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生死盛宴(十)
第五百四十四章 生死盛宴(十)
“首先人家歲數不小,小丫頭什麼的還是別往我頭上放了。你是老前輩,老的前輩嘛,我尊老還是會的,一會兒肯定讓你先出手就是。不過我還是想說明啊,我師父是詭兵門兵堂堂主,祖師爺可是詭兵門門主,謝昊聰認識不?所以你也不用倚老賣老啦,管教你見過的學過的用過的玩過的,我詭兵門中十九都能找到相似或者一樣的,嗯嗯,教學什麼的也就免了吧。”
南宮芳芳一臉天真地說出口的話,已然足夠讓膽小卻愛極了自己面子的鮮於淳清晰地聽到自己那點面子被仔細敲碎的聲音。
張雲與上官靈對視一眼,明顯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這可都是你教的,回頭你跟舅姥爺解釋”這句話。
站在後面的玄青璇看得真翻白眼,沒忍住便張口笑道:“你們倆誰也別看誰,芳芳姐的性子本來天真善良,可是硬生生被二位腦筋比常人多了幾十上百倍的智慧人士給帶‘壞’啦。”
舒昕抿緊了嘴才算沒笑出聲來,倒是李月憐偷眼瞧著玄青璇那小小的一聲嘟囔“你也有份”,直接把張雲這邊包括宋青在內的所有人逗了個哈哈大笑。
鮮於淳那是什麼耳力,怎麼可能聽不到張雲那邊的調侃,再加上方才南宮芳芳那幾乎可以算是連續技的語言連擊,怎麼也沒算到今日自己還沒出手就要在小輩言語之中吃憋的“無不算”終於決定放棄了那點所謂“老前輩”的矜持,決定要狠狠地給眼前這個一臉無辜卻說著世上最“惡毒”話語的小丫頭一個教訓。
“來來來,老夫讓你三招,別再逞那口舌之快!”鮮於淳繃住了最後那點威嚴,一伸手招呼著南宮芳芳。
南宮芳芳一偏小腦袋瓜兒,伸指點著自己那圓潤得恰到好處的下巴,一臉疑惑地說道:“老前輩果然歲數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嗎?人家剛才說了要讓你老三招的呀。”又發了一記“狠”招的南宮芳芳隨即又接上了一句小聲的碎碎念,“老得都駝背了還出來折騰,也不怕一口氣上不來就給折騰進棺材裡。”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鮮於淳吼得氣壯山河,一頭長髮恨不能根根直立而起,好叫別人知道他此刻是多麼的怒髮衝冠,多麼的怒不可遏,多麼的怒火中燒,多麼的……
咦?那倏忽而來的是什麼?鏈劍?怎麼好像照著我的面門就砸來……了!?
在南宮芳芳手中鏈劍把自己從臉開始整個一分左右兩半的最後一刻,反應過來的鮮於淳那低沉的吼叫立時變成了尖銳的高音,然後這位老前輩用一個極為扭曲而且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姿勢避過了這凌厲的一擊。
“你!”過度的驚嚇之後,鮮於淳的聲音還沒能恢復到足夠低沉的狀態,這一個“你”字活脫脫就是宮中太監才有的音調。
南宮芳芳一臉無辜地笑道:“原來前輩是個閹人?芳芳真不知道,早知前輩部件不全,芳芳就不聽前輩的先出手啦。不過前輩既然已經讓了一招,不如就讓全了三招唄?”尾音挑起個頑皮又不失可愛的轉音,南宮芳芳手上的鏈劍則是丁點兒都不可愛地怒卷而起,如同巨莽般反捲向剛剛調整過姿勢的鮮於淳。
“你找死!”被南宮芳芳成功地把音調“頂”在了太監音上面沒下來的鮮於淳已然完全不顧什麼形象或者面子,一記力道十足的擒拿彈開了鏈劍,隨即向南宮芳芳甩出十餘根鐵籤。
“說話不算,果然身上零件不全就是不行呢。”南宮芳芳輕輕一笑,雙膝微微曲起,只聽到“嗡”的一聲極輕的動靜,南宮芳芳整個人也未見如何發力,卻已到半空中。
眼看那十四根鐵籤就要落空,又一次彈指擋開了鏈劍的鮮於淳嘴邊卻是泛起的惡狠狠的笑容。
“空心?”同為機巧大家的張雲一聽那些鐵籤隱隱發出的聲音,立時覺出了其中問題。不過張雲可沒打算提醒南宮芳芳,這種小小的機巧暗器在詭兵門唐鶯之後機巧第一人的面前,實在算不得能上臺面的玩意兒。
十四聲綿密的脆響過去,南宮芳芳除了被那十四支暗器的力道託得多在空中多停了一瞬,似乎並沒受到什麼傷害。
鮮於淳的江湖閱歷都是後來在神州之外所得,當年被石震方追殺不過是長了逃命的本事,悟出了一路怪異的的輕功,對於中源極為有名卻又極為隱密的詭兵門瞭解恐怕比那些初入江湖,才聽說了詭兵門存在的雛兒們差不多少。123看書網
南宮芳芳身著甲冑,原本在鮮於淳的眼中根本就與未穿無二,畢竟他手上精鐵製成的長籤可以輕鬆穿透一指厚的鐵甲,這等看來根本不夠厚實的甲冑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可是,當南宮芳芳一臉“沒感覺”的表情落下地面,再度催動手中鏈劍卷向鮮於淳時。這位今日裡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一名比自己小了許多歲數的後輩手上吃憋倒黴丟臉的鮮於淳又一次大吃一驚。好在這一次吃驚歸吃驚,鮮於淳終於沒有再做出之前那種把自己臉面放地上猛踩的姿勢,再一次將那煩人的鏈劍彈開。
張雲雙眉齊挑,憋在唇邊的笑意幾乎就要溢了出來。
鐵忽倫終於忍不住怒喝道:“鮮於淳你這蠢貨,真當詭兵門做的東西就只會捲來捲去麼!?”
