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鵠鷺

龍之契約·Mircale·2,093·2026/3/29

風汐城戰役既往, 杜長宵以俘而返,活口只餘他。 「解放同胞」,盡成空話。 ——龍曆九三四年.冬—— 輝之國。 薩圖村。 兩軍廝殺。 刀兵交擊、 號角嘶鳴不斷。 卻在某個瞬間—— 忽然失真。 像隔了一層厚重的霧。 金鐵之聲失了重量, 血濺塵揚,卻不再刺目。 杜長宵抬眼, 當日的火與哭號,完整回歸。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仁者愛人,焚拳度人。 杜長宵怔怔望著那逼近的身影, 血色在瞳中擴散。 他能感受到遠方風雲嘯的視線, 那與記憶重疊的笑意。 ——你還活著,我很欣慰。 鼓聲倏止, 呼嘯如潮。 烈焰挾風捲過山脊, 槍陣在火中斷裂,甲片焦糊飛散。 「快逃啊!」 「是火龍傳人!」 風雲嘯自煙霧中踏出。 雙掌纏焰,步伐平靜。 焚拳再現,戰場失色。 —— 風汐城戰役之夜, 風雲嘯按樁點焚, 將戰俘逐個化作灰燼。 ——杜士官!救我! ——我想回家! 如今夢魘襲來, 杜長宵跪地, 神情呆滯,聲光遠退。 「副輝將!請下指令!」 清輝士卒的喊聲,從霧火邊緣傳回。 要放棄嗎? 孤身歸國,為了什麼? 救國之志,止步於此? 不……還沒結束。 縱然結局是死, 也該由我先起! ——唰! 杜長宵再度握劍而起。 聲貫陣線: 「眾軍聽令—— 犯我疆土者,皆為侵寇! 無需畏懼,月之光輝將賜福於我等!」 鼓心止亂,兵列再整。 潰者回位, 矛列前推、盾列半跪。 弓手退三步,開弦。 「趕走外來者!」 恐懼未退,秩序已歸。 清輝軍,於灰燼邊緣重立。 —— 遠處, 風雲嘯緩緩低喃: 「即使恐懼侵骨,仍強撐而立。 如同當年的我。呵…… 原來,這就是回憶的滋味。」 ——轟! 焚拳鬼號所過之處, 屍橫遍地。 甲裂如紙,兵敗山倒。 儘管清輝軍強撐陣列,仍無力迴天。 杜長宵提劍疾進,怒喝: 「可惡!」 繞至風雲嘯身後, 順勢斬向其肩。 鏘! 劍光落下, 卻是毫髮無傷。 或許,焚拳鬼號早已預見這一劍。 風雲嘯反手扣住劍身, 緩緩轉身,動作遲穩: 「許久不見了,杜長宵。」 杜長宵欲抽劍, 卻被死死制住。 風雲嘯目光平靜: 「久違的重逢。」 杜長宵咬聲: 「你該死!」 風雲嘯淡聲回應: 「我曾問過你—— 在熟悉的土壤裡當奴隸,就能心安嗎? 如今看來,答案已明。」 杜長宵怒喝: 「帶著你計程車兵離開輝之國!」 風雲嘯目光落在杜長宵的領口, 唇角微揚,笑意平靜: 「上次沒讓你死, 今日再會,你倒升官了。 你說,這樣的國家,值得拯救?」 風雲嘯鬆手。 杜長宵抽劍後退數步, 喘息未定。 「你……真的是惡魔。」 風雲嘯淡聲回道: 「是嗎?我殺了不少敵人。 倒是你——夾尾逃生, 踩著同袍的屍體升官,誰才更像惡魔?」 杜長宵語塞, 喪失戰意,低頭: 「我……」 風雲嘯緩步逼近。 「弱者無論身在何處,皆為弱者。 在故鄉是, 在他鄉亦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唰! 風雲嘯話音未落, 側方忽閃寒光。 鏡殿殿主赫江行持劍突至, 直刺杜長宵! 但—— 風雲嘯竟揮掌橫擋, 將那劍生生格開,火星四散。 赫江行冷聲喝道: 「士可殺,不可辱!」 杜長宵怔然:「啊……?」 赫江行轉首: 「你已成他的玩具。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崩潰。 不如死在這裡。」 風雲嘯微笑: 「呵……江行。舊友重逢, 壞人興致,可不妙啊。」 見杜長宵神色已然混濁, 風雲嘯緩緩抬手。 火焰於掌中綻起。 龍紋自臂上浮現,金色瞳光乍裂。 焰環擴散, 旌旗盡數後仰,氣勢震蕩天地。 「既然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火光映面, 焚拳鬼號語氣近乎悲憫: 「同伴的死亡,不該讓你憤慨嗎? 或者—— 你只是借那份憤慨,替自己逐往高位?」 低聲補上: 「你……也是惡魔。」 杜長宵望著那雙金瞳。 身軀僵硬, 神情漸漸麻木。 ——不管再爬起多少次, 終究會被擊倒。 這就是現實。 人,怎麼可能贏得了龍。 風雲嘯掌中焰光聚起, 氣息暴漲。 即將了結杜長宵性命之際—— 咻! 一道刃氣自遠方橫空襲來。 風雲嘯反掌格擋, 氣刃炸散, 衣角破裂。 赫江行急忙蹲身: 「這是……劍氣?那麼遠的距離?」 風雲嘯神情微變: 「江行,退開。」 話音未落—— 一道人影疾馳而至。 長刀掠空,一斬破風! 焚拳鬼號神色首見凝重。 旋身避開,炎拳反擊—— 雙方交擊! 轟! 氣浪翻湧,碎石崩空。 —— 莫雷村。 無極道場。 整理好的貨物堆滿牆角。 十一正持刀練習。 氣息微亂,卻專注。 小莫抱著食盒走來,笑道: 「十一,該吃飯囉。」 十一不抬頭: 「等等吃。」 小莫歎氣: 「也該休息一下了。」 十一停下動作,望向一旁堆疊的包裹: 「師母,我們……要離開了嗎?」 小莫點頭: 「是啊。聽說碧黎軍在附近,可能要撤村了。」 十一沉默片刻: 「……那師父呢?」 小莫笑著安撫: 「不用擔心。無鋒他很厲害的,肯定沒事。」 十一低下頭。 記憶在腦海裡緩緩浮現—— 那日在荒野, 被劫匪圍困。 白髮的男人, 一刀斬斷死局,改變了他的一生。 十一抬眼, 望向道場盡頭。 牆架上橫放著一柄長刀—— 霜憶。 刀鋒冷冽, 連光影,都不敢近前。 ——好像……有人在呼喚你。 小莫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輕聲說: 「那是你師父當年的好朋友留下的。」 十一凝視良久,喃喃道: 「戰爭……」 窗外,遠雷低鳴。 誰在遙遠的戰場,再度拔刀。 —— 輝之國。 薩圖村。 塵霧散開。 來者白髮高束, 神情冷峻。 藍白素袍隨風獵獵。 左手持刀, 立於風煙之間。 ——嘶。 和光微鳴。 日照蒼松,正氣凜然。 鵠鷺之氣,再現塵寰! 兩人相隔數丈, 氣息對撞如潮。 風雲嘯低頭撥袖,嘴角微勾: 「以氣聚刃——名字?」 來者開口,聲若刀鋒: 「刀——無——鋒。」 焰起蒼穹悲骨舞,焚身求理葬名華; 蒼松映日斷浮名,白髮藏鋒入寂明。

