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漏網之魚

李大炮的抗戰歲月·李四維·4,333·2026/3/23

第一八一章漏網之魚 夜幕下,富金山靜靜地佇立在史河畔,無聲無色息,只有那濃濃的硝煙味和血腥氣依然在夜空中飄蕩。 左翼陣地,三十六師的官兵在抓緊時間休息,陣地上飄蕩著沉重的鼻息,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山下,沼田旅團的陣地上瀰漫著一股沮喪的氣氛,數日苦戰,聯隊長兩死兩傷,就連沼田少將也在守軍的逆襲中受了傷……好在沼田少將只是左腿被流彈擊中,稍加治療之後,依舊在前線坐鎮指揮。 九月十日夜,沼田旅團又得到了兩個預備大隊。 沼田少將立即開始組織新的進攻,又向荻洲中將一一彙報完畢,剛剛放下電話,卻聽得黃莊方向槍聲大作,頓時一驚,也顧不得腿上的傷勢,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繃得筆直,臉色蒼白如紙……黃莊可是師團本部所在之處! 眾將佐都是大驚失色,紛紛望向了沼田少將。 沼田少將當即立斷,望向了武藤中佐,“武藤君,即刻回援援……” “嗨!”武藤中佐答應一聲,匆匆而去。 那兩個預備大隊正是他從黃莊帶過來的,這才剛剛抵達前線,又要火速回援,因為,這兩個大隊卻是建制最完整的大隊,只有他們回去最合適。 “諸君,”沼田少將又環顧眾將佐,神色凝重,“即刻組織防禦……山上的支那人很可能會趁勢反撲。” “嗨!”眾將佐轟然允諾,匆匆而去。 望著眾將佐消失在門外,沼田少將這才渾身一鬆,癱坐在椅子上,身體顫抖,左腿上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染得猩紅,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一旁的參謀長野澤中佐大驚失色,急忙衝門口的衛兵吼了起來,醫務官,快叫醫務官!” 沼田少將連忙擺手,聲音顫抖,“快……師團部……電話……” “嗨,”野澤中佐連忙點頭,抓起電話就撥通了師團部的電話。 可是,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回應。 野澤中佐心裡一沉,扭頭望向了沼田少將,面色慘白,“少將……” 沼田少將面色更蒼白了,聲音也顫抖得更厲害了,“增……增援……你……去……” “嗨!”野澤中佐連忙點頭,匆匆向門外跑去……中將閣下,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黃莊,十三師團指揮部。 廖黑牛帶著兄弟們攻破了大門,一路衝殺,所向披靡,卻還是比從圍牆上攻入宅子裡的黃化等人晚了一步。 廖黑牛滿臉喜色地衝會議室,在屋內掃視一眼,卻不見半個小鬼子,頓時笑容一僵,連忙望向了先他一部衝進來的黃化,“老道,人呢?” 黃化望著黑洞洞的後門,一咬牙,“讓他狗日的溜了!” “追!”廖黑牛面色一沉,“龜兒的,肯定沒跑遠!” 話音未落,已經帶著一隊兄弟衝向了後門,急追而去。 “連長,”杜猴子連忙望向了黃化,“追吧!” 黃化一搖頭,看到牆角衝煙火繚繞的盆子,連忙衝了過去,“先找東西!” 鄭三羊曾給他們講過,進了鬼子的指揮部,一定要先搜文件和電臺。 “嘭……啪……” 黃化將火盆一翻,扣在地上,連忙把火踩滅,蹲下身子翻找起來,可惜,一張張文件已經化作了灰燼,只有巴掌大的幾張殘存的紙片。 幾個兄弟連忙奔向了電訊室,卻見電臺已經被摔在了地上,成了一堆破爛。 其他兄弟連忙翻箱倒櫃,一時間,響聲大作,屋內一片狼藉。 李四維匆匆地走了進來,一望黃化,“咋樣?” 黃化連忙搖頭,“人跑了,黑牛正在追,文件被燒了……” “龜兒的!”李四維一聲怒罵,四下一掃視,“給老子好好找,肯定燒不完!” “砰……” 他話音剛落,便聽得東面槍聲陡然響起,緊接著便如驟雨打芭蕉。 “砰砰砰……” “噠噠噠……” “龜兒的!”李四維一驚,頓時冷靜了下來,“找到啥就拿啥……黃化,通知所有人向東突圍!” “是!”黃化匆匆而去……這裡固然可能藏著重要的東西,可是,稍有延誤,兄弟們都得折在這裡,四周可全是小鬼子! “砰砰砰……” “噠噠噠……” 南面的槍聲也響了起來,李四維一咬牙,“燒,都給老子點了……龜兒的,他們喜歡燒,老子就幫他們添一把火!” 荻洲中將咋可能喜歡燒?自太平集那把火之後,他見到火苗都有些怵,連煙都不抽了!可是,此時卻由不得他不燒! 東面的槍聲嘎然而止,李四維心中一鬆,看來是廖黑牛和莊東的守軍遭遇了,可是,南邊的槍聲卻越來越激烈……這是增援部隊了! “團長,”黃化匆匆而回,“三營已經向東撤了,盧全友讓你先走,他率一營斷後!” “好!”李四維不敢猶豫,一咬牙,“走!” 李四維帶著隊伍出了後門,直奔東面去了,徒留那座火光沖天的大宅子! 李四維剛衝出不遠,就見馬躍迎面而來,“團長,往哪裡突圍?” “向東!”李四維腳步不停,“追上了嗎?” 馬躍緊跟其後,連忙搖頭,“沒有,倒是和一隊小鬼子碰了個面對面……還要追嗎?” “不用了,”李四維加快了腳步,“黃化,帶特勤連的兄弟去前面,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兄弟們帶出去!” “是!”黃化加快了腳步,“特勤連的兄弟跟我探路!” 苗振華猶豫了一下,“團長,富金山……要不要發信號?” 李四維連忙搖頭,“不用了,現在過去肯定討不到便宜!” 六十六團的兄弟邊打邊撤,迅速地退進了夜色之中。 武藤中佐帶著兩個大隊衝入莊內,直奔火光沖天的指揮部而來,一看之下頓時驚得肝膽欲裂,“救火,快救火!” “中佐,”隨軍參謀官酒井少佐連忙提醒,“中將可能不在裡面……” 武藤中佐猛然回頭,死死地瞪著他,雙目血紅,“萬一在呢!” 萬一支那人沒有攻破指揮部,只是放了把火……武藤中佐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酒井少佐渾身一震,連忙閉上了嘴。 一眾小鬼子連忙救火,很快,大門口的火便撲滅了,可是,連日晴天,木製的主宅卻燒得更旺了! “八嘎!”武藤中佐瞪著通紅的雙眼,死死地望著那翻騰的煙火,卻束手無策! 一眾官佐也是面如死灰,照這樣燒下去……就算中將閣下還在房間裡,也絕無幸理! 正在此時,野澤大佐匆匆地趕了上來,衝入了院子裡,“找到中將閣下了嗎?” 武藤中佐連忙回頭,無力地搖了搖頭! “八嘎!”野澤大佐渾身一震,又驚又怒,“全力追擊,一定不能讓他們跑了!” “嗨!”侍從官匆匆而去。 野澤大佐望著那火光沖天的主宅,面色陰沉……難道中將閣下真的出事了? “要不要上報少將閣下?”身後的麻生少佐輕輕地問了一句。 野澤大佐一怔,連忙搖頭,“少將閣下正全力防備正面之敵,不能讓他亂了陣腳!” 麻生少佐一愣,“嗨!” 的確,沼田少將正在全力防備正面之敵。 黃莊遇襲,沼田少將第一時間便認為這是山上守軍的計劃,先派出小股部隊突襲師團本部,然後,趁勢反撲。他卻不知道,師團本部不過是提他擋了災……六十六團的目標本來是沼田旅團,此時,端了設在黃莊的十三師團指揮部,行蹤已然暴露,自然不能再去突襲沼田旅團了! 李四維沒有發射信號彈,可是,早在黃莊槍聲響起之時,富金山上的守軍便聽到了。 “師長,打起來了!”通信兵衝進了防空洞,滿臉興奮,“小鬼子後方有槍聲……” 他們本來在戰壕裡等待信號彈,卻不想隱約中聽到了槍聲! “槍聲?”陳師長一怔,連忙起身,衝出了防空洞,側耳傾聽,果然,隱約中有槍聲傳來,“啪啪啪……”,很遠。 陳師長皺了皺眉,“少說也有五六里地……應該不是他們!再等等!” 很快,又有人叫了起來,“起火了,黃莊起火了!” 陳師長精神一振,連忙跳上了戰壕,舉目望去,就見黃莊方向火光沖天,再聽,槍聲更密集了! “信號彈,注意信號彈!”陳師長精神抖擻……小鬼子肯定遇到大麻煩了!會不會是援軍乾的? 擔任反攻任務的胡旅長匆匆而來,“師長,下令吧!