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餘燼

龍之契約·Mircale·2,772·2026/3/29

《三禍譜》 太初有形,未分陰陽。 龍息既化天地,然其下仍有混沌。 四臂制界,四目觀象。 上苦,下集;左滅,右道。 少陽為明,少陰為形; 太陰歸寂,太陽歸真。 傳言其有三禍: 一曰造血之禍,萬物之根; 二曰創人之禍,意志之本; 三曰孕夢之禍,靈視之真。 世人無從得其真名,唯稱—— 三禍孽主。 ——《白鬃殘頁.行軍手抄本》 ——龍曆九三零年.春—— 玄武城外,血戰未歇。 焦沙四裂,狂焰滔天。 雲端上。 策馬臨權靜立高空。 原欲以雷霆手段了結蒼弦戰神,杜絕後患。 然而,天變驟起。 玄牝光粒破雲而降,如星海洩落,直灌那伏沙不動之軀。 縱為碧黎軍神,此等異象也是生平首見。 心念疾轉: 此刻燕宇凡氣機未明,貿然出手,縱能取勝,恐遭火龍波及; 更將挑明與劍中求之敵意,徒增日後變數。 輕笑,低不可聞: 「罷了。就讓我看看……蒼弦戰神的極限,在哪裡。」 —— 自古蒼弦以「朮」為國號, 其意為神命之紋、天地之律。 朮紋既成,蒼弦亦立。 胤皇為旗,戰神為槍。 一者執掌天命律令,一者以血肉開疆。 一文一武,如日月交輝,共築盛世之基。 疆域遼闊,神木玄牝參天鎮地,雷獅列陣,蒼兵排伍。 戰鼓鳴,萬軍動; 戰神出,萬軍滅。 故國人有言:「戰神未倒,蒼弦不死。」 玄武城內,青銅雕像巍然。 「蒼弦巨擎,萬軍辟易;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十六字鐫於基座,如雷擊人心,如血鑄信念。 —— 此刻,燕宇凡已然起身。 孤身而立,緩緩抬首。 脊背挺拔,神色沉冷,氣場翻湧。 滋—滋— 細微電弧自焦土躍起,金屑味漫開。 律鳳韻髮梢微豎,甫觸即麻:「好痛。」 電絲沿沙紋奔竄,地氣驟緊。 雷獅將怒之兆。 殺氣未語,已吞永珍。 …… 焦原中心。 火龍怒焰正盛,神軀猛震。 瞬間——蹦! 雷槍破空,聲未入耳,槍鋒已釘入龍肋。 鱗甲四裂,焰氣外洩。 神血成絲,灼光透骨。 「?!」 劍中求側目,驟覺異變。 「吼!」火龍巨軀晃動。 永珍入骨,神軀失衡,怒焰驟滯。 火龍正欲穩身—— 第二槍已至,直取龍背。 未及轉勢,已被貫入逆鱗深處。 槍三,震首。 巨顱猛震,鱗片炸裂,火焰自口鼻間失控噴湧。 槍四,鎖足。 槍鋒貫入前肢,雷勁爆開,整條龍臂被生生壓跪! 風沙反捲,雷影連環。 燕宇凡立於焦沙,周身萬雷覆體。 前槍未收,後槍已凝; 槍五、槍六——攻勢不絕。 如後羿射日,蚩尤戰天。 遠處。 律鳳韻髮辮微振,低聲道: 「雖然燕大人平時寡言,但能感覺得出來,他此時此刻——非常生氣。」 —— 火龍仰嘯,胸膛震蕩,鱗甲翻騰。 烈焰自體內翻湧,將四肢軀幹盡數吞沒,如火海奔騰。 後至數發雷槍如墜熔湖,聲息皆無,盡融於火海。 轟。 費羅四肢猛踏,大地驟裂。 破焰衝鋒,朝燕宇凡狂奔而去。 焰浪掠地,焦沙盡碎; 地勢如波,焰舌如鬼。 燕宇凡見狀,一步踏下——焦沙瞬間塌陷,裂紋沿足下迅速蔓開。 身形微沉,脊背繃直,雷光自肩背竄起,沿手臂奔流至掌心。 瞬間破步而出! 身影如流星掠地,直迎火龍而去。 兩股神力,於沙海中央正面相撞。 轟—— 雷如星瀉,火似潮奔。 大地翻騰,焦沙破碎。 碎石挾焰四散,席捲整個戰場。 龍神與半神於餘震中僵持,誰也不肯退讓。 倏然——咔。 足下焦沙,細聲如裂陶。 燕宇凡率先踏出一步。 一步,破不可瀆犯之神威; 一步,踏裂仰望之根基; 一步,逼退神軀,焰紋外洩,氣場失衡。 「?!」火龍訝然之際,後方突來斜劍。 劍中求縱身,虹炎高舉:「喝!」 破焰入脊,直劈龍背。 神軀驟僵,氣場翻亂。 