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番外8

狂妃逆襲,王爺制霸天下·盛誓風華·4,635·2026/3/24

第四百四十三章 番外8 身旁站著身著正紅宮裝的婦人,眉目清麗柔和,正是甄榛前幾日見過的皇后。帝后二人的後面還有幾個人,分別是品級較高的妃子,而丞相甄仲秋並不意外的在列。 緊挨著宣帝的,是而今極受寵愛的大公主惜月,大公主身後跟著妙齡少女,便是進宮時便被請走的甄容與甄顏,後面還有幾個宮婢,一群人顯然是與大公主趕來參宴的路上遇到了宣帝,便一起過來了。 能與皇帝同行,這在常人眼中是無比的榮耀與恩典,一時間,看向甄氏兩姐妹的目光多了幾分豔慕與嫉妒。 宴會里的眾人紛紛起身,跪倒在地上,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千歲!” “都起了吧,今晚是家宴,沒有那麼多規矩。” 話雖如此說,眾人還是恭恭敬敬的道了謝主隆恩,才敢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宣帝徑直走到首座上,皇后緊隨其後,在宣帝的身旁坐下,其後的一群人也紛紛入座。 隨著一聲“開宴”,宴會里響起絲竹之聲,眾人推杯換盞,席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宣帝今日心情十分好,酒過三巡,已經賞賜了好幾個人,他的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用溫和的目光居高臨下的掃視全場。 從宣帝到來,甄榛除了看了皇后一眼,便一直都低著頭,似是想讓所有人都忘記自己的存在,奈何她坐在最為顯眼的丞相身邊,又頂著一張新面孔,想不叫人注意都難。好在別人看是看,都只是暗中議論,席間又有人為了博聖顏一笑,不斷的出席表演,漸漸地,注意她的人越來越少。 一場獻藝落幕,眾人撫掌讚歎,宣帝笑眯眯的派了賞賜,眸光一轉,便落到了相府這一片位子上—— “甄卿,聽說你的次女回來了,在哪兒呢?讓朕瞧瞧。” 第十三章 不祥之人 隨著宣帝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甄榛的身上。 甄榛低著頭,起身離席,跪在中央:“臣女甄榛,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抬起頭來。” 在意味不同的目光中,甄榛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目光依舊沒有對上宣帝,規矩而守禮,還有一些緊張與興奮,與尋常人面見聖顏的時候表現無二。 宣帝看了一會兒,見她無甚出奇的地方,有些散漫的問道:“你母親是韓太傅長女?” 聽到說起母親,甄榛心底湧出漫天的怨恨,當年如果不是宣帝將賈氏賞賜給甄仲秋,母親也許就不會落得那個下場。但她知道這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暗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波瀾壓下去,她低聲道:“回皇上,正是。” 席間的賈氏臉色變了變,雖然還保持著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一旁的甄仲秋卻面無表情,彷彿宣帝說起的事情與自己沒有一點關係。 宣帝懶懶的笑了,“當年你母親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女,不知迷倒了多少年輕才俊,最後卻嫁給了甄卿。” 他用了一個“卻”字。 要知道甄仲秋當年曾是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先皇也誇他有琳琅之才,最為難得的是他生的一副絕美的好模樣,溫潤如玉,風度翩翩,世人稱為玉郎,京中的貴女迷倒一片,即便韓氏出身不凡,但是嫁給甄仲秋,可說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而宣帝用了一個卻字,無疑是在否定這門親事。 如此正大光明的說起人家逝去的親人,還是些風韻往事,未免有些失禮,然而眾人都對宣帝無理的作為見多了,也聽多了,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可。 而當事人甄仲秋,依舊是一副波浪不驚的樣子。 宣帝看了甄仲秋一眼,又問甄榛:“今年多大了?” 聽到這個問題,甄榛驟然緊張起來,咬了咬唇,回道:“回皇上的話,臣女今年十八。” “十八?那正好可以婚配了。”