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銀狼

龍之契約·Mircale·2,308·2026/3/29

前鋒城—— 輝之國西境。 平原延展,地勢開闊。 昔時白鬃騎士團長年遠徵, 為免補給繞行王都, 遂於此築城,作為西線要道。 規劃完整,道路筆直, 倉廩、馬廄、水渠層層分置; 糧秣、甲具、藥材日夜流轉。 凡白鬃親屬,皆可居於此地。 內城為家眷所居, 外城納商旅與行販; 孩童在街巷奔跑, 鐵匠日夜起火,藥肆人來人往,熱絡非常。 此城存在的理由, 並非殺敵—— 而是讓出征者知道,後方仍有人活著。 亦因其地理位置, 遂稱——前鋒城。 直至某日。 補給未斷,城門未封,卻再無人回應。 家眷、商人、駐軍—— 無屍,無血,連逃亡的痕跡也未留下。 倉門半掩, 街道如舊,城中再無任何生靈。 後世稱此地為——鬼城。 ——《邊境森林的老獵人》 ——龍曆九三四年.冬—— 霧色未褪,焦原猶溫。 嶽玄後陣已潰, 血氣與風交纏,吹出似哭似笑的樂聲。 倒下的騎兵在馬腹下掙動, 手指攀著破碎的旌旗—— 旗上碧紋尚在抖動,尚未察覺主人的死。 無言、無息; 血滴沿鋼滑落,擊成沉節。 白鬃騎士列陣而行。 皮甲不對稱, 右肩鎧片沉黯; 左肩披掛長氅,隨風搖曳。 獸面隱於兜帽,驅邪辟己; 香薰罐繫側腰,譫語歸宿。 嘶—— 長劍拖地, 劍尖映著暮紅。 「好久沒出來透透氣了。」 「速戰速決,我們時間不多。」 「看來我們的子孫不好過啊。」 聖歌祈詞盤桓, 銀狼旗幟翻飛。 遠方, 碧黎士卒正收陣重整。 「該死,他們才不到一千人而已!」 「亡靈……傳說中的亡靈——」 風起。 旗影晃動, 碧徽與狼紋在霧中對峙; 亡者無言,生者先潰。 —— 山坡上。 風雲嘯俯瞰戰場, 似笑非笑: 「江行,看來這次遇到大魚了。」 赫江行低聲應道: 「白鬃騎士……傳說中狩獵惡魔的軍團,還在運作嗎?」 焚拳鬼號踏入戰場, 步步踏出火光。 金瞳微啟, 火紋自眸底流轉。 煙霧繚轉,血色逆燒; 低誦——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仁者愛人,焚拳度人。 霎時, 三名白鬃騎士掠至,皮甲殘翼掠空。 劍光交錯—— 刺、斬、挑—— 風雲嘯旋身而起, 炎流護體,掌勢翻焚。 ——唰! 百密一疏, 銀芒劃過。 焚拳鬼號肩頭開裂,血光驟閃。 風雲嘯低笑: 「真是不禮貌—— 你們的待客之道,還得加強。」 烈焰順著傷口竄燃,火光扭曲。 戰況僵持片刻。 白鬃騎士們並肩成陣, 劍鋒交錯,動若流星; 步伐連環,攻勢銜接無隙,務求速勝。 風雲嘯面頰焰紋盪開。 拳勢翻灼,收起玩心, 腿掃掌撥,守的滴水不漏。 鏘—— 幾番交錯, 烈焰與鋼鳴錯落成曲。 就算是白鬃騎士, 面對龍之傳人,也顯力拙; 雖無死傷,卻節節敗退。 白鬃披氅捲起灰燼,仿若下一息便會燃盡。 …… 風雲嘯眯起金瞳,聲色低沉: 「白鬃,只有這樣而已嗎?」 他低頭, 指尖撫過身上焦裂的創口。 傷口焚燒, 火光自皮下竄動,似在緩慢癒合。 「但——也不差了。」 語落, 焚焰再燃。 烈火衝天, 化拳為刃,反擊如狂。 一名白鬃戰士被焰浪吞噬, 長劍崩裂, 手甲灼紅。 