趁未穩,低聲再喝:「快退。」 燕宇凡聞聲,身形後躍,落地翻訣。 短離分儀破空疾射,直取神驅。 同時——轟!!! 巨大赤紅焰柱自劍中求周身炸出。 周身炎氣倒捲,盡數灌回虹炎之內。 以虹炎為心,撐起一道通天火柱。 火柱破地貫天,硬生生頂開雲層,烈焰竄空,直沖穹頂。 焦沙碎石齊起,萬火奔湧炸向四野,燎海焚雲,震撼八方。 地面上,爆浪橫掃而至,律鳳韻身影倒飛:「呃啊!」 天穹上,策馬臨權凝視那撕裂天地的赤紅焰柱,熱氣灌鼻。 「……傳說中的赤地第三招。」 火柱貫天,勢猶未盡。 焰心之中,劍中求衣髮衝冠。 虹炎高舉,金瞳熾燃,聲震八荒: 「震龍——燎海——焚九天。」 震龍炎柱未息,焰影猶立天地。 赤地之招驚絕,費羅首當其衝! …… 爆炸既歇,戰場死寂。 烈風盡止,只餘灼熱。 燕宇凡放下招架之手。 靜立原地,凝視戰場中央的殘痕。 費羅神軀半伏沙海,背脊凹陷,雙翼殘斷。 鱗甲碎裂,穢血淌落,若巖漿滴地,黑煙緩升。 火之神祇,止於無聲。 劍中求單膝半跪,虹炎深插焦沙。 口角溢血,氣息紊亂,虹炎劍亦微鳴,與其主同痛。 焦土再聞細碎聲響。 咔。 龍鱗如焦陶碎屑,紛紛脫落,斑斕赤金,繼而成灰。 覆空雙翼若焦殼風化,輕觸即斷,崩為燼粉,隨風飄散。 龍首微垂,瞳光自焚金逐漸轉為灰燼。 火龍之軀,宛若崩毀的雕像。 無痛,無聲,無憾。 好似神祇本應如此結束。 燕宇凡望著崩塌的神驅,心底空洞緩起。 然而,在崩塌成灰的焦土中, 一縷細若針芒的火焰,仍在微微搖曳。 不大,不炙。 在死寂天地間,反而無比清晰。 即便肉身粉碎,仍要維持最後的形象——哪怕只剩一點火。 燃在破碎鱗骨之上,如神語殘句,王冠碎角。 直至某刻,無聲熄滅,彷彿從未存在。 —— 同時, 遙遠的碧之國內。 風雲嘯與赤霄同時心悸,血熱翻湧,氣息紊亂。 曾親受龍炎洗禮,直面費羅之威,烙印於靈魂的震懾,此刻驟斷。 赤霄低聲:「世上居然真有弒神者……師尊……」 風雲嘯按著心窩,輕笑:「好痛,痛得美麗,痛得動人。」 —— 玄武城外。 神火既滅,塵沙落定。 燕宇凡力竭,撲倒於焦沙。 蹦! 蒼弦巨擎,至此無聲。 遠方,玄武城門開啟,蒼弦士兵魚貫而出,踏入焦土。 或奔赴救援,或默立駐足,仰望那倒地的戰神。 眸光裡有震、有敬畏,亦有難言情緒。 有人左拳輕敲右胸,低聲行禮,那是蒼弦的標準禮節。 亦有少年兵抬頭,想把傳說中的「火龍傳人」刻入心底。 …… 「咳……終於結束了嗎。」 劍中求收去虹炎,血未乾,已起身直立。 望燕宇凡一眼,神情難辨,轉身欲行。 回首望向焦土與殘軀,再次確認。 昔日神祇,是否至此歸塵。 想起初見火龍之景—— 熱血未冷,視死如歸。 縱為天煞孤星,也曾妄念以身逆命。 孤身對峙費羅,斷念赴死,不問前路。 此生註定與孤獨為伍,卻不料竟得神祇垂青。 年歲流轉,舊夢尚在,物是人非。 「碧黎劍仙」之名,早已淡然。 「看來那場戰役之後,你也虛弱了不少。」 劍仙目光沉下:「龍是法則的意識,其生命永不終結。」 一聲輕嘆:「禰真正想守護的……」 劍中求微微閉眼。「是啊,我也一樣。」 雲色茫茫,天地空空。 同道者,多成煙塵。 ——連禰……也不在了。 他笑,蒼涼而倦: 「呵。」 龍軀滲出的穢血,與記憶深處某種禁忌隱隱相合。 熟悉感自心底浮起,又如塵封夢影,難以追索。 劍中求壓下心緒,轉身欲去。 忽而止步,自沙場緩緩仰望。 策馬臨權立於雲端,身影如鷹。 無聲對峙,勝過千語。 劍中求凝視片刻,輕搖其頭,低言: 「算了……權勢之局,與我無幹。」 轉身而去,步履寂然。 —— 遙南之地。 有覆布車架緩緩入白霧。 氣息如殘燼伏地,沒入霧海,沉沉消散,直至森林陰影將之吞沒。 軋——軋—— 車轍的方向,像命運在大地留下的記號, 靜靜指向無人敢窺的深處……

