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番外7

狂妃逆襲,王爺制霸天下·盛誓風華·4,033·2026/3/24

第四百四十二章 番外7 有甄榛壓在頭頂,甄容與甄顏不管如何出色,都始終低人一等。 所以,甄榛的迴歸,對於她說,是斬草除根的機會,也未嘗不是一種威脅。 所有的心思不過一瞬間,賈氏眼中厲色一閃,臉上的笑容不曾有半點改變,迎面向那幾個貴婦走去。 那幾個貴婦見兩人走來,在看清楚甄榛的模樣之後,紛紛驚詫不已,有人已經認出了她,但也有人是近兩年新嫁的婦人,不曾見過甄榛與韓氏,只是看到她與丞相甄仲秋有幾分相似,心底不由猜想甄榛的身份。 “這是……甄二小姐?”其中一人並不確定的看著她。 “甄榛見過幾位夫人。”甄榛溫文爾雅的施了個禮,抬起頭,目光一一掠過這幾個婦人,笑得眼角微彎,“林夫人,張夫人,劉夫人……”她的聲音也十分恬淡平和,給人感覺十分熟稔,不覺間便拉近了距離,“這兩位是……” 她皺起眉想了想,用帶著求救意味的目光望著幾位相識的夫人。這個表情十分討人喜歡,立即就有李夫人接口道:“這位是禮部尚書的夫人,還有她,我家老三的媳婦。” 李夫人在幾人中輩分最高,說起話來十分隨和,聽她有些調侃的語氣說自家兒媳,大夥不約而同的笑起來,唯獨那被說的人羞紅了臉。 甄榛也善意的笑了笑,接著分別喊過兩人。聽她一一喊出自己的名號,幾位夫人喜出望外,又見她模樣乖巧中透著一股子機靈,不由都生出了親近之意,忍不住開口詢問她這幾年的情況,甄榛笑著挑了些好玩的事說,逗得幾人笑聲不斷。 幾個夫人與她聊得不亦樂乎,一時竟忘了旁邊還有一個賈氏。 彼時,賈氏的臉色並不好看,但很快又收斂,輕聲一笑,道:“看幾位歡喜的,要敘舊也得找個好地方,這麼站著也不大好看,不如大夥一起入席吧。” 直到這時,幾人才注意到還有一個賈氏在這裡,不由面面相覷。 目光在甄榛與賈氏之間徘徊,一時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這時,甄榛十分善解人意的做出讓步:“幾位夫人先聊,甄榛還有約在身,恕甄榛先失陪了。”說罷,分別對幾位長輩施了個禮,一舉一動都十分溫順乖巧。幾位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又怎會不知她這麼做的原因:她才回京,哪裡會有什麼約會?分明是礙於賈氏在場,有些話不好說,又擔心擾了大夥的興致,才主動提出離開。 幾位夫人對甄榛不由多了幾分憐惜,只是明面上都沒說什麼。只有李夫人仗著輩分高,不怕賈氏會不高興,對甄榛柔聲道:“你且去吧,有時間就到我府上來敘敘,跟老婆子我講講外頭的趣事。” 雖是客氣話,甄榛還是十分認真的應下來,而後跟著帶路的宮人轉身而去,同時,背後有一道目光,恨不得戳她兩個洞。她沒有回頭,但可以想象出賈氏的臉色有多麼精彩。 人往往是最缺什麼,便極力掩飾什麼。賈氏的苦心經營,她不用猜也能知道:賈氏出身低賤,是以最在意別人的看法,哪怕是已經做了丞相夫人,內心深處那份自卑依舊無法磨滅,這種自卑,令她花費大量精力去爭取一個好名聲,以遮掩出身帶來的不自信。 是啊,她輕而易舉的,就將賈氏苦心經營的人際關係拉攏過來,賈氏怎麼可能不驚,不恨? 這只是一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 這次的宴會在御花園裡舉行,時下剛入秋,天氣有些悶熱,但到了夜間,晚風輕輕拂來,整個御花園便清爽起來,涼而不寒,暖而不燥,十分的宜人。周邊盡是奇花異草,紅肥綠瘦爭相綻放,彼時雖然沒有富貴牡丹,卻也不乏國色天香,在琉璃宮燈的照耀下,襯得整個場地一派繁華雍容。 這幾年她在南方,對京城的事情不甚瞭解,但宣帝的名頭不時還會傳過去。 這位宣帝可說是個庸君,碌碌無為,最喜享樂,好在內有先皇留下的幾個肱骨大臣打理朝政,外有懷王守衛邊疆,這十多年來大齊非但沒有衰退,反而國力日漸昌盛。 仗著國大業大,宮中是五天一小宴,十天一大宴,極盡浮華。