「呃——好燙!」 就在即將被焚化之際, 後方狐面劍者縱身而上—— 披氅掠空, 劍光疾若月虹。 兩人交錯, 火花綻碎,熱浪倒卷。 負傷的白鬃騎士咳出血沫,艱聲道: 「小心……他很強。」 劍者無語。 足下微旋, 劍勢縱橫如潮; 焰浪迎面,被銀光寸寸壓回。 只一人, 便止住焚拳鬼號的步伐。 風雲嘯笑意復起,語中帶讚: 「獵手的底蘊,殺人的劍招。 你的劍,跟別人不太一樣。」 劍者低聲: 「多言。」 翻身再斬—— 劍光破風,如霜掠火。 火焰亂舞間, 兩人再度對峙,焦原重燃。 「是那傢伙?」 「好像是……」 「挺能幹的啊。」 狐面劍者劍鋒凌厲, 挑落頓挫, 冷鳴入耳; 焚拳鬼號拳腿並用, 肘脅齊進, 側鞭快擺。 兩者交擊, 聲似龍吟,影若疾電。 風雲嘯笑道: 「我感覺得出,你很憤怒。 是在氣我嗎?還是在氣你自己?」 劍者沉默。 劍光忽合,氣勢陡轉。 一劍斬下, 風雲嘯旋身避開; 正斬既收, 翻腕再握—— 身形下沉,滑步逼側, 旋身帶鋒,劃出冷弧。 ——唰! 久戰未止的風雲嘯再添新創, 連退數步, 血線飛濺。 另一名白鬃騎士見狀, 縱身而上,狐面劍者亦隨之應合,背後突襲。 前後兩刃交錯, 直取風雲嘯心窩。 殊料—— 焚拳鬼號金瞳再開, 全身魔力暴漲。 踏樁回身,手足定勢。 雙掌探出,直握劍刃, 硬生生封住兩道劍路,掌心血流不止。 火光映瞳, 龍紋燃起。 「有這麼輕易嗎?」 炎氣逆震, 火浪倒卷。 前方白鬃騎士瞬間被震退, 後方狐面劍者仍挺身堅持, 踏焰而進, 誓斬風雲。 旁側白鬃騎士驚呼: 「小心!」 風雲嘯淡聲回: 「慢了。」 長劍遭炎掌焚燒, 劍刃漸紅,金屬呻吟。 「呃啊——」 狐面劍者手甲焦黑, 烈焰沿腕而上。 龍炎翻卷, 氣浪如濤。 劍者強撐意志, 翻身後退, 雙手仍被龍炎纏繞不止。 轉瞬躍入旁側溪流—— 蒸氣乍起, 水聲如嘯。 …… 原本膠著的戰況, 因風雲嘯一人牽制,白鬃攻勢頓緩。 焦原烈焰間, 碧黎士卒逐漸穩住陣腳。 「大將太強了……!」 「誰還能擋得住他?」 煙霧翻湧, 呼聲連連。 嶽玄軍趁勢重整,鼓角再鳴。 風雲嘯立於火中, 目光橫掃戰線, 烈焰照亮背影,如煉獄之王。 就在此時—— 「呃……」 「啊——!」 數名白鬃騎士忽然拄劍跪地, 痛呼不止。 獸面微顫, 眼縫間滲出黑紅之血。 「撐不住了……該死……」 聲音嘶啞, 帶著自咒的哀鳴。 更多白鬃騎士相繼踉蹌, 長劍失握, 香薰罐微顫作響。 白鬃騎士互相攙扶, 有人半跪, 有人強撐身軀; 「時間到了……撤。」 短促的命令, 在佇列間傳開。 背影逐漸隱入霧中, 未言敗, 也無勝。 風雲嘯收拳立定, 眉頭微皺。 其餘碧黎士卒,也無人敢追。 …… 風雲嘯拍了拍赫江行的肩膀。 「你看起來很失望。」 赫江行搖頭: 「不。他們已經做得夠好了。」 風雲嘯微微一笑: 「同是天涯淪落人,何苦相逼。」 赫江行沉聲道: 「自從你反抗王室的那刻起, 整個嶽玄軍,就沒有退路了。」 風雲嘯語氣帶笑,卻毫無溫度: 「包容渴望上司死亡的下屬。 只有我,才有這個大度。」 沉默片刻。 赫江行開口: 「我希望你死,也希望你—— 永遠不要死。」 焦原歸靜, 只餘鋼鐵微燙。 風過之處, 仍聞鎧甲的回響—— 亡靈的呻吟, 是尚未安息的意志。