也不知是鐵忽倫的提醒及時,還是鮮於淳突然間開了竅。這位“無不算”一個鐵板橋外帶雙腿猛蹬,千鈞一髮之際讓過了也不知是幾百幾千根牛毛似的飛針,隨即雙掌反推,整個人“嗖”地一聲彈向空中,一蓬足有一丈直徑的火球在鮮於淳身下炸開,烤得他背後灼熱難耐,在空中硬是擰動身形飛向了邊上。
南宮芳芳此時方才落地,左足前探,右腿微曲,左手託了鏈劍,右手則執柄曲肘一抬。那一身黑白分明,肩頭背後如羽般綻放的鱗甲在陽光下耀出一幅讓人熱血沸騰的霸氣場面。
還未向右盤卷的鏈劍隨著南宮芳芳手肘那一翻一抬,好一個龍抬頭,長長的前端高高揚起,真如一條銀鱗長龍怒張巨口,直追著落向一邊的鮮於淳而去。
鮮於淳見識了牛毛細針外加那團根本不知道從哪噴出來的火焰,對這年輕後輩的輕視之心已然盡數收起。終於換對了狀態凝神對敵的鮮於淳立時表現出了應當屬於他的實力。
又一蓬原本就被用作了佯攻的牛毛針被鮮於淳用掌風硬給掀飛,那隨後撲到的鏈劍更是連受三記狠辣異常的扣拿之法,險些就被鮮於淳強行從南宮芳芳的手中把那十八丈長的鏈劍給拽將出去。
南宮芳芳終於感覺到了對方的“誠意”,也就非常乾脆地收起了鏈劍,畢竟這十八丈長的鏈劍所消耗的筋力也是個十分恐怖的數字。
“晚輩詭兵門兵堂弟子,南宮芳芳,此身所著乃‘雪墨甲’,便與你‘無不算’鮮於淳在此地分個勝負!”南宮芳芳面色沉靜如水,難得不再一臉的純真可愛。只見一身甲冑,英姿颯爽彷彿指軍千萬的女將軍一般兩臂一張,所有人都覺得下一刻這位“女將軍”估計就要點兵派將,出征殺場。
南宮芳芳也確實沒叫人失望,那位風頭失盡之後才想起應當全力應敵的鮮於淳撲來的同時,她也已踏步前衝,在足下激起的淡淡煙塵之中如同鋼鐵仙子般嬌叱著衝向對手。
不見了機巧百出,不見了輕靈躍動,威風凜凜的南宮“大將軍”跳步上掌,毫無取巧的一記星河墜地,一掌去如天星殞落,剛好全是雪亮銀光的右手帶起了一道光影,好似那落星之尾般一閃而逝。
鮮於淳發誓自己是百分之百地想要一舉拿住這小輩的手腕所在,更能夠百分之百的確定自己所出這一記扣抓已經完全地搭在了對方的腕上。可就是當他那無比自信的幾根手指忽然間因為一股莫名向下壓來的巨力從鱗甲上滑落錯開,然後倉促間還掌對擊,又被人家小姑娘一掌打得退出三大步之後。
可憐的鮮於淳心底,又有一份自信成了一查渣渣。
南宮芳芳一擊得了全功,隨即收右臂出左掌。不過她這一次探出左掌卻不再是之前那般勇猛姿態,反而用出了詭兵門霧花三掌,這一出手就是霧生、露成、花落三掌合一,彰顯功力境界所至的同時,也叫那漸漸將憤怒和驚詫全數化作了對敵之認真的鮮於淳沒能第一時間反捕到自己方才用盡了一擊之力的右掌。
霧花三掌,只有三掌,卻有形態萬千之霧,滴水成圓之露和那繽紛千景之花,一掌打出,落到敵人面前時又何止是千變萬化?
縱然鮮於淳此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雙手十根指彈、挑、撥、按、捺、抹、提、點、勾、旋十種奇巧之技再無藏私,卻也未能在第一時間打破僵局,硬是又被那霧花三掌迫得退了一步,這才終於成了平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