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冰箱裡的頭顱:奇怪的夏歡父母
夏竹神色冷淡,她轉著筆,「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下,請客氣點,我很不喜歡這樣子的同事。」
「我……」
「你可以懷疑,卻不能污衊。」
「李玉德,坐下。」是一直沒開口的司霆夜。
李玉德閉了嘴,憤然坐下。
沒想到司霆夜在這確實很得人心,藏的最深,看似不說話,實則她感覺,司霆夜已經有了判斷。
「夏法醫,沒事,他就這個脾氣,剛從社會出來,你懂的。」孫啟鵬站起來打圓場,「如果我沒記錯,李玉德懂點風水吧?」
「我學過風水,夏,夏法醫……」
「繼續說啊。」
「那個屋子,有些怪,臥室牀的方向更加改造成棺材房的打造,而人頭所在的位置,是八卦陣裡面借運的位,如果真的有人誣陷,那麼就是要劫走她的運。」
孫啟鵬:「……」讓你緩和氣氛,怎麼還分析上了?
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是警察,不是風水老師。
你信玄學啊!
「算了,也可以當我胡說。」
他有清澈愚蠢,夏竹火氣消了點,借運?這點倒是提醒她了,按照八卦陣來說,夏歡人頭放的方位確實是借運位。
司霆夜敲敲桌,拍拍李玉德,「下一次,開口前想一想。」
李玉德默默低頭,不反駁老大,他戳著李天宇胳膊,委屈的縮縮肩膀。
明明就是合理的懷疑,老大過糞。
三個嫌疑人的照片被貼到牆上。
司霆夜站起來環顧四周,神色威壓讓在場之人忍不住瑟縮視線下意識躲避,唯獨夏竹不卑不亢迎上,認認真真盯著。
倒是個稀奇的姑娘,恐怕又在惦記他……很多事。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她不是兇手,只是單純的變態而已。
畢竟,廖法醫年年在他生日的時候都喜歡送人體模型,再或者是驚悚的玩意。
「既然,她有不在場證明,那就排除嫌疑人行列,會議她在也無可厚非,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社會影響惡劣的案件結案。」
在場之人沒開口。
司霆夜聲音厲了起來,「聽見了嗎?」
「是。」眾人坐直脊背。
「夏法醫現在還沒進入重案組,可我要告訴你們一句話,永遠不要懷疑自己的夥伴。」
「嗯?」
李玉德被拍肩膀了,他:「……」
老大擱這點他呢……
夏竹聽出來了,他這是在幫她在消除他們偏見。
如果李玉德發難,他就站出來,反而會讓很多人不滿,覺得她走後門,而在解釋完,他順勢批評,反而會讓她服眾。
座位在司霆夜旁邊,她面前擺了杯水,看清楚是誰後,她道了謝,「謝謝。」
司霆夜眉梢微挑,聲音壓得極低:「不客氣。」
他嗓音似酥酥麻麻電流,她避開他,側坐著。
夏歡社會關係很少,上班,下班,回家,還有凌晨的酒吧陪酒,他們挨個走訪過。
夏歡在那一天的行動軌跡全在監控內,那些地方的監控三四個月清理一次,他們全部看過。
八點出門,九點到工位,下午六點下班,回家,然後去酒吧陪酒。
那一天,酒吧陪酒的夏歡和一位顧客發生了肢體衝突,差點被強姦。
那顧客脾氣上來打了夏歡一巴掌,那顧客在當晚就被押入拘留所,要押半個月,不可能出來嫌疑排除。
夏歡安然無恙的回到小區後,就再也沒出來,夏歡住的老小區,監控設備七天一覆蓋,所以小區內的監控沒有有用的。
再排除入室盜竊的原因。
排查出三個嫌疑人,才確定這三人嫌疑最大。
