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兩個國王（四）】
# 第082章【兩個國王（四）】
第一天。
蘇白夜和往常一樣，白天裡四處遊蕩，打聽著小道消息，遇到需要幫忙的情況都會順手幫一把。
這個熱心公益的小夥，雖然來到王國的時間不長，但口碑格外的好，短短幾天就已經成為人人誇讚的對象。
當然，這也離不開蘇白夜捨得『花錢』。
可能是因為他的高人氣，讓國王隱約感受到了被威脅，才會對蘇白夜下驅逐令。
蘇白夜路見不平，就會出手相助，可王國的不平未免有些太多了。
當晚，不少人聚在篝火旁，繼續聽蘇白夜講著旅途中的故事，旅途裡總是會出現賢明的君王、好似地上天國一樣的地方。
人們從未打聽過，這些地方在哪裡，但蘇白夜看的真切，篝火在人們眼中緩緩燃燒著。
第二天。
蘇白夜似乎捲入了麻煩之中，就算是他，也無法替所有人擺脫不公，伸張正義。
一對孤兒寡母因為欠下了巨額的人頭稅，無力負擔，即將被抓去為奴為僕。
他只能親眼看著，國王的衛隊抓走這對孤兒寡母。
他的魔術終究不是魔法，遠方的故事也救不了眼前的水火。
這一天，蘇白夜順風順水的旅途遭受了致命打擊，他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醒了一樣，從溫暖的夢境回到了冰冷的現實，而無助的蘇白夜選擇了買醉，一醉方休。
他花光了所有的錢，一位好心的馬夫將爛醉如泥的蘇白夜撿了回去。
第三天。
醒來時，蘇白夜周圍有不少關心的面孔，他們遞來熱水、臉盆、毛巾、黑麵包，以及用來解酒的朗姆酒。
這些關切的面孔，讓蘇白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人群之外，智者靜靜看著這一切，他知道，時機成熟了。
當晚，收拾好行李的蘇白夜，正準備出門，卻被一道身影堵在了門口。
「不要犯傻，年輕人！」
智者的聲音從鬥篷下傳出，他走進了蘇白夜的小屋，也走出了陰影，正式走上臺前。
看著智者的臉，蘇白夜難掩詫異之色。
那是一張殘缺的臉，幾根頭髮如同枯草一樣在頭上搖擺，半隻耳朵，缺失的鼻子，一隻眼睛也空洞洞的...
智者衝蘇白夜笑了笑，恐怖的臉儘可能釋放善意，又將鬥篷披上，將臉籠罩在陰影之中，這才開口，
「外來者，不要衝動，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蘇白夜欲言又止，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智者，這不幹你的事，你快些走吧。」
上一個好心提醒蘇白夜的人，已經被國王殘忍殺害了！
蘇白夜不忍心看著智者重蹈覆轍。
智者搖頭，「不必擔心我，歲月對我足夠寬容，若我能救下年輕的靈魂，便是我苟活於世全部的意義。」
他足夠睿智，早已看破了風險，並且無所畏懼。
蘇白夜默不作聲。
智者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開口說道，
「在圖書館時，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看的那些書...有不少是我寫的。」
蘇白夜誠心誇獎道，
「您的文筆非常不錯！」
那些故事，妙趣橫生，引經據典，活靈活現。
聽著蘇白夜的誇讚，智者也有幾分受用，可很快話鋒一轉，
「我很清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忽然來到我們這個地方，想要做什麼...說實話，換做其他人，我也許不會輕易幹涉他們的命運，但你不一樣，我不忍心看你走上歧途！」
被認可的蘇白夜，擺出一副虛心的架勢，聽著智者的指教。
兩人頭頂的煤油燈，來回搖晃。
路人甲：「智者有問題呀！」
路人乙：「有說法？」
路人甲：「V我50」
路人乙：......幼稚！
50積分到手，路人甲解釋道，「蘇白夜上一次這樣的態度和人聊天，是對危不良。」
路人乙：......