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陳師長搖了搖頭,“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這個在三十六師有著“拼命三郎”之稱的年輕旅長面色焦急,“這麼遠,他們根本打不過來!再等只會錯良機!” 陳師長渾身一震,暗自一咬牙,“好!開始反攻!” “是!”胡旅長精神一振,轉身就走! “家驥,”陳師長叫住了他,“你……活著回來!” “放心!”胡旅長頭也不回,“卑職死不了!” “好!”陳師長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的背影,“老子等你回來!” 胡旅長擺擺手,消失在了夜色裡。 “唉!”陳師長一聲嘆息,依然望著那個方向……富金山一役後,還能剩下幾個老兄弟? “師長,”傳令兵也在望著那個方向,有些擔憂,“胡旅長……” 陳師長擺了擺手,“他不會有事……黑娃,子彈也怕狠人呢!” 黑娃一怔,點了點頭,“是呢,子彈打不死胡旅長!” 胡旅長自然不是他的直屬上級,但是胡旅長是全師官兵的偶像,因為他曾在淞滬戰場身中五槍而不死,因為他屢次負傷而英勇不減當年! “砰砰砰……” “噠噠噠……” 很快,富金山下便槍聲大作,三十六師官兵再一次發起了反攻!這支不足千人的殘兵發出了最後的咆哮,一往無前地衝向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夜色中,子彈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倒下了,倒在了反攻的路上,倒在了衝鋒的路上……他們正在用鮮血詮釋著“英勇無畏”四個字! 沼田旅團指揮部裡,軍醫剛剛幫沼田少將處理好了傷口,卻聽得外面槍聲大作,頓時心中一驚。 “果然如此!”沼田少將卻是面容猙獰,“終於忍不住了……困獸猶鬥!” “少將,”侍從官匆匆而來,“中將閣下無恙!” “哦,”沼田少將渾身一鬆,徹底放下心來,“傳令各部,中將無恙,安心迎敵!” “是!”侍從官匆匆而去。 荻洲中將的確無恙。 當野澤大佐和一眾官佐望著那火光沖天的主宅如喪考妣之時,卻見一人匆匆而來,厚厚的煙塵難掩臉上的喜色,“找到了,找到中將閣下了!” 來人正是率部在後院救火的渡邊大尉。 眾人一怔,狂喜,“在哪裡?中將閣下在哪裡?” 渡邊大尉卻是一愣,滿臉猶豫,“在……在……” 野澤大佐“嗆啷”一聲拔出了佩刀,死死地盯著渡邊大尉,神色猙獰,“渡邊君,帶路!” 渡邊大尉一驚,連忙點頭,“大佐……中將他……能不能少帶一些人?” “嗯?”野澤大佐一愣,發現情況不對,連忙點了點頭,“武藤君跟我一起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渡邊大尉如釋重負,連忙轉身帶路。 繞過主宅,到了後院,穿過一幢燒得面目全非的偏房,在一座偏僻的茅房裡,野澤大佐終於見到了荻洲中將,頓時便明白了渡邊大尉的苦心! 茅屋裡燈火昏黃,脫得赤條條的荻洲中將和宮本少將背對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正端著水往他們頭上澆,汙水順著他們白花花的身體流淌著,臭氣熏天。 門邊擺著一隻不大的木桶,桶裡泡著軍服,水已經變成了黑色,臭氣四溢! 野澤大佐瞬間便明白了,連忙轉身,攔住了緊隨其後的武藤中佐,搖了搖頭,悄悄地退了出去。 武藤中佐一愣,連忙跟了出來……他也明白了! 原來,當黃化廖黑牛等人攻入指揮部之時,荻洲中將和宮本少將燒了重要文件,砸毀了電臺,便匆匆地出了後門,跑肯定是跑不了,那就只有躲了! 兩人也有些急智,開了後院的門,卻又折回了偏院,可是偏院也不安全啊……誰敢保證他們不挨個房間搜查? 突然,兩人看到了院子角落的茅廁,頓時眼前一亮,匆匆走了過去……茅房裡不一定藏得住,糞池更安全一些! 誰會想到堂堂的陸軍中將會躲在糞池裡? 就這樣,兩條漏網之魚,躲在糞池逃過了一劫!

