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戰神．魔王
——龍曆九三零年．春——
玄武城戰役。
風沙狂湧，戰幟獵響。
——這場戰，我不能敗。
策馬臨權立於火陣中央，眼眸如炬：
「從來，我只相信一手所握。
可世間總有太多的無奈，迫人不得不信——不得不放。」
不遠處，燕宇凡槍影驟落，赤霄橫擋。
策馬臨權見狀，左掌緩緩抬起。
「而我的賭局，至此才開始。」
天象隨之凝滯，亂雲停轉，連風聲都在半空止息。
遠處觀戰的咒世語帶玩味：
「小小老鷹，也妄撼龍之鬥爭？」
策馬臨權低語：
「開陣。」
話落瞬間，逆風驟起，殘風回潮；
兵符爆旋而出，王氣沿風痕滲入戰場。
——四野聽令，符衡天傾。
風王將踏風而行，滿場兵符追隨其軌，如群星逐月。
燕宇凡高舉永珍氏，直斬而下，破土裂石。
策馬臨權不硬取，雙指輕旋，兵符疊牆，層層卸力，勁勢盡散。
轟！
燕宇凡低語：「……王者之氣。」
策馬臨權冷笑：「無一技之長，焉談天下之爭？」
燕宇凡再撩斬，天御劍斜迎。
風勢挾雷，符光連閃。
燕宇凡丹田忽悶，內息錯亂。
猛然抬頭——高空符陣鋪展，符光交錯。
「……他在隔絕我與外界魔力？」
遠方。
咒世負手微笑：「以符為陣，斷天緣，封四象之氣。
削其三分之攻，奪其主動之權。趣味。」
——
燕宇凡見狀，橫掃斜挑，硬是震偏天御劍。
下一瞬——永珍氏脫手！
「喝！」
燕宇凡踏碎風勢，貼身逼入，抓住瞬間破綻，右拳怒落，直取中門！
策馬臨權微驚，翻掌相迎——雙方接觸，雷風同爆。
轟！
風王將竟是連退數步，激起漫天沙浪。
燕宇凡冷喝：「碧黎鷙羽，也妄在蒼獅領地稱雄？」
策馬臨權斷語：「哼！玉昭胤有你一將，難怪朮國敢恣意狂妄。」
——
戰圈外。
赤霄半跪，胸前血痕猶熱，然氣息已穩。
腦海中，方才槍影如潮——層層壓落。
五指收緊，炎熾微震。
「……真是恥辱。」
他緩緩起身，聲音壓低：
「主君雖能調符破勢，但終非龍之傳人；久戰無勝算。」
話至一半，目光忽轉。
遠處，黑袍靜立。
氣息沉凝，卻隱隱異於常理。
「清輝之王。」
赤霄眉間微緊，低聲喃語：「 這股魔力——令人作嘔。」
語聲更低，幾近自語：
「苦民之約未解，竟敢孤身入局……何意？」
風聲掠過，火勢微晃。
他起身，低聲道：
「我很想與燕宇凡一決死戰……但這局，我必須撐到最後。
以防意外變數。」
遠丘上。
咒世忽覺有股銳芒視線落於己身，輕笑：
「策馬臨權，你之佈局——我奉陪到底。」
——
風嘯雷鳴，兵符亂舞。
天御劍與永珍氏數度交鋒。
槍鋒擦過劍隙，斷碧黎軍神左肩衣角。
燕宇凡欲乘勢再進——脊背忽震！
後方壓來洪荒之氣。
妖異紅芒自天際斜鋪，戰場蒙上層層詭紅。
主戰場，魔王降臨！
燕宇凡提槍高喝：「魔王——！」
惑世戟斜落而來，紅紋綻放，直指戰神之軀。
轟。
攻勢不歇，咒世凝掌砸下，詩號同時響起。
——斷祀孤燈復明桑，
——拋甲鑄血伊人冠。
再踏前，惑世戟強壓永珍，戰神頓受制。
——覆面刻咒天地間，
——笑看黃衡論蒼天。
咒世旋身，戟勢驟轉：「喪焰掌！」
腥紅魔力凝如血漿，黏滯翻湧；未及出掌，周遭氣息已先一步腐蝕塌陷。
燕宇凡槍未回手，唯左拳硬撼——拳掌衝擊，風暴爆綻。
轟！