而宣帝行事十分任性詭異,有人因為一句話而一夜之間平步青雲,也有人因為同一件事從食萬石俸祿突然變成布衣,諸位閣老不是沒有勸阻過,但從來都沒起過作用,最終看他沒有在政事上胡鬧,倒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偶爾感嘆:當初若是懷王繼位,他們這幾把老骨頭興許就不會這麼勞累了。 希望今晚的事情,不會被行事乖張的宣帝攪亂了。 就在甄榛胡思亂想間,入席的人已經基本到齊,黑壓壓的坐滿一片,好不熱鬧。 從甄榛入席開始,便一直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過來,帶著探尋的意味,其間有不少人想過來一探究竟,但因為她坐在丞相府的座位上,最終無人敢上前來。賈氏在她入席不久,也回到了座上,與她隔著一個座位,一句話也不說,形同陌路人。 而到了這個時候,甄仲秋與甄容兩姐妹都還沒有入席。 “皇上駕到!” 拔地而起的一聲唱喏,便見一群人從拱門外面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著明黃錦裳的男人,四十多歲,微胖的身形高大魁梧,看樣子就是常年笙歌饗宴養成的,一雙丹鳳眼半眯半睜,似乎有些慵懶,但眼風過處,莊嚴的威儀渾然自成,叫人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 不必多想,這就是當今聖上,宣帝。 宣帝身旁站著身著正紅宮裝的婦人,眉目清麗柔和,正是甄榛前幾日見過的皇后。帝后二人的後面還有幾個人,分別是品級較高的妃子,而丞相甄仲秋並不意外的在列。 緊挨著宣帝的,是而今極受寵愛的大公主惜月,大公主身後跟著妙齡少女,便是進宮時便被請走的甄容與甄顏,後面還有幾個宮婢,一群人顯然是與大公主趕來參宴的路上遇到了宣帝,便一起過來了。 能與皇帝同行,這在常人眼中是無比的榮耀與恩典,一時間,看向甄氏兩姐妹的目光多了幾分豔慕與嫉妒。 宴會里的眾人紛紛起身,跪倒在地上,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千歲!” “都起了吧,今晚是家宴,沒有那麼多規矩。” 話雖如此說,眾人還是恭恭敬敬的道了謝主隆恩,才敢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宣帝徑直走到首座上,皇后緊隨其後,在宣帝的身旁坐下,其後的一群人也紛紛入座。 隨著一聲“開宴”,宴會里響起絲竹之聲,眾人推杯換盞,席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宣帝今日心情十分好,酒過三巡,已經賞賜了好幾個人,他的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用溫和的目光居高臨下的掃視全場。 從宣帝到來,甄榛除了看了皇后一眼,便一直都低著頭,似是想讓所有人都忘記自己的存在,奈何她坐在最為顯眼的丞相身邊,又頂著一張新面孔,想不叫人注意都難。好在別人看是看,都只是暗中議論,席間又有人為了博聖顏一笑,不斷的出席表演,漸漸地,注意她的人越來越少。 一場獻藝落幕,眾人撫掌讚歎,宣帝笑眯眯的派了賞賜,眸光一轉,便落到了相府這一片位子上—— “甄卿,聽說你的次女回來了,在哪兒呢?讓朕瞧瞧。” 隨著宣帝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甄榛的身上。 甄榛低著頭,起身離席,跪在中央:“臣女甄榛,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抬起頭來。” 在意味不同的目光中,甄榛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目光依舊沒有對上宣帝,規矩而守禮,還有一些緊張與興奮,與尋常人面見聖顏的時候表現無二。 宣帝看了一會兒,見她無甚出奇的地方,有些散漫的問道:“你母親是韓太傅長女?” 聽到說起母親,甄榛心底湧出漫天的怨恨,當年如果不是宣帝將賈氏賞賜給甄仲秋,母親也許就不會落得那個下場。