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邊的女孩

冷麵殺手俏王妃·沈言·2,672·2026/3/27

過了幾日,一早,我沒有去聽琴,而是叫來了陸管家,讓他親自把我挑選的三十卷畫軸,送到齊天嘯的書房去。那可是我從一百個美人裡精心挑選出來的,而我,則坐在摘星閣的書房裡,等待迴音。 等待,是一種煎熬。雖說我想著,自己可能會因為生孩子,丟了性命。而且,即便沒事,我也會帶著孩子離開他的。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幫他選幾個妻子。 這些女子,全都姿色不俗,還有一些跟我長得有些像,這些都是我授意陸管家親自去辦的。 我只讓竹青留在書房裡陪我,他雙手虛抱,就好像懷裡有一把劍,懶懶地靠在門邊,看了我一眼,便扭頭看向一旁。這個樣子,才是真正的他吧。眉宇間顯露出玩世不恭的氣息,這時的他,更像阿嶽。 我呆呆地看著竹青的側影,問道:“竹青,一定有很多女子為你著迷吧?” “你不會是也看上我了吧?”他低垂下眼簾,譏諷地說道。 “就憑你?”我笑了,“若論樣貌,你還差了一些。” “是嗎?”他突然扭頭看著我,“那你幹嘛盯著我瞧?” “哦。”我不自在地偏過頭,“我這不是沒事幹嘛。” 不能看竹青了,我便不耐煩地一手託著下巴,一手用手指敲打著桌面。突然起身,捧著肚子在書房裡走了幾圈,又一屁股坐進椅子,拿起一支毛筆,扯過一張紙,開始在上面認真地畫圈圈。 “既然那麼在意,又何必做違心的事呢?”站在門口的冷麵雕像開口了。 “你懂什麼?我遲早要離開的,生完孩子,你會帶我走的,對嗎?” “只要你願意。”他的表情顯示他並不相信我。 “既然決定要離開了,再怎麼在意也沒用的。”若那和尚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即使月不在了,我也不能接受他。否則,就算是轉世投胎,我和月也再沒有機會了。 “你可以決定不走啊,冷月已經不在了,你又那麼喜歡他。” “你不懂的。你幹嘛不帶小雅走呢?” “不是你想的那樣。”竹青垂下了眼簾,看不出他的情緒。 “不理你了。”我又扯過一張紙,繼續畫圈圈,畫一張,扔一張,扔了一地的圈圈了,陸管家竟然還沒回來。 我閉了一下眼睛,讓自己平靜下來,拿了一張紙,開始畫畫。畫中的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沙灘上。遙遠的海平面上,是初升的太陽和回航的船隻。 長長的及腰的頭髮,披散在腦後,頭頂是一個綴了白色茉莉花的花環。一手提著裙襬,白色系帶高跟鞋被隨意地扔在了一邊,光腳站在沙灘上,海浪從身後撲來,帶著細細的白沙從腳趾縫裡溜走。 正面的,側面的,抬頭的,低頭的,大笑的,做鬼臉的,沙灘上是一大一小兩串腳印,卻只有一個人影。這是阿嶽曾經為我照的一組照片,因為眼裡映照的是他的影子,所以格外的開心。 脖子上的史努比吊墜項鍊,是阿嶽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手腕上的花型手鍊是二十歲的禮物,腳腕上的鈴鐺腳鏈是二十一歲時的禮物,可惜,手指上的戒指,我卻沒有等到。 我把這組照片小心地收藏,時時拿出來看一看。我笑,是因為站在我對面的那個人。 這條白色的連衣裙,一字領,A字裙襬,簡單卻收身的裁剪設計,我非常喜歡。我曾開玩笑說,要穿著這條裙子做新娘。可惜,裙子早就洗得泛黃了,丟掉了,我仍然沒能做他的新娘。 這樣畫了一張又一張,都數不清是第幾張了,我就像個影印機一樣地畫呀畫呀。每張畫都是相同的背景,相同的人物,唯一不同的只是人物的表情和動作稍有變化而已。 陸管家終於回來了,他一進門,看見滿地的紙,只好開著門,在門口回話。 “啟稟夫人,王爺選中了一幅畫軸,讓小的來交給夫人。”他手上捧著一幅畫軸,猶豫著怎麼把它送進來。 “是嗎?”我的手一抖,大滴的顏料滴到了正在描畫的人臉上。我看了一眼已經規規矩矩站在門邊的竹青,他不屑地撇了一下嘴。 我鎮定了一下,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只選中了一幅?” “回夫人,王爺本來每一幅都是隻看一眼,就扔到了一邊。