《三禍譜》

太初有形,未分陰陽。

龍息既化天地,然其下仍有混沌。

四臂制界,四目觀象。

上苦,下集;左滅,右道。

少陽為明,少陰為形;

太陰歸寂,太陽歸真。

傳言其有三禍:

一曰造血之禍,萬物之根;

二曰創人之禍,意志之本;

三曰孕夢之禍,靈視之真。

世人無從得其真名,唯稱——

三禍孽主。

——《白鬃殘頁.行軍手抄本》

——龍曆九三零年.春——

玄武城外,血戰未歇。

焦沙四裂,狂焰滔天。

雲端上。

策馬臨權靜立高空。

原欲以雷霆手段了結蒼弦戰神,杜絕後患。

然而,天變驟起。

玄牝光粒破雲而降,如星海洩落,直灌那伏沙不動之軀。

縱為碧黎軍神,此等異象也是生平首見。

心念疾轉:

此刻燕宇凡氣機未明,貿然出手,縱能取勝,恐遭火龍波及;

更將挑明與劍中求之敵意,徒增日後變數。

輕笑,低不可聞:

「罷了。就讓我看看……蒼弦戰神的極限,在哪裡。」

——

自古蒼弦以「朮」為國號,

其意為神命之紋、天地之律。

朮紋既成,蒼弦亦立。

胤皇為旗,戰神為槍。

一者執掌天命律令,一者以血肉開疆。

一文一武,如日月交輝,共築盛世之基。

疆域遼闊,神木玄牝參天鎮地,雷獅列陣,蒼兵排伍。

戰鼓鳴,萬軍動;

戰神出,萬軍滅。

故國人有言:「戰神未倒,蒼弦不死。」

玄武城內,青銅雕像巍然。

「蒼弦巨擎,萬軍辟易;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十六字鐫於基座,如雷擊人心,如血鑄信念。

——

此刻,燕宇凡已然起身。

孤身而立,緩緩抬首。

脊背挺拔,神色沉冷,氣場翻湧。

滋—滋—

細微電弧自焦土躍起,金屑味漫開。

律鳳韻髮梢微豎,甫觸即麻:「好痛。」

電絲沿沙紋奔竄,地氣驟緊。

雷獅將怒之兆。

殺氣未語,已吞永珍。

……

焦原中心。

火龍怒焰正盛,神軀猛震。

瞬間——蹦!

