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過節
到了除夕這日，齊天嘯一早就進宮了，子恆和子英也被允許，從一早就來陪著我了。沒想到，第二天，也就是年初一，就是子恆的生日。記得他曾經說過，孩子出生時，他不在身邊。看來這些年，他在外面的時間的確是比在王府裡多了。
不到戍時，齊天嘯就回來了，他在我身邊坐下時，帶著淡淡的酒香。聞起來，應該喝的是很不錯的酒。沒有電視和網路，守歲其實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好在兩個小傢伙很多話，說著說著，話題就到了我的肚子上了。
“娘，你肚子裡真的有一個寶寶嗎？”子英摸著我的肚子問道。
“是的。”
“娘生寶寶這麼辛苦，讓爹爹來生吧。”子恆為我打抱不平。
“不可以，男人和女人分工不同的。”我笑了。
“娘，寶寶是怎麼放到肚子裡的？”子恆的話讓齊天嘯立刻緊張了起來。
“是仙女放進去的。”我輕鬆地說道。
“不是爹爹嗎？”子英疑惑地看了齊天嘯一眼。
“爹爹想要一個孩子，就向天上的仙女祈求，仙女覺得他很誠心，就放了一個孩子到孃的肚子裡。”看著齊天嘯無奈的表情，我心裡已經快樂翻了。
“回去歇著吧。”齊天嘯怕孩子們問出更尷尬的問題，趕緊把他們打發走了。
就剩下我們兩人了，我乾脆用手支著下巴，開始打盹。忽然身子一輕，我被抱到了躺椅上。他隨意地靠坐到了我腳邊的蒲團上，手貼在我的肚子上。
我有了一種奇怪的錯覺，彷彿我們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了。
“元宵節街上很熱鬧，宮裡還會放焰火。”他半靠著躺椅，面對著我，隨意地說道。
“那又怎樣？你又不會讓我出去。”
“你知道就好，到那天，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謝謝，有心了。”不讓我去玩，還說出來誘惑我，真是讓人感覺不爽。
“你說，我們的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好呢？”他期待地看著我的肚子。
“男孩叫林乾，女孩叫林坤。”我早就想好了，既然我是來扭轉乾坤，改變命運的，我的孩子就叫乾坤，只是不知冷月姓什麼，我可不想讓孩子姓冷，那就跟我姓好了。
“齊子乾，齊子坤。名字取得不錯。”他小聲地念叨著。
“錯了，林乾，林坤。”我糾正他。
“跟你姓啊？”他仔細想了想，笑了，“也行，反正是我們的孩子。”
“……”怎麼一提到孩子，就那麼彆扭。
我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很快，睏意襲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摸摸枕邊，沒有溫度。我有些失落的感覺，看來他昨晚送我回來後，就回書房了。
元宵這一天，齊天嘯又是一早就進宮了，我帶著孩子們玩耍了一整日。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我突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像他們一樣可愛。
剛吃完晚飯，他就回來了，他把禮物交到孩子們手裡，就匆匆打發他們回去了。
“我的禮物呢？”記得他曾說過，這一天，有禮物要送給我。
“要你親自去看。”他把我拉起來，拿了一件裘皮披風把我裹好，攬住我出門了。
來到王府的一處開闊地，一堆篝火燃燒得正旺，幾十個男男女女正圍著篝火舞蹈，看穿著，正是當初我們一起沿著惠河行走時，遇到的那些人。
我有些驚訝，走近一些，他們熱鬧的“嗬嗬”聲以及整齊地搖擺時，身上的銀飾發出的響聲，感染了我，我開懷地笑出了聲，又走近了一些。
“星兒，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看了一會兒，他問我。
“嗯，喜歡。”我的腳已經在不自覺地踩踏著節奏。
“你那時的樣子非常美。”他的低語伴著溫熱的呼吸，在我耳後響起。
“我那時蒙著面紗。”我有些鬱悶，難道只有矇住臉，才會覺得我漂亮？
“若是摘了面紗，那就更美了。”是誇獎嗎？我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火光在他的臉上明滅晃動，英俊的臉龐，滿眼的柔情，讓我呆住了。
“謝謝。”我趕緊扭過頭來，剛才差點撲了上去，我在心裡鄙視自己。
“怎麼謝我？”他好像並不打算放過我，唇已經印上了我的臉頰。
“為王爺奉茶一個月。”我把臉別開。
“不好。”他扳過我的肩，唇開始在我的臉頰上游走。
“講故事。”我把頭向後仰。
“不好。”他騰出一隻手，扣住我的後腦。
“那你說……唔……”我的聲音被堵住了，我努力扭頭看向一邊，侍衛們和荷香他們已經背轉身去。
“專心點。”大掌遮住了我的眼睛，趁他說話的空擋，我張嘴呼吸，卻被他趁虛而入。他的吻，總是那麼細緻，不急不緩的，卻惹得我隨他追逐。