第一八一章漏網之魚

夜幕下,富金山靜靜地佇立在史河畔,無聲無色息,只有那濃濃的硝煙味和血腥氣依然在夜空中飄蕩。

左翼陣地,三十六師的官兵在抓緊時間休息,陣地上飄蕩著沉重的鼻息,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山下,沼田旅團的陣地上瀰漫著一股沮喪的氣氛,數日苦戰,聯隊長兩死兩傷,就連沼田少將也在守軍的逆襲中受了傷……好在沼田少將只是左腿被流彈擊中,稍加治療之後,依舊在前線坐鎮指揮。

九月十日夜,沼田旅團又得到了兩個預備大隊。

沼田少將立即開始組織新的進攻,又向荻洲中將一一彙報完畢,剛剛放下電話,卻聽得黃莊方向槍聲大作,頓時一驚,也顧不得腿上的傷勢,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繃得筆直,臉色蒼白如紙……黃莊可是師團本部所在之處!

眾將佐都是大驚失色,紛紛望向了沼田少將。

沼田少將當即立斷,望向了武藤中佐,“武藤君,即刻回援援……”

“嗨!”武藤中佐答應一聲,匆匆而去。

那兩個預備大隊正是他從黃莊帶過來的,這才剛剛抵達前線,又要火速回援,因為,這兩個大隊卻是建制最完整的大隊,只有他們回去最合適。

“諸君,”沼田少將又環顧眾將佐,神色凝重,“即刻組織防禦……山上的支那人很可能會趁勢反撲。”

“嗨!”眾將佐轟然允諾,匆匆而去。

望著眾將佐消失在門外,沼田少將這才渾身一鬆,癱坐在椅子上,身體顫抖,左腿上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染得猩紅,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一旁的參謀長野澤中佐大驚失色,急忙衝門口的衛兵吼了起來,醫務官,快叫醫務官!”

沼田少將連忙擺手,聲音顫抖,“快……師團部……電話……”

“嗨,”野澤中佐連忙點頭,抓起電話就撥通了師團部的電話。

可是,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回應。

野澤中佐心裡一沉,扭頭望向了沼田少將,面色慘白,“少將……”

沼田少將面色更蒼白了,聲音也顫抖得更厲害了,“增……增援……你……去……”

“嗨!”野澤中佐連忙點頭,匆匆向門外跑去……中將閣下,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黃莊,十三師團指揮部。

廖黑牛帶著兄弟們攻破了大門,一路衝殺,所向披靡,卻還是比從圍牆上攻入宅子裡的黃化等人晚了一步。

廖黑牛滿臉喜色地衝會議室,在屋內掃視一眼,卻不見半個小鬼子,頓時笑容一僵,連忙望向了先他一部衝進來的黃化,“老道,人呢?”

黃化望著黑洞洞的後門,一咬牙,“讓他狗日的溜了!”

“追!”廖黑牛面色一沉,“龜兒的,肯定沒跑遠!”

話音未落,已經帶著一隊兄弟衝向了後門,急追而去。

“連長,”杜猴子連忙望向了黃化,“追吧!”

黃化一搖頭,看到牆角衝煙火繚繞的盆子,連忙衝了過去,“先找東西!”

鄭三羊曾給他們講過,進了鬼子的指揮部,一定要先搜文件和電臺。

“嘭……啪……”

黃化將火盆一翻,扣在地上,連忙把火踩滅,蹲下身子翻找起來,可惜,一張張文件已經化作了灰燼,只有巴掌大的幾張殘存的紙片。

幾個兄弟連忙奔向了電訊室,卻見電臺已經被摔在了地上,成了一堆破爛。

其他兄弟連忙翻箱倒櫃,一時間,響聲大作,屋內一片狼藉。

李四維匆匆地走了進來,一望黃化,“咋樣?”

黃化連忙搖頭,“人跑了,黑牛正在追,文件被燒了……”

“龜兒的!”李四維一聲怒罵,四下一掃視,“給老子好好找,肯定燒不完!”

“砰……”

他話音剛落,便聽得東面槍聲陡然響起,緊接著便如驟雨打芭蕉。

“砰砰砰……”

“噠噠噠……”

“龜兒的!”李四維一驚,頓時冷靜了下來,“找到啥就拿啥……黃化,通知所有人向東突圍!”

“是!”黃化匆匆而去……這裡固然可能藏著重要的東西,可是,稍有延誤,兄弟們都得折在這裡,四周可全是小鬼子!