文件夾內三張照片取出,
「第一組嫌疑人,夏歡父母,在夏竹房間破門而入時候,發現了那泥腳印。
那種土質特殊的腳印,是陶泥纔能有的,而夏歡父親就是在陶瓷器店鋪上班,並且,孫啟鵬也發現夏歡父親家中正放著那雙鞋。」
「第二組嫌疑人,夏歡的前男友陳彤,根據我們調查的監控顯示,夏歡對父母撒謊去找夏竹。
實際上,是去找了他,根據他說的,夏歡來找他的當天他們就分手,後面夏歡去了哪裡,他就不得而知。
第三組嫌疑人,夏歡的男閨蜜嶽清源,他自稱夏歡被陳彤分手後找她喝酒,喝完酒就離開了。
現在開始分組,大家一人盯一組,幾個一直負責證據勘查的人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外勤。」
司霆夜安排的很有道理。
孫啟鵬站起來彬彬有禮讓夏竹先去旁邊坐著,然後衝著司霆夜點頭。
站到司霆夜剛才站的位置,操縱電腦,調出已經上熱搜的案件詞條。
夏歡父母是會利用輿論的,徹底讓警察捲入輿論,夏歡父母被放在被害者位置上大加炒作。
不少媒體察覺流量,找到夏歡父母採訪,而夏歡父母不停的對著鏡頭哭訴,很多事情避重就輕。
收穫了無數網友安慰,還有不少熱心的,拿東西去安慰失去獨生女的可憐父母。
孫啟鵬暫停了著視頻,夏歡父母微小的表情被暫停捉到。
他將這表情放大給大家看,奸詐狡猾的皺皮下,隱匿著狡黠算計的雙眸。
試圖擠出淚的眼,此時也只有得意。
情緒不複雜,只能表達幾個詞,【他們在拿夏歡的死亡博流量,試圖利益最大化。】
意識到這一點,他們皆是不自覺打了寒顫,這還是親爹親媽嗎?
怪不得當日來警察局,就單純鬧事,不去做別的,原來壓根沒打算找到兇手。夏竹很平靜,坐在那裡,眼底泛著不正常的紅血絲,臉頰慘白,和辦公室內眾人格格不入,似是另一圖層內的。
她陰鷙卻又陰冷,像極了那種常年待在黑夜中的鷹。
「夏歡父母一定參與了這次案件,卻不是殺人兇手,他們是想要訛我,或者說,看中了我的錢財。」
是夏竹。
這是她第一次說與案件無關的事情。
「我從山上畫畫回來,回到家被迷暈應該是在十二小時三十八分鐘以內,絕對超不過這個時間。」
「我對好多東西有抗藥性,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夏歡父母就是知道的,一般人想迷暈我,是做不到的,除非用了特別的草藥,沒法檢測出特殊成分的草藥。」
夏竹試圖將皺起的眉心揉開,卻只能換來輕聲嘆息,「抱歉,偏題了。」
「要不然說一下夏歡吧?」司霆夜主動的開口。
「夏歡的出生不被任何人看好,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裡,她沒生存的活路,父親厭惡,母親嫌棄。
我說句不好聽的,被當血包也不為過,我看她可憐,在她每次捱打來找我過後都會給予一定的幫扶。
她是個很火爆脾氣,說一點話就會炸,其實我剛開始覺得是她家庭塑造的她這脾氣,可我往後面發現,她原先就是這樣。」
「當然自從那次吵架過後,她再也沒找過我,其實我不明白一個男人而已,想要什麼的沒有,一定要選擇一個生理結構並不完美的。」
司霆夜想到方纔在審訊室內夏竹那死腦迴路,有些不大想開口。
不知為何,這姑娘的腦迴路,絕對和正常人差了十萬八千裡。
孫啟鵬接過話茬,「你說的生理結構不好……」
「比例不協調,個子太矮……諸如此類,而且三角眼,家暴相。」
要不是場合不對,孫啟鵬必然會問,你你看人都看面相啊,那天在審訊室,難道是對我們家老大一見鍾情了?