世不可擋的魔王，無可迴避的喪焰掌。
三步、五步——止不住的連退，戰神竟被生生逼退！
「喝！」
眼見機不可失，赤霄踏火逼身，炎熾順勢斜斬，刀鋒挾烈焰壓入，直取要害！
蹦！
燕宇凡嘔紅，身形震退，足下連踏數步，仍止不住後勢，直飛數十丈外。
赤霄瞳孔微縮，赤紅火勢方才逼近咒世，竟如被無形吞噬，層層塌陷、寸寸消散。
蒼弦士卒驚懼：
「戰神飛出去了？！」
「碧黎軍殺過來了！太快了！」
城門未穩，碧黎軍已復壓而至。
策馬臨權抓準時機，兵符翻轉，軍勢一口氣壓向玄武正門。
碧黎士卒吶喊：「殺啊——趁現在！」
槍桿斷，鎧甲鳴；胤旗倒，碧羽踏血而上。
玄武城正門，即將被破，忽有龍吟撼空。
吼——！
水龍自雲間蜿蜒而下，硬擋碧黎軍入城。
水氣如雨洶湧，嘯入碧黎陣央，百軍潰散，長槍折、佇列亂。
——戰場東側——
不破神風眯眼：「哦？水龍守鎮……蒼弦術師果然還有兩手。」
羅辰洲神色凝重：「那是城主的術法……代表——」
律鳳韻急道：「正門可能守不住！得回援！」
正欲轉身——寒光乍現。
不破神風揮劍橫攔：「想走？」
律鳳韻提槍相迎：「可惡！」
羅辰洲跨前：「隊長，這裡交給我。」
不破神風失笑：「哈。小子，你有這能耐嗎？」
羅辰洲舉劍吐納：
「自信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能讓你生，也能讓你死。」
——玄武城——
律鳳韻疾返回城。
正門前，韜玄無雙手控氣操龍，青筋暴起：
「排程果然迅速，還好先算到這手。
但術法非我所長……也意味短期內，再無招可用。」
律鳳韻急聲：「城主！」
韜玄無道：「來得正好。術師即將就位，這段時間——麻煩妳了。」
傳令士卒奔報：「北方五十里外現異相，天幕出現洪流！」
律鳳韻一震：「……玄牝之力？！」
遠方水龍潰散，轉為細雨。
韜玄無跪地：「再撐一下……奇蹟快來了……」
唰。
細雨不斷，雨洗玄武城正門，蒼弦守勢瀕臨極限。
策馬臨權遙望遠方雨中玄武：
「……玄武城，尚有幾個不差的將領。」
話未盡，人已轉身：
「不過——只要燕宇凡一死，玄武必破。」
——蹦！
——蹦！
兩聲悶響，赤霄與咒世同時倒飛而出。
策馬臨權眉頭驟震：「……什麼？」
風沙中。
只見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衣甲盡碎，傷痕交錯；藍色符文遍體，背央「礻」字浮現，如神啟之印。
咒世咳血仰望，首次遲疑；
赤霄撐刀而立，刀鋒顫鳴。
戰神步步逼近，步步沉如萬鈞，金瞳熾亮；氣場逼人。
唯有咒世，震驚，更震怒！
「——墮日狼魂斬！」
血紅魔戟斬落，咒世仰天狂笑：「哈哈哈！」
然此刻，燕宇凡步法入環。
燕氏武槍三十三勢，配合五息三環步；怒擊如雷，疾勢如燕。
傷痕累累，仍以本能御體、意志為骨；武聖之氣，驟臨戰野。
「該死啊！」
咒世怒吼，以血肉凡身，強撼半神之軀！
雙方交鋒不已——槍影電閃，戟痕如網！
招至交會，黃沙撼動，捲天遮日，蒼光盡沒！
策馬臨權目睹場中狂風斷石，心中震駭難平：
「咒世竟然有此實力？！」
天符鎮界，殺局成形；半神未倒，魔戟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