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果核(一)

昆古尼爾·樟腦球·3,332·2026/3/24

第四十九章 果核(一) 順時針擰轉冰涼的把手,右臂上的活物馬上離他而去,重新陷入沉睡與等待之中。離開“霧丘”的傑羅姆・森特此刻滿心冰涼,強忍著不去回憶剛才目睹的淒厲場面。雖然沒理由為此遷怒於他人,不過傑羅姆亟需一個宣洩感情的途徑,同時自然想到喜歡藉由裝死逃避責任的“旅法師”艾傅德。森特先生心念微動,這傢伙一副先知先覺的模樣,不如把自己的重負分給他一些,看他會作何表情。若沒有艾傅德節外生枝,這會兒自己怎可能這麼倒黴? 回到有吊床的氣悶單間,傑羅姆發現門窗洞開、對方像早有預謀似的不見了蹤影,只留下汪汪苦守著幾樣小玩意發呆。 一個小型首飾盒,外加兩隻沒有落款的信封,一封留給自己,另一封卻指名交給杜松將軍。拆封閱罷,傑羅姆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艾傅德僅留下寥寥數語,上來先安慰森特先生兩句,說什麼“沒必要對生死太過執著,歷史的合力不是個體能夠左右,對你的苦楚感同身受”云云,語氣竟然相當酸澀,也等若間接承認了雙重身份的實事。下面囑咐他照看好汪汪,並聲稱自己的離開是身不由己,各人需要服從自身宿命,不必費心找尋自己,等等。 這傢伙再度脫逃,傑羅姆倒毫不意外,出乎預料的是、末尾部分提到了杜松的大名。森特先生還是頭一次見有人自稱和杜松私交甚篤,恐怕與杜松為友的風險跟與之為敵差不了多少,信末直白地表示:“請不要偷看給別人的內容,時間一到,自然有機會交予杜松本人”。 這樣看來:“刺殺”事件發生時,艾傅德根本不在第二層,兩人約好表演一出獨角戲,難怪杜松的刺客團來去無蹤,原來主人早為他們預留了後門。用假死擺脫夾在協會與惡魔之間的兩難處境,至少在傑羅姆眼中,艾傅德的行為再合理不過――誰掌握了進入第二層的“鑰匙”,一旦雙方處於戰爭狀態,開倉放氣的責任就落到那人頭上。很顯然,這份工作只對殺人狂才有吸引力。 勉強岔開令人窒息的念頭,傑羅姆把注意力投向首飾盒。小盒子裡靜靜躺著兩枚飾物:尖端裝有小粒綠松石的耳釘,通體銀質,式樣簡約,看不出有何獨到之處。“旅法師”對此隻字未提,盒子底部刻有簡短一句“克拉麗絲的饋贈”,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其他線索。由於莎樂美不喜歡穿耳孔,這東西送給她並不合適,丟掉又比較失禮,傑羅姆將首飾盒往皮包深處一塞,也就把這事拋諸腦後。 帶著汪汪返回歌羅梅,短時間內森特先生再沒力氣到處亂跑,老實回家補充睡眠至第二天。不論如何,通天塔的是是非非已成過去,現在首要問題當屬棘手的生意。有意擱置這段意外帶來的龐雜思緒,傑羅姆努力讓生活回到正軌,藉著為生計奔忙來淡化糟糕的回憶。 經過幾次修整,懷特制定了為期半年的傳送門使用方案。為迎合傳送時間,傑羅姆把一箱不同氣候穿用的衣物搬到天文塔存放,最緊張的時候換裝比演員還要頻繁,二十四小時內須在兩塊大陸之間來回穿梭。若非情況特殊,跨大洋的商業應酬說出來都沒人相信。 懷特同樣焦頭爛額,走路時都在心算各種數據,常常突然想到什麼要命的缺陷,弄得身邊人都有神經衰弱的危險。因為懷特全年的旅遊計劃均已泡湯,暫時沒人提出送狄米崔先生返鄉的問題,就連他自己對返回科瑞恩老家也不甚熱心,反而主動承擔起各種日常雜務。 森特先生偶爾念及此事,總會敷衍自己說、等忙過這陣子再送他走也不遲。事實上,隨時間推移:“見習參事”處理的繁瑣事項日趨專業化,別人想插手都不容易。懷特早習慣把各種實際問題丟給他解決,傑羅姆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處理人際關係的能力著實不低。 一轉眼,漫長冬季進入尾聲,歌羅梅各大商會間照常相互傾軋,同時與“三葉草”的暗中較量也朝向白熱化發展,搞得城裡暗流湧動,不少業主被迫賠本經營。與之形成鮮明對比,森特先生的第四家巧克力專賣店直接開進了濱海別墅區。持續熱銷令這種商品名聲大噪,花樣翻新自不待言,向外輸出、拓寬銷路也勢在必行,實際毛利已超過大多數走私商品,有些精製品種的身價進入了奢侈品的行列。 就算時刻放低姿態,傑羅姆也感到周圍投射來的灼灼目光。