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番外6

狂妃逆襲,王爺制霸天下·盛誓風華·4,226·2026/3/24

第四百四十一章 番外6 推薦:巫醫覺醒。 “嬤嬤客氣了。”她看著李嬤嬤,目光是真誠坦然的。李嬤嬤已經講話說到這份上,她要是在虛與委蛇就顯得太假,便直接開門見山,“嬤嬤該知道我來這裡的原因,有勞嬤嬤為我通稟一聲,甄榛不勝感激。” 說著想給李嬤嬤施一個禮,卻被李嬤嬤及時拉住,她嘆了口氣,道:“二小姐折煞老奴了,當年看著二小姐遠走南方,實在有負韓夫人所託,而今二小姐回來了,便不必說那見外的話。”她看了一眼甄榛懷裡的東西,讓她先坐下來,“只怕二小姐需等上一等。” 甄榛會意的將懷裡的東西遞過去,乖巧的點頭道:“多謝嬤嬤。” 李嬤嬤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等,便帶著她的東西,快步關門離去。 留下甄榛一個人在屋子裡,她沒有四處張望,也沒有任意走動,只是安靜的坐在牆角里,怔怔出神,秀麗的側臉陷在光影裡,柔和而孤寂。 李嬤嬤走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當即心頭又多了一份疼惜。 聽到腳步聲,甄榛抬起頭,見李嬤嬤這麼快就回來,有些意外,“嬤嬤……” 李嬤嬤走過來,笑盈盈道:“快去吧,正在裡面等著你。” 甄榛喜出望外的站起來,不顧李嬤嬤的勸阻也要向她施一個禮,“多謝嬤嬤。”她知道這定然是李嬤嬤下了心思幫她,不然裡面的人不會這麼快就知道她在這裡,更不會這麼快就見她。 是個知禮厚道的人兒。李嬤嬤如是想。 她跟著李嬤嬤,來到了正屋。 屋子裡燃著嫋嫋檀香,清淺浮動,裡面的佈置極為簡單,走進去只見一道竹雕的插屏,窗柩全部敞開,柔和的暖陽透過淺灰的簾子,一亮一暗的灑落在地上,安靜中顯出幾分冷清,卻叫人不自主的心聲肅穆,連呼吸也變得小心起來。 李嬤嬤在外間站定,甄榛也隨之停下來,而後見李嬤嬤施禮恭敬道:“皇后娘娘,甄二小姐來了。” 話音落下片刻後,才聽一個威嚴而略顯疲憊的女子聲音淡淡傳來:“進來吧。” 李嬤嬤看了甄榛一眼,示意她進去。 甄榛會意的點點頭,暗吸了一口氣,將腳步放得更輕,緩步走向裡間。 一個身著素色錦衣的婦人跪坐在蒲團上,三十多歲的模樣,生得清麗端莊,眉眼柔和安詳,卻又於無形中帶著一種天成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這便是大齊當今的正宮皇后。 甄榛進去的時候,皇后正面向桌案,輕輕地翻著一本佛經,半垂著臉孔,平靜的看不出喜惡,但她的動作十分小心,又有點迫不及待,看得出她十分喜歡這份禮物。 那佛經,正是方才甄榛交給李嬤嬤的。 “甄榛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甄榛輕步走過去,在一丈開外跪下來。 皇后抬起頭來,望著伏在地上的甄榛,眉目清淺,“方才李嬤嬤進來鬼鬼祟祟的,就知她定然又攬下了什麼事,我就說,”皇后嘴角含著笑,“原來是你,小榛兒。” 李嬤嬤是宮裡的老人,大起大落見得多了,倘若真不想露出什麼端倪,那是絕對沒問題的,可她卻讓皇后一眼就瞧出了異常,進而將甄榛的事稟告,不可謂不花了一番功夫。 甄榛伏著身子,正想說什麼,又聽皇后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你。” “是。”甄榛緩緩的抬起頭,而後才小心的抬起目光,對上皇后的凝視。 看她出落得明眸善睞的模樣,皇后有些動容,她站起身,快步向甄榛走來,“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嘆息般的言語裡有著說不出的慰足與安心,彷彿長輩愛護的叮嚀。 “皇后娘娘……”甄榛哽咽著聲音,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不知如何開口,眼裡已是一片朦朧。 皇后嘆了口氣,虛手扶起甄榛,拉著她到桌案前坐下,又細細的打量她的眉眼。“當年你母親託付我照顧你……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語氣中有些慚愧。 甄榛的母親韓氏,在皇后未進宮之前,與皇后是手帕交,兩人交情極好,以至於在皇后進宮之後,兩人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這裡禮佛。