但她知道這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暗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波瀾壓下去,她低聲道:“回皇上,正是。” 席間的賈氏臉色變了變,雖然還保持著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一旁的甄仲秋卻面無表情,彷彿宣帝說起的事情與自己沒有一點關係。 宣帝懶懶的笑了,“當年你母親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女,不知迷倒了多少年輕才俊,最後卻嫁給了甄卿。” 他用了一個“卻”字。 要知道甄仲秋當年曾是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先皇也誇他有琳琅之才,最為難得的是他生的一副絕美的好模樣,溫潤如玉,風度翩翩,世人稱為玉郎,京中的貴女迷倒一片,即便韓氏出身不凡,但是嫁給甄仲秋,可說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而宣帝用了一個卻字,無疑是在否定這門親事。 如此正大光明的說起人家逝去的親人,還是些風韻往事,未免有些失禮,然而眾人都對宣帝無理的作為見多了,也聽多了,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可。 而當事人甄仲秋,依舊是一副波浪不驚的樣子。 宣帝看了甄仲秋一眼,又問甄榛:“今年多大了?” 聽到這個問題,甄榛驟然緊張起來,咬了咬唇,回道:“回皇上的話,臣女今年十八。” “十八?那正好可以婚配了。”話是對甄榛說的,但宣帝卻似有深意的瞄了甄仲秋一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順著宣帝的話便可引出她要做的事。 一直沒說話的皇后似有感觸的開了腔:“當年本宮與你母親也有些交情,你母親曾經囑託本宮照顧你,可惜你後來去了南方養病,這些年一直不得見,如今見你甚好,本宮也放心了。” 這番話無疑是在告訴眾人,皇后對這個甄二小姐是看重的,立時,眾人看向甄榛的目光又有了些改變。 席上的賈氏已經笑不出來,垂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拽著絲帕,像是在撕扯某人,恨不得要撕成碎片。 “皇后娘娘厚愛,甄榛不勝惶恐。”甄榛拜倒在地上。 皇后微笑道:“你年紀也不小,不知配了誰家的公子?” 聞言,甄榛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但她硬撐著不表露出來,“未曾。”她神色掙扎,接著不等皇后再度發話,再度跪拜在地上,向帝后二人告罪:“臣女在外養病之時,曾經遇到一個道士,那道士給臣女算過命,說臣女命格太硬……” 顫抖的嗓音滿含無奈與悽苦,後面的話已經說不下去,但在場的眾人卻都已經聽明白了—— 命太硬的人,於親友不詳,說白了就是剋夫的命,這樣的人註定孤苦一生。 這話要是早些年說出來,大多數人許是會一笑了之,可當甄榛說出這番話後,眾人都不由想起了另一個人——懷王。 先皇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三個皇子,皇長子幼年夭折,如今的宣帝是皇二子,而懷王就是皇三子。 懷王的出生伴隨著母妃的難產去世,沒過多久,就有個道士說懷王命中帶煞,註定克父克母克妻兒,先皇不信,還親自撫養懷王,結果在懷王五歲的時候,先皇在一次秋獵中為了保護懷王,被刺客重傷,最終不治駕崩。 據說這樣的人是天生的殺神,大齊一直受北魏的侵擾,但自從懷王掛帥守衛邊疆,在屠了邊疆三城之後,北魏再也不敢來犯,而懷王的名聲在北魏可止小兒夜啼。 事實擺在眼前,叫人不得不相信。 所以甄榛一說起來,眾人便不可避免的想起懷王,一下子都相信了幾分。 命中帶煞的女子,再怎麼尊貴,也不及小命重要啊。 場中眾人神色各異,又是一番變化。

