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焚拳

龍之契約·Mircale·2,933·2026/3/29

風汐城戰役尾聲。 碧黎前線方甫平定, 焦土尚帶餘熱。 二王子嵐禮秀在王族侍衛簇擁下抵達戰場, 神色陰冷,踏過斷槍碎盾。 ——咚。 眾嶽玄士卒齊步肅立, 甲葉相擊,齊聲問安。 戰場殘煙中, 軍禮整齊而嚴肅。 最前方, 風雲嘯立於中央,只微微點頭。 嵐禮秀目光掠過滿地殘陣, 像在審視處置失當的政務,語調譏諷: 「聽聞龍之傳人天下無敵,怎會留下……如此景象?」 嵐禮秀搖頭嗤笑: 「看來策馬臨權的安排,也不怎麼樣啊。」 話音方落—— 一道身影自王族侍衛之後竄出。 穗原城城主指著風雲嘯,聲音失控: 「是他!就是他!」 嵐禮秀與風雲嘯,同時轉頭。 穗原城城主顫聲怒吼: 「他強迫我們穗原城多運糧草, 私下支援策馬臨權那兔崽子!還威脅要殺了我!」 嵐禮秀輕咳,語調刻意放緩: 「咳。穗原城,可是我們碧國的糧倉。 刻意繞過王室——」 他回過頭,正欲開口: 「策馬臨權此番命令,分明是想造——」 話未說完。 風雲嘯已立於風之王嵐禮秀面前。 指節扣上喉頸,力道毫不掩飾。 同時望向穗原城城主。 空氣驟冷。 ——蹦! 穗原城主雙腿發軟,徑直跌坐在地, 渾身顫抖如篩。 周遭侍衛慌張拔刃。 嶽玄士卒屏息。 燒焦的氣味,在風中散開。 風雲嘯直視嵐禮秀,語氣平直: 「是我拿多了?」 霎時—— 金色豎瞳亮起,視線如同費羅審判。 「還是你們,給少了?」 嵐禮秀雙手死命掙扎,卻無法撼動分毫。 風雲嘯低聲貼近,語調玩味: 「我很好奇—— 若把你燒得只剩骨血, 你的身體……會不會像那個人那樣,泛著金光?」 嵐禮秀被迫仰著脖子,氣息支離: 「你敢殺我……就是違抗正宗朝廷……」 下一瞬—— 護衛汐流浮抬手示意,禮節周全: 「碧風將閣下。 此刻動粗,只會削弱風王將北伐的正名與士氣—— 也是自毀立場。」 風雲嘯側目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辨認王城雙衛之一的膽色。 片刻。 風雲嘯只淡淡吐出: 「哦。」 指尖鬆開。 嵐禮秀被推向汐流浮, 踉蹌後退,死亡的恐懼仍壓在胸間,不敢再言。 跌坐在地的城主,褲檔早已濕透。 風雲嘯負手轉身, 踏過焦土,焚風隨步而起。 「這招——只能用一次。」 ——龍曆九三四年.冬—— 碧之國北伐總營。 赤霄與不破神風並肩而行, 行至主帳外, 見有人探頭向內偷看。 田昭成瞥見兩人,慌忙行禮: 「參見碧風將。」 不破神風擺手: 「怎麼了,小子?」 田昭成壓低聲音: 「王將最近狀態似乎不好。」 不破神風笑道: 「他是應該累。」 田昭成愣了愣: 「啊?」 赤霄沉聲道: 「近來補給稀缺,北線之外, 不只兩軍對峙,尚有孤城未降、盜匪盤踞, 戰線交錯難辨,諸多要素,王將連日操勞。」 田昭成苦笑: 「最近確實異常混亂…… 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打誰。」 不破神風哼笑: 「哈!那些麻煩事我可做不來,殺人反倒簡單些。」 田昭成狐疑: 「殺人……比較簡單嗎?」 不破神風道: 「物資分配、駐防、補給、戰術——樣樣頭疼。 相比之下,當個武夫,容易多了。」 赤霄眉色沉沉: 「身為武夫,當守克己、令行禁止; 立身為軍,以軀報國。 為萬家燈火鑄太平盛世,此乃吾輩之榮。」 不破神風斜眼微笑: 「戰爭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死傷難免;軍神身為領導, 便是讓武夫在過程中發揮價值。否則——」 他負手轉身,語氣淡然: 「我自己去殺人便是。」 老將神風頓了頓。 「所以說,累,是應該的。」 田昭成似懂非懂, 赤霄則緩緩點頭。 這些話, 像無形的尺,悄然量度著—— 軍神的器量與沉重。 —— 輝之國。 薩圖村。 彼時的薩圖村, 戰火仍未止歇。 刀者焚拳僵持。 身影交錯, 數招已過, 戰況,只在頃刻急變。 風雲嘯雙掌合印,低誦: 「無明無相.焚塵印——」 數條炎蛇自周身竄出,掠地而行。 