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媒師手札 第三十四章 新發現
聽過歐陽卓的述說後,凌夙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麼,從歐陽卓的神色來看,凌夙雖然不知道他怎麼能做到如此平靜的述說著與他的一妻兩妾都有關的命案。
但他可以斷定,歐陽卓並沒有說謊,至於他有沒有隱瞞些什麼,或是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待他查明也不是什麼難事。
示意歐陽卓可以退到一旁後,凌夙走到秋扇的屍體旁,圍繞著屍體邊走邊看。
秋扇的屍體就那樣躺在地上,潑墨般的長髮散落在腦後,臉色青白瞳孔大睜著竟像是要凸出來一般。沾染了血跡的衣裙下襬和膝蓋上還有些灰黑色的泥土痕跡,應該是摔倒在地上留下的。
右手上秋扇死死地攥著一枚珠釵,從材質上來看,雖也值些銀兩,卻也不是什麼十分名貴之物。珠釵和秋扇的右手上都留有斑斑血跡,像是被噴濺上去的。
轉至屍體另一邊,凌夙發現秋扇垂在身側的左手指甲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半蹲著翻過秋扇的左手,凌夙發現在秋扇染著丹蔻的指甲長長的裡竟然有一些灰黑色的泥土。
低頭看了看腳下,碧綠的青草下正是同樣灰黑色的泥土,看來,應該是秋扇摔倒時手俯在地上時留下的。
就在秋扇屍體幾步之隔的地方,那隻百孔千瘡的黑貓的屍體正靜靜的躺著地上,而它大睜著的,一黃一綠的瞳孔竟還死死地盯著秋扇倒下的位置。
難道說,是秋扇殺了這隻黑貓嗎?可是她為什麼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害一隻和他無冤無仇的黑貓?
並且,凌夙發現,秋扇額心的那一點血洞,從形狀上來看,也是尖銳物造成的,會不會……兇器也是一件類似釵狀的物體?又或者說,兇器就是一根釵!
從前幾件發生的命案來看,凌夙他們一直沒有找到所謂的兇器,因為傷口在額心,又是呈現不大的孔狀,所以凌夙他們的追查重點一直放在細劍或是暗器一類的東西上。
而作為很普通的,尋常女子用做綰髮之用的髮釵,卻是被他們遺漏了去。或者說,在這具百孔千瘡的黑貓屍體被發現之前,凌夙他們是完全沒有想到一支尋常的髮釵竟然也能用做兇器!
叫來仵作,強行取下被秋扇緊緊握在手中的珠釵,將珠釵的尖銳處與秋扇額心的血洞做了個比較。
看見凌夙的動作,一直站在旁邊觀望的葉辰立即反應了過來。
“對啊,怎麼我沒有想到,那尖銳的傷口和黑貓身上的傷口十分相似,說不定就是同一件兇器造成的!”
左手握拳一把擊在右手上,葉辰面上一片恍然大悟之色,聽見葉辰說的後,原本還在奇怪凌夙是要做什麼的眾人一下子也明白了過來。
眾人面色具是一片喜色,前幾件命案到現在已是一點線索也沒有了,可現在凌夙的發現卻無疑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新的追查方向。
若是能夠將幾起兇案的兇器找出來了,那不久意味著有機會能夠抓到兇手了麼?