第四百四十二章 番外7

有甄榛壓在頭頂,甄容與甄顏不管如何出色,都始終低人一等。

所以,甄榛的迴歸,對於她說,是斬草除根的機會,也未嘗不是一種威脅。

所有的心思不過一瞬間,賈氏眼中厲色一閃,臉上的笑容不曾有半點改變,迎面向那幾個貴婦走去。

那幾個貴婦見兩人走來,在看清楚甄榛的模樣之後,紛紛驚詫不已,有人已經認出了她,但也有人是近兩年新嫁的婦人,不曾見過甄榛與韓氏,只是看到她與丞相甄仲秋有幾分相似,心底不由猜想甄榛的身份。

“這是……甄二小姐?”其中一人並不確定的看著她。

“甄榛見過幾位夫人。”甄榛溫文爾雅的施了個禮,抬起頭,目光一一掠過這幾個婦人,笑得眼角微彎,“林夫人,張夫人,劉夫人……”她的聲音也十分恬淡平和,給人感覺十分熟稔,不覺間便拉近了距離,“這兩位是……”

她皺起眉想了想,用帶著求救意味的目光望著幾位相識的夫人。這個表情十分討人喜歡,立即就有李夫人接口道:“這位是禮部尚書的夫人,還有她,我家老三的媳婦。”

李夫人在幾人中輩分最高,說起話來十分隨和,聽她有些調侃的語氣說自家兒媳,大夥不約而同的笑起來,唯獨那被說的人羞紅了臉。

甄榛也善意的笑了笑,接著分別喊過兩人。聽她一一喊出自己的名號,幾位夫人喜出望外,又見她模樣乖巧中透著一股子機靈,不由都生出了親近之意,忍不住開口詢問她這幾年的情況,甄榛笑著挑了些好玩的事說,逗得幾人笑聲不斷。

幾個夫人與她聊得不亦樂乎,一時竟忘了旁邊還有一個賈氏。

彼時,賈氏的臉色並不好看,但很快又收斂,輕聲一笑,道:“看幾位歡喜的,要敘舊也得找個好地方,這麼站著也不大好看,不如大夥一起入席吧。”

直到這時,幾人才注意到還有一個賈氏在這裡,不由面面相覷。

目光在甄榛與賈氏之間徘徊,一時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這時,甄榛十分善解人意的做出讓步:“幾位夫人先聊,甄榛還有約在身,恕甄榛先失陪了。”說罷,分別對幾位長輩施了個禮,一舉一動都十分溫順乖巧。幾位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又怎會不知她這麼做的原因:她才回京,哪裡會有什麼約會?分明是礙於賈氏在場,有些話不好說,又擔心擾了大夥的興致,才主動提出離開。

幾位夫人對甄榛不由多了幾分憐惜,只是明面上都沒說什麼。只有李夫人仗著輩分高,不怕賈氏會不高興,對甄榛柔聲道:“你且去吧,有時間就到我府上來敘敘,跟老婆子我講講外頭的趣事。”

雖是客氣話,甄榛還是十分認真的應下來,而後跟著帶路的宮人轉身而去,同時,背後有一道目光,恨不得戳她兩個洞。她沒有回頭,但可以想象出賈氏的臉色有多麼精彩。

人往往是最缺什麼,便極力掩飾什麼。賈氏的苦心經營,她不用猜也能知道:賈氏出身低賤,是以最在意別人的看法,哪怕是已經做了丞相夫人,內心深處那份自卑依舊無法磨滅,這種自卑,令她花費大量精力去爭取一個好名聲,以遮掩出身帶來的不自信。

是啊,她輕而易舉的,就將賈氏苦心經營的人際關係拉攏過來,賈氏怎麼可能不驚,不恨?