話是對甄榛說的,但宣帝卻似有深意的瞄了甄仲秋一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順著宣帝的話便可引出她要做的事。 一直沒說話的皇后似有感觸的開了腔:“當年本宮與你母親也有些交情,你母親曾經囑託本宮照顧你,可惜你後來去了南方養病,這些年一直不得見,如今見你甚好,本宮也放心了。” 這番話無疑是在告訴眾人,皇后對這個甄二小姐是看重的,立時,眾人看向甄榛的目光又有了些改變。 席上的賈氏已經笑不出來,垂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拽著絲帕,像是在撕扯某人,恨不得要撕成碎片。 “皇后娘娘厚愛,甄榛不勝惶恐。”甄榛拜倒在地上。 皇后微笑道:“你年紀也不小,不知配了誰家的公子?” 聞言,甄榛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但她硬撐著不表露出來,“未曾。”她神色掙扎,接著不等皇后再度發話,再度跪拜在地上,向帝后二人告罪:“臣女在外養病之時,曾經遇到一個道士,那道士給臣女算過命,說臣女命格太硬……” 顫抖的嗓音滿含無奈與悽苦,後面的話已經說不下去,但在場的眾人卻都已經聽明白了—— 命太硬的人,於親友不詳,說白了就是剋夫的命,這樣的人註定孤苦一生。 這話要是早些年說出來,大多數人許是會一笑了之,可當甄榛說出這番話後,眾人都不由想起了另一個人——懷王。 先皇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三個皇子,皇長子幼年夭折,如今的宣帝是皇二子,而懷王就是皇三子。 懷王的出生伴隨著母妃的難產去世,沒過多久,就有個道士說懷王命中帶煞,註定克父克母克妻兒,先皇不信,還親自撫養懷王,結果在懷王五歲的時候,先皇在一次秋獵中為了保護懷王,被刺客重傷,最終不治駕崩。 據說這樣的人是天生的殺神,大齊一直受北魏的侵擾,但自從懷王掛帥守衛邊疆,在屠了邊疆三城之後,北魏再也不敢來犯,而懷王的名聲在北魏可止小兒夜啼。 事實擺在眼前,叫人不得不相信。 所以甄榛一說起來,眾人便不可避免的想起懷王,一下子都相信了幾分。 命中帶煞的女子,再怎麼尊貴,也不及小命重要啊。 場中眾人神色各異,又是一番變化。 “江湖術士,胡言亂語,豈可輕信?依兒臣看,還是找欽天監來給甄二小姐算一算,免得甄二小姐被騙吃虧。” 氣氛正是尷尬,突然一個清朗糜媚的聲音從首座之下傳來,甄榛不動聲色的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色華裳的年輕男子正一手持著酒盞,舉在半空將飲未飲,生得十分俊俏,一雙丹鳳眼與宣帝一模一樣,琉璃宮燈下,眸中水色迷離,多情更似無情,眉目流轉間便可勾人心魂。 他這一開口,便將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甄榛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從她身上掠過的目光裡,有著無數少女懷春的炙熱。 席間總共只有兩位成年皇子,而這位,想必就是現下最炙手可熱的兩位皇子之一,只不過甄榛並不知道他到底是六皇子,還是八皇子。 也不知為何,甄榛總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裡,有著莫名的瞭然,彷彿已經看透她的意圖。 他的話看似在推波助瀾,最終讓甄榛再一次被人笑話,卻只有甄榛,以及皇后才知道,這正是她的最終目的——她對付賈氏可說是無所顧忌,但卻有一件事難以自己把握,那就是她的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要是想反抗,就只能逃婚,而逃走,意味著一切失敗。 所以,她找到皇后,讓皇后幫她斷絕嫁人的可能,這樣她就可以放心的對付賈氏,不怕再有把柄落到賈氏手中。 若是能得帝后二人金口玉言,她是一個不宜婚嫁之人,那就沒有人敢向她提親了。 照現在看來,事情正在往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這位皇子殿下可以說是幫了她的忙,但不管他說這些話的目的是善是惡,她必須堤防。 第十四章 聖意難測 很快,欽天監被召來,呈上甄榛的生辰八字,欽天監一番推算後,得出了結果——甄二小姐命格強硬,遇事可化險為夷,且長命百歲。 欽天監專挑了些吉祥話說,但十眾人都已經明白,這位甄家二小姐,是個剋夫命。 聽到欽天監的話,匍匐在地上的甄榛身子僵硬了一下,彷彿傷口上被撒了一把鹽,明明疼痛非常,卻強忍著沒發洩出來,眾人看在眼中,不免有些同情。 宣帝卻不以為意,張口便道:“命格強硬之人,往往是貴極之人,如果有人承受不起這樣的命格,那只是因為他不夠尊貴。” 