所過之處,炊煙翻起; 草木俱燃;樑柱焦黑。 刀無鋒,刀無鋒,脫胎換骨的刀無鋒。 凝神戒備,氣納百川, 內息沉而不吐。 「玄影無極.月騰鋒!」 身形疾掠,踏牆而起。 牆灰飛散,火光映影。 如月下殘影穿梭蛇陣。 光刃交錯, 數息,便將炎蛇盡數斬首。 深知對手不容小覷, 刀無鋒縱身疾起,轉守為攻。 風雲嘯不疾不徐, 炎蛇纏臂,焚拳贊下—— ——轟! 極招對擊,氣浪翻湧。 刀無鋒稍退數步, 虎口滲血, 但神情不變,毫無懼色。 觀戰的赫江行驚愕低語: 「那個白髮刀者…… 竟能與龍之傳人正面交鋒。可是——」 風雲嘯掃腿近身: 「一身素衣——你並非軍職。」 刀無鋒側身閃避,斜劈肩頸: 「非也。守護國土,匹夫有責。」 風雲嘯翻掌格檔,語聲冷淡: 「非也。開疆拓土,光宗耀祖。」 刀無鋒後撤數步: 「盡是歪理。」 風雲嘯雙手負後,魏然而立: 「那——真理何在?」 刀無鋒架式再開: 「你話真多。」 風雲嘯眼神微斜,傲意盡現: 「反正你又打不贏我。」 話落, 先前炎蛇掠過之處,焰勢更甚。 轟! 瓦舍崩塌,樑柱傾倒; 哀鴻四野,整個薩圖村,瞬間化為火獄。 風雲嘯緩步逼近, 宛如地獄而來的佈道者: 「殺數十人,是冷血; 殺數百人,是地獄; 殺數萬、數十萬,便是英雄——是偉大的征服者。」 刀無鋒怒喝: 「以屍鑄功,非英雄好漢。」 風雲嘯吐出語句,聲若冷鐵: 「世間所有榮譽,皆由屍骨堆疊而成。 人們歌頌殺人者,只要立場對了, 殺戮,便成美德。」 最簡單的話語, 最直接的挑釁。 卻不覺間, 撥動了刀者心中,那根深藏的弦—— ——世間每一種秩序,都是由屍骨堆疊。 ——嘿~小哥,氣質翩翩——身上有些盤纏吧? ——是啊是啊,借些來花,不過分吧? ——不要,不要過來啊!! 「這……」 刀無鋒凝住。 刀柄低垂,呼吸絮亂。 風雲嘯語調像火中灰燼: 「這虛偽的世界,誰比我更清醒?」 刀無鋒把刀橫於胸: 「我不會輕易動搖。」 「我並非喜好殺戮。」 風雲嘯翻掌,氣勢驟起。 「可惜——這正是世人所歌頌。」 ——熔漿竄流周身; 炎蛇於漿中如蛟龍翻湧。 「啊!」 「哇啊!」 樑牆傾圮,火舌舔地; 士卒驚散,敵我皆亂。 遠處,杜長宵失聲: 「地獄……是地獄。」 風雲嘯低誦,掌勢翻湧: 「天憫蒼生.如來同墮。」 憫者同墮,墮者方明。 烈焰吞風,焚雲捲地。 炎蛇噬萬物,神將降凡塵。 刀無鋒見勢, 和光刀鋒入地;手為刃指—— 撥天常,黃道啟; 奏地律,變常終。 「風掃八方.夢返九地.十刃寒聲碎長空。」 清風驟起,八方嘯鳴; 地裂如夢,九地迴環; 十刃齊鳴,斬碎長空。 頓時四周炎獄,忽見幾分平靜。 面對焚拳鬼號強勢壓境, 刀無鋒體內淬血之力爆發; 此戰已無關勝負—— 唯問:能否存活。 如來同墮,一會十刃寒聲。 雙勢交鋒—— ——轟! 氣浪橫卷,山石盡碎; 火光刀氣綻成裂花。 「——呃啊!」 和光不敵炎蛇,刀無鋒重創墜地, 十刃寒聲—— 敗! …… 數刻後。 薩圖村舊景盡滅, 火舌在廢墟間竄動。 黑煙翻湧,遮蔽天光。 將整座村莊吞入赤色深淵。 只餘勝者一人,踏焰而過。 風雲嘯收勢, 視線掠過焦黑的梁桁,低聲自語: 「白髮白瞳,接我此招未死……讓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傳說。」 風雲嘯正欲尋刀無鋒下落, 忽聞遠處蹄聲踏火而來。 赫江行策馬近前,急報: 「大將!後陣遭襲!」 —— 同一時分, 嶽玄軍後陣。 碧旗被破,軍鼓驟止; 灰塵似潮,亂兵潰走。 碧黎士卒四散奔逃,驚呼迭起: 「快退——」 「啊啊——」 「可惡……人數不多,卻這麼能打!」 來者披皮甲、戴獸面, 長劍流轉,步伐如風; 前後夾擊、斜切換位,殺招凌厲。 獵手之陣,靜殺無言; 踏鐵之聲,奏出狼嚎迴響。 灰霧隨劍氣滲出, 從死境歸來的幽魂。 比起正規軍,更像是—— 獵人。 碧黎士卒瞠目: 「那……那個旗幟是——銀狼!」 霧光下, 白鬃翻動,殘火映旗; 被時代埋葬的名號,於灰燼中復甦。 ——諸君,報恩的時候到了。 身入白霧,血為燈; 心繫霜月,骨繫城。 我等為繼,亦為終; 既為肉糜,亦為狩。 背劍凝淵,氣滿襟; 狼血誓言,恆不變。