他抬起頭時，我正用雙手吊住他的脖子。他把我的手拿開，又塞進他的披風裡，環住他的腰。我側了一下身體，讓肚子不要承受太多的壓力。
他撐開自己的披風，把我整個裹了進去。這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讓我迷戀。
“外面冷，我們回去吧。”不知過了多久，他說道。
“他們，送回家吧。”我回頭看看篝火旁，還在舞蹈的人們。不管是否自願，他們背井離鄉，只為了來娛樂我。雖然很開心，但我有些不忍。
“好，聽你的。”他把我從懷裡拉出來。
“天嘯……”我又鑽了進去，在這個清冷的夜裡，我更加不願離開這個懷抱。
“再不回去，會受涼的。”他寵愛地捏了一下我冰涼的鼻尖，一把抱起我。我滿意地環住他的脖子，讓他送我回房。
把我安頓到床上之後，他只是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
“想要我留下，就說出來。”他看見我不捨的表情，笑著說道。
“我……”我迷戀他的擁吻，迷戀著他的懷抱，卻不能發出邀請。
“等你睡著了，我再走。”他看出了我的猶豫，伸手撥開了我額前的碎髮,輕輕在額上印下一吻。
得到了他的許諾，我才放心地睡了。
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我的行動越來越不方便了。房簷下的冰柱全都消融了，枯樹枝上長出了嫩綠的新芽，已經有燕子飛來做窩了，春天已經來了。
算起來，再有一個月左右，孩子就要出生了，我的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小孩的用品。從小衣服，小搖籃，到玩具，一應俱全。產婆也早就請來，住進了王府。
雅公主看起來比我還興奮，嘴上嘮叨的總是關於孩子，說得我煩了，就問她：“皇上怎麼還沒給你定下親事呢？”
“我不嫁人。”她立刻閉嘴。
齊天嘯不再像之前那麼忙了，每日裡，大部分時間都陪著我。陪我下棋，散步，或者對著我的肚子說話。但是晚上，他再也沒有進過我的房間。我知道，他在等我對他開啟心門。
這一晚，很意外的，齊天嘯出現在我的臥房裡。我正坐在梳妝檯前，他從身後緊緊地摟住我，像是要把我壓進他的身體裡。緊得我快要不能呼吸了，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星兒，你是喜歡我的，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他在我耳邊說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他把頭埋進我的頸窩，粗重的呼吸噴進了我的衣領。
“天嘯，你怎麼了？”我想要從他懷裡轉過身來，卻被緊箍著動不了，只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不許你離開我！”他像是在命令我。
“我……”快了，再過一個月，生完孩子，我就可以離開了。可是，我從來沒有透露過一點要離開的意思呀。
“星兒，如果……”他猶豫著說道，“算了，你早點睡吧。”
他把一碗藥端了過來，從懷孕到現在，各種各樣的藥幾乎就沒斷過，我很爽快地一口氣喝掉。
他看著我把藥喝了下去，端水給我漱口，又扶我上床，為我寬衣，甚至脫了鞋襪。這些事，雖然之前昏迷或者睡著的時候，他為我做過幾次，可現在，我還是覺得有些臉紅。
他卻很認真地做每一件事，一直到看著我打著哈欠，閉上了眼睛。他卻又伸手拉開了被子，有些笨拙地解開我中衣的繫帶。我驚得睜開了眼睛，他的手輕輕一拉，雪白的肩膀就露了出來。
“星兒，我也想在這裡留下印記。”他的手從我的右肩滑到了左肩，眼裡流露出的是憐惜和疼愛，“可是，會很疼。”
“天嘯……”他是說，他想在我肩上咬一口嗎？
他輕輕地嘆氣，俯身吻上我的脖頸，在那裡慢慢地吸吮著。我渾身緊繃，不知他到底想做什麼。如果真的要用自己的身體回報他，我不希望是現在身體臃腫變形的樣子。
他的唇，一直停留在那裡，讓我慢慢放鬆了下來。我猜想他大概是想在那裡留下痕跡，讓我明天沒法見人了。
“天嘯，我困了。”我打了一個呵欠。
“這種時候還犯困，也只有你做得到了。”一聲輕笑傳來，他起身為我攏好衣服，掖好了被角。
“你也早點歇著吧。”我抱著肚子，翻了個身。
“早點睡吧。”他見我閉上了眼睛，等了一會，才伸手在我頸後一點，然後離開。
他一離開，我就翻身坐了起來，穿好衣服，坐在床邊靜靜地等待。想起竹青說的，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有信鴿飛回來，一定有不尋常的事要發生。
這下也不用猜想了，應該就在今晚了吧。院子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好像進來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