“砰砰砰……”

“噠噠噠……”

南面的槍聲也響了起來,李四維一咬牙,“燒,都給老子點了……龜兒的,他們喜歡燒,老子就幫他們添一把火!”

荻洲中將咋可能喜歡燒?自太平集那把火之後,他見到火苗都有些怵,連煙都不抽了!可是,此時卻由不得他不燒!

東面的槍聲嘎然而止,李四維心中一鬆,看來是廖黑牛和莊東的守軍遭遇了,可是,南邊的槍聲卻越來越激烈……這是增援部隊了!

“團長,”黃化匆匆而回,“三營已經向東撤了,盧全友讓你先走,他率一營斷後!”

“好!”李四維不敢猶豫,一咬牙,“走!”

李四維帶著隊伍出了後門,直奔東面去了,徒留那座火光沖天的大宅子!

李四維剛衝出不遠,就見馬躍迎面而來,“團長,往哪裡突圍?”

“向東!”李四維腳步不停,“追上了嗎?”

馬躍緊跟其後,連忙搖頭,“沒有,倒是和一隊小鬼子碰了個面對面……還要追嗎?”

“不用了,”李四維加快了腳步,“黃化,帶特勤連的兄弟去前面,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兄弟們帶出去!”

“是!”黃化加快了腳步,“特勤連的兄弟跟我探路!”

苗振華猶豫了一下,“團長,富金山……要不要發信號?”

李四維連忙搖頭,“不用了,現在過去肯定討不到便宜!”

六十六團的兄弟邊打邊撤,迅速地退進了夜色之中。

武藤中佐帶著兩個大隊衝入莊內,直奔火光沖天的指揮部而來,一看之下頓時驚得肝膽欲裂,“救火,快救火!”

“中佐,”隨軍參謀官酒井少佐連忙提醒,“中將可能不在裡面……”

武藤中佐猛然回頭,死死地瞪著他,雙目血紅,“萬一在呢!”

萬一支那人沒有攻破指揮部,只是放了把火……武藤中佐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酒井少佐渾身一震,連忙閉上了嘴。

一眾小鬼子連忙救火,很快,大門口的火便撲滅了,可是,連日晴天,木製的主宅卻燒得更旺了!

“八嘎!”武藤中佐瞪著通紅的雙眼,死死地望著那翻騰的煙火,卻束手無策!

一眾官佐也是面如死灰,照這樣燒下去……就算中將閣下還在房間裡,也絕無幸理!

正在此時,野澤大佐匆匆地趕了上來,衝入了院子裡,“找到中將閣下了嗎?”

武藤中佐連忙回頭,無力地搖了搖頭!

“八嘎!”野澤大佐渾身一震,又驚又怒,“全力追擊,一定不能讓他們跑了!”

“嗨!”侍從官匆匆而去。

野澤大佐望著那火光沖天的主宅,面色陰沉……難道中將閣下真的出事了?

“要不要上報少將閣下?”身後的麻生少佐輕輕地問了一句。

野澤大佐一怔,連忙搖頭,“少將閣下正全力防備正面之敵,不能讓他亂了陣腳!”

麻生少佐一愣,“嗨!”

的確,沼田少將正在全力防備正面之敵。

黃莊遇襲,沼田少將第一時間便認為這是山上守軍的計劃,先派出小股部隊突襲師團本部,然後,趁勢反撲。他卻不知道,師團本部不過是提他擋了災……六十六團的目標本來是沼田旅團,此時,端了設在黃莊的十三師團指揮部,行蹤已然暴露,自然不能再去突襲沼田旅團了!

李四維沒有發射信號彈,可是,早在黃莊槍聲響起之時,富金山上的守軍便聽到了。

“師長,打起來了!”通信兵衝進了防空洞,滿臉興奮,“小鬼子後方有槍聲……”

他們本來在戰壕裡等待信號彈,卻不想隱約中聽到了槍聲!

“槍聲?”陳師長一怔,連忙起身,衝出了防空洞,側耳傾聽,果然,隱約中有槍聲傳來,“啪啪啪……”,很遠。

陳師長皺了皺眉,“少說也有五六里地……應該不是他們!再等等!”

很快,又有人叫了起來,“起火了,黃莊起火了!”

陳師長精神一振,連忙跳上了戰壕,舉目望去,就見黃莊方向火光沖天,再聽,槍聲更密集了!