路人甲根本沒有看出智者有什麼問題，他就是覺得，現在的蘇白夜很危險！
毫無疑問，蘇白夜是一個謹慎的人，不會錯過細節，疑心也不輕。
智者這種送上門來的驚世智慧，也只有袁騰蛟這種不動腦子的人才會用...
袁騰蛟什麼檔次，也配和我蘇爺放在一起討論？！
智者就是吃了『不識好人心』的虧，對蘇白夜的印象太好了，放鬆了警惕，無意間也會暴露馬腳！
路人乙微微點頭，「也是，蘇白夜殺了國王以後，不管做什麼，早晚都要離開，智者則會一直留下來...」
等到那時候，智者都能捲土重來，迅速爬上高位！
甚至更誇張一點，蘇白夜把國王都殺了，把王國交給智者打理，也不是不可能！
換而言之，殺死國王，智者是潛在的最大受益者！
蘇白夜很清楚一個道理：
智慧不會帶來美德。
甚至有的時候，智慧會摧毀道德。
智者到底有什麼貓膩，蘇白夜暫時不關心，他的目標是下頭國王，智者如果能幫上忙，最好不過了。
智者緩緩說道，
「我們王國有一個詛咒，任何擔任國王的人，都會長出第二個腦袋...」
蘇白夜聞言大驚！
原來，國王不是天生就有兩個腦袋？是後天的？
「就算國王這個位置取消，擔任實際統治者角色的人，也會長出第二個腦袋...」
智者說道，「以前有人殺死過國王，這無濟於事，改變不了任何事，不破除詛咒，都是徒勞，對你而言...也無法獲得真正的好處。」
智者的話，除了揭開詛咒秘密以外，還隱晦提醒了蘇白夜：『想要更高的彩蛋獎勵，殺是最低效的選擇』。
蘇白夜微微點頭，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彩蛋遊戲裡的角色，竟然能夠意識到『彩蛋遊戲』外的存在？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npc了...
看來，彩蛋遊戲的獎勵越是高級，遊戲自身和現實越發貼近，NPC的能力也會越強！
除了詛咒以外，智者還提到了另一件事，
「國王的好與壞，不能只看表面，要看更實際的東西。」
說著，智者將一枚金幣放在桌上，推到蘇白夜面前。
金幣上，有著國王的頭像，正反兩面，一左一右。
依舊是一個磨損嚴重，另一個沒有任何磨損...
「不要拘泥於自己的判斷，要相信更多人的選擇，留意這些硬幣，我們也許無法投票選出國王，但行動會給出答案。」
說完，智者起身，留下一句話，
「當你心中有了答案，再來尋我，我會告訴你破除詛咒的方法，也許...你真是我要等的人。」
智者的語氣之中，帶著落寞與無奈，時間縱使再寬容，也快不夠了。
如果蘇白夜能來早一些，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智者走了。
蘇白夜靜靜看著桌上的金幣，若有所思。
當夜，無事發生。
第四天。
蘇白夜又一次活了過來，他遊走在大街小巷，還是熱心腸，願意幫任何人，只不過這一次，蘇白夜多了一個癖好：
『能給我看看您的錢袋嗎？』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冒昧卻古怪的請求，可能夠拒絕的人卻少之又少。
畢竟，看一眼，又不會少一分錢。
對於這古怪請求，蘇白夜也有自己的說法，他在收集全世界錢幣的模樣，把這些錢幣記錄、畫下來，整理成冊，一定會是一本暢銷書！
至少，對假鈔的製造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
就這樣，忙碌了整整一天。
蘇白夜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白日的忙碌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疲憊，反倒讓他格外亢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
夜深，智者如約而至，帶著那個問題，
「年輕人，你已經得到答案了嗎？」
蘇白夜只見過一次國王，當時，左頭賢明，右頭昏庸，表現的非常明顯。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蘇白夜將那枚金幣還了回來，認真說道，
「硬幣上，左頭磨損更多，右頭卻毫髮無傷，很容易讓人誤解，是不是裡面還有什麼隱情...」
智者聞言，微微點頭，鼓勵蘇白夜繼續說下去。
蘇白夜說出自己的推理分析，
「其實答案很簡單，人們敬愛左頭，所以拿錢幣的時候，更樂意觸碰這一面，所以磨損才會更加嚴重，我見過不止一個人親吻這一面錢幣！
這磨損不是仇恨，而是賢明的鐵證！」
正是因為敬愛，才會使用...
