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創口

龍之契約·Mircale·2,985·2026/3/29

——龍曆九三四年.冬—— 碧黎北伐仍在持續, 朮國已有接近七成土地失聯。 朮國提早內縮防線, 戰線被迫拉長、節點失控。 除主要幹道尚存秩序, 其餘土地,早已化作盜匪與殘軍反覆爭奪的無主之域。 燒、殺、搶、掠。 國旗失去意義, 軍服隨意混穿, 陣營,早已在飢餓與恐懼中失去意義。 同一時間, 風雲嘯率領嶽玄軍, 全面進攻輝之國。 —— 輝之國邊境。 瑪境城外荒原。 兩軍交鋒, 陣線反覆推移, 火焰與屍體鋪滿荒野。 殺——! 比起北伐陣線的壯觀術法與戰術互博。 慘烈, 是東方戰線的唯一代名詞。 混亂中。 風雲嘯嘴角綻出病態笑紋, 拳風所過, 清輝士卒身軀個個被轟穿, 血肉焦黑,化作碎屑。 清輝軍中, 一名守律士咬牙衝出, 手持長槍,聲嘶力竭吼道: 「別怕!跟我上——!」 身後數十名士卒鼓起餘勇, 槍林齊刺,直奔風雲嘯。 風雲嘯腳步一踏, 焦土崩裂,瞬息衝入槍陣。 烈焰拳影如山崩海嘯, 十數杆長槍同時歪折、炸裂。 守律士尚未反應, 便被風雲嘯單手攫住喉嚨。 「渣滓,也敢擋我?」 守律士驚駭欲絕,慌忙掙扎: 「你……你要做什麼?」 風雲嘯抬起另一隻手, 虎口貼在自己耳側,擰笑道: 「讓我好好聽聽——你那淒美至極的哀號!」 烈焰自風雲嘯掌心暴湧。 「啊——!」 慘叫未竟, 守律士全身在半空扭曲, 血肉焦黑,頭顱炸裂成火灰。 無首屍體, 直墜焦土。 風雲嘯舔唇低語: 「謊言——乃人之本性; 唯至臨死,方能吐出最誠實的哀鳴。」 短暫的寂靜籠罩戰場。 隨即, 哭號爆發。 清輝士卒驚懼潰散,呼喊四起: 「這……這不是人!」 「快逃啊——太恐怖了!」 風雲嘯低沉吟誦, 聲調恍若祭歌: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仁者愛人,炎拳度人。 血肉與火舌交織, 嘶喊聲與爆裂聲不絕於耳。 殘肢如雨, 將清輝軍心徹底摧毀。 碧黎士卒們彼此對視,低聲竊語: 「大將……又開始了。」 「這幾年越發嚴重,上回還當著眾跟二王子硬槓。」 「真不知他究竟是瘋了,還是比誰都清醒。」 —— 片刻後。 風雲嘯率軍踏入瑪境城, 滿街皆是破敗刑具與焦黑血跡。 他停下腳步, 眼中閃過異樣的興趣,指尖輕觸鐵鉤: 「哦……看來傳言是真的。」 嶽玄軍鏡殿殿主赫江行, 拖來兩名瑟縮的碧黎士卒,冷聲道: 「大將,這二人是逃兵。」 風雲嘯俯視二人,緩緩開口: 「為何要逃?」 一名士卒顫抖著答道: 「王……王已下令,禁止出征……」 風雲嘯摸著下巴: 「呵。貫徹王族命令,你們的意志——令人動容。」 另一名士卒慌亂喊道: 「這……這是抗命!」 風雲嘯眼神黯淡: 「但你們忘了——貫徹意志之前,要有貫徹意志的能力。」 話音落下。 他親手將二人拖至刑具前。 鐵鍊拖地作響,枷鎖重重扣上。 風雲嘯語氣平靜,宛如宣讀既定法則: 「這是——能力不夠的懲罰。」 士卒尚未反應, 指尖的烈焰已悄然燃起。 火舌沿著刑具攀附而上, 鐵架逐寸轉紅,空氣瀰漫刺鼻的灼熱氣息。 士卒驚恐掙扎,聲音失序: 「不……等等——!」 「啊——!」 枷鎖發出低鳴。 哀號聲被拉長、扭曲, 圍觀士卒相顧失聲。 「大將處刑得比敵人還狠。」 「可大將的話……又莫名說得通,聽著像真理一樣。」 「噓!別講了。咱們還是別多想,別亂來。」 烈焰與哀嚎聲, 在夜空下迴盪, 將整個嶽玄軍壓得窒息。 自風雲嘯收到策馬臨權之密令, 便著手籌備嶽玄軍東徵。 表面上, 他以「討罰蠻夷」為名,號令全軍。 實際上, 凡有將領、士卒遲疑,皆在陣前被他當場擊殺。 火龍之拳, 焚的不止是敵軍, 連本族不從者,也一併吞噬。 整個嶽玄軍上下, 人人噤聲,唯餘血火與服從。 —— 風雲嘯環視城內, 眼神帶著奇異的審視。 赫江行沉聲道: 「輝之國大大小小的城村,似乎都充滿這種刑具。」 風雲嘯緩緩點頭: 「罪與罰的國度…… 想必往昔的清輝,必是生機盎然。」 赫江行微皺眉頭: 「不應該是充滿恐懼嗎?大將,此話何意?」 