風汐城戰役既往,

杜長宵以俘而返,活口只餘他。

「解放同胞」,盡成空話。

——龍曆九三四年.冬——

輝之國。

薩圖村。

兩軍廝殺。

刀兵交擊、

號角嘶鳴不斷。

卻在某個瞬間——

忽然失真。

像隔了一層厚重的霧。

金鐵之聲失了重量,

血濺塵揚,卻不再刺目。

杜長宵抬眼,

當日的火與哭號,完整回歸。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仁者愛人,焚拳度人。

杜長宵怔怔望著那逼近的身影,

血色在瞳中擴散。

他能感受到遠方風雲嘯的視線,

那與記憶重疊的笑意。

——你還活著,我很欣慰。

鼓聲倏止,

呼嘯如潮。

烈焰挾風捲過山脊,

槍陣在火中斷裂,甲片焦糊飛散。

「快逃啊!」

「是火龍傳人!」

風雲嘯自煙霧中踏出。

雙掌纏焰,步伐平靜。

焚拳再現,戰場失色。

——

風汐城戰役之夜,

風雲嘯按樁點焚,

將戰俘逐個化作灰燼。

——杜士官!救我!

——我想回家!

如今夢魘襲來,

杜長宵跪地,

神情呆滯,聲光遠退。

「副輝將!請下指令!」

清輝士卒的喊聲,從霧火邊緣傳回。

要放棄嗎?

孤身歸國,為了什麼?

救國之志,止步於此?

不……還沒結束。

縱然結局是死,

也該由我先起!

——唰!

杜長宵再度握劍而起。

聲貫陣線:

「眾軍聽令——

犯我疆土者,皆為侵寇!

無需畏懼,月之光輝將賜福於我等!」

鼓心止亂,兵列再整。

潰者回位,

矛列前推、盾列半跪。

弓手退三步,開弦。

「趕走外來者!」

恐懼未退,秩序已歸。

清輝軍,於灰燼邊緣重立。

——

遠處,

風雲嘯緩緩低喃:

「即使恐懼侵骨,仍強撐而立。

如同當年的我。呵……

原來,這就是回憶的滋味。」

——轟!

焚拳鬼號所過之處,

屍橫遍地。

甲裂如紙,兵敗山倒。

儘管清輝軍強撐陣列,仍無力迴天。

杜長宵提劍疾進,怒喝:

「可惡!」

繞至風雲嘯身後,

順勢斬向其肩。

鏘!