風汐城戰役尾聲。

碧黎前線方甫平定,

焦土尚帶餘熱。

二王子嵐禮秀在王族侍衛簇擁下抵達戰場,

神色陰冷,踏過斷槍碎盾。

——咚。

眾嶽玄士卒齊步肅立,

甲葉相擊,齊聲問安。

戰場殘煙中,

軍禮整齊而嚴肅。

最前方,

風雲嘯立於中央,只微微點頭。

嵐禮秀目光掠過滿地殘陣,

像在審視處置失當的政務,語調譏諷:

「聽聞龍之傳人天下無敵,怎會留下……如此景象?」

嵐禮秀搖頭嗤笑:

「看來策馬臨權的安排,也不怎麼樣啊。」

話音方落——

一道身影自王族侍衛之後竄出。

穗原城城主指著風雲嘯,聲音失控:

「是他!就是他!」

嵐禮秀與風雲嘯,同時轉頭。

穗原城城主顫聲怒吼:

「他強迫我們穗原城多運糧草,

私下支援策馬臨權那兔崽子!還威脅要殺了我!」

嵐禮秀輕咳,語調刻意放緩:

「咳。穗原城,可是我們碧國的糧倉。

刻意繞過王室——」

他回過頭,正欲開口:

「策馬臨權此番命令,分明是想造——」

話未說完。

風雲嘯已立於風之王嵐禮秀面前。

指節扣上喉頸,力道毫不掩飾。

同時望向穗原城城主。

空氣驟冷。

——蹦!

