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同路一程
張揚的生日宴辦在外灘一家酒吧的露臺包間。
張揚跟顧清漪一樣,是她的鄰居,是成都人。
她說她小時候因為看了一部叫《情定大飯店》的韓劇,決定要去讀酒店管理。
所以,她現在在上海一家五星級酒店當賓客關係經理。
葉疏晚到得不算早。
她一進門,張揚就先撲過來抱了她一下,口紅香香的,笑起來還是一貫的明豔張揚。
她今天穿了條黑色吊帶裙,頭髮高高挽起,整個人宛若一隻剛醒過來的孔雀,漂亮得很用力,也漂亮得理所當然。
她一邊拉著葉疏晚往裡走,一邊抱怨顧清漪又遲到。
葉疏晚被她拽著,笑著把禮物遞過去,順手看了一圈屋裡的人。
人不算太多,張揚男朋友那邊來了兩個朋友,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舉著杯子講話時,身上都有種很典型的都市白領氣質。
張揚拉著葉疏晚在她耳邊說,「喏,那個是我男朋友同事。在諮詢公司上班,波士頓回來的,腦子很好,長得也很行。重點是,單身。」
葉疏晚被她這句「重點是單身」逗得笑出聲:「你生日還是相親局?」
「我這是資源整合。我們酒店人講究客戶匹配度。」
她說完還不忘補一句:「不過你放心,他這人看著冷,實際挺有禮貌的,不是那種裝腔作勢的精英男。」
葉疏晚沒接這話。
張揚剛剛介紹的人叫褚宴,比遠看時更高一些,眼神落過來時並不唐突,甚至稱得上溫和。
蛋糕切完,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露臺上的風比剛才更涼一點,張揚被灌了幾輪酒,眼尾都紅了,靠在男朋友肩上還不忘嚷著要拍合照。
顧清漪來得晚,後面又被按著連喝了幾杯,這會兒站著都帶一點懶洋洋的醉意,手裡還捏著半杯沒喝完的酒。
散場的時候,張揚男朋友先低頭叫車。
張揚還在笑,掛在他胳膊上不肯撒手。
幾個人站在門口吹風,順勢就把回程分了。
張揚和她男朋友一輛。
顧清漪和葉疏晚住隔壁,自然一輛車回去。
太晚了,又順路,所以送兩個女孩子回去的任務,就落在褚宴身上。
張揚酒意上頭,還不忘衝葉疏晚眨了下眼,一副「我只能幫到這兒」的表情。
葉疏晚一看就知道她腦子裡還惦記著那點亂七八糟的「資源整合」,懶得理她,只當沒看見。
車很快開到門口。
顧清漪先上了後排,靠著車窗就閉了眼。
葉疏晚跟著坐進去,順手把包放在膝上。
褚宴坐在前排副駕,低聲跟司機報了地址。
說到弄堂名時,他還回頭確認了一遍。
「嗯。」葉疏晚點頭,「進去以後左邊那條弄堂。」
「好。」
葉疏晚酒量一般,今晚喝得不算多,腦子還清楚,只是臉上有些發熱。
她偏頭看了眼窗外,又把視線收了回來。
前排的褚宴也沒主動找話。
他坐得很端正,偶爾低頭回兩條消息,更多時候只是安靜看著前面。
顧清漪閉著眼靠在那裡,中途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問了句「到哪了」,沒等人回答,又重新睡過去。
她高跟鞋踢掉一隻,整個人縮在座位裡,難得沒了平時那股明豔逼人的勁兒。
車子拐進老城區時,路變窄了,燈也暗下來。
和外灘那邊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街邊梧桐的影子壓下來,舊樓外牆被夜色泡得發灰,便利店和雜貨鋪都已經關了門,只剩幾盞小燈還亮著。
司機把車慢慢開進弄堂口,最後在路邊停穩。
顧清漪先醒了。
她揉了揉額角,往窗外看了一眼,確認到地方了,才低聲罵了句張揚今天真能折騰。
說完她推門下車,夜風一吹,人也清醒了兩分。
葉疏晚跟著下去,剛站穩,褚宴也從前排下來,替她們把車門帶上。
老弄堂的夜很安靜,遠處不知道誰家陽臺還晾著衣服,風吹過去,衣角打了一下鐵欄杆。
顧清漪站在路邊,抬頭看了看巷子口那盞昏黃的燈,隨口說了句:「到了,今天謝謝你。」
褚宴說不客氣,隨即又道:「那我先走了。」
「今晚麻煩了。」葉疏晚出於禮貌,說了一句。
「順路的事。」
顧清漪這會兒倒清醒得快,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隨口補了句「慢走」,再沒別的話。
褚宴朝她們略一點頭,轉身上車。
夜風吹過來,酒意也跟著散了點。
顧清漪彎腰把踢歪的高跟鞋重新穿好,偏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張揚今天那點心思,算是白費了。」
葉疏晚沒接,只低頭理了理包帶。
「你不感興趣?」顧清漪又問。
「第一次見面。」她說,「能有什麼興趣。」
顧清漪聽完,倒也不意外,只嗯了一聲:「也是。長得好歸長得好,跟我們這攤煙火氣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