他所屬的商業俱樂部幾次施壓,要求在小範圍內公開成本和進貨渠道,以免出現“傷害市場活力的壟斷行為”;市政廳的稅務官分出兩個專人死盯住他的賬本卷宗,只待證據確鑿,就要開徵一系列附加稅。 傑羅姆有十足理由深感不安,拋頭露面的場合讓懷特接下一大半,兩人的合夥關係正式擺到檯面上。他自己則致力於獲取通關文書和稅務憑證,迅速搭建出一條無法追查的“遠洋貿易路線”。這工程難度很高,免不了跟走私者扯上干係,投入的時間金錢更是不計其數。 到現在他才明白,庸人當道時想作出點業績究竟得克服多大阻力。被身患紅眼病的人群裹挾,這滋味他已然心知肚明,平常跟人打交道時不得不如履薄冰,一面著力哭窮,一面搪塞他人惡毒的好奇心。 重重困難中卻也不乏驚喜。原來的會計師是懷特一位老相識,莎樂美主動向他請教,很快對必要的行業慣例有了全面瞭解。這時她才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完全具備理財相關的專業技能,獲得相應資格證明雖然需要些時間,先把賬本給她看看總沒有壞處。事實上,數學和經濟學果真具有良好通用性,兩星期之後莎樂美全面接管對內對外兩本賬目,從此前來查賬的只好望而興嘆。放心把財務狀況交給她統籌,不知不覺中,森特先生也像許多已婚男士那樣,必須在拿錢時跟妻子認真交涉一番。 除了按時上課的蓋瑞小姐,一大家子人都投身於商業冒險活動,最後一場小雪剛剛降下,伴隨道路交通恢復通暢,森特先生的賺錢大計也進入了關鍵階段。 “大事不妙!這下可全完啦!”懷特哭喪著臉破門而入,森特先生不動聲色,先衝屋裡的女士們微微鞠躬,然後才請他到書房詳談。 坐在鋼琴邊的客人暫停彈奏歡快的託卡塔,遲疑地問:“不要緊嗎?是不是發生什麼大事件了?” 女主人不感興趣地笑笑說:“習慣就好了。商業活動確實不夠賞心悅目,理當由男士們一手包攬。女人只要多學學編織刺繡,為下午茶準備些談資,哪還有閒心參與這些無聊事兒啊!” 關起門來還隱約聽見起伏不定的嬌笑聲,傑羅姆發現女士們的日常活動也夠沒趣的,自個還得多花時間到場陪笑臉,不如讓自己老婆前去打攪別人來的方便。要不是莎樂美聲稱、小聚會時嚼嚼舌根有助於收集情報,他也不想參加摸不著頭腦的閒談。擔當女主人的角色,除了能很快提升說謊技巧,看來也可以有效滿足她的虛榮心。 “天吶!我怎麼就忘了把文件留一份複本?!”懷特苦惱萬分:“這下子讓那混蛋抓住痛腳,一兩萬銀幣的賄賂是沒法擺平啦!” 森特先生心不在焉,計算著時間說:“又一次搞砸了‘一切’?聽你這麼說,世界末日也太不值錢了點,我耳朵都快給磨出老繭了。” “哼!幾萬塊銀幣不算大事,你可當真是財大氣粗吶!待會你老婆狠狠數落你的時候,看你還笑不笑得出!” 作個噤聲的姿勢,傑羅姆推開房門,隔著老遠喊道:“親愛的,抱歉得很,怎麼我找不到文件櫃的鑰匙了?能打斷你一小會兒嗎?” 懷特聽得直翻白眼,嘴裡小聲嘟噥:“不結婚的男人有多自在!真是的……逢迎得過了份吧?也不臉紅……”等見著莎樂美的面,這一位便自動住嘴,轉而開始不自覺地撓頭。 女主人被給足了面子,進來之後先衝自己丈夫打個曖昧的眼色,這才把門一關。“我猜猜,又有人需要額外報賬麼?” 適時露出惋惜的神情,森特先生環抱雙臂瞧著剛才還挺硬氣的懷特。聽他小心解釋清楚,莎樂美取出鎖櫃中的賬本,很快添上幾筆。 “好了。請你稍等一會兒,聚會結束再去取現金。別忘了,兩把鑰匙才能打開庫門,你那把還沒弄丟吧?” 儘管她最後補上個甜笑,懷特還是趕緊點頭。“當然沒丟,怎麼可能嘛!呵呵……我得先去喘口氣,在樓上等著你們。” “少喝點,要辦正事呢。”目送他上樓,莎樂美重新鎖好賬本。 森特先生從背後偎過來摟住她:“今晚有空嗎?最近你對賬目比對我還要親熱,最後一次在浴室碰見你是什麼時候來著?” 咬著嘴唇輕笑起來,莎樂美極狐媚地摩擦他一下:“剛才也算一種賄賂嗎?立即兌現未必能得到最大收益,不打算做個長期投資?” “呃……不了。夜長夢多,先弄到手再說。” “挺粗魯嘛,那就今晚上見。”用不著刻意作為,她已然熱辣得要命,現下嘴角掛著個若即若離的笑,不緊不慢,逐次扭轉鞋跟、纖腰和輪廓分明的頸項,這才輕推門款款離去。瞧見莎樂美極富韻律的身姿步態,唯一的觀眾馬上浮想聯翩,如此賄賂毫無疑問值回票價。 開窗吸幾口冷空氣,剋制心中的旖念,直到門口停放的馬車一輛輛消失在斜陽夕曬下的石板路盡頭,傑羅姆才動身前往天文塔。

