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二十九章 上官靈
第二十九章 上官靈
“哎喲,你這一上火可當心血行加速,到時候毒發了我上哪找你這麼值錢的人質去?”少女咯咯而笑,聲如脆鶯啼鳴,恁地好聽。
“小……”韓千清一個“小”字吐了一半急忙收口,只因那利刃寒氣已然將她麵皮上的汗毛颳了個乾淨,只消再進些微,臉上定然要皮開肉綻。
“嗯嗯,不愧是天陰教少主,精乖得緊吶。”女孩輕聲笑道,顯得極是滿意。她環視四周,笑道:“先叫你這些手下都把兵器毀了,暗器、火器、箭羽一個也不許留,姑奶奶見著一樣就在你臉上割一刀。”
少女這輩份轉眼間乘雲直上,韓千清倒成了小輩一般。只是這眼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容不得韓千清在乎這點小事。她幾乎是在少女下令的同時便口傳命令,令四下裡好一陣爆炸碎裂的聲響。
少女對於自己這乖孫女言聽計從的反應自是滿意的,只是她可不會就此打住。她那清麗爽脆的聲音又說道:“叫他們兩兩一組,會點穴的互點穴道,不會的就打暈對方,什麼時候這裡能說話的就剩下你我了咱們再來計較後面的事。”
一聽這話,韓千清好懸沒背過氣去。她哪能想到這少女居然想到這麼個餿主意,若真照做了,到時候這少女拿自己那真個是殺剮隨心,生死順意了。
少女心下早猜到這韓千清定會猶豫,其實換了誰在她這要求面前都會考慮再三,沒了手下便如魚無鱗,鳥無翅,到時候生死大權都落在別人手裡,下場十九悽慘無比。少女也不吱聲,直到韓千清眼神遊移了半晌,才開口說道:“罷了,乖孫女,想必你也不會傻到真個答應我這要求。”
韓千清心下略松,卻也知這狡計百變的少女絕對不會就此罷休,那明晃晃的刀刃仍然橫在那裡,距離他的面頰不過一根髮絲的距離,不論呼吸變化,從無增減,顯然這少女本事的功夫也是絕不能小覷。
“讓你的手下把所有的車輛全毀,然後將馬匹盡數牽到此鎮南邊一里所在,然後他們就可以由此往北五里到那邊去等我的乖孫女了。”少女果然又是揚聲發語,提出了新的條件。
哼,你無非是想逃跑的時候無人能追!罷了,今日我韓千清栽到你這小丫頭手裡,只消我今日不死,將來定會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韓千清一口銀牙幾乎咬碎,狠狠地跺了跺腳,終於出聲下令,讓手下們按著這少女的指示逐一辦了。
千餘人,三百多馬匹,二十餘輛大車,光是把這些東西安排妥當就耗去了不少時間,期間更有地龍堂的人悄然潛離,去最近的地方求援。當然,既是潛離,一則未影響排程時間,二來人多馬多,黑夜中少了幾人極難注意到。
韓千清心知定已有地龍堂的鑽潛高手到了自己腳下,只是這刀離得實在太近,她委實不敢拿自己這張臉來跟這少女賭快。
那少女好似看透了韓千清的心思,咯咯笑道:“我說孫女,你們天陰教有不少很會鑽地的老鼠吧?咱們腳下是不是也已經被他們掏出了洞呢?不過姑奶奶倒是不怕,他們想搶人便來搶好了,姑奶奶我手可是很穩的。”少女說完還不忘了挑了一下眼眉,擺明瞭是告訴韓千清要比速度她只會吃個大虧。
韓千清嘴唇抖了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逐漸平靜下來。她既知己方已有動作,而這少女看來應是不敢當真傷了自己性命,至於這張臉,就算真被劃上幾道,有教中神醫出手也必能平復如初。
少女冷哼道:“平靜得真快,看樣子你是認為我不敢殺你嘍?”她一語方罷,手中那如一弘冷月般的長刀陡然在空中揮過,有如匹練。
韓千清幾乎就要趁這少女託大時出手突襲以求脫身,但她念頭才動,那銳意畢露的鋒利刀刃又已經回到了頰邊。而少女則抬手點了韓千清幾處穴道,拖著她直退開來。
二人所站地面在呲喀聲中碎成無數拇指蓋大的小塊,數道血箭噴射出來,下面那幾個地龍堂堂眾顯見是不活了。
少女冷笑道:“怎麼,當我年歲輕些,就以為我沒見過血麼?不過你倒也算猜得不錯,此番出來之前,姑奶奶我還真就沒殺過人。”
少女越說越怒,突然揚手一個巴掌扇在韓千清臉上,怒叱道:“我這一路北行,所見你們天陰教行事才知道了什麼叫無惡不作,什麼叫窮兇極惡!姑奶奶我平生第一次出手宰人便殺得是六名****婦女的天陰教徒!今日多殺幾個,也算替天行道!”