穗原城主雙腿發軟,徑直跌坐在地,

渾身顫抖如篩。

周遭侍衛慌張拔刃。

嶽玄士卒屏息。

燒焦的氣味,在風中散開。

風雲嘯直視嵐禮秀,語氣平直:

「是我拿多了?」

霎時——

金色豎瞳亮起,視線如同費羅審判。

「還是你們,給少了?」

嵐禮秀雙手死命掙扎,卻無法撼動分毫。

風雲嘯低聲貼近,語調玩味:

「我很好奇——

若把你燒得只剩骨血,

你的身體……會不會像那個人那樣,泛著金光?」

嵐禮秀被迫仰著脖子,氣息支離:

「你敢殺我……就是違抗正宗朝廷……」

下一瞬——

護衛汐流浮抬手示意,禮節周全:

「碧風將閣下。

此刻動粗,只會削弱風王將北伐的正名與士氣——

也是自毀立場。」

風雲嘯側目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辨認王城雙衛之一的膽色。

片刻。

風雲嘯只淡淡吐出:

「哦。」

指尖鬆開。

嵐禮秀被推向汐流浮,

踉蹌後退,死亡的恐懼仍壓在胸間,不敢再言。

跌坐在地的城主,褲檔早已濕透。

風雲嘯負手轉身,

踏過焦土,焚風隨步而起。

「這招——只能用一次。」

——龍曆九三四年.冬——

碧之國北伐總營。

赤霄與不破神風並肩而行,

行至主帳外,

見有人探頭向內偷看。

田昭成瞥見兩人,慌忙行禮:

「參見碧風將。」

不破神風擺手:

「怎麼了,小子?」

田昭成壓低聲音:

「王將最近狀態似乎不好。」

不破神風笑道:

「他是應該累。」

田昭成愣了愣:

「啊?」

赤霄沉聲道:

「近來補給稀缺,北線之外,

不只兩軍對峙,尚有孤城未降、盜匪盤踞,

戰線交錯難辨,諸多要素,王將連日操勞。」

田昭成苦笑:

「最近確實異常混亂……

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打誰。」

不破神風哼笑:

「哈!那些麻煩事我可做不來,殺人反倒簡單些。」

田昭成狐疑:

「殺人……比較簡單嗎?」

不破神風道:

「物資分配、駐防、補給、戰術——樣樣頭疼。

相比之下,當個武夫,容易多了。」

赤霄眉色沉沉:

「身為武夫,當守克己、令行禁止;

立身為軍,以軀報國。

為萬家燈火鑄太平盛世,此乃吾輩之榮。」

不破神風斜眼微笑:

「戰爭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死傷難免;軍神身為領導,

便是讓武夫在過程中發揮價值。否則——」

他負手轉身,語氣淡然:

「我自己去殺人便是。」

老將神風頓了頓。

「所以說,累,是應該的。」

田昭成似懂非懂,

赤霄則緩緩點頭。

這些話,

像無形的尺,悄然量度著——

軍神的器量與沉重。

——

輝之國。

薩圖村。

彼時的薩圖村,

戰火仍未止歇。

刀者焚拳僵持。

身影交錯,

數招已過,

戰況,只在頃刻急變。

風雲嘯雙掌合印,低誦:

「無明無相.焚塵印——」

數條炎蛇自周身竄出,掠地而行。

所過之處,炊煙翻起;

草木俱燃;樑柱焦黑。

刀無鋒,刀無鋒,脫胎換骨的刀無鋒。

凝神戒備,氣納百川,

內息沉而不吐。

「玄影無極.月騰鋒!」

身形疾掠,踏牆而起。

牆灰飛散,火光映影。

如月下殘影穿梭蛇陣。

光刃交錯,

數息,便將炎蛇盡數斬首。

深知對手不容小覷,

刀無鋒縱身疾起,轉守為攻。

風雲嘯不疾不徐,

炎蛇纏臂,焚拳贊下——

——轟!

極招對擊,氣浪翻湧。

刀無鋒稍退數步,

虎口滲血,

但神情不變,毫無懼色。

觀戰的赫江行驚愕低語:

「那個白髮刀者……

竟能與龍之傳人正面交鋒。可是——」

風雲嘯掃腿近身:

「一身素衣——你並非軍職。」

刀無鋒側身閃避,斜劈肩頸:

「非也。守護國土,匹夫有責。」

風雲嘯翻掌格檔,語聲冷淡:

「非也。開疆拓土,光宗耀祖。」

刀無鋒後撤數步:

「盡是歪理。」

風雲嘯雙手負後,魏然而立:

「那——真理何在?」

刀無鋒架式再開:

「你話真多。」

風雲嘯眼神微斜,傲意盡現:

「反正你又打不贏我。」

話落,

先前炎蛇掠過之處,焰勢更甚。

轟!