韓氏在病重的時候曾經求過皇后,望皇后能看在以往的情誼上,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保甄榛一命。 皇后自己在宮中身不由己,讓皇后照顧,甄榛是從來不敢奢望的,何況生活在宮裡的人總比常人多一份警惕與懷疑,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提放著一分,皇后對她的母親寬厚,卻不一定會對她寬厚,而今又過了這麼多年,皇后能給她五分信任而沒有半分惡意,已經是天大的面子。 方才一番親近,確實有真心,卻也有三分做戲—— 李嬤嬤對她是如此,皇后對她,也是如此。 太多的東西她並不敢奢望,也沒有期望,因為得到多少,勢必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她不需要皇后全心信賴她,宮中關係錯綜複雜,成為皇后的心腹不一定是件好事,只要皇后能念著往昔的交情,在關鍵時刻幫一幫她,那已經是萬幸之極。 而這也是她今日到這裡來的目的之一。 “皇后娘娘言重了,榛兒這些年在外面雖然是一個人,但也十分的快活自在,如果可以,榛兒倒願意一輩子留在南方……”甄榛笑了笑,山眉水目間瀰漫開一抹憂傷,倔強而柔韌的神情,更讓人生出三分疼惜。 皇后的臉色沉下來,“而今你已長大成人,難道相府,你父親對你還不曾改變?” 甄榛垂下頭,語聲淡淡的,將回府之後的事情大致的說了一遍,皇后聽完,臉上已經陰雲密佈。 甄榛再度跪拜在地上,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請求:“皇后娘娘,榛兒在家中孤立無援,舉步艱難,今日只是欺侮我也罷,可榛兒不想日日如履薄冰,讓不軌之人操控命運,求皇后娘娘幫一幫榛兒。” “你要本宮如何幫你?” 甄榛咬了咬唇,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榛兒並沒有什麼把柄落在他人手中,本應該無所畏懼,然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榛兒再強悍,卻敵不過這人倫常理,要解除這個威脅,唯有皇上與皇后娘娘可以做到。” 皇后聽明白她的意思,知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但那也等於斷絕了後路,還是忍不住再問她一次:“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也許會無法挽回?” 甄榛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道:“若不這樣,待他日被人踐踏,榛兒毋寧死!” 皇后望著她,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二十年前也有這麼一個女子,為了聽從自己的心意,嫁給喜歡的人,也是這般的斬釘截鐵,這般的剛烈無畏。 那一次,她幫了她,卻最終讓她落得一個悽慘病死的下場。 這次呢? 皇后合上眼,突然累極了,“你自己千萬不要後悔。”無聲的嘆了口氣,“你先回去吧。” 這便是答應下來了。 甄榛再拜了一下,“榛兒謝過皇后娘娘。”然後恭敬的彎腰起身,輕聲後退幾步,悄然離去。 出來見到李嬤嬤,她再次道了聲謝,這才往回走去。 馬車搖搖晃晃,側窗的簾子隨之搖擺起落,光線忽明忽暗的照進來,落到甄榛秀麗的臉龐上,彷彿可以吸光一般,再耀眼的光也照不亮她的神情。 從離開大明寺,她便沒說過一句話,這讓秀秀有些擔心。 她不知道,彼時甄榛在想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真正的鬥爭,就要拉開序幕。 兩人在街上買了些東西,慢悠悠回到相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微黑。 回到秀風院,已經錯過晚飯,反正她的名聲本來也不好,與那些人也是眼不見為淨,秀風院有小廚房,秀秀的手藝不是一般的好,她又何苦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得知她回來,便有人前來通稟,說白日裡韓太傅府上有人來找她,等了許久沒見她回來,便留了些東西走了。 甄榛拆開東西一看,只見是一些她喜歡吃的點心,裡面還有一封信,她一眼便認出,那是小舅舅的字跡。 