這只是一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

這次的宴會在御花園裡舉行,時下剛入秋,天氣有些悶熱,但到了夜間,晚風輕輕拂來,整個御花園便清爽起來,涼而不寒,暖而不燥,十分的宜人。周邊盡是奇花異草,紅肥綠瘦爭相綻放,彼時雖然沒有富貴牡丹,卻也不乏國色天香,在琉璃宮燈的照耀下,襯得整個場地一派繁華雍容。

這幾年她在南方,對京城的事情不甚瞭解,但宣帝的名頭不時還會傳過去。

這位宣帝可說是個庸君,碌碌無為,最喜享樂,好在內有先皇留下的幾個肱骨大臣打理朝政,外有懷王守衛邊疆,這十多年來大齊非但沒有衰退,反而國力日漸昌盛。

仗著國大業大,宮中是五天一小宴,十天一大宴,極盡浮華。而宣帝行事十分任性詭異,有人因為一句話而一夜之間平步青雲,也有人因為同一件事從食萬石俸祿突然變成布衣,諸位閣老不是沒有勸阻過,但從來都沒起過作用,最終看他沒有在政事上胡鬧,倒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偶爾感嘆:當初若是懷王繼位,他們這幾把老骨頭興許就不會這麼勞累了。

希望今晚的事情,不會被行事乖張的宣帝攪亂了。

就在甄榛胡思亂想間,入席的人已經基本到齊,黑壓壓的坐滿一片,好不熱鬧。

從甄榛入席開始,便一直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過來,帶著探尋的意味,其間有不少人想過來一探究竟,但因為她坐在丞相府的座位上,最終無人敢上前來。賈氏在她入席不久,也回到了座上,與她隔著一個座位,一句話也不說,形同陌路人。

而到了這個時候,甄仲秋與甄容兩姐妹都還沒有入席。

“皇上駕到!”

拔地而起的一聲唱喏,便見一群人從拱門外面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著明黃錦裳的男人,四十多歲,微胖的身形高大魁梧,看樣子就是常年笙歌饗宴養成的,一雙丹鳳眼半眯半睜,似乎有些慵懶,但眼風過處,莊嚴的威儀渾然自成,叫人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

不必多想,這就是當今聖上,宣帝。

宣帝身旁站著身著正紅宮裝的婦人,眉目清麗柔和,正是甄榛前幾日見過的皇后。帝后二人的後面還有幾個人,分別是品級較高的妃子,而丞相甄仲秋並不意外的在列。

緊挨著宣帝的,是而今極受寵愛的大公主惜月,大公主身後跟著妙齡少女,便是進宮時便被請走的甄容與甄顏,後面還有幾個宮婢,一群人顯然是與大公主趕來參宴的路上遇到了宣帝,便一起過來了。

能與皇帝同行,這在常人眼中是無比的榮耀與恩典,一時間,看向甄氏兩姐妹的目光多了幾分豔慕與嫉妒。

宴會里的眾人紛紛起身,跪倒在地上,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千歲!”

“都起了吧,今晚是家宴,沒有那麼多規矩。”

話雖如此說,眾人還是恭恭敬敬的道了謝主隆恩,才敢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宣帝徑直走到首座上,皇后緊隨其後,在宣帝的身旁坐下,其後的一群人也紛紛入座。

隨著一聲“開宴”,宴會里響起絲竹之聲,眾人推杯換盞,席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宣帝今日心情十分好,酒過三巡,已經賞賜了好幾個人,他的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用溫和的目光居高臨下的掃視全場。

從宣帝到來,甄榛除了看了皇后一眼,便一直都低著頭,似是想讓所有人都忘記自己的存在,奈何她坐在最為顯眼的丞相身邊,又頂著一張新面孔,想不叫人注意都難。好在別人看是看,都只是暗中議論,席間又有人為了博聖顏一笑,不斷的出席表演,漸漸地,注意她的人越來越少。

一場獻藝落幕,眾人撫掌讚歎,宣帝笑眯眯的派了賞賜,眸光一轉,便落到了相府這一片位子上——

“甄卿,聽說你的次女回來了,在哪兒呢?讓朕瞧瞧。”

隨著宣帝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甄榛的身上。

甄榛低著頭,起身離席,跪在中央:“臣女甄榛,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抬起頭來。”

在意味不同的目光中,甄榛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目光依舊沒有對上宣帝,規矩而守禮,還有一些緊張與興奮,與尋常人面見聖顏的時候表現無二。

宣帝看了一會兒,見她無甚出奇的地方,有些散漫的問道:“你母親是韓太傅長女?”