可是看到這一幅的時候,足足盯著看了一個多時辰。”我囑咐過陸管家,一定要親自看著王爺看畫。只要哪一幅多看了一眼,就可以留下來。 “那就拿這一幅去準備吧,明日著人前去提親。”我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可是夫人,這幅畫軸沒有編號,王爺又不許小的開啟來看。”陸管家有些為難。 “那就扔過來吧。”地上好像已經沒有可以落腳處了。 陸管家伸手一扔,我的手竟然抖了一下,沒有抓住,畫軸彈了回去,在地上散開,露出半幅畫來。 “怎麼會這樣?!”我驚訝地愣在當場,這畫是我昨天挑選畫軸的時候畫的,是誰這麼有心,把畫裱好,混進了畫軸當中。 當時只有竹青在場,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對我射過去的利劍一樣的目光毫無反應。 畫中女孩側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只露出小半張臉,看不清面貌,卻可以看出洋溢在臉上的幸福笑容。 一手扶著頭上的花環,一手向後支撐著身體,飄散的長髮被風吹得貼到了光潔的手臂上。雪白的浪花在腳下的礁石上濺開。 這是那組照片中,我最喜歡的一張,放大了,掛在我的臥室裡。 “小人告退。”陸管家一躬身,很快地離開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站起身,想要去撿起地上的畫。這時,齊天嘯出現在門口,我愣在了當場。竹青走出房門,關上門之前,我看到他得意的笑容。果然是他乾的! “星兒,這才是真正的你嗎?你真的是隻狐狸嗎?”他指著地上的畫。 “我……”我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沒有見過大海,卻畫了這樣的畫,還穿著奇怪的衣服。” “我……” “小時候,你的言行就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我還是閉嘴的好。 “你講的故事,跳的舞蹈,都那麼的奇特。” “……” “我看過你做的帳,你做帳的方法那麼奇怪,卻只用了幾個時辰,就做完了方先生二十幾日才做完的事。” “你偷看我的東西!算了,張武本來就是你的人。” “我不在乎你是誰,我只要你。”他的話讓我有些動容,他是在告訴我,不管我是人是妖,他都要我。他平靜地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天嘯,是這樣的,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做一個奇怪的夢。”希望我的解釋可以過關,“在夢裡,我學了很多奇怪的東西,接受了一些奇怪的思想……這幅畫,就是我在夢裡見到的女孩,她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人……” “嶽無忌。” “是的,他娶了別的女人,之後,我的夢就結束了。” “他長的什麼模樣?” “冷月的模樣。” “那……你的夢裡有我嗎?”他的眼裡有一些期待。 “沒有。”我肯定地告訴他。 “你現在還在做這種夢嗎?” “有一陣子沒夢到了。” 接下來,又陷入了沉默。我們就這樣站了很久,隔著一地的紙張。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走過來,吻我,直到我投降。可是這一次,他沒有,他只是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畫,仔細地看著。 “星兒,這是你能給我的最好的說辭了吧。這畫中的女子,跟你很像,卻又年長一些。她開心的樣子,跟你看著冷月時,一摸一樣……我更喜歡看到你開心的模樣。”他說完,拿著畫離開了。 自此,他竟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樣。晚上,他去自己書房的臥室裡睡覺,白天,我也是獨自一人吃飯。