轟—— 宛若驚雷炸耳,眾人譁然不已。 宣帝此話豈不是暗示,甄家二小姐的命格貴極,以後也應該嫁那貴極之人? 這世間最尊貴的人,莫過於皇帝!世間女子最尊貴的地位,莫過於母儀天下的正宮皇后! 宣帝似笑非笑的看向欽天監,瞬間的眼神殺氣閃現,“朕倒想知道,如此命格,可有什麼化解的法子?” 心頭一凜,欽天監飛快的瞄了皇后一眼,忍著哆嗦,急忙道:“回皇上,確實有化解之法。” 宣帝挑起眉毛,“哦?說來聽聽?” “就是甄二小姐不宜過早婚嫁,待過了二十歲,諸事皆宜。” “哦?為何一定要等到二十歲?” “這……”欽天監已經汗溼了內衫,硬著頭皮將其中緣由解釋一番。 待欽天監說完,宣帝興致缺缺的揮了下手,讓他退下去。 然而此時,眾人看向甄榛的目光,隨著宣帝的話,已經又變了一變。席上的甄仲秋始終沒有任何表示,身旁的賈氏如何也保持不住好臉色,手中的絲帕已經被撕成片狀,還覺得不解恨。甄氏兩姐妹也是神色各異,尤其是甄顏在聽到宣帝說甄榛是貴極之人後,臉上紅白相交,眼中差點噴出火來—— 今晚本來還想獻藝,藉機打擊那賤人,哪知宣帝竟如此抬高她! 貴極之人?分明下賤無比! 甄顏此時還不知道,宣帝接下來說出的話將更令她崩潰。 宣帝聽到滿意的答案,心情明顯大好,他側過臉,輕聲慢語,又似是無意的問皇后:“朕聽說皇后前兩日召了欽天監?” 皇后淡淡一笑,聲音平靜柔和,“是,因為臣妾做了一個夢。”她眼眸裡的笑意也是淺淺的,彷彿微風輕拂,湖面劃開一閃而逝的漣漪,不等宣帝問下去,她又接著說:“臣妾夢到了文昭皇后。” 皇后出自北州府李家,名門望族,四世三公,出身十分尊貴,但宣帝的原配並不是皇后,而是皇后的堂姐,文昭皇后。文昭皇后在宣帝尚未登基的時候便已經薨了,皇后之名是後來追封的。 文昭皇后死的時候,並未留下一兒半女,時值先皇正極度寵愛三皇子懷王,朝中大臣都以為先皇會立懷王做太子,所以,李家也見風使舵,想轉頭支持懷王。卻在這個時候,皇后嫁給了宣帝,並很快有孕,最終穩住了李家。 沒過多久,先皇突然駕崩,連遺詔也來不及留下,當時有不少大臣擁護三皇子繼位,但最終是李家幾乎是以一己之力,輔佐宣帝順利登基,立下天大的功勞。 但在那一場變動中,皇后的孩子沒有生下來,後來一直不曾有孕。而但是因為李家曾立下大功,皇后又賢淑守禮,是以宣帝對皇后即便不甚寵愛,卻一直敬重有加,當皇后說起文昭皇后,宣帝便不由的想起了過往,眼神也緩和許多。 “你們都說了什麼?” 皇后柔聲道:“也沒什麼,文昭皇后說很想念以前在京城的日子,還說什麼時候會再來找臣妾,所以臣妾想算一算,文昭皇后什麼時候會再來。”說話間,她輕咳了幾聲,清麗的眉目間流露出一絲倦色。 自那次小產後,皇后的身體便落下了病根,多年來不見起色,已經變作痼疾,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宣帝皺起了眉,“太醫院都養了群酒囊飯袋不成?調養這麼多年,怎的越發的不好了?” 皇后微笑道:“臣妾這身體也不是一兩日的問題,皇上也莫要責怪他們。” “你待人總是極好,卻沒有幾個人記得你的好。”宣帝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責怪的意味。 皇后淡笑道:“自然是有人記得的,皇上不就記得麼?” 宣帝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旋即又變得懶散起來,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在宮燈的映照之下,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的聲音也極為溫和,甚至是隨意,卻不知怎的,叫人聽得心底發毛:“如此說起來,朕真該賞一賞那些記得的人,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的臉色僵了僵,很快不動聲色的掩飾過去,她抬起袖子輕咳兩聲,柔聲道:“皇上覺得好便是了。” “皇上與皇后在說什麼呢?看皇后笑得這麼開心,不如也給臣妾說說。”瞧著帝后兩人咬耳私語,形容親密非常,一直沒說話的榮妃開了腔。她說話的時候笑得柔美,髮髻上斜飛的金步搖隨著她的笑在眼前輕輕晃動,似明似暗的遮住一雙美眸,讓人不由想將她拉過來,拂開來一看嬌顏。 帝后兩人耳語,一般人都只看著,哪裡敢插嘴?但榮妃是八皇子的母妃,這本來就讓她高他人一等,加上自己深受寵愛,宣帝又喜歡她適時的使點小性子,瞧著帝后兩人說的快差不多了,便挑起了話題。 宣帝笑道:“倒也沒什麼,只是突然說起了些往事,叫朕心有慼慼。”他的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甄榛身上,甄榛伏在地