韓千清捱了個嘴巴,反而真正平靜下來。她心下對這少女評價接連上升,小覷之心盡去,進而重視起來。地龍堂既然做不得奇兵,眼下最好的辦法自是穩住這少女靜待強援抵達。
少女一掌扇過,心頭火氣雖然未消,卻也知道此刻不能再義氣用事。她掃了一眼掛在中天的月亮,說道:“行了,姑奶奶懶得再跟你計較,這滿城的百姓此刻已沒了用處,乖孫女總該答應奶奶我給這些百姓解了毒吧?”
韓千清面色平靜,那半邊腫起的臉頰雖然顯眼,她卻如毫無知覺,見少女眼光瞟了過來,當即點點頭向手下下達了命令。
少女咯咯一笑,拍拍韓千清的腦袋,忽然一扯她衣領,展開了輕功直往鎮南奔去。
天陰教眾皆盡大驚,四下裡便要跟上。只聽韓千清聲音遙遙傳來:“莫追,我片刻便歸。”
至於解藥嘛我會放在十里外做好標記,你若是敢派人跟蹤,那就等著三天後全身潰爛而死吧,我這獨門毒藥,想來還沒誰能在三天內配得出解藥的。”少女說完竟又在韓千清的後頸上紮了幾下。
韓千清雖說大抵想到了這少女突然拽著自己往南疾奔正是為了脫身,可沒想這少女手段竟是老辣至極,後勁又被刺了幾下,體內本就因毒而緩的氣血又慢了幾分,頭暈的感覺立時便讓韓千清眼睛生了模糊的感覺。
少女伸手在韓千清眼前晃了晃,滿意地點點頭道:“不錯,再多兩下估計你馬上就得死,那我豈非要一人面對上千天陰教眾,那可太不划算。韓少主,咱們今日做了回祖孫,以後有機會姑奶奶一定會再好好關照你的!”
聲音倏忽遠去,隨即便是數百馬匹奔騰的轟轟蹄聲漸漸往南疾馳而去。
“好手段,我韓千清也期待著下次再會!”韓千清一字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只是她這身子已然難以獨自支撐,連晃也沒晃便往地上倒去。
少女一路向南,五里折而向東,三里折向東北,又五里後這才選了十匹良駒一路往南疾奔不停。少女再次往南行了不到十五里,便見到路邊樹上,梁喜發正立在梢端遠遠看著自己,那明明百十多斤的身子隨著樹梢上下左右晃動,非但不見壓彎了樹梢,更無絲毫搖擺。
少女臉上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衝著樹上的梁喜發笑道:“前輩,你這輕功當真是天下無雙!只怕我娘見了也要甘拜下風。”
梁喜發微微一笑,飄然落地,走到這少女身前笑道:“小丫頭還不自報家門?”他說話的同時攤開右手,掌中正是之前女孩擲來的玉雕鳳凰。
少女嘻嘻一笑,輕盈地轉了個身,淡綠色的蘿裙微微彭起,烏絲如墨隨風而擺,可愛的大眼睛隨著唇邊的微笑,彎成了一個調皮的月牙。一圈轉畢,少女拍著腰間的白玉刀柄比了個執刀向天的姿勢笑道:“天南山,白玉刀,人中鳳,天下驕。梁前輩,家母上官楠燕讓小女代為問候。”
梁喜發一聽之下不由得喜上眉梢,拉起眼前這少女的手笑道:“果然是白玉刀,人中鳳。丫頭,你叫什麼?”
女孩笑著回道:“我叫上官靈。我娘在南邊攔截天陰教陰陽二使,她說陰色魔和陽酒鬼不好對付,便引他們往東邊去了,讓我先來接應。我可找了您一個多月了,終於讓我在這裡找到您啦。”她說著又衝梁喜發懷裡的張雲笑道:“這小傢伙長得可真可愛。”上官靈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摸摸張雲的小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