小舅舅說,改日再來看她這個小丫頭。 甄榛差點落下淚來。 外祖父雖然與母親斷絕關係,可從小到大,小舅舅卻一直都在跟母親聯繫,而他對於自己這個外甥女,也是極盡寵溺,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這麼多年,當每個人都忘記她的存在,小舅舅的家書卻從來沒有斷過,只是她常年在外漂泊,極少能給小舅舅回信。 就在甄榛滿心感動的同時,暖香院裡,賈氏已經獲知了甄榛一天的行蹤。 皇后在大明寺禮佛的事情不曾對外宣揚過,所以賈氏並不知道甄榛見了皇后,只是得知甄榛在禪房裡滯留許久,覺得有些奇怪,最終沒忘心裡去。 一轉眼,過了六天。 這幾天裡,馮管家叫了人來,將秀風院徹底的修葺一遍,同時給她置辦了許多衣物首飾,各種用度都同大小姐與三小姐無二,並未曾因為她不受寵而剋扣半分—— 相府不缺這幾個錢,也不想為了這些小事,成為別人飯後的談資。 更讓她欣慰的是,往後一段日子,她不必去前廳用飯,秀風院的採辦直接由馮管家負責,也就是說各項事務不必再經賈氏那一關,這樣她可以先了解府裡的情況,再與賈氏正面相對。 事情發展成這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上次大鬧的結果,想必甄仲秋不願再讓她這個不肖女氣自己,而賈氏縱有千萬般不願,但卻不敢忤逆甄仲秋的意思,也不得不默認了。 許是那日鬧得太厲害,這幾天甄榛呆在秀風院裡,沒有人敢來惹她,日子過得十分平靜。 直到中秋節這一天。 一如往年,宣帝在宮中大行筵席,邀群臣共度佳節,按照禮制,內朝眾臣可按照品級,攜帶親眷一起赴宴,以示皇恩浩蕩。對於丞相甄仲秋,宣帝更特設了他一家五口的位置,可謂恩寵有加,而丞相一家五口人裡,包括甄榛。 進宮之後,時辰還比較早,甄容前腳才踏進宮門,大公主的人已經等候多時,一見到她,便直接將她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甄容是大公主的伴讀,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十分親厚,甄容每隔一段時間必定會進宮拜見大公主,而大公主閒暇的時候,也會駕臨甄府去找甄容。 見自己的女兒如此受大公主重視,賈氏十分欣慰,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甄顏見自己的姐姐要走,想著身邊就剩下一個八字不合的甄榛,便撒嬌也要跟著過去,甄容沒辦法,只好應了她的要求。 姐妹兩人翩翩而去,父親甄仲秋很快也應詔離開,一家五口人,便只剩下甄榛與賈氏。 心裡恨極對方,但明面上還保持著平靜,畢竟這不是撕破臉皮的地方。快到御花園的時候,遠遠看到幾個衣著華貴的婦人,看樣子應該是今晚參宴的大臣內眷,幾人舉止守禮,氣氛十分融洽隨和,可見她們相談甚歡。 很快,那幾人也看到了甄榛與賈氏,相互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便一起向甄榛兩人走來。 看到那幾人,賈氏停下腳步,對頭對甄榛微微而笑,“榛兒,我要去見過幾位夫人。”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愛幹嘛幹嘛去,別來妨礙我就行。 甄榛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哂,“難道你不該帶我也去見見幾位夫人麼?” 聽出她話裡的意思,賈氏溫和得體的笑容出現一絲裂縫,旋即笑意更深,也更冷,“既然如此,那榛兒就隨我來吧。” 輕柔的語調,親切的笑容,如果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真實關係,任誰看了都覺得賈氏對這個繼女十分寬厚。 話是這麼說,但賈氏真的不希望她與這些貴人有過多的交往,因為自己出身低賤,即便已經登上相府夫人之位,但在這個講究門閥的年代,依舊有許多人看不起她。外人都說她是萬千寵愛於一身,所以甄仲秋才會扶正她這麼個出身卑微的女人,卻沒有人知道,這其中她經過了多少艱辛。 這幾年,她穿梭於眾貴人之間,苦心經營出一個賢惠淑德的丞相夫人形象,好不容易得到了認可,而甄榛又回來了——她的母親出自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在世人眼中不知比她高貴千倍萬倍,哪怕是在韓氏死後,這種影響也沒有完全消退。 推薦:巫醫覺醒手機閱讀。