第四百四十三章 番外8

身旁站著身著正紅宮裝的婦人,眉目清麗柔和,正是甄榛前幾日見過的皇后。帝后二人的後面還有幾個人,分別是品級較高的妃子,而丞相甄仲秋並不意外的在列。

緊挨著宣帝的,是而今極受寵愛的大公主惜月,大公主身後跟著妙齡少女,便是進宮時便被請走的甄容與甄顏,後面還有幾個宮婢,一群人顯然是與大公主趕來參宴的路上遇到了宣帝,便一起過來了。

能與皇帝同行,這在常人眼中是無比的榮耀與恩典,一時間,看向甄氏兩姐妹的目光多了幾分豔慕與嫉妒。

宴會里的眾人紛紛起身,跪倒在地上,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千歲!”

“都起了吧,今晚是家宴,沒有那麼多規矩。”

話雖如此說,眾人還是恭恭敬敬的道了謝主隆恩,才敢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宣帝徑直走到首座上,皇后緊隨其後,在宣帝的身旁坐下,其後的一群人也紛紛入座。

隨著一聲“開宴”,宴會里響起絲竹之聲,眾人推杯換盞,席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宣帝今日心情十分好,酒過三巡,已經賞賜了好幾個人,他的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用溫和的目光居高臨下的掃視全場。

從宣帝到來,甄榛除了看了皇后一眼,便一直都低著頭,似是想讓所有人都忘記自己的存在,奈何她坐在最為顯眼的丞相身邊,又頂著一張新面孔,想不叫人注意都難。好在別人看是看,都只是暗中議論,席間又有人為了博聖顏一笑,不斷的出席表演,漸漸地,注意她的人越來越少。

一場獻藝落幕,眾人撫掌讚歎,宣帝笑眯眯的派了賞賜,眸光一轉,便落到了相府這一片位子上——

“甄卿,聽說你的次女回來了,在哪兒呢?讓朕瞧瞧。”

第十三章 不祥之人

隨著宣帝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甄榛的身上。

甄榛低著頭,起身離席,跪在中央:“臣女甄榛,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抬起頭來。”

在意味不同的目光中,甄榛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目光依舊沒有對上宣帝,規矩而守禮,還有一些緊張與興奮,與尋常人面見聖顏的時候表現無二。

宣帝看了一會兒,見她無甚出奇的地方,有些散漫的問道:“你母親是韓太傅長女?”