第四十九章 果核(一)

順時針擰轉冰涼的把手,右臂上的活物馬上離他而去,重新陷入沉睡與等待之中。離開“霧丘”的傑羅姆・森特此刻滿心冰涼,強忍著不去回憶剛才目睹的淒厲場面。雖然沒理由為此遷怒於他人,不過傑羅姆亟需一個宣洩感情的途徑,同時自然想到喜歡藉由裝死逃避責任的“旅法師”艾傅德。森特先生心念微動,這傢伙一副先知先覺的模樣,不如把自己的重負分給他一些,看他會作何表情。若沒有艾傅德節外生枝,這會兒自己怎可能這麼倒黴?

回到有吊床的氣悶單間,傑羅姆發現門窗洞開、對方像早有預謀似的不見了蹤影,只留下汪汪苦守著幾樣小玩意發呆。

一個小型首飾盒,外加兩隻沒有落款的信封,一封留給自己,另一封卻指名交給杜松將軍。拆封閱罷,傑羅姆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艾傅德僅留下寥寥數語,上來先安慰森特先生兩句,說什麼“沒必要對生死太過執著,歷史的合力不是個體能夠左右,對你的苦楚感同身受”云云,語氣竟然相當酸澀,也等若間接承認了雙重身份的實事。下面囑咐他照看好汪汪,並聲稱自己的離開是身不由己,各人需要服從自身宿命,不必費心找尋自己,等等。

這傢伙再度脫逃,傑羅姆倒毫不意外,出乎預料的是、末尾部分提到了杜松的大名。森特先生還是頭一次見有人自稱和杜松私交甚篤,恐怕與杜松為友的風險跟與之為敵差不了多少,信末直白地表示:“請不要偷看給別人的內容,時間一到,自然有機會交予杜松本人”。

這樣看來:“刺殺”事件發生時,艾傅德根本不在第二層,兩人約好表演一出獨角戲,難怪杜松的刺客團來去無蹤,原來主人早為他們預留了後門。用假死擺脫夾在協會與惡魔之間的兩難處境,至少在傑羅姆眼中,艾傅德的行為再合理不過――誰掌握了進入第二層的“鑰匙”,一旦雙方處於戰爭狀態,開倉放氣的責任就落到那人頭上。很顯然,這份工作只對殺人狂才有吸引力。