聽到說起母親,甄榛心底湧出漫天的怨恨,當年如果不是宣帝將賈氏賞賜給甄仲秋,母親也許就不會落得那個下場。但她知道這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暗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波瀾壓下去,她低聲道:“回皇上,正是。”

席間的賈氏臉色變了變,雖然還保持著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一旁的甄仲秋卻面無表情,彷彿宣帝說起的事情與自己沒有一點關係。

宣帝懶懶的笑了,“當年你母親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女,不知迷倒了多少年輕才俊,最後卻嫁給了甄卿。”

他用了一個“卻”字。

要知道甄仲秋當年曾是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先皇也誇他有琳琅之才,最為難得的是他生的一副絕美的好模樣,溫潤如玉,風度翩翩,世人稱為玉郎,京中的貴女迷倒一片,即便韓氏出身不凡,但是嫁給甄仲秋,可說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而宣帝用了一個卻字,無疑是在否定這門親事。

如此正大光明的說起人家逝去的親人,還是些風韻往事,未免有些失禮,然而眾人都對宣帝無理的作為見多了,也聽多了,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可。

而當事人甄仲秋,依舊是一副波浪不驚的樣子。

宣帝看了甄仲秋一眼,又問甄榛:“今年多大了?”

聽到這個問題,甄榛驟然緊張起來,咬了咬唇,回道:“回皇上的話,臣女今年十八。”

“十八?那正好可以婚配了。”話是對甄榛說的,但宣帝卻似有深意的瞄了甄仲秋一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順著宣帝的話便可引出她要做的事。

一直沒說話的皇后似有感觸的開了腔:“當年本宮與你母親也有些交情,你母親曾經囑託本宮照顧你,可惜你後來去了南方養病,這些年一直不得見,如今見你甚好,本宮也放心了。”

這番話無疑是在告訴眾人,皇后對這個甄二小姐是看重的,立時,眾人看向甄榛的目光又有了些改變。

席上的賈氏已經笑不出來,垂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拽著絲帕,像是在撕扯某人,恨不得要撕成碎片。

“皇后娘娘厚愛,甄榛不勝惶恐。”甄榛拜倒在地上。

皇后微笑道:“你年紀也不小,不知配了誰家的公子?”

聞言,甄榛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但她硬撐著不表露出來,“未曾。”她神色掙扎,接著不等皇后再度發話,再度跪拜在地上,向帝后二人告罪:“臣女在外養病之時,曾經遇到一個道士,那道士給臣女算過命,說臣女命格太硬……”

顫抖的嗓音滿含無奈與悽苦,後面的話已經說不下去,但在場的眾人卻都已經聽明白了——

命太硬的人,於親友不詳,說白了就是剋夫的命,這樣的人註定孤苦一生。

這話要是早些年說出來,大多數人許是會一笑了之,可當甄榛說出這番話後,眾人都不由想起了另一個人——懷王。

先皇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三個皇子,皇長子幼年夭折,如今的宣帝是皇二子,而懷王就是皇三子。

懷王的出生伴隨著母妃的難產去世,沒過多久,就有個道士說懷王命中帶煞,註定克父克母克妻兒,先皇不信,還親自撫養懷王,結果在懷王五歲的時候,先皇在一次秋獵中為了保護懷王,被刺客重傷,最終不治駕崩。

據說這樣的人是天生的殺神,大齊一直受北魏的侵擾,但自從懷王掛帥守衛邊疆,在屠了邊疆三城之後,北魏再也不敢來犯,而懷王的名聲在北魏可止小兒夜啼。

事實擺在眼前,叫人不得不相信。

所以甄榛一說起來,眾人便不可避免的想起懷王,一下子都相信了幾分。

命中帶煞的女子,再怎麼尊貴,也不及小命重要啊。

場中眾人神色各異,又是一番變化。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