第四百四十一章 番外6

推薦:巫醫覺醒。

“嬤嬤客氣了。”她看著李嬤嬤,目光是真誠坦然的。李嬤嬤已經講話說到這份上,她要是在虛與委蛇就顯得太假,便直接開門見山,“嬤嬤該知道我來這裡的原因,有勞嬤嬤為我通稟一聲,甄榛不勝感激。”

說著想給李嬤嬤施一個禮,卻被李嬤嬤及時拉住,她嘆了口氣,道:“二小姐折煞老奴了,當年看著二小姐遠走南方,實在有負韓夫人所託,而今二小姐回來了,便不必說那見外的話。”她看了一眼甄榛懷裡的東西,讓她先坐下來,“只怕二小姐需等上一等。”

甄榛會意的將懷裡的東西遞過去,乖巧的點頭道:“多謝嬤嬤。”

李嬤嬤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等,便帶著她的東西,快步關門離去。

留下甄榛一個人在屋子裡,她沒有四處張望,也沒有任意走動,只是安靜的坐在牆角里,怔怔出神,秀麗的側臉陷在光影裡,柔和而孤寂。

李嬤嬤走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當即心頭又多了一份疼惜。

聽到腳步聲,甄榛抬起頭,見李嬤嬤這麼快就回來,有些意外,“嬤嬤……”

李嬤嬤走過來,笑盈盈道:“快去吧,正在裡面等著你。”

甄榛喜出望外的站起來,不顧李嬤嬤的勸阻也要向她施一個禮,“多謝嬤嬤。”她知道這定然是李嬤嬤下了心思幫她,不然裡面的人不會這麼快就知道她在這裡,更不會這麼快就見她。

是個知禮厚道的人兒。李嬤嬤如是想。

她跟著李嬤嬤,來到了正屋。

屋子裡燃著嫋嫋檀香,清淺浮動,裡面的佈置極為簡單,走進去只見一道竹雕的插屏,窗柩全部敞開,柔和的暖陽透過淺灰的簾子,一亮一暗的灑落在地上,安靜中顯出幾分冷清,卻叫人不自主的心聲肅穆,連呼吸也變得小心起來。

李嬤嬤在外間站定,甄榛也隨之停下來,而後見李嬤嬤施禮恭敬道:“皇后娘娘,甄二小姐來了。”

話音落下片刻後,才聽一個威嚴而略顯疲憊的女子聲音淡淡傳來:“進來吧。”

李嬤嬤看了甄榛一眼,示意她進去。

甄榛會意的點點頭,暗吸了一口氣,將腳步放得更輕,緩步走向裡間。

一個身著素色錦衣的婦人跪坐在蒲團上,三十多歲的模樣,生得清麗端莊,眉眼柔和安詳,卻又於無形中帶著一種天成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這便是大齊當今的正宮皇后。

甄榛進去的時候,皇后正面向桌案,輕輕地翻著一本佛經,半垂著臉孔,平靜的看不出喜惡,但她的動作十分小心,又有點迫不及待,看得出她十分喜歡這份禮物。

那佛經,正是方才甄榛交給李嬤嬤的。

“甄榛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甄榛輕步走過去,在一丈開外跪下來。

皇后抬起頭來,望著伏在地上的甄榛,眉目清淺,“方才李嬤嬤進來鬼鬼祟祟的,就知她定然又攬下了什麼事,我就說,”皇后嘴角含著笑,“原來是你,小榛兒。”

李嬤嬤是宮裡的老人,大起大落見得多了,倘若真不想露出什麼端倪,那是絕對沒問題的,可她卻讓皇后一眼就瞧出了異常,進而將甄榛的事稟告,不可謂不花了一番功夫。

甄榛伏著身子,正想說什麼,又聽皇后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你。”

“是。”甄榛緩緩的抬起頭,而後才小心的抬起目光,對上皇后的凝視。

看她出落得明眸善睞的模樣,皇后有些動容,她站起身,快步向甄榛走來,“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嘆息般的言語裡有著說不出的慰足與安心,彷彿長輩愛護的叮嚀。

“皇后娘娘……”甄榛哽咽著聲音,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不知如何開口,眼裡已是一片朦朧。

