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逃離
“然後呢？”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出門了，不想錯過看風景的機會。而且一個人悶著，心裡難受。
“到時再看吧。”他騰出一隻手，為我拉緊了披風。
“我想去趟王府。”我可愛的子乾，應該快要會爬了吧。
“不行，那周圍一定有冷月的人，不安全。”竹青否定了我的想法。
“這次回離國，你見到我師父了嗎？”
“沒有，不過聽說他去找過冷月。”
“……”我想要問關於月的訊息，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冷月他，又訂下了兩門親事。”他小心地看了我一眼，“下個月就要娶進門了。”
“是嗎？”我作出無所謂的表情，是政治聯姻吧，動作這麼快。
“他想當皇帝。”
“哦。”我毫不懷疑他有這個能力，以他的聰明，再加上我給他講過的，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知識，這實在是小事一樁。難怪他最愛聽的就是篡位的故事，原來早就有這份心了。
“他當皇帝，一定是為了你。”
“他是想報復整個皇族，他們對他，不公平。”
“從前也許是這個原因，但現在，完全是為了你。”
“那又怎麼樣，我對他已經死心了。”
“只要你願意，我會照顧你的。”竹青很認真地看了我一眼。
“謝謝。”
竹青不再說話，我便也回了車廂裡休息。
進了偃城，他來到偃城最大的銀號前，讓我等著，不一會，幾個人送出來幾個大箱子，一下子就把車廂裝滿了，我只能坐到車伕的位置上來。
“竹青，這是幹什麼？”等弄清楚了箱子裡都是銀錠，我真有拿銀子砸他的衝動。
“九王爺給的銀票上全都有暗記，我們一用，他就會知道我們的行蹤了，你不想被他又抓回去吧？”他自動忽略了我臉上的怒氣。
“那就不要用唄，你又不是沒有錢。”我狠狠地鄙視他。
“為什麼不用，這是我照顧你的報酬。”他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嘴角微微翹起。
“我呸！”真是要被他氣死。
他趕著馬車，繞著偃城，又把銀子分別在幾個銀號換成了銀票。這樣折騰下來，竟然已經天黑了。
我剛想說找個餐館吃飯，竹青卻帶我先去投宿。我們從大門進去，要了飯菜在房間裡吃了。等天黑了下來，就換了夜行衣，從後門悄悄溜了出來，躲過了王府派來跟蹤的人，翻城牆出了城。
來到一個小樹林外，竹青一聲唿哨，一匹白馬跑了出來。他翻身上馬，回頭對我揚起了嘴角。我猶豫了一下，也上馬坐在他身後，抱住他的腰。我們連夜趕路，天亮時，已經來到了一個小鎮上。我們在小鎮外換了衣服，易容一番，就進去投宿了。這回竹青要了兩間上房，我進了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等到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竹青把飯菜端到了我的房間裡。
“你昨日大張旗鼓地換銀票，就是要迷惑王府的人嗎？”我一邊大嚼著飯菜，一邊說道。
“是，也不是。”竹青淡淡地說道，“九王爺要是這麼容易被騙了，我就看不起他了。”
“那你到底想做什麼？”
“給他一個線索，引他南下。”
“他不會有危險吧？”我緊張地停下了筷子。
“不會，他比你想象的聰明得多。”竹青挑了挑眉毛。
“然後呢？”
“之後我們就隱匿蹤跡。”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讚許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不自然地掙開了我。
接下來，我們還是晝伏夜出，晚上騎馬向南趕路。第二天晚上，竹青說他有任務，要我一起去。我不想看他殺人，堅決不肯，可是他說他的任務是在趕路的半途中，把我留在客棧裡，不放心。
我只好跟他一起，埋伏在官道旁的一棵樹上。黃昏時分，兩匹快馬趕來，馬上是兩個中年的男人。竹青拿出懷裡的一幅小像，對了一下，便飛身來到道路中央。馬上的人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揚起馬鞭，加快了速度，準備從竹青身邊掠過去。
竹青飛身一躍，手起劍落，噌的一聲，劍已經回到了背上的劍鞘裡。兩匹馬帶著屍身繼續飛奔。兩顆頭骨碌碌滾到了路邊。從我的角度，甚至還能看清他們臉上的表情。雖然前世看過不少的恐怖片，但是現場看到的震撼和驚嚇，實在是不可比擬的。
竹青一個唿哨，白馬從樹林裡跑了出來。我強壓著胃裡的翻騰，翻身上馬，坐在了竹青的身後。竹青已經感覺到了我的不適，打馬一陣狂奔之後，帶著我來到了一條小溪邊上。
我一下馬，就趴到溪水邊不停地嘔吐，開始還有些東西吐出來，後來只是乾嘔，感覺連膽汁都快嘔出來了。竹青坐在一旁，等我停下來了，才不屑地說道：“就這樣，還想做殺手的女人？”
“你殺人的手段，太殘忍了。”我用溪水漱了漱口。
“這是我的習慣，他們會循著線索跟著我們的。”竹青無所謂地說道。
“那……”我突然有些想知道月的習慣，雖然我知道也許會更加殘忍。
“冷月的習慣，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竹青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
當晚，我們還是繼續趕路，看我已經吐得有氣無力了，竹青把我橫抱在他身前坐好，把我的披風緊緊裹好，帽子也為我戴上。他一隻手拉韁繩，一隻手固定住我的腰。我有些尷尬，儘量忽略他堅實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聲，由於吐累了，竟然很快睡著了。
在夢裡，我又見到了那兩個沒有身體的頭顱，他們突然睜開眼睛，對著我獰笑了起來。我嚇得一身冷汗，驚叫一聲，騰地坐起來，發現自己已經睡在客棧裡了，竹青正坐在床邊，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喝碗熱粥吧。”他端了一碗粥遞到我手裡。
“不要。”一聞到粥的香味，我竟然又開始乾嘔。
“那就睡一會吧。”他放下帳簾，坐在床頭，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脫掉外衣，蓋好被子，又沉沉睡去，剛睡著，那個夢又出現了，我再一次尖叫著從夢中醒來。
“睡吧，我陪著你。”竹青已經抱了一床被子過來，很粗魯地把我推到了床裡面，自己也脫去外衣，裹著被子，睡到了我旁邊。在我從床上跳起來之前，他已經伸出胳膊摟住了我的肩膀。
我有些不自在地翻身背對著他，呆呆地盯著他放在我面前的手。那是一隻纖細的手，就是放在女人身上，都可以用纖纖玉指來形容。正想著，那隻纖纖玉手啪地在我臉上拍了一下。
“快睡覺，我們還要趕路。”竹青的呼吸噴進了我的脖子，癢癢的，讓我不敢亂動，趕緊閉上眼睛，一會就睡著了，這一次，沒有再做惡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