看了具是一臉興奮之色,彷彿破案之日亦不遠矣的眾人一眼,凌夙雖然沒說什麼,卻是輕咳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後,示意他們看向自己的手中。
壓下心中的喜意,眾人一個個都低下頭看向凌夙的手中,想看清他到底是要他們看些什麼。看這一看之下,原本眼角眉梢還透著興奮的眾人俱是撇下了嘴角。
精緻的珠釵那細細的釵身明顯比秋扇額心的血洞細了幾分,怎麼看都不可能是造成秋扇身死的兇器,那麼,就更不可能會是另外幾起命案的兇器了。
站起身,將手中的珠釵遞給站在一旁的葉辰,示意他將這支珠釵當做證物好好儲存起來,以後也許會有用。
“雖然不是這一支珠釵,但我猜想,這幾件命案的兇器也很有可能就是一支髮釵或是一件髮釵狀的用器。”
明白這段時間以來連發的命案卻查不到線索的苦悶,凌夙雖然不會明明白白的給追查這幾件案子的衙役捕快加油鼓勁,但他卻會以另一種方式提起他們的幹勁。
聽見凌夙的話後,包括葉辰在內的眾人具是眼前一亮。
這支珠釵明顯握在秋扇自己手裡,又怎麼會是殺害她自己的兇器呢?並且,如果秋扇時兇手的話,那她又怎麼會以同樣的方法被人殺死呢?
至於兇器,這幾起命案死者身上的傷口形狀與這支珠釵造成的性質十分相似,那麼會不會兇器也同樣是一支釵子呢?
雖然現在還不確定,但這好歹也是一條追查的線索啊,總比平日裡天天乾著急連線索都沒有的好。
待線索都搜查好之後,仵作帶著幾名衙役先行將屍體運回白虎節堂。凌夙一臉嚴肅的來到了歐陽卓的面前。
“歐陽老爺,方才在你的敘述中,你曾提到,據死者的丫鬟和另一名小妾供稱,死者秋扇的死可能與你的妻子歐陽夫人有關。
應案件調查審理需要,我們要先行將你的妻子、小妾研玉和那名丫鬟帶回去問話,還請你理解,也請你配合。”
“這是自然,凌大人不必擔心,在下理解的,在下這就命人喚來她們三人隨凌大人回去問話。”
歐陽卓的回答沒有半分的勉強猶豫,語氣很是堅決像是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聽見歐陽卓回答得這麼幹脆,凌夙心下放心的同時卻又浮起一個疑問,歐陽卓真的在乎她們嗎?
不管怎麼說,被指證殺害死者的是他的妻子,而指證的是他府上的小妾和丫鬟。可照他的表現來看,無論是他的妻子還是他的妾室,他好像一點也不關心也不在乎的樣子,甚至臉上平靜得可怕。
“那歐陽老爺要隨我們一同前往嗎,畢竟這案子也發生在你的府上。至於歐陽夫人她們,待詢問調查後,如果與此案無關,自會放回。”
面對凌夙詢問他是否要一同前往,歐陽卓明顯楞了一下,就像是完全沒有考慮到被帶走的是他的妻妾,而他這個做丈夫的人是否應該陪著身邊。
看見歐陽卓的反應,凌夙心中更是斷定歐陽卓應該對他的妻妾沒什麼感情,甚至連表面上的親近也沒有。
而隨後歐陽卓的回答更是證實了凌夙的推測。
“不必了,府上出了這樣的事,事物繁多,在下還要處理一些事物,就不隨凌大人一同前往了,在下會命管家福伯派人前往的。
至於另大人若是還有什麼需要配合的地方,還請大人開口,在下一定盡力配合大人查案,爭取早日了結。”
說完,歐陽卓還甚是禮遇地對著凌夙反手一恭。對此凌夙側身避過,沒有受歐陽卓那一禮,而後抬手扶住歐陽卓下拜的手。
雖然凌夙為官,歐陽卓為商,但以歐陽卓的身份地位和歐陽家幾代積累下的聲望,歐陽卓根本就無需對凌夙如此畢恭畢敬。
再者說了,歐陽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也令凌夙頗為驚訝,因此,凌夙避過並將歐陽卓扶住,並不願受他這一禮。
看見眾人都收拾好了,凌夙不再多言,向歐陽卓道了聲告辭後,就帶著白虎節堂一眾人和被喚來的歐陽夫人的三個與命案有關人員離開了歐陽府。
在凌夙走後,歐陽卓一個人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原本秋扇屍體倒在地上的地方,神色複雜。良久後,終是長嘆一聲,神色落寞的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