嚀……”長樂發出一聲嚶嚀,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整個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她怎麼會在這裡。
熟悉揚州城的長樂自然知道此處,城外三十里的綠楊坡。
只是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夜醒來,會在此處,若是有歹人,那麼須臾之間要了她性命也是在翻手之間吧。
“你醒了。”段敏曉一身黑衣,笑靨如花。
“你是誰。”長樂警惕的看了一眼段敏曉,神色冷傲如冬雪,與昨晚酒醉舞劍的女子判若兩人。
此時的段敏曉正咬著剛才出城的時候賣來的油條,擺擺手朝長樂道:“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什麼事。”長樂上下打量了段敏曉一番,防備的目光早就將四周看了個分明,這裡,她想走,易如反掌,只是這個女人能夠將她從落花山莊帶到此處,只怕是本事不小。
“你不用這麼緊張,如果我想殺你,那麼昨夜就殺了,只是我呢,對殺人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了。”段敏曉一邊吃著油條一邊道,心裡卻想著不是沒什麼興趣,只是一來沒有酬勞,二來呢,她不習慣早晨殺人,太影響食慾了。
長樂點點頭,對段敏曉的話認可,道:“好,既然姑娘如此坦誠,那麼不妨有話直說,長樂必定知無不言。”
“落花山莊的莊主有兩個徒弟,一個叫新月,一個叫長樂,但是自從三年前,不僅新月消失不見,就連落花山莊的莊主也下落不明,不知道長樂姑娘可否為在下解惑呀。”段敏曉雖然很認真的在吃油條,卻也沒有漏掉長樂的半點表情。
“姑娘,你管太多了。”長樂話落,腰間白綾飛出,朝著段敏曉直接掃來。
丈長的白綾能夠舞成這般如利劍,看來長樂功力果然高深,昨夜那花裡胡哨的舞劍,段敏曉暗道大意,連忙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迎戰。
不論段敏曉如何躲避,那白綾都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形影不離的跟著段敏曉的身子,“豈有此理。”
二人交手已過十招,段敏曉不由的有些怒意,這還是她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手裡的油條也沒有心情在吃了。
手指飛快的將半截油條截成了數段,朝著長樂飛了過來,片片白綾散落成布頭,落在了長樂的腳下。
“姑娘,好手段。”長樂眸子一縮,伸手就從後腰摸出一把飛鏢,朝段敏曉擲了出來。
段敏曉不禁搖頭,好生狠毒,她還道這女子十分柔弱,卻不想這幾招下來,招招都是要取她性命,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留情了。
自那日為新月療傷,段敏曉的袖口就一直彆著十數枚銀針,今天也算有了用處,銀針飛出,將長樂跑來的飛鏢打落在地。
“額。”長樂悶哼一聲,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聲音,她的右側肩窩被銀針穿透,此時紫色輕衫上已經溢出了血絲,斑駁著血色。
“你要殺便殺好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自知不敵的長樂脖子一扭,面對段敏曉並沒有絲毫的屈服。
“我不是為了殺你,我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段敏曉見長樂已經行動不便,只是不疾不徐的將剛才散落在地上的銀針撿了回來。
這東西用著順手,扔了怪可惜的,浪費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長樂冷笑了一聲,“你是誰,對我落花山莊的事情為何如此上心,就算你今日殺了我也不可能奪取落花山莊,待我師姐歸來,你的死期就到了。”
聽到這裡,段敏曉嘴角一抽,這其中莫非真有什麼誤會。
“你師姐,你師姐不是已經練功走火入魔了嗎,只怕現在不知道死在了哪座山裡,被哪隻野獸吃了裹腹了。”段敏曉笑的無邪,只是句句是要誅長樂的心。
長樂死命的搖頭,大喊道:“不可能,我師姐武功卓絕,不可能,不可能的,你這賤人休要在這裡騙我。”
“怎麼不可能,你師姐走火入魔不就是你害的嗎。”段敏曉從口袋裡抓出了一把瓜子,饒有興致的盯著長樂緊俏的臉,看人著急也蠻不錯的。
她不急,一點也不急。
“你胡說,師姐走火入魔是因為對師父情根深種,怎麼會是我害的,你不要挑撥離間。”長樂怒吼。
“師徒戀。”段敏曉皺眉,沒想到竟然挖出了這樣的秘聞。
長樂搖頭道:“師父那日和師母正在一起合練武功,被師姐聽到師父要將山莊傳授與我,才會心緒不寧,走火入魔,這是我的錯,都是我害的師姐。”
說到此處,段敏曉已經徹底糊塗,這師姐妹兩人說的完全是兩個版本,可是長樂的樣子不像是說謊啊,難道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