瓦舍崩塌,樑柱傾倒;

哀鴻四野,整個薩圖村,瞬間化為火獄。

風雲嘯緩步逼近,

宛如地獄而來的佈道者:

「殺數十人,是冷血;

殺數百人,是地獄;

殺數萬、數十萬,便是英雄——是偉大的征服者。」

刀無鋒怒喝:

「以屍鑄功,非英雄好漢。」

風雲嘯吐出語句,聲若冷鐵:

「世間所有榮譽,皆由屍骨堆疊而成。

人們歌頌殺人者,只要立場對了,

殺戮,便成美德。」

最簡單的話語,

最直接的挑釁。

卻不覺間,

撥動了刀者心中,那根深藏的弦——

——世間每一種秩序,都是由屍骨堆疊。

——嘿~小哥,氣質翩翩——身上有些盤纏吧?

——是啊是啊,借些來花,不過分吧?

——不要,不要過來啊!!

「這……」

刀無鋒凝住。

刀柄低垂,呼吸絮亂。

風雲嘯語調像火中灰燼:

「這虛偽的世界,誰比我更清醒?」

刀無鋒把刀橫於胸:

「我不會輕易動搖。」

「我並非喜好殺戮。」

風雲嘯翻掌,氣勢驟起。

「可惜——這正是世人所歌頌。」

——熔漿竄流周身;

炎蛇於漿中如蛟龍翻湧。

「啊!」

「哇啊!」

樑牆傾圮,火舌舔地;

士卒驚散,敵我皆亂。

遠處,杜長宵失聲:

「地獄……是地獄。」

風雲嘯低誦,掌勢翻湧:

「天憫蒼生.如來同墮。」

憫者同墮,墮者方明。

烈焰吞風,焚雲捲地。

炎蛇噬萬物,神將降凡塵。

刀無鋒見勢,

和光刀鋒入地;手為刃指——

撥天常,黃道啟;

奏地律,變常終。

「風掃八方.夢返九地.十刃寒聲碎長空。」

清風驟起,八方嘯鳴;

地裂如夢,九地迴環;

十刃齊鳴,斬碎長空。

頓時四周炎獄,忽見幾分平靜。

面對焚拳鬼號強勢壓境,

刀無鋒體內淬血之力爆發;

此戰已無關勝負——

唯問:能否存活。

如來同墮,一會十刃寒聲。

雙勢交鋒——

——轟!

氣浪橫卷,山石盡碎;

火光刀氣綻成裂花。

「——呃啊!」

和光不敵炎蛇,刀無鋒重創墜地,

十刃寒聲——

敗!

……

數刻後。

薩圖村舊景盡滅,

火舌在廢墟間竄動。

黑煙翻湧,遮蔽天光。

將整座村莊吞入赤色深淵。

只餘勝者一人,踏焰而過。

風雲嘯收勢,

視線掠過焦黑的梁桁,低聲自語:

「白髮白瞳,接我此招未死……讓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傳說。」

風雲嘯正欲尋刀無鋒下落,

忽聞遠處蹄聲踏火而來。

赫江行策馬近前,急報:

「大將!後陣遭襲!」

——

同一時分,

嶽玄軍後陣。

碧旗被破,軍鼓驟止;

灰塵似潮,亂兵潰走。

碧黎士卒四散奔逃,驚呼迭起:

「快退——」

「啊啊——」

「可惡……人數不多,卻這麼能打!」

來者披皮甲、戴獸面,

長劍流轉,步伐如風;

前後夾擊、斜切換位,殺招凌厲。

獵手之陣,靜殺無言;

踏鐵之聲,奏出狼嚎迴響。

灰霧隨劍氣滲出,

從死境歸來的幽魂。

比起正規軍,更像是——

獵人。

碧黎士卒瞠目:

「那……那個旗幟是——銀狼!」

霧光下,

白鬃翻動,殘火映旗;

被時代埋葬的名號,於灰燼中復甦。

——諸君,報恩的時候到了。

身入白霧,血為燈;

心繫霜月,骨繫城。

我等為繼,亦為終;

既為肉糜,亦為狩。

背劍凝淵,氣滿襟;

狼血誓言,恆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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