皇后嘆了口氣,虛手扶起甄榛,拉著她到桌案前坐下,又細細的打量她的眉眼。“當年你母親託付我照顧你……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語氣中有些慚愧。

甄榛的母親韓氏,在皇后未進宮之前,與皇后是手帕交,兩人交情極好,以至於在皇后進宮之後,兩人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這裡禮佛。韓氏在病重的時候曾經求過皇后,望皇后能看在以往的情誼上,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保甄榛一命。

皇后自己在宮中身不由己,讓皇后照顧,甄榛是從來不敢奢望的,何況生活在宮裡的人總比常人多一份警惕與懷疑,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提放著一分,皇后對她的母親寬厚,卻不一定會對她寬厚,而今又過了這麼多年,皇后能給她五分信任而沒有半分惡意,已經是天大的面子。

方才一番親近,確實有真心,卻也有三分做戲——

李嬤嬤對她是如此,皇后對她,也是如此。

太多的東西她並不敢奢望,也沒有期望,因為得到多少,勢必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她不需要皇后全心信賴她,宮中關係錯綜複雜,成為皇后的心腹不一定是件好事,只要皇后能念著往昔的交情,在關鍵時刻幫一幫她,那已經是萬幸之極。

而這也是她今日到這裡來的目的之一。

“皇后娘娘言重了,榛兒這些年在外面雖然是一個人,但也十分的快活自在,如果可以,榛兒倒願意一輩子留在南方……”甄榛笑了笑,山眉水目間瀰漫開一抹憂傷,倔強而柔韌的神情,更讓人生出三分疼惜。

皇后的臉色沉下來,“而今你已長大成人,難道相府,你父親對你還不曾改變?”

甄榛垂下頭,語聲淡淡的,將回府之後的事情大致的說了一遍,皇后聽完,臉上已經陰雲密佈。

甄榛再度跪拜在地上,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請求:“皇后娘娘,榛兒在家中孤立無援,舉步艱難,今日只是欺侮我也罷,可榛兒不想日日如履薄冰,讓不軌之人操控命運,求皇后娘娘幫一幫榛兒。”

“你要本宮如何幫你?”

甄榛咬了咬唇,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榛兒並沒有什麼把柄落在他人手中,本應該無所畏懼,然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榛兒再強悍,卻敵不過這人倫常理,要解除這個威脅,唯有皇上與皇后娘娘可以做到。”

皇后聽明白她的意思,知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但那也等於斷絕了後路,還是忍不住再問她一次:“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也許會無法挽回?”

甄榛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道:“若不這樣,待他日被人踐踏,榛兒毋寧死!”

皇后望著她,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二十年前也有這麼一個女子,為了聽從自己的心意,嫁給喜歡的人,也是這般的斬釘截鐵,這般的剛烈無畏。

那一次,她幫了她,卻最終讓她落得一個悽慘病死的下場。

這次呢?

皇后合上眼,突然累極了,“你自己千萬不要後悔。”無聲的嘆了口氣,“你先回去吧。”

這便是答應下來了。

甄榛再拜了一下,“榛兒謝過皇后娘娘。”然後恭敬的彎腰起身,輕聲後退幾步,悄然離去。

出來見到李嬤嬤,她再次道了聲謝,這才往回走去。

馬車搖搖晃晃,側窗的簾子隨之搖擺起落,光線忽明忽暗的照進來,落到甄榛秀麗的臉龐上,彷彿可以吸光一般,再耀眼的光也照不亮她的神情。

從離開大明寺,她便沒說過一句話,這讓秀秀有些擔心。

她不知道,彼時甄榛在想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真正的鬥爭,就要拉開序幕。

兩人在街上買了些東西,慢悠悠回到相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微黑。

回到秀風院,已經錯過晚飯,反正她的名聲本來也不好,與那些人也是眼不見為淨,秀風院有小廚房,秀秀的手藝不是一般的好,她又何苦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得知她回來,便有人前來通稟,說白日裡韓太傅府上有人來找她,等了許久沒見她回來,便留了些東西走了。

