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十三章 步入上乘
第十三章 步入上乘
更新時間：2013-12-06
陳芳每常聽人誇自己長得漂亮，聽多了，也不以為意。但如果提到她的母親陳圓圓，還是會勾起許多思緒的。
所以這個青年動手的時候，她倒沒有注意。
而這個青年，居然是一個練過武功的人，而且身手還不賴。雖然年輕，卻已經和那個羅成輝不相上下，比之大理縣的捕頭張廣博都要強。這一合一送，竹劍閃閃，似乎變得像真劍一樣的鋒利，直刺到了陳芳的脖子前才停了下來！
但這並不是他自己停下來的，而是陳芳的手掌已經切中了他手腕上的內關穴。
青年手掌一麻，竹劍重新落在了陳芳的手上。
“承讓。”陳芳依然是微微一笑。她現在掌法大勢漸成，連於桑田這樣的劍術宗匠都敗在了她的手上。青年的武功雖然不低，但在陳芳的面前，還是嫩了點。陳芳雖然一時走神，但勢大於招，察覺之間，便後發先制，剛剛回神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出手化解。
“果然是名不虛傳。請！”青年被她重新奪回了令籤，卻並不沮喪，而是非常歡喜的將陳芳請進了堂內。後堂外是一條大理石輔成的走道，兩邊是不小的院落，雖然已經是初冬，但各色花草卻依然茂盛。雲南是南陲花都，只要有些許地位的人物，家裡必定是四季如春。
一進後堂，便有馬伕過來牽了白馬，恭敬的退到了一邊。
穿過石道，陳芳隨他一同來到了堂內。
堂內是竹鋪地板，踩起來相當的舒服；屋內也都是竹桌竹椅，但恢弘大氣，一點也不顯得寒酸。牆壁上掛著一些字畫，窗外還有竹筒流著水，陳芳感覺自己彷彿不是進了官衙，而是到了一個風雅書生的內宅。
“陳姑娘，請坐。來人，上茶！”
青年請陳芳坐在了客位，隨後大方的坐在了主位相陪。陳芳心裡頓時詫異：“原來，您就是……”青年哈哈直笑，說道：“讓陳姑娘見笑了，在下就是常寶華，敝州的知府。”他說著，兩個丫環已經上了茶，陳芳看了他一眼，一時有些尷尬。
堂堂一州知府，居然親自開門，還和陳芳試了一下手。這樣的舉動，加上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讓陳芳的心裡有些落差。現在行禮，好像多餘了一點，但不行禮，又顯得沒教養。倒是常知府依然很是隨性，也讓陳芳覺得自己多慮了。
“陳姑娘的事情，昨天在下也收到了傳書，這件事，的確是很讓人煩悶。”常寶華放下了茶杯，“但陳姑娘也不用過於操心。我們的總督大人，與陳府的管家是至交，如今胡先生不在，他自然要庇佑於你。但一個州縣的事情，如果真上報到上面，朝庭的臉面也實在不好看。”
陳芳點了點頭。
“現在三藩平定，臺灣光復，當今聖上正準備親徵葛爾丹，一統華夏。若是鬧出些什麼江湖事情，上了巡撫，總督的摺子，必然會讓皇上擔憂，引響大局。所以在下昨天想了又想，不如你我二人去一趟昆明，找個在江湖上有威望的調停人，把這件事情化小也就是了。”
“這件事情，可以調停嗎？”陳芳畢竟做掉了於桑田門下的四名弟子。這件事說大或許不大，但說小，也是四條人命的事情。於桑田也殺了西山幾十口人命，要真鬧起來，怕是總督，巡撫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可以。如今的綠林，都給這位先生面子。只要他出言說句話，那於桑田也不能違拗。”常寶華說著，便不再談論這件事情，好像這件事情已經辦妥，不值得他再提一樣。“難得天下第一美人陳小姐能夠駕臨寒舍，如不嫌棄，就請小姐在此委屈幾日。改天，在下親自送小姐去昆明見調停人！”
“如此有勞大人了。”陳芳見這人雖然誇自己美貌，卻並不猥瑣之意，也頓時大生好感。這次她是來求人的，但這個人卻禮賢下士，雖然和上面的人不無關係，但這個常寶華沒有什麼官駕子，卻是很合陳芳的口味。
當晚，陳芳就住在了知府後堂。常寶華也對她禮敬有佳，讓她住進了上好客房。
晚上，陳芳坐在房內，想著即將要去昆明見調停人，心裡也是感慨萬端。
“胡管家只希望我能夠隱居度日，卻沒有想到懷璧其罪，勾出了青城派的人。這事如果妥協，怕是永無寧日，但去見了調停人，就算化解了這段事情，想要全身而退，也是不能夠了。單是別人庇佑的人情，也不是簡單就能夠還掉的。”
陳芳本來不想入世，但因為青城派的關係，還是要踏入江湖。
雖然江湖上義士眾多，有人調停庇佑，但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算了，如果靠想，能夠解決問題，那多想想也無妨。但現在的事情，明顯不是靠想就能夠解決的，不如萬事不管，倒落得個清靜。有這個功夫，不如歷練一下武功，只有實力強了，才能夠不被人欺壓。以後要還人情，也得幫得上忙才是。”