雷槍破空,聲未入耳,槍鋒已釘入龍肋。

鱗甲四裂,焰氣外洩。

神血成絲,灼光透骨。

「?!」

劍中求側目,驟覺異變。

「吼!」火龍巨軀晃動。

永珍入骨,神軀失衡,怒焰驟滯。

火龍正欲穩身——

第二槍已至,直取龍背。

未及轉勢,已被貫入逆鱗深處。

槍三,震首。

巨顱猛震,鱗片炸裂,火焰自口鼻間失控噴湧。

槍四,鎖足。

槍鋒貫入前肢,雷勁爆開,整條龍臂被生生壓跪!

風沙反捲,雷影連環。

燕宇凡立於焦沙,周身萬雷覆體。

前槍未收,後槍已凝;

槍五、槍六——攻勢不絕。

如後羿射日,蚩尤戰天。

遠處。

律鳳韻髮辮微振,低聲道:

「雖然燕大人平時寡言,但能感覺得出來,他此時此刻——非常生氣。」

——

火龍仰嘯,胸膛震蕩,鱗甲翻騰。

烈焰自體內翻湧,將四肢軀幹盡數吞沒,如火海奔騰。

後至數發雷槍如墜熔湖,聲息皆無,盡融於火海。

轟。

費羅四肢猛踏,大地驟裂。

破焰衝鋒,朝燕宇凡狂奔而去。

焰浪掠地,焦沙盡碎;

地勢如波,焰舌如鬼。

燕宇凡見狀,一步踏下——焦沙瞬間塌陷,裂紋沿足下迅速蔓開。

身形微沉,脊背繃直,雷光自肩背竄起,沿手臂奔流至掌心。

瞬間破步而出!

身影如流星掠地,直迎火龍而去。

兩股神力,於沙海中央正面相撞。

轟——

雷如星瀉,火似潮奔。

大地翻騰,焦沙破碎。

碎石挾焰四散,席捲整個戰場。

龍神與半神於餘震中僵持,誰也不肯退讓。

倏然——咔。

足下焦沙,細聲如裂陶。

燕宇凡率先踏出一步。

一步,破不可瀆犯之神威;

一步,踏裂仰望之根基;

一步,逼退神軀,焰紋外洩,氣場失衡。

「?!」火龍訝然之際,後方突來斜劍。

劍中求縱身,虹炎高舉:「喝!」

破焰入脊,直劈龍背。

神軀驟僵,氣場翻亂。

趁未穩,低聲再喝:「快退。」

燕宇凡聞聲,身形後躍,落地翻訣。

短離分儀破空疾射,直取神驅。

同時——轟!!!

巨大赤紅焰柱自劍中求周身炸出。

周身炎氣倒捲,盡數灌回虹炎之內。

以虹炎為心,撐起一道通天火柱。

火柱破地貫天,硬生生頂開雲層,烈焰竄空,直沖穹頂。

焦沙碎石齊起,萬火奔湧炸向四野,燎海焚雲,震撼八方。

地面上,爆浪橫掃而至,律鳳韻身影倒飛:「呃啊!」

天穹上,策馬臨權凝視那撕裂天地的赤紅焰柱,熱氣灌鼻。

「……傳說中的赤地第三招。」

火柱貫天,勢猶未盡。

焰心之中,劍中求衣髮衝冠。

虹炎高舉,金瞳熾燃,聲震八荒:

「震龍——燎海——焚九天。」

震龍炎柱未息,焰影猶立天地。

赤地之招驚絕,費羅首當其衝!