聽到說起母親,甄榛心底湧出漫天的怨恨,當年如果不是宣帝將賈氏賞賜給甄仲秋,母親也許就不會落得那個下場。但她知道這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暗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波瀾壓下去,她低聲道:“回皇上,正是。”

席間的賈氏臉色變了變,雖然還保持著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一旁的甄仲秋卻面無表情,彷彿宣帝說起的事情與自己沒有一點關係。

宣帝懶懶的笑了,“當年你母親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女,不知迷倒了多少年輕才俊,最後卻嫁給了甄卿。”

他用了一個“卻”字。

要知道甄仲秋當年曾是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先皇也誇他有琳琅之才,最為難得的是他生的一副絕美的好模樣,溫潤如玉,風度翩翩,世人稱為玉郎,京中的貴女迷倒一片,即便韓氏出身不凡,但是嫁給甄仲秋,可說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而宣帝用了一個卻字,無疑是在否定這門親事。

如此正大光明的說起人家逝去的親人,還是些風韻往事,未免有些失禮,然而眾人都對宣帝無理的作為見多了,也聽多了,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可。

而當事人甄仲秋,依舊是一副波浪不驚的樣子。

宣帝看了甄仲秋一眼,又問甄榛:“今年多大了?”

聽到這個問題,甄榛驟然緊張起來,咬了咬唇,回道:“回皇上的話,臣女今年十八。”

“十八?那正好可以婚配了。”話是對甄榛說的,但宣帝卻似有深意的瞄了甄仲秋一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順著宣帝的話便可引出她要做的事。

一直沒說話的皇后似有感觸的開了腔:“當年本宮與你母親也有些交情,你母親曾經囑託本宮照顧你,可惜你後來去了南方養病,這些年一直不得見,如今見你甚好,本宮也放心了。”

這番話無疑是在告訴眾人,皇后對這個甄二小姐是看重的,立時,眾人看向甄榛的目光又有了些改變。

席上的賈氏已經笑不出來,垂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拽著絲帕,像是在撕扯某人,恨不得要撕成碎片。

“皇后娘娘厚愛,甄榛不勝惶恐。”甄榛拜倒在地上。

皇后微笑道:“你年紀也不小,不知配了誰家的公子?”

聞言,甄榛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但她硬撐著不表露出來,“未曾。”她神色掙扎,接著不等皇后再度發話,再度跪拜在地上,向帝后二人告罪:“臣女在外養病之時,曾經遇到一個道士,那道士給臣女算過命,說臣女命格太硬……”

顫抖的嗓音滿含無奈與悽苦,後面的話已經說不下去,但在場的眾人卻都已經聽明白了——

命太硬的人,於親友不詳,說白了就是剋夫的命,這樣的人註定孤苦一生。

這話要是早些年說出來,大多數人許是會一笑了之,可當甄榛說出這番話後,眾人都不由想起了另一個人——懷王。

先皇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三個皇子,皇長子幼年夭折,如今的宣帝是皇二子,而懷王就是皇三子。

懷王的出生伴隨著母妃的難產去世,沒過多久,就有個道士說懷王命中帶煞,註定克父克母克妻兒,先皇不信,還親自撫養懷王,結果在懷王五歲的時候,先皇在一次秋獵中為了保護懷王,被刺客重傷,最終不治駕崩。