過了幾日,一早,我沒有去聽琴,而是叫來了陸管家,讓他親自把我挑選的三十卷畫軸,送到齊天嘯的書房去。那可是我從一百個美人裡精心挑選出來的,而我,則坐在摘星閣的書房裡,等待迴音。

等待,是一種煎熬。雖說我想著,自己可能會因為生孩子,丟了性命。而且,即便沒事,我也會帶著孩子離開他的。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幫他選幾個妻子。

這些女子,全都姿色不俗,還有一些跟我長得有些像,這些都是我授意陸管家親自去辦的。

我只讓竹青留在書房裡陪我,他雙手虛抱,就好像懷裡有一把劍,懶懶地靠在門邊,看了我一眼,便扭頭看向一旁。這個樣子,才是真正的他吧。眉宇間顯露出玩世不恭的氣息,這時的他,更像阿嶽。

我呆呆地看著竹青的側影,問道:“竹青,一定有很多女子為你著迷吧?”

“你不會是也看上我了吧?”他低垂下眼簾,譏諷地說道。

“就憑你?”我笑了,“若論樣貌,你還差了一些。”

“是嗎?”他突然扭頭看著我,“那你幹嘛盯著我瞧?”

“哦。”我不自在地偏過頭,“我這不是沒事幹嘛。”

不能看竹青了,我便不耐煩地一手託著下巴,一手用手指敲打著桌面。突然起身,捧著肚子在書房裡走了幾圈,又一屁股坐進椅子,拿起一支毛筆,扯過一張紙,開始在上面認真地畫圈圈。

“既然那麼在意,又何必做違心的事呢?”站在門口的冷麵雕像開口了。

“你懂什麼?我遲早要離開的,生完孩子,你會帶我走的,對嗎?”

“只要你願意。”他的表情顯示他並不相信我。

“既然決定要離開了,再怎麼在意也沒用的。”若那和尚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即使月不在了,我也不能接受他。否則,就算是轉世投胎,我和月也再沒有機會了。

“你可以決定不走啊,冷月已經不在了,你又那麼喜歡他。”

“你不懂的。你幹嘛不帶小雅走呢?”

“不是你想的那樣。”竹青垂下了眼簾,看不出他的情緒。

“不理你了。”我又扯過一張紙,繼續畫圈圈,畫一張,扔一張,扔了一地的圈圈了,陸管家竟然還沒回來。

我閉了一下眼睛,讓自己平靜下來,拿了一張紙,開始畫畫。畫中的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沙灘上。遙遠的海平面上,是初升的太陽和回航的船隻。

長長的及腰的頭髮,披散在腦後,頭頂是一個綴了白色茉莉花的花環。一手提著裙襬,白色系帶高跟鞋被隨意地扔在了一邊,光腳站在沙灘上,海浪從身後撲來,帶著細細的白沙從腳趾縫裡溜走。

正面的,側面的,抬頭的,低頭的,大笑的,做鬼臉的,沙灘上是一大一小兩串腳印,卻只有一個人影。這是阿嶽曾經為我照的一組照片,因為眼裡映照的是他的影子,所以格外的開心。

脖子上的史努比吊墜項鍊,是阿嶽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手腕上的花型手鍊是二十歲的禮物,腳腕上的鈴鐺腳鏈是二十一歲時的禮物,可惜,手指上的戒指,我卻沒有等到。

我把這組照片小心地收藏,時時拿出來看一看。我笑,是因為站在我對面的那個人。

這條白色的連衣裙,一字領,A字裙襬,簡單卻收身的裁剪設計,我非常喜歡。我曾開玩笑說,要穿著這條裙子做新娘。可惜,裙子早就洗得泛黃了,丟掉了,我仍然沒能做他的新娘。

這樣畫了一張又一張,都數不清是第幾張了,我就像個影印機一樣地畫呀畫呀。每張畫都是相同的背景,相同的人物,唯一不同的只是人物的表情和動作稍有變化而已。

陸管家終於回來了,他一進門,看見滿地的紙,只好開著門,在門口回話。

“啟稟夫人,王爺選中了一幅畫軸,讓小的來交給夫人。”他手上捧著一幅畫軸,猶豫著怎麼把它送進來。

“是嗎?”我的手一抖,大滴的顏料滴到了正在描畫的人臉上。我看了一眼已經規規矩矩站在門邊的竹青,他不屑地撇了一下嘴。

我鎮定了一下,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只選中了一幅?”

