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魔天仙舞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魔天仙舞
踏空峰一番面揚眉吐氣,也算是在雲天派中大大地露了臉,直將那春節將至的大年氣氛炒得火熱非常。年前三天,比起其它諸峰來說小得可憐的踏空峰青風別院幾乎被踩爛了門檻,除了原本就與葉無名關係極好的臥龍峰馮默璋一脈,連最不對付的賀儀珍也派了親收的女弟子與另外四名弟子前來道賀新春。
張雲有幾次都想上前問問師父葉無名,天天笑不覺得臉上肌肉僵硬麼?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其實不用問,因為葉無名直到晚飯時分那張臉還一抽一抽地翹嘴角,擺明瞭笑大發勁兒了。
師父樂壞了倒也無妨,可眼下那玄青璇看自己的眼神居然又熱切了幾分,可真是無心插柳,又叫張雲的苦悶也跟著漲了幾分。好在這一日已是大年二九,山下集市迎來年前最後一次大“會戰”的同時,張雲也光榮領了師母之命下山做最後的採購,這時候去總能花最少的銀子買到最多的年貨。反正徒弟們的紅包都準備好了,這次叫張雲下山不過是多買些日用物件而已。
懷揣十五貫寶鈔的“鉅款”,手裡攥著寫了要買物品的清單,張雲上山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在下了越天山,重又到了之前來過的山腳城鎮。
重新看到熙熙攘攘的街道,張雲下意識地摸了摸揣在懷裡的十五張絕非只有那紙張價值的寶鈔。他雖非孜然而來,但在林中生活時,大多以物易物,少有用錢財之時。後來出了西南之地,一路上偶有用了銀錢,那也是不問高低,反正奶奶與老石頭二人塞給自己的金子足有五百兩重,若非偶有露白了錢財,又哪會碰上那兩撥倒黴的強盜山賊?
此時帶著師孃派的任務下來,懷裡這十五貫寶鈔可是要精打細算,至不濟若是買不齊清單上的物件,自己再補錢湊齊就是。張雲這邊還在腦中盤算不停,身後卻已經墜上了四五個想在這年前最後一個大集上好好賺上一筆的小賊。
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肥羊,張雲在集市中越逛越是興奮,東瞅西看,不多時已然買了師母要的三匹布料,又按著清單上的尺寸買了十四雙結實的百納底的鞋子。走了不到半個集市,張雲背上的包裹已然塞滿了東西。
正自對照著清單檢視還沒買到的東西,張雲忽然眼角瞥見了賣鞭炮的攤子,向來喜歡機巧煙火的他自然是不會放過這種地方。
三步並作兩步,張雲正自人群中向那攤位擠去的時候,忽然發覺身周氣機變化,察覺了正有人往他胸口蹭來。
小偷!?張雲心中不驚反笑,正要抬手擒了那不長眼的小賊看看賊人到底長得何等模樣,卻忽然發覺兩手裡全是東西居然空不出手來。微一猶豫,張雲身形微滯間竟被人在胸口懷中摸了一把,當然,剩下的兩張寶鈔連他一直隨身攜帶的帛書與絲絹也都被扒走。
小蟊賊,你爺爺的東西也敢偷!張雲心中笑罵,腳上也是絲毫不停,展開了身法,如遊魚一般從人群中迅速擠了過去。追了約莫十丈,張雲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一個相當大的問題。
那小小的蟊賊在人群中居然比他還要迅速幾分,雖然快得不多,卻總讓張雲無法追上。眼看著相隔不過丈餘,卻死活是追不上那瘦小的背影,張雲心中吃驚的同時也漸漸冷靜下來。
這人如此本事,怎麼會僅僅是個賊?張雲心中疑惑迭起,卻無從解答。又追了一陣,眼看人群漸松,已然近了集市的東頭。張雲心中一定,暗道:管你是什麼人,擒住了總能問出個所以然!