風雲嘯舔唇,語調平靜卻詭異: 「謊言——總是存於所有人心中。 人們帶著虛偽的面具生活, 沉溺於謊言編織而成的社會。」 他指了指街邊掛滿血跡的刑具。 「在刑具與責罰面前, 人們會卸下面具,直面生命的恐懼。 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誠實。」 語氣放緩,近乎低喃: 「對我而言, 謊言編織而成的社會太過吵雜。 不如這種『誠實的清靜』,來得純粹。」 風雲嘯觀望四周: 「此地……曾是白鬃騎士團的國度。 聽聞昔日魔王子,施展詭異血法,強化部下。」 側首看向赫江行。 「江行——即便是敵人, 我們也該懷著敬畏之心,緬懷那份榮光。」 赫江行凝視著眼前愈發病態的上司, 默默點頭示意,不敢多言。 冰冷的思緒,從心底湧起: 若策馬大人見到這一切……不知會作何感想? —— 片刻後。 風雲嘯抬首低喃,似在尋找: 「隱晨……隱晨…… 江行,為何不見隱晨?」 赫江行沉聲回道: 「大將,隱晨殿主在出徵前,就已經死了。」 風雲嘯微愣,眼神迷離: 「是嗎……? 啊,隱晨,你的愚昧……令我痛心。」 赫江行眉頭緊皺,壓低聲音: 「大將……你忘了,是你親手殺了他。」 風雲嘯舔唇輕笑,語調詭異: 「人終有一死。 最無意義的,便是糾纏他因何而死。 真正該記得的,是他如何活著。」 風雲嘯指尖抬起, 在頸側的龍紋烙印上輕輕摩挲。 「可惜——活著時,沒人在乎他怎麼活。」 龍紋烙印隨呼吸起伏,宛如低鳴。 「等到死了,人們卻假惺惺地記得,他因何而死。」 風雲嘯轉頭看向赫江行, 眼中透出異樣的火光: 「你說……這是不是一種虛偽?」 …… 赫江行額頭冒汗: 「就像現在…… 我只想回去照顧我的家人, 而不在乎你怎麼活,怎麼死。」 話音方落。 眾士卒面面相覷, 呼吸驟停。 誰都以為, 這瞬間—— 赫江行的頭顱,就要在火光中炸裂。 啪。 風雲嘯拍了拍赫江行的肩膀,語調平靜: 「江行,你的率直與勇敢,令我動容。」 目光轉冷,聲線低沉: 「我並非喜愛強迫他人的長官。 但國之榮辱,匹夫有責。 先前清輝踏我碧黎,已是國恥。」 風雲嘯視線投向深處尚未熄滅的火光。 「大義之前,可捨小義;家室之情,讓位社稷。」 他抬起手, 指向遠方仍在燃燒的村舍。 「現在我們該做的—— 便是為了國家大義,捨棄兒女之情。」 赫江行苦笑: 「但願最後……我不是死在你的手上。」 風雲嘯微笑,語調溫和得出奇: 「我向來自詡善良,懂得欣賞真正的美德。 江行,繼續保持你的純粹—— 這樣,你便一直是我所欣賞的人。」 話落。 風雲嘯轉身離去。 火龍傳人的背影,緩緩消失在焚煙殘光中。 …… 「真……真夭壽……」 赫江行全身發軟, 差點跪倒在地。 幾名碧黎士卒連忙攙扶。 士卒急聲問道: 「殿主無恙否?」 「方才……我們還以為殿主你也要死了!」 「是不是頂撞他才是活命法則?」 赫江行長嘆: 「三番兩次抗王命…… 就算離開了他的視線,終也難逃王城雙衛的追殺……」 —— 數日後。 輝之國。 薩圖村。 嶽玄軍繼續徵討輝之國的領地。 兩軍廝殺, 戰火連天。 ——殺! ——衝啊! 槍刃交擊,喊殺不斷。 輝之國副輝將杜長宵,縱馬於陣前: 「穩住!都不要慌!聽從我的指揮!」 他揮手排程, 麾下列陣有序,漸漸壓制住嶽玄軍的狂攻。 「副輝將!」 士官欣喜高喊: 「戰況似乎被控制住了!」 杜長宵沉聲應道: 「很好!只要依我所布,定能在此地擋下他們!」 就在局勢逐漸穩定之際, 前線忽然一陣死寂。 連嘶喊與廝殺,都低了半拍。 —— 遠方焦土上。 一道人影, 緩緩步出。 烈焰纏拳,血煙繚繞。 唰。唰。 不急不緩的腳步, 步步,在大地上烙下痛苦的焰痕。 病態的笑紋, 如同欣賞畫作般,打量四周的屍山血海。 非是喜悅,而是對痛苦的讚美。 嶽玄軍齊聲嘶吼: 「風雲嘯大人來了!」 瞬間—— 輝之國士卒心頭同時一寒。 再緊密的槍陣,也無法遮掩這股瘋狂的壓迫。 杜長宵怔怔望著那逼近的身影, 身軀顫抖。 塵封的創口, 被猛然揭開—— 最痛苦的回憶, 正隨著烈焰,一同翻湧而起……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浮夢盡散,唯痛長存。