“回夫人,王爺本來每一幅都是隻看一眼,就扔到了一邊。可是看到這一幅的時候,足足盯著看了一個多時辰。”我囑咐過陸管家,一定要親自看著王爺看畫。只要哪一幅多看了一眼,就可以留下來。

“那就拿這一幅去準備吧,明日著人前去提親。”我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可是夫人,這幅畫軸沒有編號,王爺又不許小的開啟來看。”陸管家有些為難。

“那就扔過來吧。”地上好像已經沒有可以落腳處了。

陸管家伸手一扔,我的手竟然抖了一下,沒有抓住,畫軸彈了回去,在地上散開,露出半幅畫來。

“怎麼會這樣?!”我驚訝地愣在當場,這畫是我昨天挑選畫軸的時候畫的,是誰這麼有心,把畫裱好,混進了畫軸當中。

當時只有竹青在場,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對我射過去的利劍一樣的目光毫無反應。

畫中女孩側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只露出小半張臉,看不清面貌,卻可以看出洋溢在臉上的幸福笑容。

一手扶著頭上的花環,一手向後支撐著身體,飄散的長髮被風吹得貼到了光潔的手臂上。雪白的浪花在腳下的礁石上濺開。

這是那組照片中,我最喜歡的一張,放大了,掛在我的臥室裡。

“小人告退。”陸管家一躬身,很快地離開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站起身,想要去撿起地上的畫。這時,齊天嘯出現在門口,我愣在了當場。竹青走出房門,關上門之前,我看到他得意的笑容。果然是他乾的!

“星兒,這才是真正的你嗎?你真的是隻狐狸嗎?”他指著地上的畫。

“我……”我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沒有見過大海,卻畫了這樣的畫,還穿著奇怪的衣服。”

“我……”

“小時候,你的言行就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我還是閉嘴的好。

“你講的故事,跳的舞蹈,都那麼的奇特。”

“……”

“我看過你做的帳,你做帳的方法那麼奇怪,卻只用了幾個時辰,就做完了方先生二十幾日才做完的事。”

“你偷看我的東西!算了,張武本來就是你的人。”

“我不在乎你是誰,我只要你。”他的話讓我有些動容,他是在告訴我,不管我是人是妖,他都要我。他平靜地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天嘯,是這樣的,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做一個奇怪的夢。”希望我的解釋可以過關,“在夢裡,我學了很多奇怪的東西,接受了一些奇怪的思想……這幅畫,就是我在夢裡見到的女孩,她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人……”

“嶽無忌。”

“是的,他娶了別的女人,之後,我的夢就結束了。”

“他長的什麼模樣?”

“冷月的模樣。”

“那……你的夢裡有我嗎?”他的眼裡有一些期待。

“沒有。”我肯定地告訴他。

“你現在還在做這種夢嗎?”

“有一陣子沒夢到了。”

接下來,又陷入了沉默。我們就這樣站了很久,隔著一地的紙張。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走過來,吻我,直到我投降。可是這一次,他沒有,他只是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畫,仔細地看著。

“星兒,這是你能給我的最好的說辭了吧。這畫中的女子,跟你很像,卻又年長一些。她開心的樣子,跟你看著冷月時,一摸一樣……我更喜歡看到你開心的模樣。”他說完,拿著畫離開了。

自此,他竟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樣。晚上,他去自己書房的臥室裡睡覺,白天,我也是獨自一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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