張雲心中打定了主意,腳步才出人群,氣灌雙足,展開才學不久的踏空步法,縱步陡然快了一倍,原本的一丈距離眼看便要消失不見,那小賊卻是發出一聲嬌笑,速度居然瞬息快了倍餘,剛剛好將兩人間距重新變作一丈。
剛剛被人扒了跟性命同等重要物件的人,有幾個會有好脾氣?張雲自然也是一肚子的火氣。他掃了一眼附近並無同門,乾脆伸手在臉上一抹,瞬間變作箇中年漢子,足下再度發力,展開了謝祈雨所授雨中燕的身法,整個人如同靈燕般縱身而起,眨眼間將與那小賊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不足一尺。
張雲心中罵一聲小賊哪跑,雙手直追對手後身要穴而去,那是十足勁力,要的便是一擊奏功。
張雲雙手瞬息間到了那人背後,但眼看就要觸及那小賊身體的時候,那如泥鰍一般的身體左右一扭,不知怎麼便下滑了開去,好似渾身無處受力般讓張雲勁力全數落空。
那小賊又是撩人發恨的嘻嘻一笑,一頭扎進了邊上一條房間小路中。張雲一擊不中,心中怒氣剎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十字,這哪是個小蟊賊能有的本事!?震驚歸震驚,張雲腳下可未見緩,反而速度驟然加快,整個人也燕化鷹隼,沿著房間小徑閃電般直追進去。
追出兩條巷子,前面那瘦賊忽然向上縱躍,似是要上房逃竄。而張雲忍耐許久,等的便是這個瞬間。他身子隨著步勢旋轉三圈,突然間好像被風吹起的紙片,一下穿過三丈距離,正好擋在那躍的賊人身前。
張雲看得清楚,眼前的小賊雖然穿著破爛不堪,但一張面龐精緻無比,身材更是惹火萬分,顯然是個標緻誘人的美女。不過,張雲眼下可沒功夫去讚歎對手的美貌,他左手自肋下一收,右手成拳,勁力在臂上脈絡之中轉結匯聚,向著對手平直一擊。
這一拳遠沒有之前張雲自背後突襲時所用的招式奇巧,但這美貌的小賊卻只覺得臉前被拳風颳得生疼,四下裡也盡是拳勁縱橫,居然被張雲這一拳封鎖了所有退路。不過這賊卻並無半點驚慌神色,反而笑容浮起,不閃不避,傲人的胸脯一挺,直對著張雲的拳頭迎了上去。
張雲一愣,眼見拳頭就要打在人家胸脯上面,急忙收拳同時肋間左拳又是一擊打出,卻是對著那小賊右肋下空處擊去。哪知張雲右拳方收,眼前卻覺得一陣金光閃來,急忙展開腳步,身子似柳如風隨碰上左拳向邊上一蕩。只聽得一陣叮噹之聲倏然響過,張雲已與那女賊面對面站在小徑之中。
“你是第一個沒被我死蜂針射死的人,我便饒了你性命,知道好歹的就自廢武功,然後滾開。”女賊語出驚人,卻顯然已是習慣如此。
張雲冷冷一笑。他一聽那“死蜂針”,腦中已想到眼前這女孩是什麼人,而剛才那電光火石間女孩的應對方式也就絲毫不顯奇怪。
“蜂蝶花三怪是你什麼人?”張雲開口,語氣中的溫度已然不在。
女孩卻好像根本沒感覺到張雲語氣中的寒冷,只是俏生生地笑道:“沒看出來,你見識倒不淺,居然認識我三位師父。看在你認識他們三位老人家的份上,給我叩個響頭,我便饒了你罷。”
張雲嘴角一抽,對眼前這女孩過度的自信有些無奈,卻不再多說半字。一氣深吸,雲天真氣如浩淼碧傾,漸漸隨風翻湧,流向張雲的四肢百骸。不久之前他才發覺,這雲天心法融萬法於一道,反哺於搬山拳上,反倒讓這些年都沒再長進過的拳法力道破了樊籠,又進了一境。
“啊喲,有趣得緊,這氣勁可真嚇人吶。”女孩笑得搖曳生姿,似乎此刻頗有包裹這小巷之勢的氣勢力道都不是張雲所發一般。
羌笛通體血紅,雙瞳毛髮亦無例外,絲絲腥紅的蒸汽緩緩從她的身上溢位,漸漸凝成一尊美介令人窒息的飛天仙子像。旁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眯著雙眼,腦袋往前一探一探,倒像是困極了想要睡覺,但不論羌笛身上腥紅蒸汽怎麼生髮如潮,這老者身周七尺之內卻都清明如初。
“好一副天仙子,老夫若年輕六十歲,只怕都想跟胡蕭爭上一爭,誰叫你都這般歲數了還迷死人不償命。”老者說話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過腦袋倒沒現晃來晃去。
羌笛微微一笑,腥紅卻更具誘惑的秀足前踏一步,檀口輕張道:“十連山資本不淺,要不是你老人家陪著,奴家還真不敢單身獨闖,還要怕被那山裡幾隻老狐狸捉去生吞了。”
老者破天荒挑起眼皮,嘿嘿了一聲卻沒再說話,只是隨著羌笛往前邁開步子。
“羌笛,邊江。爾等若立即退去,十連山與天陰教聯盟尚有一線可保。”這聲音飄搖不定,叫人捉摸不清來源何處。
“天仙子如何說?”被稱作邊江的老者億是沒什麼主見的樣子,只是瞧著那張血腥至極,也美豔至極的側臉。
羌笛冷笑連連,半晌方應道:“十連山三萬精銳,眼下已折了五千,要麼再折一萬,要麼你們五個老東西滾出來受死。對我天陰聖教不告而動,竟敢背約先往那雲天派中送去了探子,教主未發十萬天兵滅你滿門已是天大的面子,還敢在這裡討價還價?”
那飄搖的聲音又一次傳來,只是這次帶上了難以抑制的憤怒:“是誰先背信棄義的?是誰賊喊捉賊?我山中三百天陰探子又是誰人安插?有趣得緊,今日老夫五人便要領教血魔天仙舞與屍王萬劫煞的威力!”
血魔天仙舞起,人如草芥,命似紙薄。
屍王萬劫煞動,物萎命枯,寸草不留。
十連青山,是否擋得住天陰雙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