——龍曆九三四年.冬——

碧黎北伐仍在持續,

朮國已有接近七成土地失聯。

朮國提早內縮防線,

戰線被迫拉長、節點失控。

除主要幹道尚存秩序,

其餘土地,早已化作盜匪與殘軍反覆爭奪的無主之域。

燒、殺、搶、掠。

國旗失去意義,

軍服隨意混穿,

陣營,早已在飢餓與恐懼中失去意義。

同一時間,

風雲嘯率領嶽玄軍,

全面進攻輝之國。

——

輝之國邊境。

瑪境城外荒原。

兩軍交鋒,

陣線反覆推移,

火焰與屍體鋪滿荒野。

殺——!

比起北伐陣線的壯觀術法與戰術互博。

慘烈,

是東方戰線的唯一代名詞。

混亂中。

風雲嘯嘴角綻出病態笑紋,

拳風所過,

清輝士卒身軀個個被轟穿,

血肉焦黑,化作碎屑。

清輝軍中,

一名守律士咬牙衝出,

手持長槍,聲嘶力竭吼道:

「別怕!跟我上——!」

身後數十名士卒鼓起餘勇,

槍林齊刺,直奔風雲嘯。

風雲嘯腳步一踏,

焦土崩裂,瞬息衝入槍陣。

烈焰拳影如山崩海嘯,

十數杆長槍同時歪折、炸裂。

守律士尚未反應,

便被風雲嘯單手攫住喉嚨。

「渣滓,也敢擋我?」

守律士驚駭欲絕,慌忙掙扎:

「你……你要做什麼?」

風雲嘯抬起另一隻手,

虎口貼在自己耳側,擰笑道:

「讓我好好聽聽——你那淒美至極的哀號!」

烈焰自風雲嘯掌心暴湧。

「啊——!」

慘叫未竟,

守律士全身在半空扭曲,

血肉焦黑,頭顱炸裂成火灰。

無首屍體,

直墜焦土。

風雲嘯舔唇低語:

「謊言——乃人之本性;