勉強岔開令人窒息的念頭,傑羅姆把注意力投向首飾盒。小盒子裡靜靜躺著兩枚飾物:尖端裝有小粒綠松石的耳釘,通體銀質,式樣簡約,看不出有何獨到之處。“旅法師”對此隻字未提,盒子底部刻有簡短一句“克拉麗絲的饋贈”,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其他線索。由於莎樂美不喜歡穿耳孔,這東西送給她並不合適,丟掉又比較失禮,傑羅姆將首飾盒往皮包深處一塞,也就把這事拋諸腦後。

帶著汪汪返回歌羅梅,短時間內森特先生再沒力氣到處亂跑,老實回家補充睡眠至第二天。不論如何,通天塔的是是非非已成過去,現在首要問題當屬棘手的生意。有意擱置這段意外帶來的龐雜思緒,傑羅姆努力讓生活回到正軌,藉著為生計奔忙來淡化糟糕的回憶。

經過幾次修整,懷特制定了為期半年的傳送門使用方案。為迎合傳送時間,傑羅姆把一箱不同氣候穿用的衣物搬到天文塔存放,最緊張的時候換裝比演員還要頻繁,二十四小時內須在兩塊大陸之間來回穿梭。若非情況特殊,跨大洋的商業應酬說出來都沒人相信。

懷特同樣焦頭爛額,走路時都在心算各種數據,常常突然想到什麼要命的缺陷,弄得身邊人都有神經衰弱的危險。因為懷特全年的旅遊計劃均已泡湯,暫時沒人提出送狄米崔先生返鄉的問題,就連他自己對返回科瑞恩老家也不甚熱心,反而主動承擔起各種日常雜務。

森特先生偶爾念及此事,總會敷衍自己說、等忙過這陣子再送他走也不遲。事實上,隨時間推移:“見習參事”處理的繁瑣事項日趨專業化,別人想插手都不容易。懷特早習慣把各種實際問題丟給他解決,傑羅姆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處理人際關係的能力著實不低。

一轉眼,漫長冬季進入尾聲,歌羅梅各大商會間照常相互傾軋,同時與“三葉草”的暗中較量也朝向白熱化發展,搞得城裡暗流湧動,不少業主被迫賠本經營。與之形成鮮明對比,森特先生的第四家巧克力專賣店直接開進了濱海別墅區。持續熱銷令這種商品名聲大噪,花樣翻新自不待言,向外輸出、拓寬銷路也勢在必行,實際毛利已超過大多數走私商品,有些精製品種的身價進入了奢侈品的行列。

就算時刻放低姿態,傑羅姆也感到周圍投射來的灼灼目光。他所屬的商業俱樂部幾次施壓,要求在小範圍內公開成本和進貨渠道,以免出現“傷害市場活力的壟斷行為”;市政廳的稅務官分出兩個專人死盯住他的賬本卷宗,只待證據確鑿,就要開徵一系列附加稅。

傑羅姆有十足理由深感不安,拋頭露面的場合讓懷特接下一大半,兩人的合夥關係正式擺到檯面上。他自己則致力於獲取通關文書和稅務憑證,迅速搭建出一條無法追查的“遠洋貿易路線”。這工程難度很高,免不了跟走私者扯上干係,投入的時間金錢更是不計其數。

到現在他才明白,庸人當道時想作出點業績究竟得克服多大阻力。被身患紅眼病的人群裹挾,這滋味他已然心知肚明,平常跟人打交道時不得不如履薄冰,一面著力哭窮,一面搪塞他人惡毒的好奇心。

重重困難中卻也不乏驚喜。原來的會計師是懷特一位老相識,莎樂美主動向他請教,很快對必要的行業慣例有了全面瞭解。這時她才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完全具備理財相關的專業技能,獲得相應資格證明雖然需要些時間,先把賬本給她看看總沒有壞處。事實上,數學和經濟學果真具有良好通用性,兩星期之後莎樂美全面接管對內對外兩本賬目,從此前來查賬的只好望而興嘆。放心把財務狀況交給她統籌,不知不覺中,森特先生也像許多已婚男士那樣,必須在拿錢時跟妻子認真交涉一番。