既然想不明白怎麼解決，陳芳索性就拋到了腦後，懶得去想。
陳芳一口氣吐出，內息深厚，竟然在房內吹出了一抹微風。與於桑田的一戰，實在是險中又險，如果再來一次，她卻是沒有把握重新搶到上風。
心意一動，陳芳閃身下了床，雙掌吐勢，如同於桑田再次襲來，精神重新聚集到了頂點。
單換掌，雙換掌，上劈掌，下戮掌，挑掌，切掌，橫掌，抽掌，崩掌，信手拈來，無招卻有勢。
打著打著，陳芳突然感覺到身體空靈，完全是由心意而動。
“伏虎如同獸潛林，三擊氣盛皆由心！”
陳芳一個伏虎勢，突然從房間裡竄到了屋外的院子裡，如同潛伏在樹林中的老虎一樣，勢大力沉，卻又神鬼沒測。但這一潛一現，三掌劈出，竟然勢大力沉，如獸嘯山林。
“降龍似雷雲中探，撥天開雲迷霧散！”
虎形三擊過後，陳芳掌勢大變，好像天空中的迷雲，晃得眼花繚亂。最後，她一掌崩出，力道千均，好像龍神在雲中炸開雷霆，撥開雲霧見青天。
“巨靈震地斧開山，一夫守道萬夫關！”
這一掌崩出之後，陳芳身體一沉，掌勢陡然變慢，一連踩出九步，竟然在地上留下了九個一寸深的腳印！她的招勢，好像變成守山神靈一樣，雖然緩慢，卻罩住了漫漫雄關大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江河湖海浪淘沙，萬千招法留一家！”
守住關道之後，陳芳的身體突然變得溫潤纏綿，掌法好像巨靈神山上的清泉小溪，潺潺而流，隨後溪匯成河，河匯成江，江匯成海，一浪高過一浪，但所有的掌勢，最後只留下致命一擊，彷彿大浪襲崖，一勢千里！
陳芳這一掌，竟然拍出一陣勁風，吹得院子裡的花木都是一陣搖曳！
“五洋捉鱉水中藏，九天攬月天宮翔！”
剛才陳芳的掌勢從纏綿匯成了巨浪，如同江河湖海，此時卻如鯉魚躍龍門，身子一縱而起，在月光下掌勢如虹，一勢罩下，真如九天攬月一般。而她落地之後，皮膚潮紅，身上微微冒出白氣，好像內息噴薄欲出。
陳芳氣勢一斂，重新化為了樁步，靜靜的站在了月光之下。
她這幾勢的武功，其功力與日前不能同日而語。因為陳芳以前的武功，只用了身體力行，而沒有打上心力。而與於桑田一戰之後，陳芳大敵當前，心神合一，是以今天她身心一體，反覆琢磨，打出了以往從來沒有的氣勢。
將心法之力，融入招勢，武功便不再限於身體修為！掌斷青磚，腳開頑石，隨著功力日益精進，最終達到不能度測的玄妙境界。
這，便是心法內力外放，武學的上乘境界。
陳芳收勢而站，眼前漸漸明亮，睜眼一看，只見太陽從東而起，居然又是一個早上。
而陳芳收樁之後，也察覺到自己武功的進展，不禁滿心歡喜。
“居然步入了上乘，終於踏入了武功的高層殿堂！”
但陳芳對自己的進展，雖然歡喜，卻一點也不驚奇。她三歲開始苦練心法，直到現在，已經有將近十四個年頭。若不是為了打牢根基，她早在西山拜山的時候，就已經體味到了內力外放的境界。如今武功根基大成，陳芳只要潛心修業，心意一動，便水到渠成，踏上了武功上乘殿堂是必然的事情。
君子厚積而薄發。
而且陳芳的內力，和彭連雲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彭連雲是以外功累積，內力駁雜，梳理之後，只相當於三，五年左右的內力修為。雖然是上乘高手，但終究不是一流。
而陳芳修行了十多年的鐵劍門正宗心法，而且日夜不斷，所下的功夫幾乎比其他武林人士要高出一倍！就算當時她人小體弱，但卻意外的得到了寒冰玉蓮這樣的寶物。就算說保守一點，陳芳的內力修為也絕對不止十多年的層次。
“總算是開啟了一個重要的關口，這樣調停起來，也能夠多些底氣了。”陳芳心情愉悅，但回到現實中，還是要先解決了自己和青城派的矛盾。如果自己武功太弱，那調停起來必然被動，多少有些護短的意思。但現在自己武功大進，這樣才是真正的調停。
綠林雖然並不是成天喊打喊殺，但說到底，還是要看拳頭硬不硬。
“陳小姐，你起得真早啊。”就在陳芳思索這些事情的時候，常寶華來到了院子門口。陳芳連忙拱了拱手，說道：“常大人早。”常保華笑道：“在下雖然是官府中人，但會友不喜歡擺這些駕子。你我就兄妹相稱吧。”
“常大哥。”陳芳也不矯情，爽朗的笑了起來。
“今天早上，我已經接到書信迴文。”常保華說道，“陳姑娘如果安排妥當，我們便出發去昆明如何？”
“如此甚好。”陳芳也是個不喜歡磨磯的人，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一路向昆明而去。