唯至臨死,方能吐出最誠實的哀鳴。」

短暫的寂靜籠罩戰場。

隨即,

哭號爆發。

清輝士卒驚懼潰散,呼喊四起:

「這……這不是人!」

「快逃啊——太恐怖了!」

風雲嘯低沉吟誦,

聲調恍若祭歌: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仁者愛人,炎拳度人。

血肉與火舌交織,

嘶喊聲與爆裂聲不絕於耳。

殘肢如雨,

將清輝軍心徹底摧毀。

碧黎士卒們彼此對視,低聲竊語:

「大將……又開始了。」

「這幾年越發嚴重,上回還當著眾跟二王子硬槓。」

「真不知他究竟是瘋了,還是比誰都清醒。」

——

片刻後。

風雲嘯率軍踏入瑪境城,

滿街皆是破敗刑具與焦黑血跡。

他停下腳步,

眼中閃過異樣的興趣,指尖輕觸鐵鉤:

「哦……看來傳言是真的。」

嶽玄軍鏡殿殿主赫江行,

拖來兩名瑟縮的碧黎士卒,冷聲道:

「大將,這二人是逃兵。」

風雲嘯俯視二人,緩緩開口:

「為何要逃?」

一名士卒顫抖著答道:

「王……王已下令,禁止出征……」

風雲嘯摸著下巴:

「呵。貫徹王族命令,你們的意志——令人動容。」

另一名士卒慌亂喊道:

「這……這是抗命!」

風雲嘯眼神黯淡:

「但你們忘了——貫徹意志之前,要有貫徹意志的能力。」

話音落下。

他親手將二人拖至刑具前。

鐵鍊拖地作響,枷鎖重重扣上。

風雲嘯語氣平靜,宛如宣讀既定法則:

「這是——能力不夠的懲罰。」

士卒尚未反應,

指尖的烈焰已悄然燃起。

火舌沿著刑具攀附而上,

鐵架逐寸轉紅,空氣瀰漫刺鼻的灼熱氣息。

士卒驚恐掙扎,聲音失序:

「不……等等——!」

「啊——!」

枷鎖發出低鳴。

哀號聲被拉長、扭曲,

圍觀士卒相顧失聲。

「大將處刑得比敵人還狠。」

「可大將的話……又莫名說得通,聽著像真理一樣。」

「噓!別講了。咱們還是別多想,別亂來。」

烈焰與哀嚎聲,

在夜空下迴盪,

將整個嶽玄軍壓得窒息。

自風雲嘯收到策馬臨權之密令,

便著手籌備嶽玄軍東徵。

表面上,

他以「討罰蠻夷」為名,號令全軍。

實際上,

凡有將領、士卒遲疑,皆在陣前被他當場擊殺。

火龍之拳,

焚的不止是敵軍,

連本族不從者,也一併吞噬。

整個嶽玄軍上下,

人人噤聲,唯餘血火與服從。

——

風雲嘯環視城內,

眼神帶著奇異的審視。

赫江行沉聲道:

「輝之國大大小小的城村,似乎都充滿這種刑具。」

風雲嘯緩緩點頭:

「罪與罰的國度……

想必往昔的清輝,必是生機盎然。」

赫江行微皺眉頭:

「不應該是充滿恐懼嗎?大將,此話何意?」

風雲嘯舔唇,語調平靜卻詭異:

「謊言——總是存於所有人心中。

人們帶著虛偽的面具生活,

沉溺於謊言編織而成的社會。」

他指了指街邊掛滿血跡的刑具。

「在刑具與責罰面前,

人們會卸下面具,直面生命的恐懼。

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誠實。」

語氣放緩,近乎低喃:

「對我而言,

謊言編織而成的社會太過吵雜。

不如這種『誠實的清靜』,來得純粹。」

風雲嘯觀望四周:

「此地……曾是白鬃騎士團的國度。

聽聞昔日魔王子,施展詭異血法,強化部下。」

側首看向赫江行。

「江行——即便是敵人,

我們也該懷著敬畏之心,緬懷那份榮光。」

赫江行凝視著眼前愈發病態的上司,

默默點頭示意,不敢多言。

冰冷的思緒,從心底湧起:

若策馬大人見到這一切……不知會作何感想?