……

爆炸既歇,戰場死寂。

烈風盡止,只餘灼熱。

燕宇凡放下招架之手。

靜立原地,凝視戰場中央的殘痕。

費羅神軀半伏沙海,背脊凹陷,雙翼殘斷。

鱗甲碎裂,穢血淌落,若巖漿滴地,黑煙緩升。

火之神祇,止於無聲。

劍中求單膝半跪,虹炎深插焦沙。

口角溢血,氣息紊亂,虹炎劍亦微鳴,與其主同痛。

焦土再聞細碎聲響。

咔。

龍鱗如焦陶碎屑,紛紛脫落,斑斕赤金,繼而成灰。

覆空雙翼若焦殼風化,輕觸即斷,崩為燼粉,隨風飄散。

龍首微垂,瞳光自焚金逐漸轉為灰燼。

火龍之軀,宛若崩毀的雕像。

無痛,無聲,無憾。

好似神祇本應如此結束。

燕宇凡望著崩塌的神驅,心底空洞緩起。

然而,在崩塌成灰的焦土中,

一縷細若針芒的火焰,仍在微微搖曳。

不大,不炙。

在死寂天地間,反而無比清晰。

即便肉身粉碎,仍要維持最後的形象——哪怕只剩一點火。

燃在破碎鱗骨之上,如神語殘句,王冠碎角。

直至某刻,無聲熄滅,彷彿從未存在。

——

同時,

遙遠的碧之國內。

風雲嘯與赤霄同時心悸,血熱翻湧,氣息紊亂。

曾親受龍炎洗禮,直面費羅之威,烙印於靈魂的震懾,此刻驟斷。

赤霄低聲:「世上居然真有弒神者……師尊……」

風雲嘯按著心窩,輕笑:「好痛,痛得美麗,痛得動人。」

——

玄武城外。

神火既滅,塵沙落定。

燕宇凡力竭,撲倒於焦沙。

蹦!

蒼弦巨擎,至此無聲。

遠方,玄武城門開啟,蒼弦士兵魚貫而出,踏入焦土。

或奔赴救援,或默立駐足,仰望那倒地的戰神。

眸光裡有震、有敬畏,亦有難言情緒。

有人左拳輕敲右胸,低聲行禮,那是蒼弦的標準禮節。

亦有少年兵抬頭,想把傳說中的「火龍傳人」刻入心底。

……

「咳……終於結束了嗎。」

劍中求收去虹炎,血未乾,已起身直立。

望燕宇凡一眼,神情難辨,轉身欲行。

回首望向焦土與殘軀,再次確認。

昔日神祇,是否至此歸塵。

想起初見火龍之景——

熱血未冷,視死如歸。

縱為天煞孤星,也曾妄念以身逆命。

孤身對峙費羅,斷念赴死,不問前路。

此生註定與孤獨為伍,卻不料竟得神祇垂青。

年歲流轉,舊夢尚在,物是人非。

「碧黎劍仙」之名,早已淡然。

「看來那場戰役之後,你也虛弱了不少。」

劍仙目光沉下:「龍是法則的意識,其生命永不終結。」

一聲輕嘆:「禰真正想守護的……」

劍中求微微閉眼。「是啊,我也一樣。」

雲色茫茫,天地空空。

同道者,多成煙塵。

——連禰……也不在了。

他笑,蒼涼而倦: 「呵。」

龍軀滲出的穢血,與記憶深處某種禁忌隱隱相合。

熟悉感自心底浮起,又如塵封夢影,難以追索。

劍中求壓下心緒,轉身欲去。

忽而止步,自沙場緩緩仰望。

策馬臨權立於雲端,身影如鷹。

無聲對峙,勝過千語。

劍中求凝視片刻,輕搖其頭,低言:

「算了……權勢之局,與我無幹。」

轉身而去,步履寂然。

——

遙南之地。

有覆布車架緩緩入白霧。

氣息如殘燼伏地,沒入霧海,沉沉消散,直至森林陰影將之吞沒。

軋——軋——

車轍的方向,像命運在大地留下的記號,

靜靜指向無人敢窺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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