劍光落下,

卻是毫髮無傷。

或許,焚拳鬼號早已預見這一劍。

風雲嘯反手扣住劍身,

緩緩轉身,動作遲穩:

「許久不見了,杜長宵。」

杜長宵欲抽劍,

卻被死死制住。

風雲嘯目光平靜:

「久違的重逢。」

杜長宵咬聲:

「你該死!」

風雲嘯淡聲回應:

「我曾問過你——

在熟悉的土壤裡當奴隸,就能心安嗎?

如今看來,答案已明。」

杜長宵怒喝:

「帶著你計程車兵離開輝之國!」

風雲嘯目光落在杜長宵的領口,

唇角微揚,笑意平靜:

「上次沒讓你死,

今日再會,你倒升官了。

你說,這樣的國家,值得拯救?」

風雲嘯鬆手。

杜長宵抽劍後退數步,

喘息未定。

「你……真的是惡魔。」

風雲嘯淡聲回道:

「是嗎?我殺了不少敵人。

倒是你——夾尾逃生,

踩著同袍的屍體升官,誰才更像惡魔?」

杜長宵語塞,

喪失戰意,低頭:

「我……」

風雲嘯緩步逼近。

「弱者無論身在何處,皆為弱者。

在故鄉是,

在他鄉亦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唰!

風雲嘯話音未落,

側方忽閃寒光。

鏡殿殿主赫江行持劍突至,

直刺杜長宵!

但——

風雲嘯竟揮掌橫擋,

將那劍生生格開,火星四散。

赫江行冷聲喝道:

「士可殺,不可辱!」

杜長宵怔然:「啊……?」

赫江行轉首:

「你已成他的玩具。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崩潰。

不如死在這裡。」

風雲嘯微笑:

「呵……江行。舊友重逢,

壞人興致,可不妙啊。」

見杜長宵神色已然混濁,

風雲嘯緩緩抬手。

火焰於掌中綻起。

龍紋自臂上浮現,金色瞳光乍裂。

焰環擴散,

旌旗盡數後仰,氣勢震蕩天地。

「既然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火光映面,

焚拳鬼號語氣近乎悲憫:

「同伴的死亡,不該讓你憤慨嗎?

或者——

你只是借那份憤慨,替自己逐往高位?」

低聲補上:

「你……也是惡魔。」

杜長宵望著那雙金瞳。

身軀僵硬,

神情漸漸麻木。

——不管再爬起多少次,

終究會被擊倒。

這就是現實。

人,怎麼可能贏得了龍。

風雲嘯掌中焰光聚起,

氣息暴漲。

即將了結杜長宵性命之際——

咻!

一道刃氣自遠方橫空襲來。

風雲嘯反掌格擋,

氣刃炸散,

衣角破裂。

赫江行急忙蹲身:

「這是……劍氣?那麼遠的距離?」

風雲嘯神情微變:

「江行,退開。」

話音未落——

一道人影疾馳而至。

長刀掠空,一斬破風!

焚拳鬼號神色首見凝重。

旋身避開,炎拳反擊——

雙方交擊!

轟!

氣浪翻湧,碎石崩空。

——

莫雷村。

無極道場。

整理好的貨物堆滿牆角。

十一正持刀練習。

氣息微亂,卻專注。

小莫抱著食盒走來,笑道:

「十一,該吃飯囉。」

十一不抬頭:

「等等吃。」

小莫歎氣:

「也該休息一下了。」

十一停下動作,望向一旁堆疊的包裹:

「師母,我們……要離開了嗎?」

小莫點頭:

「是啊。聽說碧黎軍在附近,可能要撤村了。」

十一沉默片刻:

「……那師父呢?」

小莫笑著安撫:

「不用擔心。無鋒他很厲害的,肯定沒事。」

十一低下頭。

記憶在腦海裡緩緩浮現——

那日在荒野,

被劫匪圍困。

白髮的男人,

一刀斬斷死局,改變了他的一生。

十一抬眼,

望向道場盡頭。

牆架上橫放著一柄長刀——

霜憶。

刀鋒冷冽,

連光影,都不敢近前。

——好像……有人在呼喚你。

小莫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輕聲說:

「那是你師父當年的好朋友留下的。」

十一凝視良久,喃喃道:

「戰爭……」

窗外,遠雷低鳴。

誰在遙遠的戰場,再度拔刀。

——

輝之國。

薩圖村。

塵霧散開。

來者白髮高束,

神情冷峻。

藍白素袍隨風獵獵。

左手持刀,

立於風煙之間。

——嘶。

和光微鳴。

日照蒼松,正氣凜然。

鵠鷺之氣,再現塵寰!

兩人相隔數丈,

氣息對撞如潮。

風雲嘯低頭撥袖,嘴角微勾:

「以氣聚刃——名字?」

來者開口,聲若刀鋒:

「刀——無——鋒。」

焰起蒼穹悲骨舞,焚身求理葬名華;

蒼松映日斷浮名,白髮藏鋒入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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