“信號彈,注意信號彈!”陳師長精神抖擻……小鬼子肯定遇到大麻煩了!會不會是援軍乾的?

擔任反攻任務的胡旅長匆匆而來,“師長,下令吧!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陳師長搖了搖頭,“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這個在三十六師有著“拼命三郎”之稱的年輕旅長面色焦急,“這麼遠,他們根本打不過來!再等只會錯良機!”

陳師長渾身一震,暗自一咬牙,“好!開始反攻!”

“是!”胡旅長精神一振,轉身就走!

“家驥,”陳師長叫住了他,“你……活著回來!”

“放心!”胡旅長頭也不回,“卑職死不了!”

“好!”陳師長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的背影,“老子等你回來!”

胡旅長擺擺手,消失在了夜色裡。

“唉!”陳師長一聲嘆息,依然望著那個方向……富金山一役後,還能剩下幾個老兄弟?

“師長,”傳令兵也在望著那個方向,有些擔憂,“胡旅長……”

陳師長擺了擺手,“他不會有事……黑娃,子彈也怕狠人呢!”

黑娃一怔,點了點頭,“是呢,子彈打不死胡旅長!”

胡旅長自然不是他的直屬上級,但是胡旅長是全師官兵的偶像,因為他曾在淞滬戰場身中五槍而不死,因為他屢次負傷而英勇不減當年!

“砰砰砰……”

“噠噠噠……”

很快,富金山下便槍聲大作,三十六師官兵再一次發起了反攻!這支不足千人的殘兵發出了最後的咆哮,一往無前地衝向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夜色中,子彈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倒下了,倒在了反攻的路上,倒在了衝鋒的路上……他們正在用鮮血詮釋著“英勇無畏”四個字!

沼田旅團指揮部裡,軍醫剛剛幫沼田少將處理好了傷口,卻聽得外面槍聲大作,頓時心中一驚。

“果然如此!”沼田少將卻是面容猙獰,“終於忍不住了……困獸猶鬥!”

“少將,”侍從官匆匆而來,“中將閣下無恙!”

“哦,”沼田少將渾身一鬆,徹底放下心來,“傳令各部,中將無恙,安心迎敵!”

“是!”侍從官匆匆而去。

荻洲中將的確無恙。

當野澤大佐和一眾官佐望著那火光沖天的主宅如喪考妣之時,卻見一人匆匆而來,厚厚的煙塵難掩臉上的喜色,“找到了,找到中將閣下了!”

來人正是率部在後院救火的渡邊大尉。

眾人一怔,狂喜,“在哪裡?中將閣下在哪裡?”

渡邊大尉卻是一愣,滿臉猶豫,“在……在……”

野澤大佐“嗆啷”一聲拔出了佩刀,死死地盯著渡邊大尉,神色猙獰,“渡邊君,帶路!”

渡邊大尉一驚,連忙點頭,“大佐……中將他……能不能少帶一些人?”

“嗯?”野澤大佐一愣,發現情況不對,連忙點了點頭,“武藤君跟我一起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渡邊大尉如釋重負,連忙轉身帶路。

繞過主宅,到了後院,穿過一幢燒得面目全非的偏房,在一座偏僻的茅房裡,野澤大佐終於見到了荻洲中將,頓時便明白了渡邊大尉的苦心!

茅屋裡燈火昏黃,脫得赤條條的荻洲中將和宮本少將背對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正端著水往他們頭上澆,汙水順著他們白花花的身體流淌著,臭氣熏天。

門邊擺著一隻不大的木桶,桶裡泡著軍服,水已經變成了黑色,臭氣四溢!

野澤大佐瞬間便明白了,連忙轉身,攔住了緊隨其後的武藤中佐,搖了搖頭,悄悄地退了出去。

武藤中佐一愣,連忙跟了出來……他也明白了!

原來,當黃化廖黑牛等人攻入指揮部之時,荻洲中將和宮本少將燒了重要文件,砸毀了電臺,便匆匆地出了後門,跑肯定是跑不了,那就只有躲了!

兩人也有些急智,開了後院的門,卻又折回了偏院,可是偏院也不安全啊……誰敢保證他們不挨個房間搜查?

突然,兩人看到了院子角落的茅廁,頓時眼前一亮,匆匆走了過去……茅房裡不一定藏得住,糞池更安全一些!

誰會想到堂堂的陸軍中將會躲在糞池裡?

就這樣,兩條漏網之魚,躲在糞池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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