前鋒城——

輝之國西境。

平原延展,地勢開闊。

昔時白鬃騎士團長年遠徵,

為免補給繞行王都,

遂於此築城,作為西線要道。

規劃完整,道路筆直,

倉廩、馬廄、水渠層層分置;

糧秣、甲具、藥材日夜流轉。

凡白鬃親屬,皆可居於此地。

內城為家眷所居,

外城納商旅與行販;

孩童在街巷奔跑,

鐵匠日夜起火,藥肆人來人往,熱絡非常。

此城存在的理由,

並非殺敵——

而是讓出征者知道,後方仍有人活著。

亦因其地理位置,

遂稱——前鋒城。

直至某日。

補給未斷,城門未封,卻再無人回應。

家眷、商人、駐軍——

無屍,無血,連逃亡的痕跡也未留下。

倉門半掩,

街道如舊,城中再無任何生靈。

後世稱此地為——鬼城。

——《邊境森林的老獵人》

——龍曆九三四年.冬——

霧色未褪,焦原猶溫。

嶽玄後陣已潰,

血氣與風交纏,吹出似哭似笑的樂聲。

倒下的騎兵在馬腹下掙動,

手指攀著破碎的旌旗——

旗上碧紋尚在抖動,尚未察覺主人的死。

無言、無息;

血滴沿鋼滑落,擊成沉節。

白鬃騎士列陣而行。

皮甲不對稱,

右肩鎧片沉黯;

左肩披掛長氅,隨風搖曳。

獸面隱於兜帽,驅邪辟己;

香薰罐繫側腰,譫語歸宿。

嘶——

長劍拖地,

劍尖映著暮紅。

「好久沒出來透透氣了。」

「速戰速決,我們時間不多。」

「看來我們的子孫不好過啊。」

聖歌祈詞盤桓,

銀狼旗幟翻飛。

遠方,

碧黎士卒正收陣重整。

「該死,他們才不到一千人而已!」

「亡靈……傳說中的亡靈——」

風起。

旗影晃動,

碧徽與狼紋在霧中對峙;

亡者無言,生者先潰。

——

山坡上。

風雲嘯俯瞰戰場,

似笑非笑:

「江行,看來這次遇到大魚了。」

赫江行低聲應道:

「白鬃騎士……傳說中狩獵惡魔的軍團,還在運作嗎?」

焚拳鬼號踏入戰場,

步步踏出火光。

金瞳微啟,

火紋自眸底流轉。

煙霧繚轉,血色逆燒;

低誦——

哀鳴是曲,血骨成畫;

仁者愛人,焚拳度人。

霎時,

三名白鬃騎士掠至,皮甲殘翼掠空。

劍光交錯——

刺、斬、挑——

風雲嘯旋身而起,

炎流護體,掌勢翻焚。

——唰!

百密一疏,

銀芒劃過。

焚拳鬼號肩頭開裂,血光驟閃。

風雲嘯低笑:

「真是不禮貌——

你們的待客之道,還得加強。」

烈焰順著傷口竄燃,火光扭曲。

戰況僵持片刻。

白鬃騎士們並肩成陣,

劍鋒交錯,動若流星;

步伐連環,攻勢銜接無隙,務求速勝。

風雲嘯面頰焰紋盪開。

拳勢翻灼,收起玩心,

腿掃掌撥,守的滴水不漏。

鏘——

幾番交錯,

烈焰與鋼鳴錯落成曲。

就算是白鬃騎士,

面對龍之傳人,也顯力拙;

雖無死傷,卻節節敗退。

白鬃披氅捲起灰燼,仿若下一息便會燃盡。

……

風雲嘯眯起金瞳,聲色低沉:

「白鬃,只有這樣而已嗎?」

他低頭,

指尖撫過身上焦裂的創口。

傷口焚燒,

火光自皮下竄動,似在緩慢癒合。

「但——也不差了。」

語落,

焚焰再燃。

烈火衝天,

化拳為刃,反擊如狂。

一名白鬃戰士被焰浪吞噬,

長劍崩裂,

手甲灼紅。

「呃——好燙!」

就在即將被焚化之際,

後方狐面劍者縱身而上——

披氅掠空,

劍光疾若月虹。

兩人交錯,

火花綻碎,熱浪倒卷。

負傷的白鬃騎士咳出血沫,艱聲道:

「小心……他很強。」

劍者無語。

足下微旋,

劍勢縱橫如潮;

焰浪迎面,被銀光寸寸壓回。

只一人,

便止住焚拳鬼號的步伐。

風雲嘯笑意復起,語中帶讚:

「獵手的底蘊,殺人的劍招。

你的劍,跟別人不太一樣。」

劍者低聲:

「多言。」

翻身再斬——

劍光破風,如霜掠火。

火焰亂舞間,

兩人再度對峙,焦原重燃。

「是那傢伙?」

「好像是……」

「挺能幹的啊。」

狐面劍者劍鋒凌厲,

挑落頓挫,

冷鳴入耳;

焚拳鬼號拳腿並用,

肘脅齊進,

側鞭快擺。

兩者交擊,

聲似龍吟,影若疾電。

風雲嘯笑道:

「我感覺得出,你很憤怒。

是在氣我嗎?還是在氣你自己?」

劍者沉默。

劍光忽合,氣勢陡轉。

一劍斬下,

風雲嘯旋身避開;

正斬既收,

翻腕再握——

身形下沉,滑步逼側,

旋身帶鋒,劃出冷弧。

——唰!

久戰未止的風雲嘯再添新創,

連退數步,

血線飛濺。

另一名白鬃騎士見狀,

縱身而上,狐面劍者亦隨之應合,背後突襲。

前後兩刃交錯,

直取風雲嘯心窩。

殊料——

焚拳鬼號金瞳再開,

全身魔力暴漲。

踏樁回身,手足定勢。

雙掌探出,直握劍刃,

硬生生封住兩道劍路,掌心血流不止。

火光映瞳,

龍紋燃起。

「有這麼輕易嗎?」

炎氣逆震,

火浪倒卷。

前方白鬃騎士瞬間被震退,

後方狐面劍者仍挺身堅持,

踏焰而進,

誓斬風雲。

旁側白鬃騎士驚呼:

「小心!」

風雲嘯淡聲回:

「慢了。」

長劍遭炎掌焚燒,

劍刃漸紅,金屬呻吟。

「呃啊——」

狐面劍者手甲焦黑,

烈焰沿腕而上。

龍炎翻卷,

氣浪如濤。

劍者強撐意志,

翻身後退,

雙手仍被龍炎纏繞不止。

轉瞬躍入旁側溪流——

蒸氣乍起,

水聲如嘯。

……

原本膠著的戰況,

因風雲嘯一人牽制,白鬃攻勢頓緩。

焦原烈焰間,

碧黎士卒逐漸穩住陣腳。

「大將太強了……!」

「誰還能擋得住他?」

煙霧翻湧,

呼聲連連。

嶽玄軍趁勢重整,鼓角再鳴。

風雲嘯立於火中,

目光橫掃戰線,

烈焰照亮背影,如煉獄之王。

就在此時——

「呃……」

「啊——!」

數名白鬃騎士忽然拄劍跪地,

痛呼不止。

獸面微顫,

眼縫間滲出黑紅之血。

「撐不住了……該死……」

聲音嘶啞,

帶著自咒的哀鳴。

更多白鬃騎士相繼踉蹌,

長劍失握,

香薰罐微顫作響。

白鬃騎士互相攙扶,

有人半跪,

有人強撐身軀;

「時間到了……撤。」

短促的命令,

在佇列間傳開。

背影逐漸隱入霧中,

未言敗,

也無勝。

風雲嘯收拳立定,

眉頭微皺。

其餘碧黎士卒,也無人敢追。

……

風雲嘯拍了拍赫江行的肩膀。

「你看起來很失望。」

赫江行搖頭:

「不。他們已經做得夠好了。」

風雲嘯微微一笑:

「同是天涯淪落人,何苦相逼。」

赫江行沉聲道:

「自從你反抗王室的那刻起,

整個嶽玄軍,就沒有退路了。」

風雲嘯語氣帶笑,卻毫無溫度:

「包容渴望上司死亡的下屬。

只有我,才有這個大度。」

沉默片刻。

赫江行開口:

「我希望你死,也希望你——

永遠不要死。」

焦原歸靜,

只餘鋼鐵微燙。

風過之處,

仍聞鎧甲的回響——

亡靈的呻吟,

是尚未安息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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