據說這樣的人是天生的殺神,大齊一直受北魏的侵擾,但自從懷王掛帥守衛邊疆,在屠了邊疆三城之後,北魏再也不敢來犯,而懷王的名聲在北魏可止小兒夜啼。

事實擺在眼前,叫人不得不相信。

所以甄榛一說起來,眾人便不可避免的想起懷王,一下子都相信了幾分。

命中帶煞的女子,再怎麼尊貴,也不及小命重要啊。

場中眾人神色各異,又是一番變化。

“江湖術士,胡言亂語,豈可輕信?依兒臣看,還是找欽天監來給甄二小姐算一算,免得甄二小姐被騙吃虧。”

氣氛正是尷尬,突然一個清朗糜媚的聲音從首座之下傳來,甄榛不動聲色的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色華裳的年輕男子正一手持著酒盞,舉在半空將飲未飲,生得十分俊俏,一雙丹鳳眼與宣帝一模一樣,琉璃宮燈下,眸中水色迷離,多情更似無情,眉目流轉間便可勾人心魂。

他這一開口,便將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甄榛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從她身上掠過的目光裡,有著無數少女懷春的炙熱。

席間總共只有兩位成年皇子,而這位,想必就是現下最炙手可熱的兩位皇子之一,只不過甄榛並不知道他到底是六皇子,還是八皇子。

也不知為何,甄榛總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裡,有著莫名的瞭然,彷彿已經看透她的意圖。

他的話看似在推波助瀾,最終讓甄榛再一次被人笑話,卻只有甄榛,以及皇后才知道,這正是她的最終目的——她對付賈氏可說是無所顧忌,但卻有一件事難以自己把握,那就是她的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要是想反抗,就只能逃婚,而逃走,意味著一切失敗。

所以,她找到皇后,讓皇后幫她斷絕嫁人的可能,這樣她就可以放心的對付賈氏,不怕再有把柄落到賈氏手中。

若是能得帝后二人金口玉言,她是一個不宜婚嫁之人,那就沒有人敢向她提親了。

照現在看來,事情正在往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這位皇子殿下可以說是幫了她的忙,但不管他說這些話的目的是善是惡,她必須堤防。

第十四章 聖意難測

很快,欽天監被召來,呈上甄榛的生辰八字,欽天監一番推算後,得出了結果——甄二小姐命格強硬,遇事可化險為夷,且長命百歲。

欽天監專挑了些吉祥話說,但十眾人都已經明白,這位甄家二小姐,是個剋夫命。

聽到欽天監的話,匍匐在地上的甄榛身子僵硬了一下,彷彿傷口上被撒了一把鹽,明明疼痛非常,卻強忍著沒發洩出來,眾人看在眼中,不免有些同情。

宣帝卻不以為意,張口便道:“命格強硬之人,往往是貴極之人,如果有人承受不起這樣的命格,那只是因為他不夠尊貴。”

轟——

宛若驚雷炸耳,眾人譁然不已。

宣帝此話豈不是暗示,甄家二小姐的命格貴極,以後也應該嫁那貴極之人?

這世間最尊貴的人,莫過於皇帝!世間女子最尊貴的地位,莫過於母儀天下的正宮皇后!

宣帝似笑非笑的看向欽天監,瞬間的眼神殺氣閃現,“朕倒想知道,如此命格,可有什麼化解的法子?”

心頭一凜,欽天監飛快的瞄了皇后一眼,忍著哆嗦,急忙道:“回皇上,確實有化解之法。”

宣帝挑起眉毛,“哦?說來聽聽?”

“就是甄二小姐不宜過早婚嫁,待過了二十歲,諸事皆宜。”

“哦?為何一定要等到二十歲?”

“這……”欽天監已經汗溼了內衫,硬著頭皮將其中緣由解釋一番。

待欽天監說完,宣帝興致缺缺的揮了下手,讓他退下去。

然而此時,眾人看向甄榛的目光,隨著宣帝的話,已經又變了一變。席上的甄仲秋始終沒有任何表示,身旁的賈氏如何也保持不住好臉色,手中的絲帕已經被撕成片狀,還覺得不解恨。甄氏兩姐妹也是神色各異,尤其是甄顏在聽到宣帝說甄榛是貴極之人後,臉上紅白相交,眼中差點噴出火來——

今晚本來還想獻藝,藉機打擊那賤人,哪知宣帝竟如此抬高她!

