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失路

龍之契約·Mircale·2,553·2026/3/29

心像武器—— 以血為引,控馭魔力流動,自古即為人類本能。 血通於心,意隨行之。 當意志純粹至極,魔力遂凝為形。 是人類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具現。 然若欲更廣支配身外之物——淬血,便是另一種選擇。 ——《紅印教會》 ——龍曆九二八年.冬—— 莫雷村。 夜晚。 刀無鋒確認小莫安然, 毅然返身,直奔村莊深處。 烽火翻湧,煙霧遮天,穿行於驚惶的村民間。 哭喊、兵戈、轟燃充斥耳邊。 「父親……你在哪裡?」 終於,在前線焦土中,望見那熟悉的背影。 刀無刃定風柱地,渾身是血,四周屍體橫陳數十具。 呼。呼。 身影搖搖欲墜,始終不退半步。 即便力竭身殞,仍要撐住這最後的生路。 「父親!」 刀無鋒奮力奔去,心中只有一念——趕上這最關鍵的時刻。 然而,接踵而來的流亡強盜如惡狼撲至。 刀無刃將兩名老幼護到臂後,側身擋住去路,低吼: 「都退下——快走!」 ——刀為兇,義為鞘。 ——這次我一定會⋯⋯ 刀無刃硬是把村民往巷口推送。 強盜乘隙逼近,寒光刺落—— 噗! 在刀無鋒眼前被利刃貫身,血灑倒地。 「滾開啊啊啊——!」 怒怒怒。只有怒。 滿腔怒意,理智焚盡——為救父,為斬敵。 血液與意志交纏如焚,瞬息間,引爆體內淬血共鳴! 刀無鋒氣勢暴漲,和光震顫不止,氣旋狂湧。 刀光暴起,斜斬、急收、翻腕—— 帶著無極刀法的厚勁,式式快至極限。 血光縱橫,胸甲崩裂,首級翻飛。 唰!唰! 另一人尚未反應,肩口已被貫穿! 「這,這人……」 「見鬼……好可怕。」 話音未落,血花已在空中散開。 刀勢餘勁未停,斬痕自肩口一路撕裂而下。 此招,乃無極刀法所衍之殺式—— 玄影無極.月騰鋒。 血花尚未觸地,生機已先行崩解。 片刻後。 夜色低垂,烽火未歇。 破牆殘木間,火光搖曳,映得滿地屍骸,忽明忽暗。 刀無鋒立於屍陣中央。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失序。 未盡的殺意,在瞳孔深處灼燒。 刀尖的血芒,滴滴落在心口上。 轟。 一聲悶響,燒斷的梁木終於支撐不住倒下。 火星四濺,在焦土上激起陣陣塵埃。 四周,已再無任何生機。 …… 甫回神。 刀無鋒急忙收刀入鞘,奔向那熟悉的身影。 他跪下身,將父親的上半身輕輕托起。 「父親!」 血泊中映出兩人身影。 刀無刃氣若遊絲,眼神堅定依舊。 抬眸望向刀無鋒,帶著慈愛與欣慰: 「吾兒啊……」 聲音斷斷續續: 「這些人……不是軍隊……強盜……卻披著制式軍甲……」 刀無鋒緊握父親的手: 「別說話了,我去找人——」 刀無刃緩緩搖頭: 「無極刀法的真諦……是什麼?」 刀無鋒喉頭發緊,忍住情緒: 「求無我之境…… 行俠義之道。」 淚水沿著臉頰滴落, 濺在父親染血的衣襟上。 刀無刃神色釋然,低聲道: 「記住……若忘義……便只是屠夫。」 話音散去。 眼眸失焦,手臂垂落。 「父親!」 刀無鋒低吼,緊緊抱著父親,卻再無回應。 隨著刀無刃氣息散盡, 身旁的定風,也逐漸散去。 定終為塵, 風歸天地。 鮮血順著衣襟流淌,染紅了和光,也染紅了自己。 此刻,他成了無極刀法唯一的繼承者,也是最孤獨的守義之人。 刃斷志在,殘聲沉土,孤影續刀歌。 —— 彼端。 負傷的小黑,意識下沉。 混濁之中,記憶化作零星光點。 白髮翻動。 銀狼徽紋一閃而逝。 銀槍直立,定在大地與黑影之間。 不知此人是誰。 只知此生所行之路,皆在追隨那道背影。 