注意到司霆夜警告的神色,有些心虛把要問的話咽回肚子,不再追問。
怕司霆夜一錘子下去弄死他。
「言歸正傳,我調查過夏歡父母。
其實和夏竹說的情況一模一樣,夏歡父母生了夏歡後傷了根,再也懷不了孕,按道理來說應該對夏歡極盡寵愛。」
李天宇道:「那不是正常的,本來就她一個姑娘獨苗苗,不寵著那咋整?」
孫啟鵬搖搖頭道:「可惜不然,夏歡初中讀完後就被輟學,混跡社會給的每一分錢都給了父母。
這次之所以失蹤一週後才報警,是因為,到了夏歡給他們打錢的日子。」
李天宇倒吸一口氣,他有一些震撼,「也就是說,夏歡父母認為,給他們養老的血包沒有了,就打算換一個大血包,或者說直接一勞永逸。
如果按照這個推測,那麼夏歡父母不是殺人兇手,可是不甘心這個血包沒了,於是夏歡父親潛入夏竹家,將夏歡人頭放入冰箱?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也是孫啟鵬一直覺得夏竹不是兇手的理由之一。
還有一個,他見過屍塊,都是靠著蠻力硬砍。
夏竹如果要動手,應該砍的極其具技巧,用巧勁砍骨頭可比蠻力輕鬆,會很好弄。
若是知道孫啟鵬此時心理活動,必然會誇讚好眼光,如果她來砍人的話,必然會細緻乾淨,絕不會留下那麼多槽點。
夏歡縱是萬般不是,也是她接觸社會以來,對她像對待正常人的一個。
其他人看見她或恐懼,或疏離,當然,有幾個被她救過的人,一直在說想要和她做朋友。
她……
*
「鑑定科把菜刀上的血報告出出來了!不是純人血,人血裡面含有的是大量的冰水,看起來像是夏歡頭顱被冰凍後,解凍了,然後流淌出的血摻雜著水被粘在菜刀上了。」
「我看了夏竹的個人簡歷,很不錯,司大隊長似乎不大願意讓她加入我們刑偵大隊。」
孫啟鵬看人心理問題很準,當然這麼多年,他失誤的唯獨是對夏竹。
這樣的人心理防線太重,很奇怪。
司霆夜並不否認,反而道:「我心中有個懷疑,得要去夏歡父母家中才能知道。」
司霆夜的決定是帶著孫啟鵬一起去夏歡父母家。
這對夫妻最好攻克,他們的心理防線很弱。
其他人也在收集該收集的情報。
司霆夜卻沒去樓上,反而去了附近廣場找人聊起天。
是個稍微駝背,左手無力,嘴角有顆痣的老爺子,他看起來很和藹。
他第一眼就看這個老爺子,是很奇怪的感覺。
「您認識夏歡嗎?」
「當然,歡歡可是好孩子,只是性格沉默寡言,並不樂觀向上,甚至於悲觀,前些日子我聽說歡歡得了抑鬱症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說到這,我想起來一件事,歡歡前些日子,病情加重了,直接和父母開始吵架,出來後又是彬彬有禮樣子。」
「是為什麼吵架?」
「說起這事就是可惜,聽說是歡歡發了工資,想要喫一頓火鍋。」
司霆夜似是傾聽者,他若有所思低頭,「所以夏歡的性格很沉默,不大愛說話。」
「不愛。」
司霆夜又問了一遍。
老爺子都是給予肯定的答覆,這下,司霆夜也不急著走了,就站在原地,作為聆聽者角色。
老爺子似乎情緒起伏大,「歡歡是個好孩子,初中沒畢業就被那對父母要求打工賺錢,報答養育之恩。
可是那孩子硬生生把初中讀完了,原先挺開朗的人,變得沉默寡言,乃至於有些瘋魔,她似乎談了個男朋友。」
「您有見過這個男朋友嗎?」
「不知道,歡歡後面談的對象,一直出現在她口中,我們沒見過他長什麼樣。」
老爺子仔細想了想,「說句不好聽的,歡歡死了纔是真的解脫,她父母完全是個變態,這段日子,歡歡的狀態明顯不好了。」
「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什麼時候?」
「歡歡很少來這個小區,最後一次見面,大概是在三個月前,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在那個廣場上大喊大叫。」
「好,我們一會去查一下監控。」
「恐怕查不到,你們不知道,我們這種老舊小區,七天監控一覆蓋,現在估計啥證據也沒了。」
詢問完老爺子,孫啟鵬跟著後面,見人走遠,「老大,這位老爺子沒說謊,他真的沒見過那人。」
「還想要說什麼?」
「這個老爺子有些不太對,我記得夏竹說過,夏歡性格很火爆吧?我們剛才聽老爺子口中的夏歡,沉默抑鬱症患者,對不上號啊。」
「我知道。」司霆夜正在盤著串珠,倒還算心情不錯,略抬起眸子,脣角清染,「你怎麼不質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