除了按時上課的蓋瑞小姐,一大家子人都投身於商業冒險活動,最後一場小雪剛剛降下,伴隨道路交通恢復通暢,森特先生的賺錢大計也進入了關鍵階段。

“大事不妙!這下可全完啦!”懷特哭喪著臉破門而入,森特先生不動聲色,先衝屋裡的女士們微微鞠躬,然後才請他到書房詳談。

坐在鋼琴邊的客人暫停彈奏歡快的託卡塔,遲疑地問:“不要緊嗎?是不是發生什麼大事件了?”

女主人不感興趣地笑笑說:“習慣就好了。商業活動確實不夠賞心悅目,理當由男士們一手包攬。女人只要多學學編織刺繡,為下午茶準備些談資,哪還有閒心參與這些無聊事兒啊!”

關起門來還隱約聽見起伏不定的嬌笑聲,傑羅姆發現女士們的日常活動也夠沒趣的,自個還得多花時間到場陪笑臉,不如讓自己老婆前去打攪別人來的方便。要不是莎樂美聲稱、小聚會時嚼嚼舌根有助於收集情報,他也不想參加摸不著頭腦的閒談。擔當女主人的角色,除了能很快提升說謊技巧,看來也可以有效滿足她的虛榮心。

“天吶!我怎麼就忘了把文件留一份複本?!”懷特苦惱萬分:“這下子讓那混蛋抓住痛腳,一兩萬銀幣的賄賂是沒法擺平啦!”

森特先生心不在焉,計算著時間說:“又一次搞砸了‘一切’?聽你這麼說,世界末日也太不值錢了點,我耳朵都快給磨出老繭了。”

“哼!幾萬塊銀幣不算大事,你可當真是財大氣粗吶!待會你老婆狠狠數落你的時候,看你還笑不笑得出!”

作個噤聲的姿勢,傑羅姆推開房門,隔著老遠喊道:“親愛的,抱歉得很,怎麼我找不到文件櫃的鑰匙了?能打斷你一小會兒嗎?”

懷特聽得直翻白眼,嘴裡小聲嘟噥:“不結婚的男人有多自在!真是的……逢迎得過了份吧?也不臉紅……”等見著莎樂美的面,這一位便自動住嘴,轉而開始不自覺地撓頭。

女主人被給足了面子,進來之後先衝自己丈夫打個曖昧的眼色,這才把門一關。“我猜猜,又有人需要額外報賬麼?”

適時露出惋惜的神情,森特先生環抱雙臂瞧著剛才還挺硬氣的懷特。聽他小心解釋清楚,莎樂美取出鎖櫃中的賬本,很快添上幾筆。

“好了。請你稍等一會兒,聚會結束再去取現金。別忘了,兩把鑰匙才能打開庫門,你那把還沒弄丟吧?”

儘管她最後補上個甜笑,懷特還是趕緊點頭。“當然沒丟,怎麼可能嘛!呵呵……我得先去喘口氣,在樓上等著你們。”

“少喝點,要辦正事呢。”目送他上樓,莎樂美重新鎖好賬本。

森特先生從背後偎過來摟住她:“今晚有空嗎?最近你對賬目比對我還要親熱,最後一次在浴室碰見你是什麼時候來著?”

咬著嘴唇輕笑起來,莎樂美極狐媚地摩擦他一下:“剛才也算一種賄賂嗎?立即兌現未必能得到最大收益,不打算做個長期投資?”

“呃……不了。夜長夢多,先弄到手再說。”

“挺粗魯嘛,那就今晚上見。”用不著刻意作為,她已然熱辣得要命,現下嘴角掛著個若即若離的笑,不緊不慢,逐次扭轉鞋跟、纖腰和輪廓分明的頸項,這才輕推門款款離去。瞧見莎樂美極富韻律的身姿步態,唯一的觀眾馬上浮想聯翩,如此賄賂毫無疑問值回票價。

開窗吸幾口冷空氣,剋制心中的旖念,直到門口停放的馬車一輛輛消失在斜陽夕曬下的石板路盡頭,傑羅姆才動身前往天文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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