貴極之人?分明下賤無比!

甄顏此時還不知道,宣帝接下來說出的話將更令她崩潰。

宣帝聽到滿意的答案,心情明顯大好,他側過臉,輕聲慢語,又似是無意的問皇后:“朕聽說皇后前兩日召了欽天監?”

皇后淡淡一笑,聲音平靜柔和,“是,因為臣妾做了一個夢。”她眼眸裡的笑意也是淺淺的,彷彿微風輕拂,湖面劃開一閃而逝的漣漪,不等宣帝問下去,她又接著說:“臣妾夢到了文昭皇后。”

皇后出自北州府李家,名門望族,四世三公,出身十分尊貴,但宣帝的原配並不是皇后,而是皇后的堂姐,文昭皇后。文昭皇后在宣帝尚未登基的時候便已經薨了,皇后之名是後來追封的。

文昭皇后死的時候,並未留下一兒半女,時值先皇正極度寵愛三皇子懷王,朝中大臣都以為先皇會立懷王做太子,所以,李家也見風使舵,想轉頭支持懷王。卻在這個時候,皇后嫁給了宣帝,並很快有孕,最終穩住了李家。

沒過多久,先皇突然駕崩,連遺詔也來不及留下,當時有不少大臣擁護三皇子繼位,但最終是李家幾乎是以一己之力,輔佐宣帝順利登基,立下天大的功勞。

但在那一場變動中,皇后的孩子沒有生下來,後來一直不曾有孕。而但是因為李家曾立下大功,皇后又賢淑守禮,是以宣帝對皇后即便不甚寵愛,卻一直敬重有加,當皇后說起文昭皇后,宣帝便不由的想起了過往,眼神也緩和許多。

“你們都說了什麼?”

皇后柔聲道:“也沒什麼,文昭皇后說很想念以前在京城的日子,還說什麼時候會再來找臣妾,所以臣妾想算一算,文昭皇后什麼時候會再來。”說話間,她輕咳了幾聲,清麗的眉目間流露出一絲倦色。

自那次小產後,皇后的身體便落下了病根,多年來不見起色,已經變作痼疾,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宣帝皺起了眉,“太醫院都養了群酒囊飯袋不成?調養這麼多年,怎的越發的不好了?”

皇后微笑道:“臣妾這身體也不是一兩日的問題,皇上也莫要責怪他們。”

“你待人總是極好,卻沒有幾個人記得你的好。”宣帝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責怪的意味。

皇后淡笑道:“自然是有人記得的,皇上不就記得麼?”

宣帝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旋即又變得懶散起來,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在宮燈的映照之下,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的聲音也極為溫和,甚至是隨意,卻不知怎的,叫人聽得心底發毛:“如此說起來,朕真該賞一賞那些記得的人,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的臉色僵了僵,很快不動聲色的掩飾過去,她抬起袖子輕咳兩聲,柔聲道:“皇上覺得好便是了。”

“皇上與皇后在說什麼呢?看皇后笑得這麼開心,不如也給臣妾說說。”瞧著帝后兩人咬耳私語,形容親密非常,一直沒說話的榮妃開了腔。她說話的時候笑得柔美,髮髻上斜飛的金步搖隨著她的笑在眼前輕輕晃動,似明似暗的遮住一雙美眸,讓人不由想將她拉過來,拂開來一看嬌顏。

帝后兩人耳語,一般人都只看著,哪裡敢插嘴?但榮妃是八皇子的母妃,這本來就讓她高他人一等,加上自己深受寵愛,宣帝又喜歡她適時的使點小性子,瞧著帝后兩人說的快差不多了,便挑起了話題。

宣帝笑道:“倒也沒什麼,只是突然說起了些往事,叫朕心有慼慼。”他的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甄榛身上,甄榛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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