智者聞言，重重點頭，
「好！」
蘇白夜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智者嘆了口氣，無奈說道，
「年輕人，我本來也不願拿這個問題來考驗你，但你也知道，那些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們...有些太過激進，有些又太過謹慎，我不得不這麼做。」
智者原本擔心，蘇白夜陷入『千層餅』套路，就是總懷疑一件事會有反轉，反倒會影響最基礎的判斷。
好在，蘇白夜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的判斷能力毫無問題！
智者放下心來，也願意和蘇白夜吐露更多的秘密，
「殺死國王是不夠的，哪怕砍掉國王一個腦袋也不夠！詛咒依舊存在，過一段時間，另一個腦袋還會長出來！」
蘇白夜身為『旅行家』，在聽到小道消息時，有一定能力辨別風言風語的真實性！
這也是為何，蘇白夜選擇『旅行家』這個職業。
鑑別謊言的能力，在溝通之中，效果太好了。
蘇白夜洗耳恭聽，「那要怎麼做？」
智者說出了方法，
「兩個國王，必須讓其中一個對另一個產生殺心，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破除詛咒！」
蘇白夜皺眉，這個信息在職業判定下是正確的，可問題來了，
「這件事並不難做，為什麼會拖到今天？」
智者身為特殊NPC，能夠記住曾經來過的玩家，顯然和玩家接觸不是一次兩次，被他看好的玩家，蘇白夜也不是第一個。
但是，在蘇白夜之前，就沒有人能夠完成這麼簡單的事？
蘇白夜不信！
信息可以是真的，但一定還有哪裡有問題...
智者點破了蘇白夜的疑惑，
「若是殺死賢明的君王，昏君會視心情而定，如果昏君心情不好，也許會有殺心...可這樣一來，賢君就徹底死了！」
「若是殺死昏君...賢君太過寬仁，對昏君沒有殺心。」
蘇白夜恍然大悟，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他要幫好人對付壞人，但好人的底線太高，反倒會吃虧，壞人卻無所顧忌...
真不公平。
蘇白夜沒打算拿槍指著好人，智者把問題說出來之後，他思考片刻，很快有了一個方案，在他之前的方案上修改而來，
「不如這樣...我們設計一個局，讓明君看清昏君的真實面孔，讓明君感受到，必須殺死昏君，不然的話，所有人都會被拉進深淵...」
智者聽著蘇白夜的計劃，也指出問題，「如果明君執迷不悟呢？」
「那說明他不夠賢明，只是一個爛好人，無法承受皇冠的重量。」
蘇白夜如實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會廢了他的王位，選一個新人當國王，等新人長出第二個腦袋，再把整件事重複一遍，直到徹底成功！」
智者點了點頭，「若是如此...有可能成功，事有可為！大有可為！」
智者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現在立刻出發！
蘇白夜連忙安撫對方，
「別急，我還需要您的幫助和配合，這樣，這樣...」
智者聞言，連連點頭，說了三個好字！
第五天，蘇白夜不見蹤影，像是準備離去。
第六天。
蘇白夜走出小屋，迎接第一縷朝陽，就像看門人死的那一天早上一樣。
蘇白夜看向原本懸掛屍體的旗杆，又做了一次安魂的手勢。
放心。
二七之前，我一定讓他去陪你。
王宮中，一輛馬車駛出，直奔蘇白夜而來。
看著來迎接自己的馬車，蘇白夜說出了那句接頭暗號，
「我準備好了。」
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