唰。 背影碎裂。 殘影翻湧—— 右眼那道細疤。 牢牢嵌在記憶深處。 聲音,貼近耳畔: 「有一天……要一起去看雪。」 —— 寒風灌入。 雪山氣息冷冽刺骨。 小黑睜眼,發現自己躺在馬車後廂。 四周堆滿木箱與貨物,車身隨行進而輕晃。 他猛然撐起身,脫口而出:「這裡是……?」 劇痛隨即襲來,小黑悶哼一聲,只得按住傷口。 「……好痛。」 抬眼望去,群峰覆雪,連綿至視線盡頭,蒼茫無際。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銀白吞沒。 商人察覺動靜,拍了拍他的背,笑道: 「快到了,再忍忍。」 黑龍懶散地趴在木箱上,尾巴輕晃。 語氣帶著往常的譏諷: 「這些商人救了你。一睡就是三天,真是能睡。」 小黑急忙問:「大家呢?師傅……小莫……無鋒?」 黑龍懶懶回道:「小莫被無鋒帶走了, 應該沒事。 其他的,不清楚。」 小黑低下頭,手指緊緊攥住棉被。 「……果然,還是太弱了。」 沉默數刻。 馬車晃動,風聲從縫隙灌入。 「咳」 黑龍像是想起什麼,隨口開口: 「講個故事吧。很久以前,有個人被神懲罰。 他的工作,是把一塊巨石推上山。」 「可每次快到山頂,石頭就會滾下。 於是,他只能不斷重來。」 小黑皺眉:「聽起來,挺沒意義的。」 黑龍低笑:「嗯。只是不斷重來。」 小黑嘀咕:「同樣的結局,能有什麼不同?」 黑龍別開視線。 語氣恢復漫不經心: 「是這樣嗎?大概是吧。」 —— 次日清晨。 雪色靜謐。 小黑推開木門。 搓了搓手,低聲念道:「看雪……看雪。」 村民圍著火堆取暖。 孩子裹著披風,在雪地裡清理羊圈。 有位年長村民對著小黑,默默合掌,輕輕一拜。 只見那人抬起手指,在唇前比了個噓的手勢,若無其事地轉身離去。 小黑微愣,壓低聲音:「……那個人?」 黑龍趴在肩上,睜開一隻眼,懶懶道:「這可是本大爺的魅力啊。」 —— 雪山村莊。 積雪覆頂,屋舍半掩,煙囪低矮。 屋舍緊密排列,牆面嵌著石塊。 小黑沿著雪徑慢慢走著,寒意透骨,身體微顫。 「跟山下的冬天,差太多了。」 村民迎面走來,笑著招呼: 「早啊。今年太早上山了,很多事都還沒準備好。」 黑龍伏在肩上,低聲道: 「不該上山的時節,卻因戰亂被迫遷徙。」 村民拍了拍小黑的肩:「我們也損失了不少同胞。 不過……還是得謝謝你,還有那位女孩。」 小黑張了張口,正想回應。 身旁傳來細小的聲音。 孩子裹著厚披風,怯生生地抬頭:「哥哥,你是落迦大神的劍士嗎?」 小黑微愣,隨即搖頭:「不是。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孩子的母親已快步上前,將小孩拉回身後: 「別這樣問。別打擾恩人休息。」 她低聲斥責,卻又忍不住朝小黑點頭致意。 孩子被帶走時,仍回頭偷看了一眼。 —— 數日後。 小黑幫村民提完水,趁著空檔在雪山四處閒逛。 望著蒼茫雪原,低喃: 「難怪他們想要下山……這裡連取水都得燒糞,下山好歹還能做點生意。」 黑龍伏在肩上,尾尖輕晃: 「感覺你有點煩躁。」 小黑低頭,踢開腳邊積雪。 「……這裡的人,太有禮貌了。」 黑龍輕哼:「不是挺好的嗎?」 小黑搖頭:「不一樣。」 腳步在雪地拖出細長痕跡,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現一處幽藍深邃的冰洞。 層層紋路交疊,如沉睡後仍在緩緩起伏的呼吸。 寒風自洞中吐出,滲入骨髓,靜得無聲。 幽光流轉,冷色深凝。 沙。沙。 回過神時,已立於洞口之前。 幽深洞口,宛若遠古之眼,靜靜注視。 輝村定風別,和光繼前程。 失路人未歸,冰雪照孤行。