甄榛拆開東西一看,只見是一些她喜歡吃的點心,裡面還有一封信,她一眼便認出,那是小舅舅的字跡。

小舅舅說,改日再來看她這個小丫頭。

甄榛差點落下淚來。

外祖父雖然與母親斷絕關係,可從小到大,小舅舅卻一直都在跟母親聯繫,而他對於自己這個外甥女,也是極盡寵溺,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這麼多年,當每個人都忘記她的存在,小舅舅的家書卻從來沒有斷過,只是她常年在外漂泊,極少能給小舅舅回信。

就在甄榛滿心感動的同時,暖香院裡,賈氏已經獲知了甄榛一天的行蹤。

皇后在大明寺禮佛的事情不曾對外宣揚過,所以賈氏並不知道甄榛見了皇后,只是得知甄榛在禪房裡滯留許久,覺得有些奇怪,最終沒忘心裡去。

一轉眼,過了六天。

這幾天裡,馮管家叫了人來,將秀風院徹底的修葺一遍,同時給她置辦了許多衣物首飾,各種用度都同大小姐與三小姐無二,並未曾因為她不受寵而剋扣半分——

相府不缺這幾個錢,也不想為了這些小事,成為別人飯後的談資。

更讓她欣慰的是,往後一段日子,她不必去前廳用飯,秀風院的採辦直接由馮管家負責,也就是說各項事務不必再經賈氏那一關,這樣她可以先了解府裡的情況,再與賈氏正面相對。

事情發展成這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上次大鬧的結果,想必甄仲秋不願再讓她這個不肖女氣自己,而賈氏縱有千萬般不願,但卻不敢忤逆甄仲秋的意思,也不得不默認了。

許是那日鬧得太厲害,這幾天甄榛呆在秀風院裡,沒有人敢來惹她,日子過得十分平靜。

直到中秋節這一天。

一如往年,宣帝在宮中大行筵席,邀群臣共度佳節,按照禮制,內朝眾臣可按照品級,攜帶親眷一起赴宴,以示皇恩浩蕩。對於丞相甄仲秋,宣帝更特設了他一家五口的位置,可謂恩寵有加,而丞相一家五口人裡,包括甄榛。

進宮之後,時辰還比較早,甄容前腳才踏進宮門,大公主的人已經等候多時,一見到她,便直接將她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甄容是大公主的伴讀,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十分親厚,甄容每隔一段時間必定會進宮拜見大公主,而大公主閒暇的時候,也會駕臨甄府去找甄容。

見自己的女兒如此受大公主重視,賈氏十分欣慰,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甄顏見自己的姐姐要走,想著身邊就剩下一個八字不合的甄榛,便撒嬌也要跟著過去,甄容沒辦法,只好應了她的要求。

姐妹兩人翩翩而去,父親甄仲秋很快也應詔離開,一家五口人,便只剩下甄榛與賈氏。

心裡恨極對方,但明面上還保持著平靜,畢竟這不是撕破臉皮的地方。快到御花園的時候,遠遠看到幾個衣著華貴的婦人,看樣子應該是今晚參宴的大臣內眷,幾人舉止守禮,氣氛十分融洽隨和,可見她們相談甚歡。

很快,那幾人也看到了甄榛與賈氏,相互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便一起向甄榛兩人走來。

看到那幾人,賈氏停下腳步,對頭對甄榛微微而笑,“榛兒,我要去見過幾位夫人。”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愛幹嘛幹嘛去,別來妨礙我就行。

甄榛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哂,“難道你不該帶我也去見見幾位夫人麼?”

聽出她話裡的意思,賈氏溫和得體的笑容出現一絲裂縫,旋即笑意更深,也更冷,“既然如此,那榛兒就隨我來吧。”

輕柔的語調,親切的笑容,如果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真實關係,任誰看了都覺得賈氏對這個繼女十分寬厚。

話是這麼說,但賈氏真的不希望她與這些貴人有過多的交往,因為自己出身低賤,即便已經登上相府夫人之位,但在這個講究門閥的年代,依舊有許多人看不起她。外人都說她是萬千寵愛於一身,所以甄仲秋才會扶正她這麼個出身卑微的女人,卻沒有人知道,這其中她經過了多少艱辛。

這幾年,她穿梭於眾貴人之間,苦心經營出一個賢惠淑德的丞相夫人形象,好不容易得到了認可,而甄榛又回來了——她的母親出自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在世人眼中不知比她高貴千倍萬倍,哪怕是在韓氏死後,這種影響也沒有完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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