——

片刻後。

風雲嘯抬首低喃,似在尋找:

「隱晨……隱晨……

江行,為何不見隱晨?」

赫江行沉聲回道:

「大將,隱晨殿主在出徵前,就已經死了。」

風雲嘯微愣,眼神迷離:

「是嗎……?

啊,隱晨,你的愚昧……令我痛心。」

赫江行眉頭緊皺,壓低聲音:

「大將……你忘了,是你親手殺了他。」

風雲嘯舔唇輕笑,語調詭異:

「人終有一死。

最無意義的,便是糾纏他因何而死。

真正該記得的,是他如何活著。」

風雲嘯指尖抬起,

在頸側的龍紋烙印上輕輕摩挲。

「可惜——活著時,沒人在乎他怎麼活。」

龍紋烙印隨呼吸起伏,宛如低鳴。

「等到死了,人們卻假惺惺地記得,他因何而死。」

風雲嘯轉頭看向赫江行,

眼中透出異樣的火光:

「你說……這是不是一種虛偽?」

……

赫江行額頭冒汗:

「就像現在……

我只想回去照顧我的家人,

而不在乎你怎麼活,怎麼死。」

話音方落。

眾士卒面面相覷,

呼吸驟停。

誰都以為,

這瞬間——

赫江行的頭顱,就要在火光中炸裂。

啪。

風雲嘯拍了拍赫江行的肩膀,語調平靜:

「江行,你的率直與勇敢,令我動容。」

目光轉冷,聲線低沉:

「我並非喜愛強迫他人的長官。

但國之榮辱,匹夫有責。

先前清輝踏我碧黎,已是國恥。」

風雲嘯視線投向深處尚未熄滅的火光。

「大義之前,可捨小義;家室之情,讓位社稷。」

他抬起手,

指向遠方仍在燃燒的村舍。

「現在我們該做的——

便是為了國家大義,捨棄兒女之情。」

赫江行苦笑:

「但願最後……我不是死在你的手上。」

風雲嘯微笑,語調溫和得出奇:

「我向來自詡善良,懂得欣賞真正的美德。

江行,繼續保持你的純粹——

這樣,你便一直是我所欣賞的人。」

話落。

風雲嘯轉身離去。

火龍傳人的背影,緩緩消失在焚煙殘光中。

……

「真……真夭壽……」

赫江行全身發軟,

差點跪倒在地。

幾名碧黎士卒連忙攙扶。

士卒急聲問道:

「殿主無恙否?」

「方才……我們還以為殿主你也要死了!」

「是不是頂撞他才是活命法則?」

赫江行長嘆:

「三番兩次抗王命……

就算離開了他的視線,終也難逃王城雙衛的追殺……」

——

數日後。

輝之國。

薩圖村。

嶽玄軍繼續徵討輝之國的領地。

兩軍廝殺,

戰火連天。

——殺!

——衝啊!

槍刃交擊,喊殺不斷。

輝之國副輝將杜長宵,縱馬於陣前:

「穩住!都不要慌!聽從我的指揮!」

他揮手排程,

麾下列陣有序,漸漸壓制住嶽玄軍的狂攻。

「副輝將!」

士官欣喜高喊:

「戰況似乎被控制住了!」

杜長宵沉聲應道:

「很好!只要依我所布,定能在此地擋下他們!」

就在局勢逐漸穩定之際,

前線忽然一陣死寂。

連嘶喊與廝殺,都低了半拍。

——

遠方焦土上。

一道人影,

緩緩步出。

烈焰纏拳,血煙繚繞。

唰。唰。

不急不緩的腳步,

步步,在大地上烙下痛苦的焰痕。

病態的笑紋,

如同欣賞畫作般,打量四周的屍山血海。

非是喜悅,而是對痛苦的讚美。

嶽玄軍齊聲嘶吼:

「風雲嘯大人來了!」

瞬間——

輝之國士卒心頭同時一寒。

再緊密的槍陣,也無法遮掩這股瘋狂的壓迫。

杜長宵怔怔望著那逼近的身影,

身軀顫抖。

塵封的創口,

被猛然揭開——

最痛苦的回憶,

正隨著烈焰,一同翻湧而起……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浮夢盡散,唯痛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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