心像武器——

以血為引,控馭魔力流動,自古即為人類本能。

血通於心,意隨行之。

當意志純粹至極,魔力遂凝為形。

是人類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具現。

然若欲更廣支配身外之物——淬血,便是另一種選擇。

——《紅印教會》

——龍曆九二八年.冬——

莫雷村。

夜晚。

刀無鋒確認小莫安然,

毅然返身,直奔村莊深處。

烽火翻湧,煙霧遮天,穿行於驚惶的村民間。

哭喊、兵戈、轟燃充斥耳邊。

「父親……你在哪裡?」

終於,在前線焦土中,望見那熟悉的背影。

刀無刃定風柱地,渾身是血,四周屍體橫陳數十具。

呼。呼。

身影搖搖欲墜,始終不退半步。

即便力竭身殞,仍要撐住這最後的生路。

「父親!」

刀無鋒奮力奔去,心中只有一念——趕上這最關鍵的時刻。

然而,接踵而來的流亡強盜如惡狼撲至。

刀無刃將兩名老幼護到臂後,側身擋住去路,低吼:

「都退下——快走!」

——刀為兇,義為鞘。

——這次我一定會⋯⋯

刀無刃硬是把村民往巷口推送。

強盜乘隙逼近,寒光刺落——

噗!

在刀無鋒眼前被利刃貫身,血灑倒地。

「滾開啊啊啊——!」

怒怒怒。只有怒。

滿腔怒意,理智焚盡——為救父,為斬敵。

血液與意志交纏如焚,瞬息間,引爆體內淬血共鳴!

刀無鋒氣勢暴漲,和光震顫不止,氣旋狂湧。

刀光暴起,斜斬、急收、翻腕——

帶著無極刀法的厚勁,式式快至極限。

血光縱橫,胸甲崩裂,首級翻飛。

唰!唰!

另一人尚未反應,肩口已被貫穿!

「這,這人……」

「見鬼……好可怕。」

話音未落,血花已在空中散開。

刀勢餘勁未停,斬痕自肩口一路撕裂而下。

此招,乃無極刀法所衍之殺式——

玄影無極.月騰鋒。

血花尚未觸地,生機已先行崩解。

片刻後。

夜色低垂,烽火未歇。

破牆殘木間,火光搖曳,映得滿地屍骸,忽明忽暗。

刀無鋒立於屍陣中央。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失序。

未盡的殺意,在瞳孔深處灼燒。

刀尖的血芒,滴滴落在心口上。

轟。

一聲悶響,燒斷的梁木終於支撐不住倒下。

火星四濺,在焦土上激起陣陣塵埃。

四周,已再無任何生機。

……

甫回神。

刀無鋒急忙收刀入鞘,奔向那熟悉的身影。

他跪下身,將父親的上半身輕輕托起。

「父親!」

血泊中映出兩人身影。

刀無刃氣若遊絲,眼神堅定依舊。

抬眸望向刀無鋒,帶著慈愛與欣慰:

「吾兒啊……」

聲音斷斷續續:

「這些人……不是軍隊……強盜……卻披著制式軍甲……」

刀無鋒緊握父親的手:

「別說話了,我去找人——」

刀無刃緩緩搖頭:

「無極刀法的真諦……是什麼?」

刀無鋒喉頭發緊,忍住情緒:

「求無我之境…… 行俠義之道。」

淚水沿著臉頰滴落,

濺在父親染血的衣襟上。

刀無刃神色釋然,低聲道:

「記住……若忘義……便只是屠夫。」

話音散去。

眼眸失焦,手臂垂落。

「父親!」

刀無鋒低吼,緊緊抱著父親,卻再無回應。

隨著刀無刃氣息散盡,

身旁的定風,也逐漸散去。

定終為塵,

風歸天地。

鮮血順著衣襟流淌,染紅了和光,也染紅了自己。

此刻,他成了無極刀法唯一的繼承者,也是最孤獨的守義之人。

刃斷志在,殘聲沉土,孤影續刀歌。

——

彼端。

負傷的小黑,意識下沉。

混濁之中,記憶化作零星光點。

白髮翻動。

銀狼徽紋一閃而逝。

銀槍直立,定在大地與黑影之間。

不知此人是誰。

只知此生所行之路,皆在追隨那道背影。

唰。

背影碎裂。

殘影翻湧——

右眼那道細疤。

牢牢嵌在記憶深處。

聲音,貼近耳畔:

「有一天……要一起去看雪。」

——

寒風灌入。

雪山氣息冷冽刺骨。

小黑睜眼,發現自己躺在馬車後廂。

四周堆滿木箱與貨物,車身隨行進而輕晃。

他猛然撐起身,脫口而出:「這裡是……?」

劇痛隨即襲來,小黑悶哼一聲,只得按住傷口。

「……好痛。」

抬眼望去,群峰覆雪,連綿至視線盡頭,蒼茫無際。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銀白吞沒。

商人察覺動靜,拍了拍他的背,笑道:

「快到了,再忍忍。」

黑龍懶散地趴在木箱上,尾巴輕晃。

語氣帶著往常的譏諷:

「這些商人救了你。一睡就是三天,真是能睡。」

小黑急忙問:「大家呢?師傅……小莫……無鋒?」

黑龍懶懶回道:「小莫被無鋒帶走了, 應該沒事。

其他的,不清楚。」

小黑低下頭,手指緊緊攥住棉被。

「……果然,還是太弱了。」

沉默數刻。

馬車晃動,風聲從縫隙灌入。

「咳」

黑龍像是想起什麼,隨口開口:

「講個故事吧。很久以前,有個人被神懲罰。

他的工作,是把一塊巨石推上山。」

「可每次快到山頂,石頭就會滾下。

於是,他只能不斷重來。」

小黑皺眉:「聽起來,挺沒意義的。」

黑龍低笑:「嗯。只是不斷重來。」

小黑嘀咕:「同樣的結局,能有什麼不同?」

黑龍別開視線。

語氣恢復漫不經心:

「是這樣嗎?大概是吧。」

——

次日清晨。

雪色靜謐。

小黑推開木門。

搓了搓手,低聲念道:「看雪……看雪。」

村民圍著火堆取暖。

孩子裹著披風,在雪地裡清理羊圈。

有位年長村民對著小黑,默默合掌,輕輕一拜。

只見那人抬起手指,在唇前比了個噓的手勢,若無其事地轉身離去。

小黑微愣,壓低聲音:「……那個人?」

黑龍趴在肩上,睜開一隻眼,懶懶道:「這可是本大爺的魅力啊。」

——

雪山村莊。

積雪覆頂,屋舍半掩,煙囪低矮。

屋舍緊密排列,牆面嵌著石塊。

小黑沿著雪徑慢慢走著,寒意透骨,身體微顫。

「跟山下的冬天,差太多了。」

村民迎面走來,笑著招呼:

「早啊。今年太早上山了,很多事都還沒準備好。」

黑龍伏在肩上,低聲道:

「不該上山的時節,卻因戰亂被迫遷徙。」

村民拍了拍小黑的肩:「我們也損失了不少同胞。

不過……還是得謝謝你,還有那位女孩。」

小黑張了張口,正想回應。

身旁傳來細小的聲音。

孩子裹著厚披風,怯生生地抬頭:「哥哥,你是落迦大神的劍士嗎?」

小黑微愣,隨即搖頭:「不是。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孩子的母親已快步上前,將小孩拉回身後:

「別這樣問。別打擾恩人休息。」

她低聲斥責,卻又忍不住朝小黑點頭致意。

孩子被帶走時,仍回頭偷看了一眼。

——

數日後。

小黑幫村民提完水,趁著空檔在雪山四處閒逛。

望著蒼茫雪原,低喃:

「難怪他們想要下山……這裡連取水都得燒糞,下山好歹還能做點生意。」

黑龍伏在肩上,尾尖輕晃:

「感覺你有點煩躁。」

小黑低頭,踢開腳邊積雪。

「……這裡的人,太有禮貌了。」

黑龍輕哼:「不是挺好的嗎?」

小黑搖頭:「不一樣。」

腳步在雪地拖出細長痕跡,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現一處幽藍深邃的冰洞。

層層紋路交疊,如沉睡後仍在緩緩起伏的呼吸。

寒風自洞中吐出,滲入骨髓,靜得無聲。

幽光流轉,冷色深凝。

沙。沙。

回過神時,已立於洞口之前。

幽深洞口,宛若遠古之眼,靜靜注視。

輝村定風別,和光繼前程。

失路人未歸,冰雪照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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